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汤韧搏指尖已摸到了方明的边角,电光火石之间,就见易冰一翻腕,及时躲开了这一抓。
原来易冰虽在拦阻滕妘,但眼角余光却始终扫视着前方。其实她早就可以躲闪,不过是想让汤韧搏离近点,以便下一步动作。
果然汤韧搏来势未尽,仍自前扑,易冰脚下使绊,轻而易举的将他绊倒在地。紧接着,易冰单膝跪倒,顶住了汤韧搏的腰眼,同时对滕妘道:“快把他胳膊按住!”
已被这一幕惊呆的滕妘方才醒悟,忙上前帮手。尽管汤韧搏被易冰压着,但却手舞足蹈的不断挣扎,而且力量大的出奇,滕妘几乎整个身子压了上去才勉强制服他。
“姚雉,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就毁了方明,我们三人的命换整个幽州墨,怎么算也值了。
对了,你大哥还在总部,到时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呢?”易冰扭头朝远处的姚雉道。
滕妘在一旁听了个稀里糊涂,易冰让姚雉住手,可他离着汤韧搏足有七八米远,又能做些什么呢?催眠还是某种特异功能?
姚雉一直死死的盯着汤韧搏,此刻听到易冰的话,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将视线从目标身上移开。瞬间,阿汤哥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大口喘息着瘫软在地上。
见易冰站起身,朝自己点了点头,滕妘忙从汤韧搏身上爬了起来,关切道:“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阿汤哥艰难地翻了个身,环顾四周茫然道:“奇怪了?我怎么躺在地上?”
看他的样子竟对刚刚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滕妘扶住汤韧博想搀他起来,还没用力,阿汤哥便呲牙咧嘴道:“别,别扶,浑身发虚,让我先躺会。”
易冰见状冷冷道:“我之前警告过不要和姚雉对视,要不是他对方明有所忌惮,你的麻烦就大了,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汤韧搏一吐舌头,倒没觉得怎样,反而滕妘对易冰的态度有些不满,可事实确是汤韧搏惹的祸,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对面的姚雉此刻颇感意外,心想这个汤韧搏的意志力实在顽强,一般人这时候早就颠三倒四,神志不清了,没个把小时根本缓不过来。
他正想着,只见易冰紧握方明上前道:“钜子大人,看来有人并不想谈,而一定要弄得两败俱伤不可。”
“哪能呢,姚伯只是跟汤老弟开了个玩笑。”林总看了看姚稚,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们,我不信你真敢毁了方明。” 姚雉接过话道。
“是吗?那你刚才为什么停手?”易冰反问道。
姚雉一愣,随即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手上功夫厉害,但方明神器自古流传,历经万世不损,绝非轻易就能毁坏的。”
“噢?你既然这么有把握,大可自己过来抢,又何必假借他人之手?”“这么做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我早料到不会成功,但是却有意外的收获。”
说罢,姚雉对林总耳语了一番,只见林总先是惊诧,随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朝易冰道:“易大人,谈判的话双方都要有筹码,你的是方明,我们的这就去准备,请大人稍候片刻。”
不等易冰说话,林总已向身后的赵岩吩咐道:“你马上去把负责看守的人都带到这儿,不管受没受伤,走不了的抬也抬过来!”
赵岩方才在外面被林总一通训斥,虽说位居钜男,是整个幽州墨的二把手,但官大一级压死人,直到现在他仍心怀忐忑,总想找机会表现一下。此刻林总委派任务,他忙躬身领命,带着人迅速上了楼。
滕妘和汤韧搏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到易冰面色阴沉,二人也开始不安起来。
“易冰,他们要干什么?”滕妘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时候让看守你们的人来,还声称是谈判的筹码,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滕妘闻听心头一惊,汤韧搏也有所觉悟,失声道:“坏了!吴……”
还好滕妘早有防备,一把捂住了汤韧搏的嘴,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汤韧搏自觉失言,怯生生的看向易冰,哪知易冰却不以为意道:“姚雉在控制你的时候已经读到了真相,现在说不说也无所谓了。”
此言一出,二人更是惊惧不已。催眠?读心术?莫非姚雉是个心理学大师?滕妘此刻也只能往自己可以理解的层面上想,否则这一切就太不可思议了。
汤韧搏的想法则简单了许多,自己又闯祸了,而且这次很可能令整个局势再度逆转。
易冰反而恢复了镇定,轻声对二人道:“你们这个样子正中了对方下怀,他们就是想要咱们自乱阵脚,以便有机可乘。尤其是姚雉,稍有疏忽方明随时会被他夺去。
所以待会无论怎样,你们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做,一切听我的安排,不许有任何异议。”
“行,好的,可他们要是……
咱们又该怎么办?”滕妘虽然闪烁其词,但易冰已心知肚明。她沉默了片刻,似是自言自语道:“总要做出取舍的。”
滕妘此刻还不明白易冰所说的“取舍”意味着什么,只是不断地给汤韧搏打预防针,生怕这个冒失鬼再捅篓子。阿汤哥刚受过教训,哪敢不老实,他连连点头,暗下决心不再惹事,就是不清楚这次的决心能坚持多长时间。
终于脚步声响起,一行人下了楼。
赵岩在最前面,紧接着两名红功装各带一人,说带是好听,其实就是押解。其中一个是易冰劫狱时,最先打倒的小伙儿,此时虽已苏醒,但却面如土灰,步履蹒跚。
另一个正是吴平!
吴平一眼便看见了易冰等人,他忙低下头,生怕被人察觉到内心深处的微妙变化。最后面两个红功装抬着副担架,上面躺着丁石。看来易冰那下着实不轻,又正中后脑法门,直到现在仍昏迷不醒。
“禀钜子,负责看守的一共有四个,死了一个,剩下的全都在这儿了。”赵岩来在林总身边回话。
林总朝他摆了摆手,扭头看向姚雉,意思是看你的了。姚雉也不多说,直接来到一行人近前。
看守小伙儿以为自己失职跑了犯人,惹得姚伯要亲自处理,忙低下头哆嗦道:“大人,属下,属下知罪。可,可我也是照吩咐行事的。”
意思很明显,自己只是从属,不应该负主要责任。
“抬头。”姚雉冷冷道。
小伙儿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下意识躲闪着姚雉的目光。可当他与姚雉对视的刹那间,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整个人就像木头桩子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随着姚雉转向吴平,小伙儿瞬时倒地,人事不省,木桩子变成了软面条。
有道是做贼心虚,吴平此刻极为惶恐,心脏狂跳不止,恨自己没按原定计划及时撤离,如今羊入虎口悔之晚矣。看样子事情已经败露,易冰当然不会说,自己之前也没和姚雉照过面,怎么走漏的消息呢?
吴平正不知所措,姚雉竟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来到担架旁,姚雉伸手翻开了丁石的眼皮。在他的注目下,昏迷的丁石突然抽搐起来,但也只有短短几秒钟,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姚雉为何单单跳过自己,他到底知道多少真相?就在吴平狐疑之际,只见姚雉指着他对赵岩道:“这个人留下,另外两个可以带走了。”
“来人,把他看住了!”林总随即指着吴平吩咐道。
赵岩虽不知内情,但姚伯和钜子都这么说,他自然不敢怠慢,来到吴平身后,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吴平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脑子里想“完了!彻底暴露了!”
“你和他一里一外,配合得倒很默契。”姚雉看了看易冰,缓缓道。
“重瞳映照,无所遁形。
汉墨里人人都明白的道理,怎么易大人反而忘了呢?我看咱们现在是时候好好谈谈了。”林总得意的在一旁帮腔道。
二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易冰却始终不动声色,二目直视对面的吴平,眼神中颇具深意。
赵岩这才醒悟道:“原来你小子是内鬼啊!
我还纳闷儿呢,凭丁石的身手,怎么也能抵挡一阵,闹出点动静。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关键时候还真他妈敢干!”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加劲,吴平的肩胛骨被捏的“咯吱吱”响,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滴落。吴平也真硬气,皱着眉紧咬牙关,愣是一声不吭。
林总见易冰沉默不语,又道:“这样吧,我先代姚伯表个态,只要你把方明交出来,不再袒护滕汤二人,这页就算翻篇儿了。我们既不上报也不追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知易大人以为如何?”此刻滕妘的内心异常纠结,交出方明,自己和汤韧搏就算完了。不交,吴平肯定好不了,人家为救自己落到这个地步,总不能过河拆桥,见死不救吧!
想来想去,滕妘把心一横,打定了主意,低声对易冰道:“易冰,他们的目标是我,跟汤韧搏毫无关系,只要答应放他走,我愿意留下来。”
汤韧搏一听就急了,“老滕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不待他说完,易冰转身喝道:“刚刚嘱咐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凡事由我决定,你们不要多讲!”
二人不再言语,易冰转回头,仍不理会林总,而是直接冲着吴平道:“事已至此,我想知道你的决心有没有动摇?”
“大人可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吴平面对易冰反问道。
易冰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平看在眼里,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这就好,这就好……”
随即他又笑了起来,“能让姚伯和钜子二位大人如此紧张,看来我是赌对了!”
“那你也该知道怎样才能解开这个死结。”易冰低声道。
吴平的神色瞬间冷峻异常,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望着对面的易冰,突然声嘶力竭的喊道:“钜子大人,吴平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们休想从我身上得到半点好处!唔!”
赵岩感到不妙,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只见鲜血顺着吴平的嘴角流淌而出,他竟然当场咬舌自尽!
“赵岩,你愣着干什么!赶快抢救啊!”
林总一声呵斥,赵岩这才回过神儿,忙死命掰开吴平的下颚,“啪嗒”一声,半截舌头掉落在地上。
“没救了,都咬断根儿了……”赵岩无奈道。
“让你好好看住他,这下倒好!还不快动手,省的待会麻烦!”
“是!”
赵岩嘴上应承,心里甭提多郁闷了,没承想吴平这么硬,真是出乎意料啊。动手前,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拧种。好个吴平!虽说已然毙命,却仍笔直的挺立在原地,见到这一幕,赵岩也不禁心生赞叹。
“正片还没开始就谢幕了,加点余兴节目算是补偿三位吧。”
话到人到,姚雉不知何时出现在吴平身后,抢在赵岩之前单掌轻推,吴平的身躯立即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易冰三人近前。
滕妘和汤韧搏还在震惊之余,对方的一系列怪异举措更令二人摸不着头脑。吴平已死,林总怎么还喊着动手?姚雉又为什么把一具尸体推过来?
今晚已经历了太多不寻常,难道还有更诡异的事将要发生?<!--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