滕妘既然知道林总别有用心却还镇定自若,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大概和之前接触的官商一样,为了追名逐利而结交自己。顶多情况复杂一些,问题严重一点而已。
可当林总谈到易理易法,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太小看眼前的这个小黑胡了。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而林总很可能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对于易法滕妘知之甚少,一来他所读过的相关典籍里几乎没有记载。再者,那些志怪、神话演义中的飞天遁地,呼风唤雨不过是小说家言,没人会当真。
“林总,恕我孤陋寡闻,你所说的易法指的是不是传说中的道术?”
一听这话,汤韧搏不知怎么来了精神,“这我知道,修仙辟谷,撒豆成兵,还能点石成金呢!林总难道对这些感兴趣?”
林总笑答:“那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江湖骗术,障眼法罢了。
我觉得正宗的道法、茅山术应该和易学颇有渊源,或许就是易法的重要传承。
唉,可惜现代人要么统统视其为迷信歪理,要么就夸大扭曲以作消遣,真是愚不可及!
滕老弟,你说呢?”
看意思这是进入正题了,滕妘决定正视林总的话题,否则一直装傻充愣也不是办法。
“其实迷信和科学从某种程度上讲并不矛盾。
人们把超出认知范畴,解释不了的事物视为迷信,又因为好奇,和无法控制而产生的畏惧加以否定。但这只是一厢情愿,理解不了就是错的根本毫无道理。
而科学则体现了人们目前所能达到的认知水平,但谁又能说这就是终极,能完全反应出世界的本真呢?恐怕还差得很远吧。”
见林总连连点头,滕妘继续说:“我个人觉得最接近揭示自然本源的应该就是易学。
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若能看清其中高深莫测的诸般变化,相信就可消除一切疑虑,达至‘道’的境界了。”
“那是否达到这种境界后,普通人就能施展超凡之力了呢?”林总问道。
“这就难说了。
不过道分阴阳,这是构成世界的两种最基本物质。嗯,或许说是两种能量更合理。人当然也是阴阳结合的产物,只是这两种能量以气的形态存在,既不易察觉,更难以掌握。
话虽如此,可我觉得这阴阳二气还是有迹可循的。譬如人们进行占卜,就是以自身的气去感悟天地间的气,在两者之间建立某种联系,从而得到启示。
既然能够建立联系,就完全可以更进一步。但好比占卜要遵从特定的法则,想要驾驭这二气更得依‘道’而行。若真能悟道,掌握了阴阳之力,想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也不是不可能。”
滕妘话音刚落,林总便竖起大拇指赞道:“东易滕妘果然名不虚传呀!老弟,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林总过誉了,我只不过是纸上谈兵。法术这东西在‘道’而言,也仅仅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不然是个人就能得道,那早就天下大乱了。”
“没错,我哥们儿平时不言不语,可一到这些玄乎事儿上就跟话痨似的,您可别当真。”汤韧搏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
“不,滕老弟方才一番话字字珠玑,令我茅塞顿开。
老弟如此超凡脱俗,倘若这世上真有人能返璞归真,悟道御法,那非你莫属。”
汤韧搏心想好家伙,又碰上一个神叨的,你拿老滕当祖宗拜才好呢,我还能沾上光。
滕妘此刻依旧冷静,他料到之前只是铺垫,而林总的狐狸尾巴应该就快要露出来了。所以说精通易理的人都有点运筹帷幄,决策千里的味道,很容易捋清事情发展的脉络。
果不出所料,林总接下来又试探道:“我听说老弟在东易也有几年了,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
“这个,我其实没什么大志向,东易的环境氛围很适合我,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挺好的。”
“话不能这么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我对东易绝没有半点不敬,可去那儿的人有几个是虔心向道的,他们那点儿小九九老弟应该最清楚不过吧,你整天和这些人打交道不觉得是在虚度光阴吗?
老弟乃人中龙凤,东易这座庙终究还是小了点,恐怕装不下你这尊真神啊。”
“那依林总之见,我该怎么打算呢?”滕妘心说你就别绕了,直接捞干的吧。
“咳,这么做显得有点不地道,好像我在挖墙脚。但老哥是真心为兄弟着想,所以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在此诚恳地邀请老弟来汉墨,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想拉我入伙。滕妘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易冰,很明显自己被骗了,易冰事先不可能不知道这事。但当他想从易冰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易冰却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
妥了,这肯定是给自己下的套,可他们费尽心思要自己加入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这,滕妘道:“感谢林总的厚爱,只是我除了粗通易理之外别无所长,做生意就更不行了,恐怕……”
“做生意?老弟说笑了,怎么能让你沾染那些黄白俗务!”林总激动道,“我把话说在前头,老弟来到这就踏踏实实钻研易学,只要能弘扬道法,汉墨必当全力支持!”
“林总不会是要我给咱们的员工讲课吧?”
“老弟肯讲他们也得能听懂才行,我的意思是汉墨会倾尽财力物力助你参悟易法。”
难怪刚才跟自己扯什么神通法术,想不到他竟然是认真的。这下问题就复杂了,普通人哪有喜好这些的。汉墨会全力支持,也就是说这并非林总的个人行为,难不成这是个宗教团体?“林总,虽然我不否定法术,但这毕竟太过虚幻缥缈。况且我本身对此一窍不通,只怕有负你的重托啊。”
“老弟千万别有顾虑。
看来你是当局者迷,不太清楚自己的巨大潜力。凭你的资质,悟道就像捅破一层窗户纸,是迟早的事。”
“噢?何以见得呢?”
“这,说出来老弟可别见怪。
听了你们在古崖居的经历后,我才知道有老弟这么一位易术奇才。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派人去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
老弟数次扶危救困,不图回报,特别是占卦解卦极为精妙。可能你自己不觉得什么,但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天赋仙骨啊!
不瞒兄弟说,老哥学过些麻衣神相,还是有点眼光的。依我看,你命中注定不会是个凡人。”
“林总说得我都发毛了。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老弟尽管说!”
滕妘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沉声道:“林总,你为什么会对法术如此执着呢?”
“说来惭愧,老哥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独痴迷神仙方术。
不怕老弟笑话,因为一心向道我都不知被骗了多少次。损失些财物倒没什么,有一回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林总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摸索,在走了很多弯路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欲通法术,必先晓法理。这才开始接触,研修易学。
所以说老弟可得助我一臂之力啊!”
见滕妘默不作声,林总又挤出了一丝笑容。
“当然了,人都有点私心。
不瞒老弟,我们汉墨的一把手也好这个。尤其最近几年,听上面人说已经沉迷到无法自拔了,花重金四处修缮道观,聘请名师,当然还是受骗上当的居多。
有钱人啊,没什么可玩儿的了就想些新花样。如果咱们能投其所好,拿出点真东西……
老弟,你可能对汉墨还不太了解,说是一步登天可半点都不过分!”
滕妘虽不敢说林总之前的话是假的,但明显想讨好上司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他正想着如何拒绝,却见林总转过头对易冰耳语了一番。易冰离开后,林总又对二人道:“还是那句话,能认识二位我非常高兴。你们大老远过来,我这已备了一份薄礼。二位要是看得起我,就请一定笑纳。”
汤韧搏嘴上说着不能要,可心里已经憧憬起来。喝的茶都那么珍贵,这份薄礼该有多厚呢?
滕妘当然明白这叫诱之以利,估计林总是觉得光动嘴显不出诚意吧。
不大一会儿,易冰回到屋内,手里多了个宽扁的精致木匣。
林总接过木匣,将其打开,面朝滕妘放到了茶几上。
滕妘和汤韧搏向木匣内看去,只见里面夹放着两个长约三十公分,色白质纯的玉如意。两柄玉如意的柄首皆为云团状,柄身刻有龙纹,且镶有十数颗龙眼果般大小的珍珠,通体润泽,晶莹剔透,绝非凡品。
汤韧搏见滕妘不动,自己也不好意思拿起来细看,只是赞道:“这两柄玉如意看着就不一般,林总你这宝贝可真多啊!不会又是哪个皇帝的珍藏吧?”
汤韧搏说完,林总不禁面露得意之色。
“这虽不是进贡给皇帝的,可相比之下却要贵重得多!你们可知道这如意原本的主人是谁?”
汤韧搏摇摇头,滕妘也被吊起了胃口。
“那就是乾隆年间权倾朝野的‘二皇上’和珅呐!
这两柄如意的用料都是羊脂玉。羊脂玉本就稀有,像这样整块的更是罕见。
和珅这小子把好东西自己留着,却整了个木柄白玉三镶如意给乾隆,现如今就摆在沈阳故宫博物院里。那柄如意不过是雕工精美,论其价值可比眼前这两柄要差得远喽。”
“这东西都能搞到,你们还真有办法!”估计汤韧搏是被和大人的名头震住了。
“和珅在自家后院建了个藏宝阁,名叫‘后罩楼’。他把搜刮来的奇珍异宝一股脑儿都堆在楼里,到头来却便宜了嘉庆,被人家抄了个一干二净。
皇上自然占大头儿,可下面人也得打赏,再加上有浑水摸鱼的,所以还是有不少宝贝散了出来。这玉如意便是其中的珍品,后辗转为汉墨所得。
我知道二位都不是爱财之人,但常言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份见面礼权当是我与两位老弟的情义无价,你们可不能推辞呦!”
试问如此珍宝放在谁面前能不动心!
阿汤哥此时真想说一句“盛情难却”,可他不傻,明白这是林总用来拉拢滕妘的。而滕妘的性子他又最清楚不过,这榆木脑袋可一定得开窍啊!
他这边如坐针毡,可滕老师却不慌不忙的说:“非常感谢林总的一片盛情,但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是肯定不能要的,还请你谅解。”
这下的确有点出乎林总的预料。他本以为自己晓之以理,诱之以利的双保险肯定能拿下滕妘,谁知这竟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老弟品行高洁自然令人钦佩,可人生在世不该对自己诸般束缚,及时享乐,荣华富贵都无可厚非嘛!
尤其对于男人来说,财富、美女本就是身份地位,成功与否的重要标杆。既然老弟不为财白所动,想必是独缺佳人相伴了。若是这样的话,你觉得易冰如何?”<!--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