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功装一溜烟的来到姚雉房门口,先是凑近听了听,没啥动静,这才敲门试探道:“大人?”
片刻,里面毫无动静,也没人搭茬。
他再次敲门,“大人,您还在吗?易冰那伙人已经到一层正门了,钜子请您去主持大局。”
屋内仍无人应答。
黑功装心想这倒好,头次来还能说上话,这回彻底不搭理了。莫非人已经去了?不能,上下楼就一条道,不可能碰不上。这让我见到钜子怎么说,没法交代啊。思来想去,黑功装硬着头皮边拍门边高声道:“大人,大……”
人字还未出口,屋内有声音打断道:“别喊了!告诉钜子先把易冰稳住,我随后就到!”
黑功装听出说话之人正是姚雉,这才稍稍安心,赔笑道:“大人,小的刚才就跟钜子说您随后就到。
这回,能不能请您明确示下,小的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交代?难道我还要向林圣素交代!快滚!还让我送你不成!”
姚雉这一动怒,黑功装不敢吱声了。这位姚伯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从未见他发过脾气,眼下这样说明是真急了,自己又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房间里并未开灯,姚雉与一人在黑暗中相对而立。
听门外脚步声渐远,姚雉定了定神,沉声道:“阁下若是趁我方才分心之际出手,或许能占得先机。”
对面那人闻听淡淡道:“姚大人言重了,其实我们根本不必交手。我早已表明来意,只是想留住你一时半刻,此外别无其他。”
原来这人正是之前在地下二层现身与滕妘等人相见,而后又销声匿迹的神秘客。就在姚雉听到枪声,准备出门的时候,这神秘客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身为重瞳氏,姚雉当然认得此等身法便是秘术重瞳遁引。
即为重瞳身法,自然以瞳术为基础,前提便是只能移动至目所能及的地方,但却并非看得多远就能移动多远,实际距离还要由个体瞳力强弱决定。
这不速之客究竟是什么人?莫非汉墨以外还有重瞳氏存在?再者,重瞳尽管神异,但绝无透视之法,他又是如何瞬移至此的呢?最重要的,此人显然是冲着滕妘等人来的,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牵扯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带着诸多疑问,姚雉决定留下来,借着这神秘客顺藤摸瓜,揭开幕后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人家是有备而来,姚雉本想就算动武,也不能贸然出手。最好先能问出些线索,做到心中有数。可一来人家根本不上套,二者外面接二连三的来人催促,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解决!
想到这,他沉声道:“若要留住我,总得拿出些有价值的东西。可阁下一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二来也不透露身份来历,显得太没诚意了吧。”神秘客闻言笑道:“我们今后还会打交道的,姚大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既然你毫无诚意,那我只好得罪了!”
说罢,姚雉身形晃动,直奔神秘人而来。他打算与对方近身缠斗,找机会施展瞳术。
奇怪的事发生了,姚雉原本与神秘人面对面不过两米,应该转瞬即到才对。但一跃过后,他惊异的发现自己竟还在原地,丝毫未能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莫不是神秘人在后退?不能,他身后就是门,再退就出去了,况且自己一直盯着他,并未见其移动过半步。
姚雉紧接着再次跃进,但结果却与前次一样。
这下他有点慌了,向左向右,乃至向后都试了试,可不管怎么动,始终无法离开脚下这方寸之地。
此刻姚雉脑子里乱作了一团。这是什么招法?同为重瞳氏,怎么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更令他不安的是,自己对神秘人何时施术竟毫无察觉,中了招还浑然不知,说明此人的手段远在自己之上,实乃平生未遇之劲敌!
“阁下高招果然玄妙,但一味困住我,究竟是何用意?”姚雉极力稳住心神。
“我早说过不愿与你交手,如此既不必伤了和气,又保全了同宗之义,何乐而不为呢?
姚大人尽管放心,待此间事毕,我自然会解开禁缚的。”
“禁缚?你使的重瞳禁缚术吗?”姚雉奇道。
“不错,只不过跟你对那傻小子所施之术不同。我禁锢的并非目标个体,而是个体所处的空间呐。”
空间禁缚?!姚雉震惊之余,猛然记起大哥曾对自己讲过,禁缚术若修炼到极致或能影响时空。但既然连大哥都无法企及,姚雉也只权且一听,并未放在心上。
却不料,这传闻奇谈竟在此时此地成为了现实。
想到这,姚雉逐渐镇定下来。大哥是他最敬重的人,也是他追赶的目标。平日里一有空,姚雉便去找大哥研修技艺,眼下遇到这难得的对手,正好放手一搏,也不枉大哥的苦心栽培。
尽管来人高深莫测,可自己主场作战,地利这张王牌还没亮出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打定主意,姚雉微笑道:“阁下的禁缚术我自愧不如,但也并非无法可破。”
他边说边咬破食指,随即在双瞳上各点了一下。
……
幽州墨,地下二层。
“这是最后的警告了,你若再不听,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赵岩确是打心眼儿里欣赏铁蛋,总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不至于无谓牺牲。
哪知铁蛋却并不领情,他的心思早随着李崇汉飞走了,于是急道:“你介银咋这么啰嗦!到底还打不打,你不过来我可过去了!”
小伙儿真是干脆,说罢便飞身扑奔赵岩。
赵岩拉开架势准备迎击,却见铁蛋冲着冲着,突然身形晃动,没了踪影。几乎同时,铁蛋猛然出现在赵岩身后,一拳打向对方后心。赵岩微微一笑,待拳风触及衣襟的刹那,一个转陀螺反而绕至铁蛋身侧,人到拳到,只一下便把铁蛋打跌了出去。绕转出拳一气呵成,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
“你还真没记性!
神打术不仅能提升硬度和力度,即便比拼速度,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这毫无胜算的仗还有必要打吗?”
赵岩说话间,铁蛋已呕了口血,但随即就站了起来,抹了把嘴,二话不说再次上前。
似是对赵岩关于速度所说提出挑战,此番铁蛋干脆绕着他转起了圈,并且越转越快,到后来根本看不清人了,只听到脚尖连续点地的声音。
赵岩当中而立,他本不必动,因为无论铁蛋从哪攻击,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可或许是为了赌一口气,赵岩竟看准时机,跟随铁蛋一并转起了圈,且始终保持与铁蛋面对面。意思很明显,不管你有多快,我都跟得上!
这可倒好,俩人组了一个二环路,外环套内环,皆是只闻脚步声而不见其人,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转着转着,铁蛋发觉再怎么加紧,也始终无法拉开对方半步。自己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而人家则气不长出,面不更色,明显还未尽全力。
不行,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再这样下去只能空耗体力。想罢,铁蛋突然停了下来,赵岩亦随即止步,二人仍相对而立。
“怎么,不绕圈了?”赵岩淡然道。
“俺,俺甩不掉你,不想再耽误工夫了。”
铁蛋喘了口气,继续道:“咱俩直接对拳,谁都别躲,先扛不住的算苏!”
赵岩闻听,心想这小子八成是转蒙了,这不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嘛!又一琢磨,他可能也真是没辙了,打算来个痛快吧。于是干脆道:“没问题,你先请吧!”
再看铁蛋,前腿弓,后腿绷,弓步站定后,抡圆了就是一拳。
赵岩果然不躲不闪,硬接了这一拳,随即喝道:“留神,该我了!”
他这拳并未尽全力,可还是打得铁蛋大幅后仰,若非事先扎牢了弓步,后腿奋力支撑,只怕又得滚出一溜跟头。
尽管如此,铁蛋只挨了两三拳就吃不消了。正面打击不说,感觉支撑腿已绷至极限,再多承受一次冲击便会折断。他只得后撤一步,换腿支撑,仍旧不避不让,与赵岩对攻。
看着且战且退的铁蛋,赵岩不禁暗道:这小子真够硬的!有种!而对于一个可敬的对手,最好就是尽全力打败他,让他有尊严的倒下!
想罢,赵岩开始发力,十成力道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铁蛋的身上,凌厉的拳风瞬间将他仅着的一件粗布衬衫撕成了拖布。
片刻,令赵岩不解的一幕出现了。
他本以为在自己全力进攻之下,胜负理应转瞬既分。可再看铁蛋,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精神抖擞,显得异常兴奋。竟还抽冷子,发狠似的将破烂不堪的上衣扯掉,赤膊继续拼斗。又几个回合过后,之前在重压之下,不时后退的铁蛋不再退了。随之而来,赵岩感到铁蛋拳头的力道正不断加大,打得自己隐隐作痛,二人渐成胶着之势。
此番激战异常惨烈,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硬杠硬怼,拳拳到肉。铁蛋已接连呕了好几次血,赵岩浑身上下也多处挂彩。
见铁蛋犹如杀神附体,赵岩不禁心生疑惑,莫非之前他有意隐藏了实力?不像啊,这小子是个实心眼儿,耍不出那些花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此人身上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平时并不显露,但在与高手对决的危急时刻,便会源源不断的迸发出来!
若真是如此,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拖的时间一长,难保不**沟里翻船。
想到这,赵岩暗自调息,一口真气运至右手。霎时间,他的指尖掌缝竟擦起了电火花!
“小心了!接我的神打奔雷掌!”
赵岩一掌去势虽缓,但隐约间竟伴有雷鸣之声,这正是以拳掌释放五灵之力的神打终极奥义!
铁蛋眼见此招绝非寻常,但事先双方讲好互不躲闪,出尔反尔岂不让人耻笑!再加上他此刻已杀红了眼,一时血气上撞,硬是接了这一掌。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铁蛋的胸口顿时现出了一个焦黑的掌印。他只觉着体内翻江倒海一般,五脏六腑剧烈震**,脑子里空白一片,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向前趴倒在地。
赵岩见铁蛋倒了下去,这才长出一口气道:“这奔雷掌我可有年头没使了,你小子真不简单。”
等等,有什么东西发亮?
赵岩拢目光观瞧,发觉光亮源自铁蛋后背的一幅图案。这小子还有纹身?仔细辨别,像是某种飞禽,但具体为何却不得而知。勉强拼凑的话,这怪鸟似是鸡头,雕翅,鹰爪,凤尾,此时正在铁蛋的背上忽明忽暗,亦幻亦真,令人惊异!
赵岩正愣神的功夫,忽听一声鸣啸,紧接着一股劲风直奔后脑而来。他急忙闪身躲避,但脸颊还是被扫出了两道血口子。
这下可把赵岩吓得不轻。他抬头观望,只见来物已盘在半空,是只罕见的大鹰!他当然记得,山村雨夜那晚自己就曾被它搞得狼狈不堪,这家伙行动迅猛爪利如刀,与之缠斗相当棘手!
可它为何会突然在此出现呢?莫非……莫非是那发光的怪鸟图案,因一心护主竟然幻化成真?
想到这,赵岩不自觉瞥向铁蛋,然而铁蛋竟已消失不见……<!--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