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白袍雪怪陆续重生,随后相继飞到半空,又对竹壁形成了合围之势,此情此景直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又能复原,没完没了吗?”如松愤懑道。
“确实太难缠了,这些怪物并非血肉之躯,单纯的破坏不起作用,只怕我的兰香也难以奏效。”谷兰忧虑道。
“其实,其实咱们也用不着非跟它们拼个你死我活,只,呼,只要能封住它们的行动,令,令它们别再来碍事就可以了。”
兀竹管家毕竟年纪大了,方才那招“竹箭叶雨”发力过猛,一时有些气喘。
“这么说的话,我来试试吧。”厉梅上前道。
白道袍想了想,“对付这些雪妖,考虑到相互克制的关系,阿梅的确比较合适。可你之前深中惑术,这会刚恢复不久,恐怕心有余……”
他言犹未尽,厉梅已脱口道:“少主,正因为这帮家伙害我不浅,所以才更该由我出手!
再说了,你刚刚不是也冒险借法了吗?连主将都豁出去了,小兵哪有不卖力气的!”
话不在多,分量足够,白道袍听罢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这时群怪又开始猛烈的冲击竹壁,兀竹因损耗过大,此刻已是勉力支撑,苦笑道:“没想到会这么狼狈,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大哥不必沮丧,待我替你出气!”
说罢,厉梅笔直而立,虽为女子,身前身后却显出千层的锐气,百步的威风。
同样的,她先是将群怪扫了个大概,随即眉梢挑动,冷冷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霎时间,在这本就冰冷透骨的环境下,众人忽觉寒意更盛,一股浓重的寒气弥漫开来,四周也一下子阴暗了许多。更奇异的一幕随即出现,只见群怪的头顶上竟相继开出了红梅花。
一般来说,红色象征着活力、热情,但此刻,这些红梅带来的却是冰冷和死寂。
梅花朵朵,争相绽放,而群怪却显得愈发呆滞、迟缓。仔细看去,原来它们个个竟已开始结冰!冰层自头顶向下蔓延,由薄到厚,最终冻结了雪怪的全身。不多时,群怪皆被冰封,半空中只剩下了一块块冰坨静止不动。
至此厉梅吐气纳息,收功撤势。一时间,开至极盛的梅花骤然凋零,花瓣剥离,化为了晶莹的雪花,隐没在风雪之中。
红梅消散,空中那众多冰坨接连坠落,砸得地面咚咚作响。
见此情景,如松恍然道:“我懂了,虽然同为结晶,但冰的硬度要远胜于雪,所以二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下子咱们总算过关了吧。”
“嗯,已经感受不到方才那股妖异之气,应该没问题了。”白道袍松弛下来,这才发现手中的铜镜已然开裂,不禁叹息道:“这老铜的家伙什还是不牢靠,什么时候弄个玉石的就好了。”又过了片刻,确定再无任何异动,兀竹边收化竹壁边对厉梅道:“你呀,就是脾气太燥,要都能像借法时那样冷静沉稳,方才也就不会轻易着道了。”
厉梅闻言诚恳道:“大哥我记下了,今后一定注意修身养性。”
这会谷兰已唤醒了小菊,并向她简要说明了经过,小菊激动过后,直为没能亲眼目睹那一幕而懊丧不已。
看到小菊一脸的天真烂漫,厉梅内心五味杂陈,径直上前道:“小菊,刚才是我不好,给你赔个不是。”
小菊先是一愣,而后眼珠一转,狡黠道:“哎呀,其实我也被蛊惑了,所以不能全怪姐姐。怪就怪我那可怜身世,就像是棵无根的小草哦……
不过,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的话,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你说。”
“嗯,很简单的,姐姐把冰化开,让我也见识见识白袍雪妖呗。一块,化开一块就可以啦!”小菊兴奋道。
厉梅听罢心想这小鬼头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本欲说她两句,可刚承诺过要修身养性,所以只好不置可否。
“小菊呀,你要想看就自己留下来慢慢看,我们可要准备上路喽。”白道袍微笑道。
“什么嘛,一点都不好玩!”小菊嘟囔了一句,悻悻的走开了。
之前全心对付雪怪无暇四顾,此刻趁着休整之际,白道袍一番审视,这才发现眼下所处的开阔地竟是路的尽头,密林纵深也到此为止,再往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辽阔雪原,而更远处则隐约显出群山的轮廓。
做到心中有数,白道袍转身对众人道:“咱们总算走出林子了,前方看似一片坦途,而远处的大山估计就是目的地。”
众人闻言皆举目远眺,谷兰则趁着大伙不注意来到白道袍身边,低声道:“少主,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没问题呀。”白道袍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事实上从他方才独自借法后,体内的寒气便如泉涌般喷薄而发,在经脉之间横冲直撞。这由内而外的透骨寒意迅速蔓延,不断侵蚀着五脏六腑,冻结着他血管里的每一滴血,与之相比,外部环境的酷寒根本算不了什么。
白道袍抑制不住的浑身战栗,但他不敢声张,只能拼命忍耐,极力克制,幸亏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雪怪那里,不然早就露馅了。
寒疾发作迅猛,好在来去匆匆,后又经过一番调息,此刻他虽未彻底恢复,但已基本无恙。
“少主别再装糊涂了,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谷兰继续道。
白道袍怕她再要追问会引来众人注目,眼珠一转,故作温柔道:“阿兰,你该不会已对我芳心暗许了吧?唉,可惜本公子**不羁,只怕有负于你……”
一番话说得谷兰双颊红晕,她见白道袍虽面色苍白,但气息平稳,料想没有大碍,便不再追问了。白道袍刚松了口气,不料兀竹竟又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总管先与谷兰对望了一眼,这才转向白道袍,严肃道:“少主,照那位信使所言,前方便是我连山氏祖传秘宝之所在,可这话的可信度有多高呢?”
“信使?哦,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鬼啊。他这个信使可一点都不称职,来的时候连路线图都没准备,咱们再三追问,这才临时画了张草图。
那孩子给人感觉神神秘秘的,还傲气的不行,不过单凭他能找上门来,知道连山氏的名头,还知道连山世代都在苦寻家传秘宝,此事就有六七成把握。
再加上咱们来到此地后所经所见,我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既如此,少主可还记得那小孩儿再三嘱咐的话吗?”
兀竹言罢,白道袍立即脑补了当日小男孩儿那副神气活现,趾高气扬的模样。
“总之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是因为还不到时候,所以你们也无须再问。
我知道连山氏自古以来,历代都在追寻祖上的宝贝,到你这辈儿突然有了点眉目,看到点希望,心情那是可想而知滴,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吧?
你们可以去探探路,心里也能有个底,但我奉劝各位最好不要深入,更别惦记去了就能得手。不客气地说,你们还差的远呐!
一开始不给你们路线图,正是出于这层考虑,是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
想到这,白道袍不禁暗自苦笑,三张的人却被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说教,真是令人汗颜。没办法,谁让人家手里攥着自己的命脉呢。
兀竹见白道袍默不作声,进一步道:“那小孩儿言语虽有些夸大,但却并非危言耸听,而且他临行前不是还说过若想成事,咱们必须要去寻求一位贵人相助吗?
由此看来,这里面的水可不浅,那小孩儿一定知道更多细节,如其所说时机未到不便透露,只能点到即止。”
“嗯,那总管的意思是……”白道袍沉声道。
“既然已经证实了小孩儿所言不虚,那么在不摸底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冒进。咱们不妨按他所给的时间、地点和照片先去寻访那位贵人,看情形再做下一步打算。”
白道袍闻言道:“虽然还不清楚那孩子与我连山氏有何渊源,但他终归只是个外人。
本身咱们的家事由外人插手已经很不像样,倘若再恬不知耻的去求助,我这连山宗主的脸皮可也太厚了!就算最终找回了传家宝,要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感谢他们保佑我出门遇贵人吗?”
“可少主此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又怎么向九泉下的老主人交代?”兀竹稍显激动道。
沉默片刻,白道袍负手远眺,目光坚毅道:“事则万无可为,死则万无可免!”
“当时阎应元被困孤城,身陷绝境无从选择,可咱们……”兀竹言犹未尽便被白道袍打断道:“方才两句可是阎典使入江阴城之前说的,他……本可以不去……”
兀竹闻言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既如此,就请少主稍候片刻,我先独自前往一探虚实。老头子虽本事不大,但勉强自保还有几分把握。”
此时众人皆已围拢过来,听完兀竹所言,如松第一个跳出来道:“大哥,算我一个,俩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说不定咱俩就得手了呢!”
“管家公,我也去!”
小菊刚喊了一声,便被厉梅打断道:“你不去才是帮忙呢。
大哥,咱们‘岁寒三友’向来同进退,可不能把我落下。”
白道袍见状,朝兀竹摊了摊手,笑道:“您也看见了,就算我同意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兀竹一皱眉,转身对众人道:“别起哄!连山侍从的职责是护卫宗主,你们跟我老头子瞎凑什么热闹!”
如松和厉梅刚要说话,只见白道袍摆了摆手,随后对兀竹道:“总管,正如您不想让我冒险,我对您以及大家的心情也是同样的,除了主仆,我们更是家人!
我觉得无论前方多么凶险,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解决。退一万步讲,就算出了意外,这也是连山氏的宿命,我相信在场的每个人都不会有怨言!”
“我们当然无怨无悔,可少主你不行啊!你还,还没为连山氏延续香火,总不能在你这辈断了根吧!”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总管放心,等这事了结,我一定抓紧解决个人问题!”
“抓紧?每次问都说抓紧,少主你可上点心吧!
就拿传家宝这事来说,一代人找不到,只要香火不断,终有一代会成功的。所以这不光是你个人的问题,更是……”
白道袍已无话可说,只好连连应允,心里盼着这篇儿赶快翻过去。
哪知旁边又窜出来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就见小菊扯着嗓子喊道:“管家公,你就别白费劲儿了,老板明显是在敷衍嘛!
他身边就守着两个大美女,兰姐姐和梅姐姐哪个不能给他当媳妇,这都不行还指望他自己找?那可没日子啦!”
白道袍听后心里这个气呀,表面上却微笑道:“奇怪了,小菊你激动个啥呀?莫非是着急了?早说嘛,就算我找不到合适的,也一定会帮你寻个如意郎君!”
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来说,这可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果不其然,小菊红着脸,伶牙俐齿变成了语无伦次,不知该反击还是辩解。
可经他们这么一闹,谈论的焦点已从是否继续前进转移到了白道袍的终身大事上。兀竹无可奈何,只得叹息道:“少主,要动身就趁早吧。”<!--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