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韧搏一步一回头的下了楼梯,心里始终惦记着易冰。滕妘则紧跟在吴平身后,低声问道:“吴平,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什么,还能坚持。”
除了吴平的手臂,滕妘其实更关心易冰的全盘计划,毕竟毫不知情,命运任由他人掌控的滋味不太好受。但他也明白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到楼梯口,走廊里亮着灯,但明显比上一层还要昏暗。吴平先是探头观望了片刻,确定没有异常,这才示意二人跟上。
拐过弯儿来到把角的第一间房,吴平轻轻一推,门果然是开着的。
他将滕妘和汤韧搏让进屋,随后对二人道:“这层是仓库,用来储藏日常用度和各类物资。因为在地下,所以并没特别派人看守,应该很安全。
二位暂时先待在这,一会儿不管上面怎么闹,你们都别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瞟了瞟汤韧搏。汤韧搏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赶忙道:“不动!打死都不动!”
“那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滕妘从旁问道。
“放心,一切顺利的话易大人很快会来跟你们汇合,到时听她安排就可以了。”
“抱歉吴平,如果,我是说如果不顺利,发生意外了呢?”居安思危似乎是滕妘的本能。
吴平的目光略有闪烁,但马上变得坚定起来,“不会有意外,一定能够成功……
为此,我已赌上了一切!”
滕妘和汤韧搏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吴平从外面带好门,紧扶断臂,转身大踏步而去。
黑暗的仓房里鸦雀无声,二人守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半天汤韧搏忽然冒出一句,“这个吴平该不会对易冰有意思吧?”
滕妘差点儿没崩溃,不客气地回道:“易冰的事还没弄清楚,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凌晨两点一刻,一人急冲冲上了二楼,边跑边喊:“不好了!犯人!犯人被劫走了!”
夜深人静,钜子室门外值守的“黑功装”正在打盹儿,这一嗓子犹如炸雷把他吓得一激灵,顿时困意全无。
黑功装扭头观望,来人已近眼前。只见他满头大汗,一脸惊慌,左手紧扶着右臂,正是负责看守的吴平。
“吴平,你说犯人怎么了?”黑功装颤声道。
“快,快去通报钜子,那两个人刚刚被易冰劫走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易冰与钜子失和争执的消息不到中午便传开了。黑功装前后一联系,心想看来是要出大事儿。他不敢怠慢,让吴平稍等,随即转身进了屋。
刚一进门,林总已披着外衣从里间走了出来,“外面吵闹什么?”
黑功装上前说明了情况,林总大惊道:“易冰把人劫走了?简直胆大包天!”
来在门外,林总对着吴平上下打量了一番,“究竟怎么回事?你们四个幽墨卫的好手连两个普通人都看不住吗?”吴平听后忙垂首道:“钜子恕罪!属下失职!
只不过,易、易冰她突然现身,不由分说直接动了手。我们实在猝不及防,丁石和那两位弟兄都着了道,属下也被重创。
我看实力相差悬殊,只好假装昏迷,等她带那二人离去后才赶来通报。”
林总听后来到吴平身旁,仔细查看他的断臂。
“不错,这的确是易冰的手法,看来她是动真格的了,你快下去疗伤吧。”
说罢,林总又转而对黑功装道:“目前还无法确定他们是否逃出去了,不排除仍藏在楼里的可能。
你马上传话让赵岩分派人手组织搜查,另外火枪队我不便直接调动,你去禀明姚伯,由他来出面协调。”
姚伯与钜男赵岩的房间同在二楼,位于走廊的另一侧,黑功装领命后直接飞奔过去。经过这一折腾,说不定那二位早就醒了。
林总随后走向楼梯口,他打算去到一楼门卫室坐镇,兼顾里外。
此时,吴平紧跟了两步道:“钜子,属下的伤势并无大碍,请您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我和弟兄们一起抓捕逃犯!”
林总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你这个当事人在,多少会有些帮助。”
其实按照易冰制定的计划,吴平原本可以功成身退了,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提出同往。
二人刚到楼梯口,下面突然传来了阵阵骚乱。林总心头一惊,忙快步下了楼。来在一层,门房里空空****,正前方楼门大开,仔细看去,院子里影影绰绰的站着几个人。
这几位本就惊魂未定,此刻看到林总亲临,更加显得心慌意乱,一个个紧张得不得了。
“刚才什么情况?”
见林总询问,当先一个黑功装这才战战兢兢的道出了原委。
汉墨夜间在院子和楼门处均设有双岗,院子里一个站铁门,一个游动。负责楼门的二人则要轻松得多,基本在门房一待,轮换着也就眯到天亮了。
事发时门房里一个睡的正香,另一个闲着无聊发呆。突然,发呆这位觉着眼前一花,窗子上闪过了一团奇形怪状的黑影,紧接着“咣当”一声,显然黑影已破门而出。
他暗道不好,以最快的速度拍醒了同伴,随即飞身冲出门房,一边亮起电筒一边大声呼喝。
这时那黑影正在院子里和铁门前的黑功装对峙,片刻,被拍醒的和四处转悠的两人先后赶到。四位黑功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已对黑影形成了合围之势。
四道电筒光前后左右照亮了黑影,只见他身披宽大的斗篷,面部被头罩遮挡。细看之下,大伙儿才明白之所以感觉形状怪异,是因为他两臂还各夹着一人。
左侧的黑功装恰巧在白天搬运过昏迷的汤韧搏,他见被夹着的一人与自己白天抬到地下的那位服饰相同,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劫狱。不料他刚喊了一句,黑斗篷突然脚尖点地,径直奔向了铁门。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想不到黑斗篷带着两个人身手还如此矫捷。近距离下,铁门前的小伙儿一眼瞥见了黑斗篷的庐山真面目,心里咯噔了一下。
刹那间,黑斗篷飞膝已至,好在小伙儿横刀在手,勉强把刀身垫在了前胸。尽管如此,他仍被撞岔了气,直接躺倒在地,肋部顿时肿胀疼痛。
黑斗篷没作丝毫停留,随即纵身而起,紧接着脚踩栏杆来个二次腾空,干净利落的跃过了铁门。
院里的人都看傻了,这位身上至少挂着小三百斤啊!等他们回过神儿来,黑斗篷已在夜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带着两个大活人都逃得掉,看来你们这帮小子平时过的太舒服了,有没有看清那人的模样?”
林总问完,众人默不作声,之前倒地的黑功装此时已被同伴搀了起来,捂着胸口道:“回钜子,属,属下跟她打了个照面,好,好像是……”
“干什么吞吞吐吐的,快讲!”
“属下不敢乱说,但她好,好像是易冰易大人。”
林总点了点头,转身对吴平道:“有那俩人拖后腿,易冰应该跑不远。我先带他们四个追,你回去重新传令,让赵岩召集人手尽快赶上!另外再去请示姚伯,就说需要火枪队支援!”
仓房里,滕妘和汤韧搏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打吴平走后他俩就在一秒一秒的过。不知数了多少下,上头隐约有了响动,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很多人在跑,之后嘈杂声逐渐消失,终于又重归平静。
“怎么没动静了?易冰不会出什么事吧?”相比自身的安危,汤韧博显然要更担心易冰。
“我看她早有打算,你就别操心了。”滕妘嘴上说,可心里却并不踏实,毕竟在安全离开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滕妘已经大致猜到了易冰的想法,先用那两个换过装的看守制造混乱,引开汉墨的人后,再回来带自己和汤韧博逃走。
这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本来很妙,可眼下最关键的就是争分夺秒,为什么她不在吸引汉墨注意力的同时,让吴平带我俩离开呢?时机很可能稍纵即逝啊!
大概是不想让吴平过多卷入,以免暴露吧。要么就是不放心,一定要亲自护送。无论如何,待会就见分晓了,但愿老天保佑一切顺利。
可就算躲得过这次,汉墨今后会善罢甘休吗?他们要是再来找麻烦,面对这个神秘莫测,财雄势大的组织,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滕妘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响起了轻微的拍门声,二人心头一惊,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是我,你们出来吧。”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俩这才稍稍定了定神。阿汤哥壮着胆子打开门,眼前的人身披黑斗篷,掀去了头罩,正是易冰。“易冰,你……”
汤韧博要说的,要问的有太多太多,竟一时语塞,呆愣在原地。
“快跟我走!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等出去了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易冰话音虽低,但却简明有力,令听者无从抗拒。
二人出了仓房,滕妘见易冰并没上楼,反倒径直朝走廊深处而去,不禁问道:“易冰,你这是去哪儿?”
易冰停住脚步,回头道:“现在汉墨的人都在附近转悠,走正门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
之前我让吴平带你们来这层,就是因为这里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向外面。”
滕妘终于明白了易冰为何会如此安排,原来是有密道,这情节也太神奇了。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安地说:“既然这里有密道,那不可能只有你知道呀,会不会……”
话没说完,就见前方一个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易冰,看来滕妘想的要比你周到。”当先那人边走边说,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莫非是他?滕妘心头一沉,忙定睛观瞧。
二人越走越近,后面的穿一身红色功夫装,双手持一把长筒火枪。前面这位一身白衣如雪,二目内生重瞳,闪烁着夺魄的寒光,竟然是在古崖居露过面的姚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