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手电光交织成一张大网,来回搜捕着潜在目标。人群中,林总正比比划划的指挥,几名黑功装架着两个人从对面的工地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领头的气喘吁吁道:“禀报钜子,刚刚在工地的废墟里找到了咱们的人。
他们都昏迷不醒,还,还穿着那两名犯人的衣服。”
“什么?有这种事!易冰呢?”林总厉声道。
“这,目前还没发现。”
林总眉头紧锁,来到被架着的二人面前,抬起其中一个的下巴仔细端详,正是负责看守的丁石!
只见这位丁哥套着汤韧搏的西装,下排的扣子系到了上排的扣眼,裤子也穿得窝窝囊囊,模样甚是狼狈。
“快去叫两位钜男来!”林总发话道。
不多时,来了一红一黑两位功夫装,都是大高个儿,红的消瘦单薄,黑的魁梧健硕。有别于其他,这二位衣装的袖口金丝缠边,显得与众不同。
二人来的路上已知道了大概,黑功装直接奔向两个“冒牌货”,查看后惊道:“被那丫头片子摆了一道!他们不会已经趁乱跑了吧?”
“胡说什么!人要跑了我唯你是问!让你安排得力的人看守,瞧瞧这几块料,真够现眼的!”
黑功装好歹也是幽州墨的二把手,平常威风惯了,眼下当众被林总训斥,顿觉颜面扫地,但又不能发作,只得暗气暗憋。
林总不再搭理他,转而对红功装道:“李参领,虽然深更半夜的不便劳烦姚伯,可目前这状况恐怕非他出面不可了。
你是上面的人,更该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出了差错,咱们谁也担当不起。”
李参领听出来林总话里有话,忙躬身道:“回钜子,姚伯刚才已吩咐我听凭您的调遣,之后便不知干什么去了,或许他另有打算吧。”
“是吗?难道姚伯已经有了线索?”
林总正自疑惑,远处风风火火的跑来一名红功装。
那人直接来到李参领身边,小声嘀咕起来。李参领一把将其推开,怒道:“你瞎了吗?没看见钜子大人在这!”
红功装一愣,随即醒悟道:“是,属下失礼!
禀报钜子,易冰和两名犯人已被姚伯堵在楼里,请大人速速前往。”
地下二层的走廊,姚总正与易冰对峙。
可能因为记性不好,又或是太过紧张,汤韧搏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顺嘴道:“这不是在古崖居见过的姚总嘛。”
滕妘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看他肯定不是来叙旧的。”
此时易冰往前迈了一步,面对姚总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汉墨各州部皆有密道,虽说除了少数高层及各州墨钜子之外其他人一概不知,但考虑到你和文正伯的关系……
你既知此捷径,又带着他们俩,想要脱身恐怕别无选择了吧。”易冰想了想道:“显然你并不在那少数高层之列,又是怎么知晓这个秘密的呢?”
姚雉道:“所以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在前天总部已授意钜子将密道一事告知于我,并下令要严加防范。
如此看来一则上面高瞻远瞩,再者就是你时运不济了。”
易冰叹了口气道:“我本打算一进密道就从里面破坏机关,这样你们就算发现也无计可施了,想不到被你抢先了一步。”
“其实一开始我也无法确定,但听说你竟明目张胆的闯了出去,估计就是在故弄玄虚。既然你正忙着调虎离山,我只好到这里守株待兔了。”
姚总依然面无表情,但言语间已流露出得意之色。
“姚雉,我不想与你为敌,请你让开。”易冰淡然道。
“这恐怕不行,我奉兄长之命在此坐镇,怎能放任不管呢?
况且你已公然背叛汉墨,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迟早也会被找到。”
汤韧搏见谈不拢,干脆道:“易冰,别跟他废话了,咱们直接……”
他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易冰挥手制止。姚雉闻听微微一笑,“当机立断,很好。你们现在是三对一,还有翻盘的可能,待会等我们的人赶到,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怎么样?密道入口就在我身后,看你们过不过得去了。”
“瞧把你狂的!”
汤韧搏说着就要上去,却被易冰一把拉住,“别乱来,姚雉的实力非同小可,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还有,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与他对视。”
滕妘紧紧拽住汤韧搏的胳膊,问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易冰想了想,“目前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你们放心,即便逃不出去,我也能保证你二人平安无事。”
滕妘不清楚易冰这么说是真留有后手,还是纯粹出于安慰,不管怎样,现在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姚雉倒也不急于出手,笔直的站在原地,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顺着楼梯下来了十几号人。易冰见状,为避免被前后夹击,忙招呼滕妘和汤韧搏向走廊另一侧退去。
一行人中,领头的正是林总,身后跟着李参领和刚才被当众训斥的壮汉,再往后便是清一色的红功装,人手一把长筒火枪。
“莫非他们要走密道?”林总来到姚雉跟前,小声问。
“不错,这就是易冰的真正目的。”
“还好有您在,不然可就麻烦了。”林总万幸道。
姚雉不再说话,只是侧身往旁边一站,意思是让林总来主持大局。
汉墨的人已封死了通道,随时可以给对方来个瓮中捉鳖。林总慢悠悠的晃到前面,阴阳怪气地说:“三位这又是何苦呢?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还搅得大家不得安宁。”“扯淡!
姓林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叫绑架知道吗!”汤韧搏两眼冒火,朝着林总吼道。
林总不以为意,反而笑道:“汤老弟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你们是自愿前来,我又以贵宾相待,只不过想留二位住上几天,怎么能说是绑架呢?”
见汤韧搏气的直翻白眼,滕妘强压怒火道:“林总,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我就是个普通人,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根本没能力去参悟什么法术。再加上我平常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所以对于汉墨的邀请,只能说非常抱歉。
你既然一心向道,就该遵循道家清净无为的处世理念,怎么能强人所难呢?”
“滕老弟,事到如今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的大名是在汉墨司隶总部挂了号的,上面吩咐下来,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不仅如此,总部还派了专员来督办此事,一位是我身后的姚伯,另一位嘛……”
说着,林总朝易冰一呲牙,“易大人,你没把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诉二位吗?
你为了他俩不惜背叛汉墨,我还以为你们早已经‘亲密无间’了呢?”
这话直接戳中了汤韧搏的肺管子,他指着林总咆哮道:“姓林的,你少在那喷粪!你不就仗着人多吗?
有种你过来咱俩单挑,谁不敢谁就是王八!”
阿汤哥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也不好好想想自己之前偷袭看守,是怎么被瞬间秒杀的。
“省省吧,要是真动手,一百个你也不行。”
易冰当头一瓢凉水令汤韧搏顿时冷静下来,还好他是个粗线条,并没觉得尴尬,不行就不行呗,不说话就是了。
随后易冰又面向林总淡淡道:“我和他俩的账我们自己会算,不用你费心挑拨。
你最好再去跟姚雉商量商量,让开路放我们走,否则万一在争斗过程中误伤了滕妘,只怕你们也交不了差。”
“哼哼,我可从没想过会发生什么争斗。有姚伯在,你难道还想反抗吗?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省得麻烦,自己也受罪。”
易冰笑了笑,“这么说钜子大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
“不是吗?我实在看不出易大人还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林总不无得意的说。
易冰不再答话,解下斗篷将背着的登山包捧在身前。只见她从包里取出个方块状物体,随即把登山包甩给了身旁的汤韧搏。
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易冰,不知她想干什么。直到她把那“方块”托在手掌,林总细看之下,瞬间变了颜色。
“钜子大人,不知现在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呢?”
此刻就连一向淡定的姚雉也显得颇为紧张,不过在场的其余众人却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你……”
林总你了半天却无言以对,显然这突发状况是他做梦都不曾想到的。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拿到的‘方明’?”
易冰轻蔑地看着林总,继续道:“当你们在外面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已经从后墙翻回了院子,又通过二楼的窗户进了你的房间。
对我来说,赌的就是你情急之下疏忽大意,忘了把方明带在身边。很简单,我赢了。”
“原来救人只是个幌子,你的真正目标是神器方明!”
“不全对,应该是一箭双雕。
我本打算先把他俩救出去,安顿好以后再回来,没想到却被姚雉打乱了计划。
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也无关大局。”
“你还,还会回来?为,为什么?”林总磕巴道。
“当然是为了谈条件,钜子大人,你不会不想要回神器吧?”
“想!当然想!谈!什么都可以谈!”
“很好,态度端正。”
真是风水轮流转,林总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儿,双方主被动关系的彻底转化,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易冰拿到了这个被称之为“方明”的物件,这东西究竟……
滕妘满怀好奇地打量着易冰手中的方明,其大小约等于普通的三阶魔方,通体荧光闪烁,似乎正上方中心处有一个“洞眼”,因为反光所以看不真切。他想汉墨这里最多奇珍异宝,或许是某种稀有的玉石吧。
“易大人,那么究竟怎样您才能归还神器呢?”林总点头哈腰道。
还没等易冰说话,汤韧搏走上前来,冲着林总嘿嘿一笑,“其他的稍后再说,你先给大爷磕一个吧。”
滕妘闻听又好气又好笑,心说你可真会见风使舵,一看形势逆转马上就嘚瑟起来了。
“汤老弟,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如果易大人同意,别说磕一个,十个,一百个也没问题!”
林总不但不生气,竟还一本正经地回答。
“呦呵,你倒是能屈能伸啊,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也不嫌丢人!”汤韧搏说罢还意犹未尽,他斜眼瞟了瞟林总身后的姚雉,继续道:“姚总,哦不,他刚才好像叫你姚伯是吧?
看起来你跟我差不多大,也不知道你们是按什么论的辈分。怎么着,你也别闲着了,要不就跟小林一块儿磕吧。”
姚雉看着汤韧搏,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片刻,只见他冷笑一声,眸子里闪烁出两道晶光,令人不寒而栗。
易冰看在眼里,暗道不好,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见汤韧搏毫无征兆的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的,机械的转过身,眼神空洞,面容呆滞,极不自然。
“喂,你怎么了?”滕妘说着就要上去,却被易冰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就在易冰分神的一刹那,汤韧搏突然猛扑过来,抓向她手中的方明……<!--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