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寄打术自古有之,源于古人修身入定,已求回归自然,达至天人合一境界的练气之法,至今仍流传于东南沿海一带。
寄打者通过调节体内五行之气激发自身潜能,在短时间内可获得异乎寻常之力。身体各部机能,反应、速度、强韧、力道会数倍甚至数十倍提升。
个中高手还能直接以拳掌释放五灵之力,重创对手,使常人看来简直有如神助。老百姓不明就里,所以干脆称之为“请神上身”。
丁石好歹也算幽州墨的一流高手,是绝对的实战派,故而见此情景虽然吃惊,但却并不慌乱。
只见他双掌合十,拇指并拢内扣,中指竖直指尖相抵,食指卷曲贴于中指指根,无名指小指交叉抱拢掐了个请神诀,同时口中念诵诀文:“弟子起眼看青天,诸位先师在身边……头戴铁帽十二顶,身披铁甲十二重……众位神将,扶助弟子快寄打!”
加持了铜皮铁骨之力,丁石心想这家伙打不动我,一定会惊慌失措,趁他愣时儿的功夫突然出手便可稳操胜券了。如意算盘打得虽响,但黑斗篷身形晃动,竟直接从丁石旁边一掠而过,看来是不想在此耽误工夫。
想绕过我,别做梦了!
丁石刚欲转身追赶,忽觉脑后一股劲风袭来!此刻他才如梦方醒,不好!原来对方的真正意图是避免与自己正面冲突,转而直接攻击要害后脑,同时也是神打术的罩门所在!
除非将五行灵气调节至极限,练就神打奥义金刚护体,否则后脑就是寄打者最大的弱点。
如果丁石能够准备充分,如果对方不知道神打的罩门,如果……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仓促间神打之力甚至还未及施展,丁石便被黑斗篷一掌劈在了脑后。倒地前,他脑子里冒出了三个字,有内鬼!
来人连续击倒了小伙儿乙和丁石,动作神速,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吴平见事先最担心的丁石也被顺利解决,内心安定了许多,想着照原计划该自己上了。
哪知他刚迈了半步,忽听监房里一个声音喊道:“吴平,快来帮我啊!”
吴平大吃一惊,忙回身观望,喊话的人正是汤韧搏。不知为何,此刻他竟被小伙儿甲反剪着双臂,牢牢压在身下。
原来汤韧搏有了解决守门小伙儿的念头后,便一直伺机而动。他磨磨蹭蹭地往监房里走,不时回望,发现门口的小伙儿始终背向里面朝外,全神贯注于走廊的情况。
阿汤哥觉得此时若从背后偷袭,成功的把握很大。
打定主意,他悄悄转过身,看小伙儿的确对后方毫无戒备,突然脚尖点地,一跃而上。他的身手虽不像门外黑斗篷那般神乎其技,但扎实的散打功底也使得他动作起来远胜于常人。瞬间汤韧搏便扑到了小伙儿身后,紧接着腾空跃起,两腿盘在小伙儿腰际,同时两臂一前一后,在小伙儿颈部形成了裸绞之势。只要他的左手扣死右臂肘关节,不消几秒钟,就能令对方窒息休克。
但就在此刻,汤韧搏感到自己左臂和小伙儿下颚之间,突然伸进一只手,轻而易举便破解了裸绞。
还未及反应,小伙儿的另一只手已经向后紧紧抓住了他的头发,同时两臂较力,一个背跨便把汤韧搏摔倒在地。阿汤哥差点儿摔冒了泡,头顶上一片火辣辣,肯定是被薅掉了不少头发。
从绝对劣势到绝地反击,瞬间高下立判。阿汤哥这才知道自己这两下子简直白给,能被人家甩出去好几条街。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自己如果是区县级的选手,那人家至少也是国家队的水平。
此时他被小伙儿死死按在门口,动弹不得。猛抬头看见了外面的吴平,情急之下这才脱口求救。
吴平眼见此番情景真是又惊又气。惊的是事发突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气的是汤韧搏竟不按约定,擅自行动。
你动就动吧,怎么能当着看守的面把我暴露出来呢!这样一来,全盘计划岂不付之东流!
吴平一时慌了神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小伙儿甲同样被汤韧搏一嗓子喊懵了,一边压着他,一边看着吴平,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门口这么一闹,监房里的滕妘也装不下去了。他翻身而起,准备上前帮汤韧搏解围。
小伙儿甲此时的处境十分尴尬,既要控制身下的汤韧搏,还得提防面前敌友难辨的吴平,眼下监房里那小子竟又跟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在身后蠢蠢欲动。
僵持了几秒钟,滕妘突然冲了过来,小伙儿只好单脚踩住汤韧搏,腾出手准备迎战。
就在他起身的同时,眼前人影一闪,黑斗篷赫然出现在门口。小伙儿再想拔刀已经来不及了,黑斗篷出手如电,五指如鹰爪般抓向了他的前胸。
只听“噗嗤”一声,黑斗篷的手竟直接戳进了小伙体内,看部位正是心脏所在。小伙儿一声惨叫,口吐鲜血,随着黑斗篷抽身撤手,整个人摔倒在地。
阿汤哥眼见这一幕,战战兢兢的伸手探了探小伙的鼻息,确实已然气绝!
几秒钟前生龙活虎的一个壮小伙,眨眼功夫就成了一具尸体,死状还甚为惨烈。汤韧搏已经完全麻了爪,缩回的手抖个不停,脑子里一片空白。还好此时滕妘过来搀扶,他内心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他……
大人,您之前答应过不伤人命的。”吴平蹲在小伙儿身旁检查过后,回头对黑斗篷道。言语虽然恭敬,但却带着埋怨。
“我只是说尽量。
况且你已经暴露了,若不除掉他,以汉墨的手段,会有怎样的后果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黑斗篷边擦拭手上的血迹边说,滕妘和汤韧搏不由得心头一惊,听声音此人分明就是易冰!
“易、易冰,是你吗?”汤韧搏颤抖着问道。
黑斗篷并不答话,而是缓缓掀去了头罩,果然正是易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滕汤二人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自打吴平出现后,二人便已估计到背后主使应该就是易冰,否则素昧平生为何要冒险相救。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易冰会以这样一种姿态现身,不仅身怀绝技,而且心狠手辣,看来她之前的确隐瞒了很多事。
吴平率先发话打破了沉寂,他虽然尽量压抑着情绪,但明显非常不满。
“定好的开门之后你们不要妄动,等待救援,为什么不照做?你以为凭你就能对付幽墨卫的人吗?本来是不用闹出人命的,可现在……”说到后来,吴平言语间已经很不客气了。
汤韧搏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只好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滕妘本欲劝解,但转念想到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还是啥也别说了。
“吴平,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不能在这多耽误功夫,接下来的行动如果不能成功,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易冰说完,吴平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不过好歹也是多年摸爬滚打,生死与共的弟兄,有一线希望我也不想……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人您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滕妘和汤韧搏听了个莫名其妙,不知吴平意欲何为。
“你做好准备,为了掩人耳目,我要折断你一条手臂。”易冰正色道。
“只要大人您信守承诺,别说是一条胳膊,就是要我的命也不在话下!”吴平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我下手会有分寸,之后你只要多加休养,是完全可以复原的。”
易冰说完,吴平便不再答话,而是直接伸出了右臂。
二人这番对话听得滕妘和汤韧搏直发毛,他俩不知道易冰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更不明白吴平为何非得折损一条手臂,但又不敢问,只好干瞪眼儿瞅着。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迅速,仿佛易冰的手只是轻轻搭了一下,吴平的小臂便断成了两截。断臂的痛楚难以想象,但吴平真是一条硬汉,脑门上满是黄豆大的汗珠,可硬是一声不吭。
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到这个地步?滕汤二人看着紧咬牙关的吴平和冷酷无情的易冰,内心惴惴不安。
尤其是阿汤哥,他琢磨易冰使的不会就是武侠小说中的鹰爪力吧。我的天呐!眼下这个一出手非死即残的“女魔头”,与之前那个温文有礼,善解人意的美女郎,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易冰?
人是有着两个甚至多个面孔,性格矛盾也不稀奇,但反差如此巨大却实在令人不解!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易冰的身手,以汤韧搏半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绝不是有些天赋,再加上刻苦就能练就的。毫不客气的说,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如果能顺利逃出去,我会告诉你们事实真相。眼下时间紧迫,先按我说的做!”
面对易冰命令式的口吻,滕妘和汤韧搏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动了起来。他俩按照易冰所说,先把躺倒在门口的小伙儿甲搬进监房,锁好了门,接下来又分别和走廊里的丁石和小伙儿乙对调了衣装。
过程中滕妘下意识看了看,丁石和小伙儿乙只是被重创后昏迷不醒,并没有性命之忧。
最后,一行人沿着楼道向外走,重新关闭了敞开的铁门,在楼梯口前停了下来。
“吴平,你先把他俩带到下层右手边的第一间仓房,门是开着的。然后马上去二楼禀报钜子,就说人已经被我劫走了。”
“明白,我这就带他们走,大人您多加小心!”
奇怪?这里是地下一层,逃跑不应该往上走吗?怎么反而要继续向下?更令人费解的是易冰居然还让吴平去告发,搞的什么鬼!
若在平时,阿汤哥早就放开连珠炮了,可此刻他竟毫无表示,宁可想破头也一语不发。估计是之前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了意外,才令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沉默是金。
易冰又嘱咐了吴平两句,然后两臂各一个,夹起了换过装的丁石和小伙儿乙,飞身而上朝一楼奔去。
滕妘望着她的背影,心想普通小姑娘夹着两床被子走路都费劲,更别提加起来足有三百多斤的两个大活人了。关键是她还能轻松自如的跑跳,这得需要多大的劲儿啊!
汤韧搏则显得有些落寞。本来他想好了再见到易冰时,一定要问问她是否真的别有用心,或者另有苦衷。可一来眼下形势紧迫,二来此时的易冰令他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觉得自己和易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了……<!--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