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雉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紧接着将已死的吴平推了过来,这令滕妘和汤韧搏大惑不解。
二人不知所措,一脸茫然,易冰却面色阴沉,低声道:“快往后退!”
远离楼道口一步,逃生的希望就小了一分,但易冰既然发了话,自然是要照办的。三人退出去七八步,在走廊中段停了下来,刚站住脚,就听滕妘“咦”了一声。
汤韧搏循着滕妘的视线望去,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不禁问道:“咋了?一惊一乍的!”
“那,那尸体刚刚好像动了!”滕妘的声音有些发颤。
汤韧搏听后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望向前方地上的吴平。果不其然!虽难以察觉,但吴平已死之身的确是在间歇性的微微摇晃!
如此诡异的情景令汤韧搏完全不敢相信,他使劲揉了揉眼,希望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尸体不仅晃得越来越厉害,竟还发出了阵阵喘息,呻吟之声!
冷静!一定要冷静!滕妘极力克制着恐惧,反复告诫自己。世上绝不可能有死而复生的事,更不会有什么鬼怪,一定是吴平重伤昏迷气息微弱,汉墨的人误以为他死了。
这本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可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却令滕妘彻底崩溃了……
只见那尸体突然开始手刨脚蹬,不停地往身上抓去,一下扯破了衣服,两下就已皮开肉绽!之前的喘息呻吟也变成了凄厉的嘶吼,野兽般的吼叫,叫得人毛骨悚然!
滕妘和汤韧搏抑制不住浑身颤抖,可对面汉墨的人看上去却很镇定。李参领带着几个人上了楼梯封锁出路,林总、赵岩和其余的红功装则向另一侧走廊退去,只有姚雉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密切关注着局势变化。
而此刻,那尸体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诈!诈尸了!”汤韧搏惊叫道。
“别慌!我包里有把枪,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易冰刚才取出方明之后,便把背包甩给了汤韧搏。听她这么说,阿汤哥急忙去拉背包的拉链。因为紧张,他的手一直在哆嗦,两次都没能拉开,第三次刚拉了个小口竟又卡住了,真是欲速则不达,越急越不顺。
就在汤韧搏跟拉链较劲的时候,那尸体已经开始行动!
吴平自尽前始终面向易冰三人,死后被姚雉一推,摔趴在地上,所以此刻当它再度站起,仍是直面三人所在的方向。
尸体一步,两步,朝易冰三人踉跄而来,身体僵硬,姿势怪异,动作极不协调。
再往脸上看,滕妘一下子呆住了!只见它两眼外翻,眼珠子就快掉了出来,同时拼命的咧着嘴,嘴角几乎撕裂到极限,触及了耳垂,整个面部极其狰狞可怖!
滕妘之所以呆愣是因为除了恐惧,他竟隐隐感到一丝熟悉。扭曲的面容,搭配怪异的姿态,这幅画面令他觉得似曾相识,至于何时何地,又发生在谁身上却一点印象都没有。眼下根本无暇思考,尸体耷拉着一条断臂缓慢移动,另一只手仍在疯狂地撕扯抓挠,**的躯干上布满了既长且深的伤口,远看血肉模糊,令人触目惊心。
“它,它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滕妘不解道。
易冰顾不上答复,头也不回地喊道:“汤韧搏!你在干什么!快掏枪啊!”
阿汤哥斜眼瞟了瞟步步紧逼的血尸,手抖得更厉害了。情急之下,他发狠的直接将背包扯开,伸手摸出了一把手枪。滕妘对枪械一窍不通,但汤韧搏掏出的这把他还真见过。
学名毛瑟驳壳枪,又称快慢机、自来得、镜面匣子,而眼前这把压了二十响弹夹的加强版,则被人们称为盒子炮。
在战争题材的影视剧中,经常见到这么一幕。英勇无畏的正面角色抽出盒子炮,两手各一支感觉更有范儿,左右开弓上下翻飞,眨眼功夫便撂倒了十几个敌人。
上至英雄连长,下到普通一兵,似乎只要盒子炮在手,便成了长板坡的赵子龙,足见此枪在近战中的巨大威力。
不过阿汤哥即便拿着盒子炮,也激发不出半点英雄气概。对于从未开过枪的人来说,要射杀眼前的一个生命,要是那尸体还能算生命的话,最难过的是心理关。
尸体舔舐着手上的鲜血,不断发出凄厉的吼叫,继续朝三人逼近。
易冰一边招呼二人后撤,一边厉声道:“你还磨蹭什么!快朝它的胸口开枪!”
开枪前必须先打开保险,手枪的保险一般都在侧面。想到这,汤韧搏拿着枪左看右看,终于在枪身左侧,扳机上方发现了一个可以旋调的铁钮。
他刚拨弄了下铁钮,一旁的易冰看在眼里,急促道:“那个旋钮是快慢机,保险在后面,就是枪把上突出的圆头铁扣,往下摁就行了!”
“好、好的!”
汤韧搏手忙脚乱的打开保险,举起枪瞄准了目标,只是瞄了半天,仍无法扣动扳机。
前方的血尸尽管已面目全非,恐怖骇人,但仍依稀留有吴平的影子。还是那句话,射杀一个生命,更何况是自己的恩人,汤韧搏很难过得了心里那道坎儿。
眼见快退到了走廊尽头,汤韧搏却迟迟不开枪,易冰急道:“你在犹豫什么?想死在这吗!”
汤韧搏为难道:“易冰,要不还是你来吧。我,我实在下不了手……”
“你听好了!姚雉把吴平推过来,就是想诱我出手。一旦我分心对付行尸,他便会趁虚而入,抢夺方明。
所以我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万一让他得手,功亏一篑不说,吴平也就白白牺牲了!”
滕妘朝楼梯口望去,心想怪不得其他人都后撤了,唯有姚雉原地不动,真是暗藏凶险啊!
汤韧搏闻听咬了咬牙,再次举枪瞄向尸怪,但片刻后又沮丧道:“要换成那猪头我也就干了,可吴平,他是为了救咱们才变成这样的……”“吴平已经死了!你面前不过是个嗜血的行尸,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杀戮!
详情以后再说,但我肯定吴平如果还有一丝意识,也会希望你开枪的,因为只有彻底毁灭才能令他解脱!”易冰已经开始怒吼。
说话间三人已背靠墙壁,再无后路可退,而那尸怪挥舞着手臂,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汤韧搏举枪的手剧烈颤抖着,内心备受煎熬。
“汤韧搏!开枪!”随着滕妘一声大喝,阿汤哥终于扣响了扳机。
“砰”的一声后,再看那尸怪,整个脑袋竟被打了个稀碎,脖颈上空空如也。
滕妘不由得暗自心惊,惊的不是汤韧搏的枪法,两三米的射程,换谁都能指哪打哪。只是这威力也太大了!这哪里是手枪,分明是小钢炮嘛!怪不得叫盒子炮呢。
强劲的后坐力把汤韧搏的胳膊弹起来老高,他稳住身形,长吁了口气,心想终于结束了。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那尸怪被爆头后仅仅退了两步,并未倒下,这会儿竟又挥舞着手臂朝三人而来。
汤韧搏被吓得动弹不得,眨眼功夫无头尸怪已近身前,手指尖几乎擦着他的面颊划过。
离近了滕妘才看清原来尸怪的指甲竟有两三寸长,且尖端锋利,难怪它几下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这要被扫到还能好得了!
“打别的地方没用,对准胸口开枪!”
经易冰提醒,汤韧搏这才缓过神来,慌乱间连开了两枪。一枪打掉了尸怪挥舞的手臂,第二枪直接轰碎了半拉身子,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尸怪的残躯终于倒地,两腿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了……
“它不会再起来了吧!”汤韧搏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渍,大口喘气道。
“真正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易冰说罢,上前一步朝对面的姚雉道:“垫场戏演完了,接下来是正片开始还是直接结束呢?”
说话的同时,她紧攥方明的手指关节发出了“咯啦啦”的响声。
“易冰,没想到你一个矛隼氏后裔竟会动用火枪,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姚雉虽然如意算盘落了空,但依旧面不改色,从容镇定。
“废话少说!对付你们不分什么手段!”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汉墨众人已回到姚雉身边,林总冲易冰陪笑道:“易大人切勿动怒,刚才的事纯属误会。
我们绝没有伤害吴平的意思,没想到他竟如此莽撞,唉,真是可惜。事已至此,您尽管提条件吧,能办的我们一定照办。”
滕妘鄙夷的瞅着林总,心想这小子刚还得意洋洋,现在失去了吴平这张底牌,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再看汤韧搏,两眼冒火咬牙切齿,要是杀人不用偿命的话,估计他就得给林总来上一枪。“算你识相,我就快没耐心了。
不过这事你和姚雉都做不了主,尽快把我的条件上报总部,相信主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易冰冷冷道。
“一定一定,那您的要求是……”
“很简单,把易雨带到这里,让她跟我们三人一起离开,等我确认安全后,自然会通知你们去某地取回方明。”
易冰话音刚落,姚雉厉声道:“什么?你竟敢打文正伯的主意,简直痴心妄想!”
“易大人,你要把方明神器和文正伯一同带离汉墨,这条件恐怕太苛刻了吧。”林总也从旁搭腔道。
易冰冷眼看着二人,“你们不过是传话的,有什么资格在这说三道四。
易雨和滕妘这种天赋异禀的人虽然稀有,但天下之大总还能够找到,可上古神器方明却是独一无二的,孰轻孰重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既然敢做,就已经准备好鱼死网破,有方明当陪葬品也算风光了,可这样的话汉墨就大大不妙了吧。”
姚雉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总拦住了,二人耳语了几句后,林总转向易冰谄笑道:“易大人说的在理,我这就上报司隶总部。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主公总要考虑一番,就算同意交换,护送文正伯到此也需要时间,估计怎么也得三五天吧。
这期间您还得在幽州墨等候,不如我马上安排一个宽敞的套间供三位休息如何?”
“你听清楚,我只等一天。”
易冰看了看姚雉,继续道:“重瞳遁引瞬行千里,有武壮伯在,一来一回不过顷刻之间。
一天功夫考虑已经足够了,到时候如果见不到易雨,你就准备捡拾方明的碎片吧!”
“这,好,我记下了。
可就算一天,三位也不能待在这儿呀,我这就命人安排房间。”
易冰并未理会,她环顾四周,径直来到右侧仓房门前,一下抓碎了门锁。
“多谢钜子的好意,我们在这休息就可以了,不过还得麻烦你供应三餐。
对了,我相信大人你不会无聊到在饭菜里动手脚吧?”
林总干笑了几声,连连应允,而火枪队的李参领却不知为何脸色大变,几次欲言又止。
见易冰三人进了仓房,他忙来在姚雉身旁低声道:“姚伯,就这么让他们进去?那里可……”
李参领话没说完便被姚雉挥手制止,“不要紧,你亲自带人封锁这一层,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