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滕,你怎么啦?快醒醒!”
伴着汤韧搏的喊叫,滕妘只觉得身子不停晃动,于是勉力喃喃道:“別摇了,都快散架了。”
看到滕妘醒转,汤韧搏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激动道:“我的天!吓死人了!还以为你要挂了呢!”
“你才要挂,我没事。”
“放屁!谁没事吐血玩儿啊!你到底哪儿不对劲?”
“都说了没事。”滕妘回了他一句,坐起身,见易冰手提探灯神色关切,铁蛋抻着脖子万分焦急,忙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易冰开口道:“我看还是叫这里的医师来看看吧。”
“不可以,估计他们正千方百计想进来呢,这太冒险了!放心,要真有什么问题我是不会硬撑的。”
滕妘叫众人放心,但汤韧搏一点都不放心,仍追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古崖居的事落下什么病根儿了吧?我看等出去后还得到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跟那应该没什么关系。
之前一直没机会说,其实自打到了这儿我就感觉怪怪的,身体有点不对劲,忽冷忽热。刚刚这种反应突然强烈起来,所以才……”
不等滕妘说完,汤韧搏惊道:“这还叫没事!你肯定是得什么病了!现在呢?感觉咋样?”
“我说没事就是因为现在已经不难受了,相反,小腹这块暖暖的,还挺舒服。”
“我明白了,你脑子出毛病了,没听过吐完血还能挺舒服的。”
“我没开玩笑。
不仅如此,之前积累的疲劳好像也一扫而空了,整个人精力充沛,感觉很轻松。”
汤韧搏闻听,摸了摸滕妘的额头,道:“不烧啊,咋说开胡话了。要不你再吐口血试试,说不定就能升仙了。”
滕妘没再说话,而是自顾品味这奇妙的感觉。似乎之前在体内乱跑乱撞的两股气流,经由刚刚的激**已然融合,并汇聚在小腹,温润如玉,令人神清气爽,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气聚丹田”?
“滕妘,这种情况你之前遇到过吗?或者有没有过类似的体验?”
易冰的话打断了滕妘的思绪,他想了想,道:“肯定没有,有的话我应该能记得。这感觉的确是临近此地逐渐产生的,还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加深,难道……”
见滕妘只是难道,却迟迟没有下文,汤韧搏焦急道:“难道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我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幅画像。”
“画像?啥画像?你是说易冰妹妹画的那幅?”
“嗯,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并没见过那副画,不清楚画中人究竟跟我有多像。再说,天底下长得像的多了,也不排除认错人的可能吧。不过……”
“咋这么不干脆!又难道又不过的,有话能不能一气儿说完!”
“听我说吧!”易冰拦下了汤韧搏,转而对滕妘道:“你的疑虑不无道理,可有一点我要说明,汉墨虽是根据画像寻人,但并非漫无目的,三教九流的乱找,而是一上来就把范围限定在各地的玄学圈。
这个圈子本就小众,里面大多又都是中老年学者,我想应该找不出第二个跟你相貌一样的人了。况且除了幽州墨外,各分部确实没有其他发现。
不妨再反过来想,这么一小撮人里竟真能有一个跟画像上的一样,这不也印证了易雨的感应之准吗!”
滕妘听罢,想了想道:“明白了,如果我出现在画像上既非阴谋也非巧合,那在方明、易雨、画像和我之间必定存在着一条联系纽带。
首尾相接的话,就是说方明和我很可能有着某种关联,正是这种联系导致了我体内的变化。”
“不错,这也正是汉墨此次行动的目的所在,看来他们押宝押对了。”
“现在还不能轻易下结论,我记得你说过易雨和方明间的感应,会令方明产生色泽上的变化,就是不知易雨自身有何感受,会不会有过跟我相同的体验?”
“怎么说呢,易雨能够高居文正伯之位,绝不仅是因为方明的关系。她的本领,呵,等真见到了你们自然会清楚。
这里我只说一点,就跟滕妘占卦断卦一样,她的本事是天生的。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就偶尔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只不过那里的人眼拙,看不出来而已。”
每当易冰提起妹妹,多少会有些情难自禁,这不说了一大段后才又绕回到主题。
“至于你此刻的体会嘛,倒从未听她提过。我想要么没有,要么就早习以为常了吧。”
“这样啊,无从参照的话也就难以定论了。”滕妘自言自语道。
“二、二位,我斗胆插句话。”阿汤哥终于学乖了,明白了先举手再发言的道理。
见没人反对,他这才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俩老揪着那远在天边的不放,可对近在眼前的却不闻不问,还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虽然聪明人也会百密一疏,但聪明人往往一点就透。
滕妘听罢,立即醒悟道:“对呀!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你聪明!”
汤韧搏冷不丁被赞扬,一时心里还没底,试探道:“别急着给哥戴高帽,咱俩想的是一回事吗?
我说的可是那能发亮的玩意儿,就是你们刚提到的什么明。”
“没错!就是方明!”
得到滕妘肯定的答复后,阿汤哥立马抖了起来。
“我说嘛!你要真能和方明感应,那也是相互的。你这儿有了反应,方明也该会有反应,真的假的拿出来瞧瞧不就结了!
你们这些聪明人啊,总爱把问题复杂化,这样就会出现,出现什么来着?”
“您是想说思维盲点吧?”滕妘故作正经道。“对嘛!这样就容易出现思维盲点,到头来还得我出马点拨一二。我这人吧,平时不爱显摆,可到了关键时候……”
“就是就是,汤老师教训的对,那马上照您的意思办吧!”滕妘笑着配合道,心想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这才像汤韧搏,嘚瑟起来没完没了。
“嗯,不错,小伙儿有前途。”
汤韧搏最后痛快了一句,心想还是见好就收吧,别又惹易冰不高兴。想罢,他主动对易冰道:“易冰,那就麻烦你把方明拿出来,是骡子是马一看就清楚了。”
易冰应了一声,伸手进背包翻找。
“咦?奇怪?”
听易冰发出如此疑问,滕汤二人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了?找不到吗?”滕妘颤声道。
“没理由啊!进屋后我确实把方明装进包了,怎么会找不到呢?”易冰也开始焦急起来。
滕妘快步来到易冰跟前,接过探灯道:“先别急,我帮你照着,再好好翻翻。”
此时汤韧搏也凑了过来,边摆手边喊:“还翻什么翻!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我不信它还能长翅膀飞了!”
滕妘心想也对,他刚要动手,只见易冰狡黠的笑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方明没丢,就在你的挎包里。”
简直是!
这转折转的汤韧搏当场就蒙了。滕妘反应还算快,迅速打开包翻找。果然,除了他的卜卦器具,方明赫然就在其中!他仔细回忆易冰归还挎包时的情景,当时黑咕隆咚的,自己着急确认道具是否齐全,压根儿就没想还能多出一样东西。
见滕妘当真取出了方明,汤韧搏更晕了,磕巴道:“易、易冰,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
易冰听罢笑道:“没什么,我觉得你俩刚刚的气氛很好,所以配合一下罢了。”
“哈,这玩笑开的……”
在汤韧搏看来女神只能高冷,不能染俗,更不能像俗人一样开玩笑。
“怎么,不可以吗?非得动不动呲的你两句才高兴?”滕妘瞧出易冰有点不好意思,忙打圆场道。
抛开什么远古氏族不提,年轻女孩儿撒娇调皮再正常不过了。反正滕妘觉得易冰这样挺好的,因为只有当一个人解放天性的时候才最轻松,而她压抑的实在太久了。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太突然了,有点,有点不适应。”
扪心自问,比起之前的冷若冰霜,汤韧搏当然也希望看到易冰笑。
“打住吧,该办正事了。易冰,你快看看这方明是否有什么变化。”
滕妘说罢,将方明递给了易冰。汤韧搏也凑了过来,三人围拢在一起仔细观瞧。
片刻,易冰道:“嗯,果然有变化!”
“啥变化?我瞅着咋跟之前没啥两样呢。”
汤韧搏看来看去,石块还是那石块,还是忽明忽暗的闪着幽光,哪里有什么变化?“是不是每次发光的时间变长了?”滕妘若有所思道。
“观察力很敏锐,不错!如果之前的明暗间隔是五五开的话,现在至少能有七三。”
“你们这都什么眼神儿啊!还带计时的呐!”汤韧搏试着计算了明暗间隔,果然如易冰所说。
“不仅如此,其实方明的光亮度也有少许增强,你们毕竟只见过一次,自然看不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易冰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说,我和方明之间真的有感应?”滕妘的声音有些发颤,内心更是极不平静。
“完全正确!这样的话等于加了双保险,不管是让汉墨交出易雨,还是咱们平安脱身的可能性都比原来大多了!”易冰兴奋道。
“等等,有点乱,让我捋捋。”
汤韧搏皱着眉自语道:“汉墨拿着方明却不知道怎么用,而老滕跟方明有关系,可能解开其中的奥秘,所以说老滕和方明一样都是宝贝。嗯!是这个理儿!
现在俩宝贝都在咱们这边,那咱还不说啥是啥呀!”
“可以这么说,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看对方作何反应。”易冰坦然道。
“那还等什么!赶快把姓林的叫来,我真想看看他怎么跪舔!”汤韧搏瞬间兴奋起来。
众人正在议论,易冰突然将方明揣起,随即关闭了探灯,屋内瞬间重归于黑暗。
只听她沉声道:“别出声,我们好像被监视了……”<!--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