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岩再次低头观瞧,眼前却空无一人,铁蛋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赵岩不知所措,而此刻那盘在半空的大鹰忽然一个俯冲,再次飞扑而来。赵岩以为它又要攻击自己,忙抬手招架,不料大鹰根本不予理睬,只是从他头顶一掠而过。
赵岩随即转身,这才惊讶的发现铁蛋竟站在自己身后,楼梯口的位置,大鹰已停落在他肩头。
“臭蛋,你来啦。这家伙厉害得很,俺、俺打不过他”
铁蛋边说边抚摸着臭蛋的脊背,臭蛋亦温顺的蹭着铁蛋的下颚,还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吟。
“你,你什么时候跑到那儿去的?”
赵岩有些发懵,他想不通才遭受重创的铁蛋,怎能做出如此鬼魅般的移动。
“俺,俺也不清楚。”
铁蛋并没说谎。
被击倒后,他下意识只想远离赵岩,以免被趁虚而入,无奈四肢麻痹,一时无法动弹。
身体虽不听使唤,但眼睛还能动。就在他举目观望之际,忽觉整个人被一股莫名巨大的力量牵动,等再回过神来,竟已来到了楼梯口。
而这一切,仅发生在刹那之间。
见铁蛋居然还能站着,赵岩心里有了种不好的感觉,后悔自己之前过于托大,没能速战速决。
而铁蛋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浑身上下颤抖不止,几次将顶到嗓子眼的一口血咽回。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如果再次呕血,肯定就支撑不住了。
这时候,周围忽然变的闷热无比,简直令人透不过气。片刻后,只见熊熊烈焰自上层楼梯蔓延而下,眨眼功夫便席卷至二人周遭。
赵岩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哪儿来的火?上面指定出事了!再看铁蛋,摇摇晃晃脚下无根,显然已到了极限。一击,再来一击就结束了!
想罢,他二次调息运劲,挥动奔雷掌直奔铁蛋。
铁蛋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挨这招了,但眼下能站着已属不易,根本无力招架,只得踉跄着往后退。
就在此刻,极通人性的臭蛋竟展翅腾空,迎着赵岩飞扑了过来。
赵岩见状,心想刚才我是猝不及防,难道还真怕了你这畜生,于是立掌劈向臭蛋。
铁蛋在后面瞅着,知道这一掌若要打上,臭蛋准是九死一生,怎奈自己鞭长莫及,只能声嘶力竭的呼喊,顿时一股急火攻心,脑袋瓜嗡嗡作响,只觉得二目忽冷忽热,犹如置于冰火之中。
几乎同时,赵岩忽觉对面两点寒光闪过,而他整个人如同被定格般僵在了原地,体内一股寒气冷彻透骨,由神经血管传递至每一根毛发末梢。
刹那间,被封禁的赵岩气息停滞,神打破功,劈出去那掌亦无力的耷拉下来。
见那大鹰呼啸而至,探爪抓向自己的喉咙,赵岩心中除了绝望,更多的是疑惑,是不可思议。他想不通身体是怎么被禁锢的,更无法相信自己最终会命丧于一个畜生之手。然而,这终究还是发生了……
赵岩倒了下去,铁蛋亦无力支撑,臭蛋一个盘旋再度折返,鸣叫声中尽显焦急。
“臭、臭蛋,太危险了,以后可,可不能这样……”
铁蛋趴在地上,气息十分微弱,他后背发光的怪鸟图案逐渐暗淡下来,最终消失不见。
火势越来越大,一会功夫便将神志不清的铁蛋团团包围,急的臭蛋直绕圈。
它想拖着铁蛋逃离火海,怎奈其上身**,全无抓带之处。试过几次后,非但没能挪动少许,还在他肩胛,臂膀上留下道道渗血的爪痕,再要用力,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时间分秒流逝,烈焰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情况万分危急。
……
要弄清火势因何而起,还得返回到幽州墨一层。
且说去请姚雉的黑功装无功而返,被林圣素好一通骂。可光骂能顶什么用,面对易冰等人,放又放不得,打又打不得,实在令人进退两难。
林圣素眼珠转了转,对李崇汉道:“李参领,既然姚伯不在,我看还得你拿个主意。毕竟幽州墨一直以来只是配合,负责打打下手罢了。”
李崇汉心想你个老油条,有功就上,遇难题就躲,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于是笑道:“钜子大人太谦虚了,滕妘可是咱幽州墨找到的,这份首功谁也抢不了!
再说强宾不压主,在这您才是唱主角的,我和全体火枪队都听从调遣!”
林圣素早知道李崇汉不好糊弄,与姚雉相比,这个李大参领要老练世故的多,眼下可没工夫和他斗心眼。
想罢,他跟李崇汉客套了两句,转身朝对面道:“还请各位再稍等片刻,姚伯正在上面和总部联系,估计很快就有回信了。”
不提易冰和滕妘如何窃窃私语,暗中搞小动作,单说汤韧搏。
阿汤哥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林圣素这么说,直接发飙道:“你少在这拖延时间!还稍等片刻,等你们部署好了收拾我们?告诉你,老子不吃这套!赶紧把路让开!”
林圣素可是老江湖,他假装没听见,又冲易冰试探道:“易大人,你在汉墨多年,应该能体谅我的难处。
上面不发话,借我仨胆儿也不敢放你们走!再说了,此次行动本由姚伯全权负责,我就算有心帮忙,也是无能为力啊!”
此时易冰已和滕妘商议完毕,只见她边从背包里掏出盒子炮,边上前对林圣素道:“钜子有难处,那就让我帮你找个台阶吧。”
说罢抬手便是一枪,林圣素身边的一名黑功装应声而倒,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原来这位的右小腿已被打得稀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这一枪太过突然,在场众人毫无心理准备,惊了半晌才想起要抢救伤员。
两名黑功装低头猫腰,慌乱间将那倒霉蛋抬了下去。其余的人,连同林圣素和李崇汉,在盒子炮的威慑下,都不自觉地往后退,寻思这易冰可真够心狠手辣的。而易冰这会儿却把枪递给了汤韧搏,压低声音道:“咱们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只会夜长梦多。
待会往外冲的时候,我在前面开路,你负责断后,一定要跟紧了,千万别掉队。”
“易冰你放心,这回我不能再怂了,谁敢不老实我就拿这小炮轰他!”汤韧搏紧握着盒子炮,信誓旦旦的保证。
“还有。”易冰的声音更低了。
“他们都以为方明在我身上,一旦动手肯定主要冲着我来。我会尽量打开个缺口,你们俩一有机会就赶快走。”
汤韧搏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对,易冰又继续道:“听我说,我已经偷偷把方明交给了滕妘,所以只要你们不被汉墨控制,即便我逃不出去,留在这一样平安无事。
眼下不可能有万全之策,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滕妘也来到汤韧搏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按计划办吧,这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汤韧搏看了看滕妘,见他紧捂挎包,心中有了数,点点头没说什么。
再看对面,幽州墨的人不断后退,直到拐过弯来在门厅才停住脚步。毕竟子弹不会拐弯,在这儿能稍微安全些。
林圣素简单部署一番后,背靠墙角探头道:“别开枪!凡事好商量!”
话音刚落,枪声再度响起,打得拐角处墙面砖石乱飞,林圣素忙缩头闪避,同时传来了汤韧搏的喊叫声。
“商量个屁!你们听清楚了,老子手头可没准儿,瞄准脚说不定就打中头,不想被误伤的赶紧闪开!”
话到人到,眨眼功夫,就见易冰在前,滕汤在后,三人成品字形拐过弯,出现在门厅。
“跟紧我!”
易冰未有丝毫停留,招呼了一声,径直冲向幽州墨众人。
滕汤二人紧随其后,滕妘边夹着挎包边跑,时刻惦记着包里的方明。汤韧搏则空放了两枪,既给自己壮胆又能敲山震虎。
他们仨这么一冲,再加上阿汤哥鸣枪示警,效果还真就不错。幽州墨的人本能往两边闪,结果人挨人,人挤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这样看来所谓幽墨卫也不过如此,一个个胆小怕事,关键时刻掉链子,实则却不然。正因为汉墨律令严明,所以领头的不发话,没人敢擅自行动,只能先求自保。
易冰不管旁人,直接朝林圣素而来。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他拿下,幽墨卫群龙无首,也就好办多了。
几个黑功装见势不妙,忙挺身拦阻易冰,却又不敢放开真与易大人动手。本来他们动真格的都未必挡得住,这一犹豫,外加易冰可是毫不留情,片刻功夫便东倒西歪,相继败退。
没有了阻碍,易冰纵身上前,一个鹰爪力直取林圣素的哽嗓咽喉。
林圣素虽背靠墙无路可退,但却并不慌乱。只见他左手半握拳,拇指伸直,压在食指与中指的缝隙处,同时深吸一口气,叱了声:“遁!”呼呵过后,林圣素竟如同溺水一般,瞬间没入了背靠的墙壁之中。易冰一招走空,直接在墙上开了个洞,而林钜子则已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土遁,道家五行遁法之一。虽说并不高深,没有挽狂澜于既倒的威力,但却非常实用,危急关头使出来往往能够护身保命。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林圣素这么一溜,却把李崇汉晾在了当场。
李大参领心想姓林的,你这是逼着我顶雷啊!有心也跑路吧,自己又没那个本事,除了尿遁啥遁也不会,这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易冰开枪时的情景,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道:“火枪队听着,全都给我换成普通子弹,瞄准他们的腿射击!”
临了,李崇汉还不放心,又补充道:“记住,只能打腿,尤其是滕妘。谁要是把人打死了,就等着千刀万剐吧!”
命令既出,红功装立即动了起来,而黑功装则默契的挡在他们身前,为其争取时间。
易冰本都朝着李崇汉过来了,见此状况只得恨恨作罢,回头对滕汤二人道:“没时间了,快走!”
可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这会儿的幽墨卫众心里都有了底。各自亮出兵刃,不进攻只防守, 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于是尽管易冰奋力突击,但实际推进却很缓慢,眼见后方的火枪队众纷纷装填完毕,形势愈发不利了。
“汤韧搏!你倒是开枪啊!”
汤韧搏一直处于半亢奋半混沌的状态,只是本能的跟着跑,早把作过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易冰的吼叫虽令他清醒了过来,但举枪的手却颤抖不止,阿汤哥又怂了。毕竟生在红旗下,自幼接受法制教育,况且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当真要射杀人命,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还磨蹭什么!等我和滕妘都中了枪你才满意?!”
对于正在进行激烈思想斗争的汤韧搏来说,易冰最后这句话,无疑是押上了最重的一枚砝码。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易冰和滕妘身中数弹,双双倒在血泊之中。
“啊……!我、我跟你们拼了!”
汤韧搏的精神开始失控,发狂似的吼叫,同时扣响了扳机。<!--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