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射模式下的毛瑟驳壳,其威力不亚于一挺轻机枪。阿汤哥死死抠住扳机,一口气打光了弹匣内的二十发子弹。
其实前几枪过后,汤韧搏的手臂便被强劲的后坐力抬上了天,所以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屋顶上。即便如此,因为这特制的爆破弹威力实在太大,就算只有两三颗,也足够发挥作用了。
拦阻三人的幽墨卫众,与其说是被打倒,倒不如说是被炸开的,前方立即出现了一条通道。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上也开了锅,砖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弄得门厅里烟尘四起,目不能视。
借着这股乱劲,易冰带领滕汤二人迅速突破,顺利来到了正门。
“里面还有几个弹匣,你跟滕妘快走,我留下来挡住他们。”易冰飞快的将背包甩给了汤韧搏。
“不行!都到这份上了,要走一起走!”汤韧搏抓紧易冰的手腕道。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别再耽搁了!等他们缓过劲,咱们谁也走不了!”说罢,易冰一脚踹开门,强行把滕汤二人推了出去,自己却翻身迎向追击之敌。
汤韧搏一万个不情愿,滕妘只好硬拖着他往外走。还好院子里没人把守,只要出了铁门,二人就自由了。
突然,门厅里传来几声枪响,汤韧搏立即钉在了原地。他甩开滕妘,发疯似的从包里翻出弹匣,拎着盒子炮就往回冲。
“你干什么!别冲动!”滕妘一把将他拽住。
“老滕,你就成全我吧,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说话间,汤韧搏再次挣脱开,毅然转身而去。
事到如今,滕妘知道已不能也不该再去阻止。但正如汤韧搏无法丢下易冰,他同样无法坐视好友独自一人孤身犯险。主意已定,滕妘的内心坦然且平静。人往往都是这样,在无路可退的时候,反而能够意志坚定,勇往直前。
望着汤韧搏远去的背影,滕妘刚要迈步追赶,忽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滚,随即头晕目眩,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他忙用手撑住身子,暗道不好,很明显体内那股若隐若现的力量,准确的说是两道气劲又在蠢蠢欲动。
自从来到此地,这奇异的感觉便时而出现,并且一次比一次强烈,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莫非真如汉墨所料,是那方明在与自己呼应?
想到这,滕妘下意识伸手向挎包。这一摸可不得了,在手指尖隔着包触碰到方明的刹那,这秘宝竟开始剧烈地震颤,随之而来一阵石块碎裂的声音……
汤韧搏一心挂念易冰,对身后的变故全然不知,风也似的奔回到楼门口。虽然心急如焚,但他并未冒进,而是贴着外墙向内窥伺。
看过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易冰并未中枪,此刻正挟制一名黑功装挡在门口,对面当先一人,竟是不知何时又冒出来的林圣素。李崇汉站在林圣素身旁,心中满是鄙夷,阴阳怪气道:“钜子,易冰手里可是幽州墨的人,这回总该你拿个主意了吧。”
林圣素听出他话带讥讽,非但不为所动,反而陪笑道:“李参领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高声道:“兄弟,为了顾全大局只好牺牲你了,别怪我。”这话一半说给被易冰挟制的黑功装,一半说给在场众人,显得大义凛然。
李崇汉见他表了态,毫不客气的抬手就是一枪。
李参领虽不会什么奇功异法,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枪手,可谓指哪打哪,百步穿杨。这一枪不偏不倚,正中那黑功装的眉心,虽然换成了普通子弹,但也足够致命了。
形势对易冰极为不利,被打死的黑功装随时可能尸变,若要撇开他,又会直接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下。
更糟糕的是,李崇汉下令火枪队开始射击,霎时间枪声如连珠炮般响起。易冰无暇思考,只得尽量隐蔽在“肉盾”之后,丝毫动弹不得。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肉盾一旦被打穿,易冰也难逃厄运。
红功装排成排不断推进,情况万分危急。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探出半个身子,双手紧握盒子炮,不由分说对着幽州墨众人便开了火。
事发突然,毫无准备的火枪队可倒了大霉。前排自不必说,后面的也受到了波及,轻则挂彩,重则伤残。
缓过一口气的易冰忙扭头观瞧,见开枪之人竟是汤韧搏,不由得惊道:“你怎么回来了!滕妘呢?”
汤韧搏趁机蹿了过来,急道:“有啥话出去再说,快跟我走!”说罢,拉起易冰就往外冲。可还没到门口,一声枪响,汤韧搏小腿中弹,随即向前扑倒。好在易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原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对面的李崇汉看在眼里。他见汤韧搏拉着易冰往外跑,自然不能善罢甘休,这才开枪将其撂倒。慌乱间,易冰想接过汤韧搏手里的盒子炮,不料又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她的脸颊破空而过。
“易大人,你最好不要动。”
李崇汉举着枪,边走边道:“本来可以和平解决,你们不但出尔反尔,还打死打伤了这么多人。
再不交出方明,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此时易冰搀着汤韧搏,确实已无力抵抗,面对步步紧逼的李崇汉,二人就像待宰的羔羊。
“易冰,别管我了,你快走!”汤韧搏急道。
易冰摇摇头,低声道:“走不了了,我稍有动作他就会开枪,这么近的距离很难躲开。”
似是对易冰心存忌惮,李崇汉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催促道:“别磨蹭了!立刻把方明交出来,不然我在姓汤的另一条腿上也开个洞!”
他话音刚落,就听楼门外一人大声道:“方明在我这!”说话间,那人进了门,来在汤韧搏身边站定。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秘宝方明。
汤韧搏看着来人,半惊半喜道:“老滕,你,你没走啊!”
滕妘笑着回道:“你不是说要一起走吗!”
“我的意思是我和易冰一起,你来当什么灯泡!”
一见着滕妘,汤韧搏立即忘了场合,忘了伤痛,开始原形毕露了。
易冰起初没注意,当她看到滕妘手里的方明时,瞬间颜色大变,失声道:“滕妘,那、那是方明吗?”
经易冰问起,汤韧搏这才留意。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只见那方明的外形竟然变了样!原本正方体的八个顶角皆已消失不见!每一角都仿佛被斜四十五度,刀劈斧凿一般砍掉,只留下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切面。
除了形状,此时的方明已不在单调的散发幽光,而是五彩纷呈交相辉映,令人炫目。
汤韧搏似是看傻了眼,隔了半晌才喃喃道:“老滕,这玩意儿咋被你摔成这样了。”
滕妘无奈道:“你看这像是摔的吗?”
“这么说,你跟方明又有感应了?然后,才发生了这些变化?”易冰从旁道。
“嗯,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滕妘点头道。
方明被滕妘拿在手里,无遮无挡,对面汉墨众人自然也瞧得一清二楚。
林圣素紧走两步道:“李参领,你都看见了,情况有点不妙啊!”
李崇汉淡定道:“我倒觉得形势一片大好,这不正说明咱们找对人了吗?”
“话虽这么说,可眼下又该怎么应付?照这情形谁还敢出手,他掉根汗毛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用不着与他交手,只要拿另外两个人做文章就可以了。”
“我看最好别逼得太紧,还是先想办法拖住他们,等姚伯来了再说。”
“不能等了,再不抓紧人都跑没影了!钜子放心,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自会一人承担!”
林圣素听罢嘴上没说什么,心想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口气还挺大!你承担?一个小小的火枪参领,你承担得起吗!
李崇汉见他未再表态,转而向滕妘道:“滕妘,你明明可以走,却又折返,看来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既然如此,就请三位交出方明,暂且还留在此地,相信事情总会解决的。请放心,幽州墨上下仍会奉三位为上宾。至于这场闹剧,权当是个小插曲吧。”
汤韧搏听后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随便嘚吧几句,我们一下就回到解放前啦,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刚要发作,滕妘却抢先道:“你误会了,我回来可不是为了自投罗网,而是要与两位友人一同离开,不知能否通融?”
“离开?我没听错吧!就算不能把你怎样,但那二位的安危可就不好说了。滕妘,你可别逼我!”
汤韧搏听罢,按耐不住道:“咱们走,跟他废什么话!”而后,他又指着自己的脑袋朝李崇汉道:“有种你就往这……”
打字还未出口,枪声已然响起,阿汤哥随即倒地。
“汤韧搏!”滕妘大叫着附身观瞧。
“不要紧,他没中枪,是我把他推倒的。”易冰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在汤韧搏挑衅的时候,易冰一直紧盯着李崇汉,见他抬手便心知不妙,这才急忙将汤韧搏推到,躲过了这一枪。
汤韧搏是没事了,滕妘却出了状况。情绪的大起大落,令其心头汹涌澎湃。方才好不容易抑制住的两道气劲,此刻在他体内上下翻滚,相互激**,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杀。
易冰发觉滕妘有点不对劲,刚要问,枪声却再度响起。尽管她反应神速,猛地侧身,还是没能躲利索,大腿外侧被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住手!!”
随着滕妘声嘶力竭一声呐喊,他手中的方明骤然释出五彩华光!五色光逐渐汇聚,形成一道白炽耀眼的光柱,将他笼罩其中。
滕妘仔细打量着方明,猛然发现,不知何时,那八个三角斜切面上竟分别浮现出八卦的印记。上面顺时针四个为乾、兑、离、震,下面逆时针四个则是巽、坎、艮、坤。
刹那间,滕妘感到无比平静,体内两道气劲已融汇成一股暖流沉入丹田,再由丹田分经两腿汇聚至脚下。
片刻后光柱消褪,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只见滕妘所在的地面上,竟出现了一幅先天八卦太极图,图纹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令人难以直视。
太极图又名阴阳鱼图,由黑白两条鱼状图案贴合而成一个整圆。其中黑鱼白睛,白鱼黑睛,象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而滕妘左脚阳,右脚阴,两脚分踏二睛,站定在太极图上。
现场鸦雀无声,汉墨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首当其冲的便是李崇汉。一股不可名状的敬畏感在他心头蔓延开来,令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与此同时,滕妘脚下的太极图又发生了变化,而变化所在正是阴阳鱼的黑白二睛。
但见那黑白二睛不断扭曲放大,最终竟分别变成了两个八卦中的三爻卦,且卦象相同,均为代表火的离卦。因黑白二睛本就是上下排列,所以这两个三爻离卦很自然的叠加成了一个六爻卦,即易经六十四卦中,八纯卦之一的重火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