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守间,吴平准知道丁头儿得主动提起刚才的事,自己便索性往那一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果不其然,他屁股还没坐稳,就听丁哥发牢骚道:“什么东西!你们瞅他那嘚瑟样!还以为自己是个啥人物呢!”
俩小伙儿当然向着头儿说话,齐声在一旁附和。
此时吴平才劝说道:“丁哥你消消气,干嘛和他一般见识呢。那小子也就仗着钜子看重他,才敢跟咱们吆五喝六的。”
“哼,要不是为这我早让他闭嘴了,真欠管教!”丁哥没好气地说,“你们听好了,往后甭管里面再怎么闹,谁都不许搭理他!不吃饭?爱吃不吃!看谁先撑不住!”
吴平知道他觉得没面子,下不来台,于是笑了笑说:“丁哥你这是在说气话,咱可犯不上为了他俩再把自己搭进去。”
“什么意思?惹不起还躲不起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可咱不是不摸底吗!咱们不知道钜子和这二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关键是不清楚钜子目前的态度!”
经吴平一提醒,丁哥才慢慢冷静下来。他长吁了口气,沉吟道:“嗯,那你的意思是……我亲自跑一趟?”
“没错,你之前打算静观其变倒还算稳妥,可现在那小子又闹又绝食的,还主动提出来要谈合作。
如果不及时禀报钜子,万一误了事,咱们全都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钜子为了安抚他俩,说不定再演一出刘备摔阿斗,那可就……”
“唉,真是块儿烫手的山芋!早知道这样,我才不接这活儿呢!”
“倒也不必如此,凡是都有好坏两面。我还是那话,你要能抓住这个机会得到钜子的赏识,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利弊得失摆在眼前,丁哥也别无选择了。
“现在哪还顾得上出不出头,只求别惹一身骚就行喽。”
说罢他起身整了整衣装,临出门前,又对吴平交待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见钜子。你在这好好盯着,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钜子室内,林总正和一个人交谈,看起来心情大好。
“姚伯,目前一切顺利,可以说局面尽在掌握,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下一步了。”
“嗯,按原定计划进行。”说话的正是在古崖居露过面的姚总。
“这里肯定没问题,我是想知道那位文正伯什么时候能到,咱也好提前做准备,可不敢有半点怠慢。”听得出来林总对“那位文正伯”极为重视。
“具体时间还没定,你尽管先准备。” 姚总说话依旧沉稳平淡。
林总并不死心,故作自语道:“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她’就是文正伯,我当时还奇怪三位伯爵怎么会对一个小姑娘毕恭毕敬。年纪轻轻竟能位居众伯之首,真是不可思议啊!”见姚总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尽量自然地说:“诸位候伯个个身怀神通异术,文正伯既居尊位,想必更加了得,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法出何门呢?”
姚总面无表情,冷冷道:“文正伯的事你我不该过问,钜子眼下还是先做好自己的本分把。”
尽管吃了闭门羹,但林总并不意外,每当他问及此事,结果都是一样的。
文正伯、秘宝、滕妘,这三者有着什么内在联系呢?虽然暂时不得而知,但此次行动很可能关系到汉墨的核心机密。自己苦熬多年,眼下终于有了盼头,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上位。
他正想着,门卫进来通报,说是负责看守的丁石有事求见。
片刻之后,丁石进到屋内,他先向姚总施了礼,接着对林总道:“禀告钜子,那边反应很激烈,要求和您面谈,还说不答应就绝食,您看……”
林总听后微微一笑,“这话是那黑大个说的吧,另外一个有什么反应?”
“不错,就是那小子在闹。另外一个人,他到现在还没醒。”
“噢?姚伯,你看这……”林总觉得不踏实,转而问向姚总。
“大概因为不是通过双瞳直接施术,可能力道没拿捏好。但也仅限于昏迷时间长短,不会有其他问题。”姚总想了想道。
林总听后放了心,这才对丁石道:“黑大个再怎么闹也不用理睬,主要看昏迷那人醒过来后是什么态度,他如果想要谈,你务必速报我知。”
“是,属下谨记!
只不过那小子现在不吃不喝的,我怕会出岔子。”
“我看他只是瞎咋呼,你们一日三餐照常供应,他扛不住自然就会吃的。这么说,中午那顿饭没动喽?”
“别提了,叫那小子一脚踢翻了。”
“哼,他们还真有运气。”
见丁石一脸莫名,林总解释道:“饭菜里掺有‘墨矩丹’,没想到让他们躲过去了。”
丁石听后暗吃了一惊,看来钜子极力招揽二人的传闻是真的,他忙躬身道:“属下失职!
早知道您有此意,我掰开他的嘴,灌也把饭灌下去!”
“不可如此。
此二人,尤其昏迷那个是关乎我汉墨大计的重要人物,你们只可好言安抚,万不能得罪他们。”
“是,属下知道了。”
丁石暗道侥幸,还好自己刚才忍住了。倘若真把那小子的牙掰掉,在钜子面前可如何交代。
“这样吧,既然你负责看守,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墨矩丹甚为珍贵,你待会传我的话再去领上两粒,等他们开始进食后,再伺机混到饭菜里。
这事要能办成,那二人就得任由咱们摆布,你也算立下了大功一件。”
丁石闻听,忙诚惶诚恐道:“多谢钜子栽培,属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值守间内,吴平见丁石满面春风的进了屋,心里已猜到了个大概。“吴平,你的消息一点不假,钜子对那二人志在必得,竟然在中午的饭菜里掺进了墨矩丹。”
吴平故作惊奇道:“墨矩丹?看来那两个人果然不一般!”
“没错,幸好有你提醒我才没跟那黑大个儿翻脸,不然还真就麻烦了!”丁石心有余悸道。
“那钜子到底肯不肯来见他们,还是说另有打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钜子在意的是昏迷那位,黑大个儿恐怕只是添头。
钜子要来,至少得等那个人苏醒,最关键的是让他俩先服下墨矩丹。”说罢,丁石取出一个小瓶晃了晃。
吴平见状拱手道:“恭喜丁哥了,钜子能将如此重任相托,可见对你十分器重。”
丁石看起来心情大好,拍了拍吴平的肩膀道:“放心,我丁某为人一向敞亮,事成之后肯定少不了你的功劳。
还有这两位兄弟,钜子如何奖赏咱不敢说,但我本人必将独门神打术倾囊相授。”
这可不得了!对于丁石这样的人,他的独门秘技就是他在汉墨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会轻易授予旁人。此刻能做出这样的承诺,足见他对此事何等看重!
三人听后纷纷称谢,丁石客气了一番,又对吴平道:“吴平,现在也就你能跟那小子说上话,之后你还要多多费心啊。”
“没说的丁哥,目前当务之急是要那二人尽快服下墨矩丹,既然不能强求,那就只好智取了。
我想他们以绝食相威胁,可能也是怕饭菜有问题,咱们大可先供应一些正常的饮食,等他们麻痹大意后再做手脚。”
“好,就这么办。我马上吩咐厨房准备些可口的饭菜,不,还是你亲自去吧。
从食材到烹饪整个过程都要严密监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俩人可是宝贝疙瘩,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
“丁哥,我看还是先送点水吧。他们能忍住饿,但未必能耐得住渴,喝了水既然没事,那自然也就可以吃饭了。”
丁石听后笑道:“还是你有办法,那就先送水。他们要是肯喝,晚饭再好好准备,争取明天一举拿下。”
过了一会儿,吴平拎着两瓶矿泉水回来了,丁哥边取钥匙边对两个小伙儿道:“你俩跟着走一趟,多留个心眼儿,凡事听吴平安排。”
说罢,他将钥匙递到了吴平面前。
吴平想看看丁石是否已完全相信自己,故作为难道:“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吧,钥匙必须由你随身保管呀。”
“咳,在这一亩三分地儿,规矩还不都是咱们定。况且那小子也看我不顺眼,我不去正好省的麻烦。”
吴平这才接过钥匙,暗想要的就是你这种得意忘形,自以为是的心态。
再一次来到监房,吴平为了让里面的人有所准备,还特意先拍了拍门,大声道:“朋友,我来报信了。”片刻,只听有人搭腔,“进来吧,门儿没锁。”
吴平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逗,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打开门,里面仍是漆黑一片,吴平自然不会去开灯,黑暗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你倒是说话算话,怎么样,是不是这就放我们走?”汤韧搏率先发问。
吴平进了屋陪笑道:“实在不巧,我们丁头儿去的时候,林总正好外出办事了。”
怕汤韧搏不知道计划已顺利进行,再闹起来。不等他回答,吴平又抢着说:“放心,等林总回来我们一定会把话带到。”
“放心?我怎么知道你说没说谎?就算是真的,那姓林的要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呢?你们打算就这么一直关着我俩?”汤韧搏配合道。
“当然不会,林总最迟明天也就回来了。
况且我要存心欺瞒的话,干脆把门一关任你吵闹就行了,何必还要亲自来解释呢。”
“嗯,你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汤韧搏实在是没词了,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
“所以朋友你就先受点委屈,在这将就一晚,我保证明早肯定有回信。”
“都这样了,想不将就也不行啊!”
“这就好,这就好。对了,我给二位带水来了,饭可以不吃,水总不能不喝吧。”说着,吴平将两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汤韧搏伸手去接,却在接过瓶子同时,感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也就是在这种特定的场合,否则他一定会怀疑对方的取向。
吴平走后,滕妘和汤韧搏打开灯,一人拿着瓶水仔细端详。
“没看出什么特别呀,你确定这两瓶水有文章?”滕妘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儿。
“不对啊,不可能只是普通的矿泉水,该不会那小子真对我有意思吧?”汤韧搏说着,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机关到底在哪?”滕妘举着瓶子自言自语。
他又跟汤韧搏交换来看,忽然发觉瓶身外侧的包装纸褶皱的有点不太自然。
滕妘小心翼翼的撕下包装,翻转过来。果然,包装纸背面写有两行浅浅的小字。<!--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