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妘拍着地上的食盒对汤韧搏道:“这不有现成的路走嘛。”
“现成的路?你说的是送饭那小子吧。可他除了暗中提醒之外,再没其他表示啊?”
滕妘听罢,叹了口气道:“那种境况下你想让人家怎么表示?难道当着其他看守的面直接说我是来帮你们的,计划是这样的,然后咱仨再讨论讨论吗?”
“废话!可他都走了咱们能怎么办?”
“所以才要想办法再见他呀,而且最好是能和他一个人见面。”滕妘一针见血道。
“净想美事!光送饭都要来四个人,哪那么容易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汤韧搏所说的确是实情,滕妘想了想道:“是啊,想必这都是猪头特意安排的。
那就别管是不是单独了,能先见着再说吧,见了面总能有联络的机会。”
“这就好办了,等晚饭的时候自然能见着。要是不想等,我现在砸门,就说要见那小子。”
滕妘真的是很无奈,“见人家?理由呢?你说话办事就不能先过过脑子?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这么做不单救不了咱们,还得把人家搭进去。那位朋友要是听见你刚才说的,估计得被活活气死!”
被滕妘这么一通说落,汤韧搏也觉得大大不妥。“得得,我不是没想到这层嘛,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滕妘的手直接按在了食盒上,“我从一开始就在说有现成的路呀,阿汤哥!”
值守室紧把着楼梯口,往里通过一扇厚重的铁门走到头,便是关着滕汤二人的监房。
此时丁哥正惬意的喝着茶,表面轻松的他,脑子里始终在盘算自己究竟要不要介入此事。
虽然吴平说得头头是道,但作为一个老江湖,丁哥深知在汉墨,平安要比出头更重要。所以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清楚自己是该弄明白还是装糊涂。
不过也正如吴平所说,眼前的确是一个接近高层的大好机会。到底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既能留有余地,又能……
他正琢磨着,靠近门口的吴平忽然开口道:“里面好像有动静?”
丁哥侧耳倾听,似乎是有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他从腰间取下钥匙,示意两个挎刀的小伙儿出去一看究竟。
俩人从值守室出来,直奔铁门而去。
铁门果然厚重,隔音效果绝佳。才刚打开条缝儿,“咣咣”的敲砸伴随着喊叫声震得俩小伙儿直皱眉。
他们不敢擅自进入,商量之下还是决定先回去报信。刚转过身,丁哥和吴平已经出了值守室。
“怎么回事?里面咋呼什么呢!”丁哥来在二人近前问道。
俩小伙儿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我们才打开门,没您的准许,不敢再往里去了。”
“吃饱了撑的瞎折腾!”
丁哥发着牢骚,一旁的吴平暗想可千万别是吃饱了撑的,我刚才做的手势意思很明显,他不会看不出来吧?想到这,吴平上前一步,“丁哥,甭管怎样还是先去看看吧。万一他俩想通了呢,你也好到钜子面前报个喜。”
“能这么简单吗?我瞅那小子油腔滑调的,该不会耍什么花招儿吧。”
“就算他有花招儿,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耍不开啊!”
四人穿行在走廊里,越接近监房,敲砸和喊叫声越大。来到门口,丁哥只觉得着耳膜被震得嗡嗡响。
“来人!快来人啊!怎么回事?人都死哪去啦!”紧接着又是一顿捶。
丁哥撇了撇嘴,上前重重拍了拍门,“别吵了,人来啦!”
打开门,屋里黑咕隆咚的,借着走廊的灯光,能看见一个大个儿就堵在门口,正是汤韧搏。
“你们怎么半天才来啊,我嗓子都喊哑了!”汤韧搏一边抱怨,眼角还时不时偷瞟丁哥身后的吴平。
“我还想问你呢,刚才不是都谈好了吗,这又唱的哪出?”丁哥尽量压着火道。
“谈好了?我跟你谈了吗?我那是跟他谈的!你闪开,让他过来说话!”汤韧搏指着吴平道。
丁哥听罢心里这个气,这小子说话太噎人了,要不是有所顾忌,老子非把你的门牙掰掉不可!不跟我谈,我还懒得搭理你呢!正好落个清静。
他示意吴平过去,自己阴沉着脸站到了一边。
吴平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虽然他急于知道二人究竟吃没吃饭,但仍先故作漫不经心的环视四周。
电筒光扫到滕妘,吴平皱了皱眉,随口道:“怎么这位兄弟还没醒吗?”
汤韧搏按照刚才和滕妘商量好的,上前一步道:“对呀!你们说没事儿,可人怎么就一直醒不过来呢?我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他说话的时候侧身指着滕妘,边说边重重点了几下,转过身后,手垂到腰际竖起了拇指。生怕吴平注意不到,还尽可能隐蔽的递眼色。
汤韧搏站在吴平正对面,所以门口的几位能看见他指着滕妘,却看不见他手放下后的小动作了。
他们看不见,吴平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前后一联系,便马上明白了汤韧搏的意思,躺着的那位好好的,估计是在装蒜。他们想干什么?骗看守过去搞偷袭?千万别做这种蠢事啊!
见汤韧搏还跷着拇指,吴平忙暗示道:“知道了!”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你放心,他不会有问题的。”
汤韧搏听懂了吴平的话外音便不再比划了,此时吴平才慢悠悠的来到食盒前。
用手电一照,只见盒盖虽然打开了,但里面的饭菜原封未动,吴平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呦,怎么没吃饭啊?”
“吃个屁!刚才那是叫你小子给忽悠了!”汤韧搏朝着吴平嚷嚷道。
“不对呀,咱不都说好了嘛,这才半小时不到怎么就变卦了。”“少废话!
说好的是要么立刻放我们走,要么马上叫姓林的过来,都这么半天了怎么也没个动静!”
话音刚落,汤韧搏就见吴平借抬手摸下巴的空儿,在身前朝自己挑了挑大拇指。
是肯定的信号!路数没错!
这下阿汤哥更来劲了,“还想什么呢!到底怎么着快给句痛快话儿!”
吴平回头看了看丁哥,意思是你刚才不去汇报,眼下人家问起来让我怎么说。
丁哥瞧在眼里,但却纹丝不动,心想你随便编个理由糊弄一下不就行了,要我去应付那小子,没门儿!
吴平见丁哥没反应,扭脸儿朝汤韧搏使眼色道:“这个,你先别急。我们已经向林总汇报了,可能他手头有事走不开,也许过一会儿就来了。”
汤韧搏已经和吴平有了默契,马上就明白他是要自己加大力度接着闹,要闹就闹彻底呗!
想到这,他干脆一脚踢翻了食盒,饭菜撒得满地都是。
“可能?也许?蒙谁呢你!我们从现在起开始绝食,姓林的不来,也不用麻烦你们送饭了。
哎呀,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几顿不吃可就见阎王喽。实话告诉你,还有你!”
汤韧搏说着指了指吴平和门口的丁哥。
“你们知道姓林的是怎么巴结我哥们儿的吗?就躺地上那个。
他挖空心思软磨硬泡,拿出来的那些宝贝东西你们做梦都想不到!别看我俩现在被关着,只要我哥们儿一松口儿,他就是你们这的爷!
万一把他饿出个好歹,你们就抱着省下来的粮食邀功去吧!”
信口开河瞎白货一向是阿汤哥的强项,就见他唾沫星子横飞,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一通猛喷。
吴平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插话打断了他。
“这又何必呢,既然林总如此看重二位,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眼下这点小误会很快就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接茬说:“我们跟二位可没法比,平时再怎么干,林总都不会正眼瞧一下,只是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所以你也就别跟我们较劲了,暂时先在这忍忍,没准儿明天一早我们就得恭恭敬敬的送二位出去。”
汤韧搏听吴平这意思是要收场了,想到滕妘叮嘱一定要主动创造再见面的机会,于是道:“我知道你们不过是照吩咐办事,也做不了主。可你们那林总一直不露面,我是有气没处撒啊!
对了,你是叫,吴平是吧?”
“没错,小姓吴,单名一个平字。”
“吴平,我记住了。
我看你是个厚道人,也就不为难你了。你呢,替我给林总传个话,想让我哥们儿跟他合作就来好好谈,要是不来我们就不吃饭。”
“不吃饭怎么行,别说把两位饿个好歹,就算是饿瘦了我们也得挨收拾呀。至于传话嘛……”
说着,吴平回头看向丁哥,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没问题,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好,我相信你。
这回不管林总来不来,你都得跟我说一声,不能让我俩在这干耗着。”
听着走廊里众人渐行渐远,汤韧搏叫起了滕妘,把刚才与吴平二次见面的整个过程,细节详述了一遍。
“这就好,看来还算顺利。
现在吴平应该知道我是在假装昏迷,而且你这一闹绝食,也令他不用再为有问题的饭菜担心了。
最关键的,咱们还为彼此争取了一次堂而皇之的见面机会,我觉得这可能是他之前最犯愁的地方。”
汤韧搏听完滕妘的总结,感慨道:“我看你小子就是没长毛儿,长了毛儿得比猴都精!
我说猴精,接下来该怎么办?”
滕妘长舒了口气,双手交叉垫着头又躺了下去。“目前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只有等了……”
滕妘想的一点都没错,吴平在汤韧搏的全力配合之下,已经准备开始下一步行动。<!--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