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滕妘三人离去,脚步声渐远,铁蛋这才安心。虽说与赵岩纠缠不过片刻,但却令他耗尽了气力,不得不松开臂膀,稍作喘息。
饶是如此,铁蛋仍不忘挡在赵岩身前,防止他追上去。
赵岩见状,开口道:“放心吧,我肯定要先解决你。况且,你以为他们能跑得掉?”
“这旮沓太窄了,下去吧。”铁蛋还在为那三人争取时间,一心想把赵岩带的越远越好。
“是不宽敞,可收拾你也足够了。不过给你个面子,说实话你小子很讲义气,挺对我脾气的。”
赵岩说罢,头也不回径直往下层走去,铁蛋紧随其后。
来在下层,二人站定后四目相对,赵岩道:“如果你现在自己退回仓房,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马。”
铁蛋道:“俺留下不为旁的,那天似你欺负俺娘不?”
赵岩听后,想到那农家老妇。当日确是自己下令放火烧房,并对老妇谩骂殴打。其实他并非恃强凌弱之人,只不过那晚钜子陪着众伯爵等消息,老妇却一问三不知,威逼利诱全不好使,情急之下只得简单粗暴了。
想罢,赵岩道:“没错,是我干的!来,替你娘报仇吧!”
铁蛋沉思片刻,道:“本来俺似要教训你,可你要能唆出打死俺娘那小子的下落,俺也可以摇了你。”
“有意思!你小子真是对我胃口!”赵岩不禁笑道。
“这样吧,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三下。别说打死打伤,但凡我的脚移动半寸,就算你赢。到时候不但放你走,还告诉你凶手的消息!”
铁蛋听后点头应允。
“不过,如果你输了呢?”
“你,你唆咋办?”
“好办,给我老老实实回去待着,不许再闹事,怎么样?”
赵岩之所以如此大方,竟主动要求挨打,正是出于对自身神打术的绝对自信。他所练就的神打奥义金刚护体,运劲时浑身上下犹如钢筋铁板,毫无破绽。再加上方才接了铁蛋一拳,对其力道已了解大概,确信完全可以应付。
既然实力占优,何不干脆直接拿下呢?原来赵岩留了个心眼儿。他只知道眼前的小伙与方明失窃有着莫大关联,姚伯将其关押在此,肯定是想从他身上套出些消息。
然而拷问的顺不顺利,进行到何种程度,赵岩却一无所知,如此也就不便贸然出手。俗话说拳脚无眼,万一把人伤了或者致死,那不就弄巧成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嘛!
能混到钜男的位置,赵岩自然也有一套。他看出这小伙呆头呆脑,稍显愚钝,这才略施小计,想要稳妥的解决问题。
铁蛋见赵岩大大咧咧往那一站,等着自己出招,心下却犯起了嘀咕。要知道自己这对拳头,连老家后山里的熊瞎子见了都要“退避三舍”,可对方竟能轻易挡住,足见其绝非寻常,若不尽全力恐难有胜算。但眼下人家毕竟是不躲不闪,就跟活靶子一样,表面上已经吃了大亏,要再痛下杀手的话,未免太不讲究了。
思来想去,铁蛋拿定了主意,喊了声“留神”,箭步上前一拳打向赵岩。这一拳他只用了七八成力,而且刻意避开对方的心窝,打在其胸膛之上。
一拳过后,赵岩站立原地纹丝不动,而铁蛋却被反震的倒退了好几步,右手微颤,手指手腕酸麻无比。
“怎么回事?还不如刚才那拳呢。不要客气,尽全力打过来!”赵岩得意道。
这下铁蛋可算领教了对手的厉害,也完全卸下了包袱。他甩了甩腕子,紧咬牙关,半转身再次冲了上去。
待到赵岩身前,只见铁蛋拧腰送胯,借着旋转之力,打出了势大力沉的第二拳。这一拳,不仅能让凶残成性的黑熊哀嚎连连,哪怕是碗口粗的树干也能一击震断。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赵岩上半身侧歪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正常。而铁蛋的乐子就大了,整个人被反弹而出,重重的摔了个屁墩。
赵岩掸了掸前胸,道:“好小子,有把子力气。可惜呀,还能再加把劲儿不?”
铁蛋坐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可刚一撑地,手腕便钻心的疼痛。照此看来,第三拳还能不能打都是个问题。
形势如此危急,他非但不慌乱,相反的,竟还感到莫名的兴奋,似乎被激起了好胜之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在此时,从二人身后,对面的走廊里,影影绰绰的晃出三四个红功装。
来到近前,当先一人试探道:“是赵头儿吗?”
赵岩闻听转身观瞧,来者非别,正是火枪队李参领。
李参领见果真是赵岩,疑道:“赵头儿,你怎么在这?”说罢,他又看了看铁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岩先是将事发经过简短讲述了一遍,随后问道:“李参领,你不是负责看守密道吗?怎么出来了?”
“刚才枪响我就忍着没动,眼下都闹到门口了,可不得出来看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密道可就在……”李参领见铁蛋正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他哪知道,铁蛋对他说的什么完全没兴趣,只是死盯着他的脸看,看得两眼冒火。这幅面孔,铁蛋化成灰都认得,不正是自己日寻夜寻,开枪打死娘的大恶人!
而赵岩只顾着说话,一时把这茬给忘了。冷不丁,他感到身边一阵疾风掠过,只见铁蛋已如离弦之箭直扑李参领!
他这才幡然醒悟,暗道不好!提了口气飞身便追。
事发突然,等李大参领回过神的时候,铁蛋已近在眼前,掏枪是来不及了,招呼身边的人援手更加不赶趟。
稍一迟疑,拳风已至,铁蛋的动作迅猛无比,直把李参领看得两眼发花,连闪躲都已无暇。可就在拳头将要挨着李参领鼻尖的刹那,铁蛋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平衡,身体腾空摔出去四五米远,重重撞到了墙上。
原来赵岩在千钧一发之际,追至铁蛋身后,沉肩送肘,将其撞飞了出去。
“赵,赵头果然身手不凡,省得我麻烦了。”李参领虽惊魂未定,嘴上仍不忘逞强。
“是啊,李大人临危不乱,确有大将之风。”赵岩顺嘴应了一句,实则含沙射影,略带讥讽。
李参领干笑了两声,岔开话道:“这小子估计已经废了,咱们赶紧去追易冰他们吧。”
“不见得,他可不是一般人,刚才那下应该还经得住。”
说罢,赵岩朝着铁蛋边走边道:“能站起来吗?还是要我拖你回仓房。”
铁蛋此前一直消无声息的躺在墙角,赵岩话音刚落,他一骨碌身坐了起来,手捂肋部,吐了口带血的浓痰,似是受了内伤。
“不错,真够硬的,换做旁人不死也得躺半年。”赵岩赞许道。
铁蛋缓缓起身,看了看赵岩,沉声道:“你苏了。”
赵岩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俺紫打了两拳,可你都走好几步了。”
赵岩听后哭笑不得,原来他是在拿刚才“移动半寸就算输”的赌约说事,看来这小子只是与常人思维不同步,其实一点都不笨。
“好,算我输了,你想怎样?”
“你散开,俺要搜拾那小子。”
“那可不行,这是我的地盘,职责所在,怎么能让你乱来。再说,你中途变卦转而攻击旁人,应该算作自动放弃赌约吧。”赵岩自是不会答应。
“赵头儿,你跟他废什么话呀!直接弄个半死,咱好赶紧去追其他人!”李参领急切道。
“这不妥吧,他可是姚大人的要犯。”
“啥要犯,姚伯已经查过了,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他只为了作饵,我估计啥也钓不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李参领见他光点头,却并没速战速决的意思,干脆道:“我先带人上去,你这边抓紧,毕竟那姓滕的和方明才是关键。”
赵岩抬手示意请便。
铁蛋见状,忙喊道:“你别走,俺要给娘报仇!”
“报仇?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娘!不知死活的东西!”李参领冷笑道。
中间隔着赵岩,他也来了胆气,接着道:“给我记住了,老子姓李名崇汉,汉墨司隶总部火器营下辖火枪队护军参领。
你小子要能保得住命,随时可以找我报仇,大爷奉陪到底!”
……
且说李崇汉风风火火赶到了一楼正门,这才发现,本就不宽敞的门厅已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钜子林圣素率领幽墨卫及火枪队正与易冰等人对峙。
易冰见李崇汉带人赶到,为防止被前后夹击,忙招呼滕妘和汤韧搏朝一侧走廊退去原来当他们上到一楼时,正巧碰上林圣素在此召集人手,准备下楼。双方照面各不相让,这才僵持到现在。
出口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滕汤二人甚是沮丧,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林圣素见到李崇汉,从他口中得知楼下的情况后,上前两步朝着对面道:“易大人,你们那个小兄弟已经被抓了,我想三位该不会忍心抛下他不管吧。
只要你们遵照约定留下来,我保证他平安无事。”
易冰望向滕妘,汤韧搏也对着滕妘嘟囔道:“你不是说他信得过吗?咋这么会工夫就被人收拾了?这不拖累咱们嘛!”
滕妘想了想,低声道:“别听他鬼扯!要真是那样,他们干嘛不直接押铁蛋上来。
再说,你们看看后来的几个人,里面根本没有赵岩,这说明什么?”
易冰听后点了点头,阿汤哥心里也有了底,直接冲林圣素喊道:“少来那套!我们压根儿不认识他,他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小子要识相的话就赶紧把路让开,不然我立马把你那**砸成八瓣儿!”
林圣素嘿嘿笑道:“老弟别激动,易大人要见妹妹,没了方明怎么能行。
况且这秘宝岂止是我一人的**,三位不至于要与整个汉墨为敌吧。”
“我他妈管你汉墨湿墨呢,逼急了咱们就鱼死网破!我只知道这玩意要是毁在这儿,你小子第一个就得完蛋!”
汤韧搏这番话说到了林圣素的病根,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往上爬,不料却搞出这么大麻烦,这要出了什么岔子责任不能我一个人担,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甩锅!
想罢,林圣素回头张望道:“姚伯人呢?怎么还没到!”
一名黑功装慌忙上前道:“方才属下奉命去请姚伯,可大人他,他说要准备一下,随后就到。”
准备一下?有什么好准备的?林圣素追问道:“你见着姚伯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小的一直待在门外,并没见到姚伯。之后他就叫我先走,小的不敢再说什么,这才回来。”
林圣素骂了声“废物”,眼珠一转,对李崇汉道:“李参领,我手下人笨嘴拙舌,实在是没用!
要不你辛苦一趟,快去请姚伯来主持大局。”
李崇汉也觉得奇怪,搞不懂这时候姚伯还在上面磨蹭什么,但他更清楚林圣素的用意,心想我才不去替你趟雷呢!
他冲林圣素一笑,对眼前那黑功装道:“你再跑一趟,跟姚伯说情况紧急,钜子大人和我都不敢自作主张,请他大驾亲临!”
那黑功装听罢只是看着林圣素,林圣素见人家不上套,反而拿话点自己,没好气道:“你还傻站着干嘛!李参领说话没听见吗!”
黑功装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二次飞奔上楼。<!--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