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间里顿时沉寂下来,静的甚至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在哪?谁在监视?”滕妘尽量压低声音,由于探灯突然熄灭,此刻他连身边的人都看不到,内心万分忐忑。
“有人在吗?不能吧,周围啥动静也没有啊!”汤韧搏虽然是平常音说话,但这会听来却叫人心惊肉跳。
“你再大点声!怕咱们暴露不了吗!”滕妘嘶哑着嗓子道。
“别激动,就算真有人监视又能怎地,爱看就让他看呗!”汤韧搏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易冰,到底什么情况?”滕妘转而朝易冰道。
“具体我也说不清,只感觉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易冰喃喃道。
“你看看,我说没影的事吧!
易冰,我觉得你可能是太累了,屋里咱们仨,再加上铁蛋,不可能再有别人了,至于外面嘛……”
说着,汤韧搏蹑手蹑脚摸到了门口,冷不丁打开门,借着走廊幽暗的灯光,只见门外并无一人。
他似乎还不尽兴,干脆探出身子朝外面喊道:“有能喘气儿的没?有能出声的吗!”他这一嗓子动静着实不小,空**的走廊里甚至传来了回音,估计楼上的都能听见。
“你俩放心了吧,连个人影都没有!”汤韧搏自信满满的转身,关门,回到屋内。
哪知他刚迈了两步,黑暗中,只听易冰幽幽道:“我没说是人……”
此言一出,阿汤哥立时定在了原地,顺着脖颈儿往上直冒凉气。不是人?那能是什么!
“易冰,你就别吓他了。虽说在这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可也别太……”
滕妘嘴上拿汤韧搏说事,其实他心里也直发虚。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那眼神即充满野性又很纯粹,不像人那么复杂。
这感觉很难形容,怎么说呢,总之不令人讨厌,或者说对方并没什么恶意吧。”
听易冰说得煞有其事,滕汤二人更觉蹊跷。
“嘘,你们先别出声,我听听这里是不是有耗子。要真像易冰说的,那就只能是它了。”汤韧搏绞尽脑汁道。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给你探灯去找老鼠洞呗。”紧张过后,滕妘也需要舒缓一下,这才接话。不料汤韧搏竟认真道:“别捣乱,我好像听见声了,也许真有耗子!”
静了片刻,然后就响起了呼噜声。滕妘、易冰、汤韧搏三人一直在交谈,不用问,肯定是铁蛋发出来的。
“我去,这小子也太破坏气氛了!”汤韧搏崩溃道。
滕妘和易冰对此也唯有苦笑,怪不得刚才铁蛋一直没动静,原来是去见周公了。该说什么好呢?是镇定还是心大,难怪汤韧搏调侃他,这小伙儿也真是够可以的。
“喂!赶紧醒醒!我们这着急忙慌的,没你事儿是吧!”汤韧搏叫道。“算了,别吵了!铁蛋关在这不知受了多少罪,让他好好休息吧。”
汤韧搏一想也是,这才悻悻道:“我是看他太没心没肺了,怕之后拖咱们后腿。”
“还是先顾眼前吧。
易冰,在这儿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你看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滕妘说罢,易冰想了想道:“跟刚进屋那会比,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好的一面是已经确定滕妘能够与方明感应,只要在关键时候亮出这张底牌,对方势必会有所忌惮。而不利因素就是多了一个人要照顾,至少目前看来,他起不了什么积极作用。”
“那你的意思还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见招拆招了?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带妹妹脱离苦海,但这里始终是对方的地盘,不管咱们占什么优势,总会受制于人。
我觉得最好还是先离开这,只要方明在咱们手里,到哪儿都可以跟汉墨交涉。”
“话是不错,我最初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想带你们从密道离开。可惜被姚雉抢先了一步,现在想走怕是很难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比如说在那条密道上动动脑筋,或者干脆仗着方明硬闯出去?”滕妘坚持道。
“滕妘,你刚才还对汤韧搏说外面不知埋伏了多少人,怎么现在自己犯糊涂了呢?
此刻幽州墨肯定已对密道重重布防,这条路想都不要想了。
至于凭借方明硬闯,如果只是对付林圣素,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很遗憾,有姚雉在,这几乎也是不可能的。除了他可怕的瞳术和冷静的头脑,还有就是我们并不能真毁了方明,所谓的要挟也就大打了折扣。”
“这……”
听易冰分析的头头是道,滕妘哑口无言了。
“再说,即便咱们逃了出去,哪里又是安全的地方呢?”
易冰顿了顿,继续道:“天下虽大,但凭汉墨的手段,找到咱们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汉墨已将你二人的身世背景摸了个一清二楚,如此贸然行事,难保你们的亲友不会受到牵连。”
滕妘听罢终于点头道:“明白了,那就再等等看吧。
不过就算汉墨最终放你和易雨离开,你们又能去哪呢?照你所说,到了外面一样不保险,早晚还会被找到啊!
这样的话,咱们是走是留,包括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易冰显然深受触动,沉默良久,没再说什么。
汤韧搏察觉到易冰的情绪变化,忙道:“老滕,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能去哪?易冰两姐妹、你、我,咱们大家当然要在一起了!
你连初次见面的傻小子都这么关照,怎么反而跟共患难的朋友分得这么清!”
滕妘听罢毫不留情道:“你省省吧,还嫌麻烦不够多!对于铁蛋,我只是想帮他离开这,又不是要管他一辈子!反倒是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父母想想吧!没听易冰刚刚怎么说的吗!”
“你,你又分裂又冷血,我跟你说不明白!”汤韧搏自知不占理,但嘴上却并不服软。
“好了,你们不要争了!”易冰忽然开口,打断二人道。
“滕妘说得对,原本把你俩牵扯进来就是逼不得已,我很清楚这么做易雨也不会开心,所以才尽力弥补。
至于我能否见到易雨,我俩能否平安离开,之后又该怎么办,真的跟你们没关系!”
易冰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滕妘,你不会明白易雨对我有多么重要,更加体会不到每当看她痛不欲生,我心底的那种撕裂感……”
尽管易冰极力克制,但声音仍止不住颤抖。
“我知道背叛汉墨的后果有多严重,也很清楚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什么,但只要能让易雨自由的生活,能看到她笑,哪怕,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无怨无悔!”
滕妘当然不冷血,此刻他已被易冰这发自肺腑,忘情的宣泄深深震撼。尽管他可能真体会不到那份姐妹深情,但人的情绪是可以传递,并相互感染的。
“其实也没那么悲观,毕竟方明还在我们手里。这上古神器可只有一个,但能与之感应的人却并不唯一,这笔账相信汉墨高层还是能算清的。”
易冰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汤韧搏刚刚别提多紧张了,他想易冰要真是哭了,自己该不该上去安慰一下。他脑海中甚至已勾勒出一幅画面,易冰靠在他的肩头,他轻抚着易冰的秀发,真是令人心醉……
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阿汤哥此时也不知是轻松,还是失望,只知道随着对易冰的深入了解,这个女孩儿在自己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了。有机会一定要让滕妘给算一卦,看看将来能不能有个好结果。
想到这,汤韧搏一拍脑门道:“对呀!咱们干嘛要猜来猜去的,是走是留,以后该怎么办,老滕你算一卦不就完了!”
“是啊滕妘,既然你也拿回了工具,不妨占卜一下,至少可以当做参考。”
看来易冰也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注意。
二人正满怀期待,不料滕妘却淡然道:“不,我拒绝。”
“拒绝!为啥呀?”汤韧搏疑问过后,又立即道:“噢,我明白了!滕大师!刚才是小的不懂事,小的这就给您老鞠躬行礼,求大师您慈悲为怀,替小的指点迷津!”
“唉,你别贫了。”
滕妘叹了口气,继续道:“易卦卜筮的基本原则有一条叫做不疑不占。
事情的起因是汉墨逼我合作,要我加入。别的不说,单看他们如何对待易雨和铁蛋,再选一百次,我同样不会答应,对此我毫不疑惑,所以也就不必占卜了。”
“什、什、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就因为不能答应所以才要算算该怎么办啊!”阿汤哥似乎完全无法理解。
滕妘知道再说下去也是鸡同鸭讲,索性闭口不言。
汤韧搏不管那套,继续道:“是,你不疑惑所以不占卜,这没问题,可你倒是给咱指条出路啊!”
滕妘见他喋喋不休,只得道:“我只是对于之前的决定没有疑惑,至于之后的路嘛,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我没听错吧!你咋比睡着那位心还大呢!刚才是谁一个劲说要走来着!”
“既然走不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呗。”滕妘淡然道。
将近晚上六点,滕妘醒了过来,幸亏还有块表,不然在这暗无天日的幽闭空间,迟早会过糊涂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百无聊赖的空耗虚等很容易让人犯困。
相比较而言,铁蛋最是夸张,这家伙除了午饭时来了精神,其余都在睡。偶尔醒着,也处在一种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的状态。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标准的二人配置,不用问,来送晚饭的。果然,来人在门外站定,谦恭道:“易大人,食盒就放在门口,请各位慢用。”
“等等!总部那边有消息了吗?”易冰大声道。
“这,大人恕罪,小的不知!”
“又是这一套!你听好,只剩一晚了!回去告诉林圣素,别跟我耍心眼儿,更别指望拖到明早就能出现什么奇迹!”
门外无人应答。
“说话呀!哑巴了!”汤韧搏喊道。
依旧无声无息。
“我去!挺有性格!是不是已经走了?不管他!看看晚饭给咱准备了啥好吃的。
老滕,你可别叫醒那小子,中午让他先开动,好家伙!就给咱剩了点渣,你们不饿我还饿呢!”说着,汤韧搏起身朝门口走去。哪知他刚迈了两步,门竟缓缓的打开了,两个红功装并排站在门口。
事儿还没完,就在阿汤哥一愣神儿的功夫,二人居然进了门。与其说走,不如说他俩是直接飘进来的……
“大胆!谁让你们进来的!”
呵斥同时,易冰一跃而起。滕妘见状,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红功装还是默不作声,但却停止了移动。片刻,二人竟各自向两旁倾斜,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措手不及,滕妘正自惊慌,耳旁又响起了易冰的呼喝声,“什么人!”<!--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