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字道通往正厅二层平台的走廊里,汤韧搏边走边对身旁的易冰道:“咱们这样没问题吧?”
“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
“我是说万一他们玩儿阴的,嘴上说可以随便转悠,等咱们散开之后再挨个收拾。”
易冰听罢笑道:“怎么,你怕了?”
“开玩笑!我有什么可怕的!”阿汤哥立即道:“我是觉得留傻小子一个人陪着易雨不保险。还有老滕,这家伙单枪匹马去找那个陶通明谈判,简直是送羊入虎口嘛!”
“呵呵,你认为易雨弱不禁风吗?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再加上铁蛋和臭蛋保护,我看没啥问题。
至于滕妘,他只是去了解情况,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况且他不是说陶通明给人感觉还不错,可以信任嘛。”
汤韧搏撇了撇嘴,“他感觉不错?万一错了可就晚啦!”
“滕妘看人挺准的,咱们应该相信他。”
“他一严重社恐症患者会看个啥呀!”
“那……风巽之又怎么说,不是滕妘坚持的话咱们能顺利来到这儿吗?”
“这老道确实有料,也不清楚他现在搁哪儿猫着呢。”阿汤哥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又道:“可那也不用这么急吧,咱都答应人家住下了,玉霞的事慢慢查呗。”
“这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啊。”易冰正经道:“你跟滕妘打小就认识,还不清楚他的为人?”
“是呀,死心眼,一根儿筋!”
易冰笑了笑没作回应,说话间二人已出离走廊,来在圆形巨厅的二层平台上。
平台一圈等距分布着五个门洞,白天的时候每个门洞都有黑功装站岗。己字门前的哨卫见到二人后急忙行礼,一副好奇又不敢正视的模样。
易冰似乎对此习以为常,阿汤哥则很受用,立即摆出了首长检阅的派头。
平台上除了哨卫空空****,凭栏下望,一层大厅却时而有人通行。
易冰看了看道:“你就在这层转吧,我下去看看。不管有没有打听到消息,晚饭前必须回去。”
阿汤哥不情愿道:“咱俩也要分开吗?一起转呗。”
“这么大的地方,不分开的话肯定转不过来。”说罢,易冰挥挥手,转身朝最近的阶梯而去。
阿汤哥叹了口气,开始环顾二层的状况。己字门位于平台正中,左右各有两个门。
从哪儿入手呢?
“咱们分头行事,我去找陶通明了解下并州墨对周边村子的控制,特别是劳力们在这儿的生存状态。
但我觉得陶通明不大可能知道具体某一个人的情况,所以有关玉霞的消息还得找下面人打听。”
汤韧搏想起动身前滕妘说的话,找人打听得先有人才行,可这层除了门洞前的哨卫并无其他闲散人员。
他边琢磨边沿着平台溜达,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另一个门洞前。此门位于己字门东侧,上端刻着“丁”字。阿汤哥不想再耽搁下去,于是故作轻松对丁字门前的哨卫道:“哥们儿,站岗啊,辛苦了,这门里面是啥呀?”
哨卫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汤韧搏,此刻见他主动搭话,立即恭敬道:“贵客好,您辛苦,丁字道通向的是赌场。”
“赌、赌赌赌场?你们这儿还有赌场?”阿汤哥惊讶地磕巴起来。
“是的,里面各式玩法无所不有,能满足形形色色赌徒的任何需求。”
“这么说里面一定很热闹喽?”
阿汤哥马上想到乱糟糟,嘈杂的环境正是打探小道消息的绝佳场所。
“这个嘛,赌场只招待外来的客人,并不对内开放,所以……”
“你的意思是里面没人,是空的?”
“正是。”哨卫稍一停顿,紧接着道:“不过上面已传下话来,如果贵客有兴趣,小人马上给您安排,会有专人与您对赌。”
听到没人汤韧搏已有些泄气,随口应付道:“不了不了,我这饭后出来遛弯儿,身上也没带钱啊。”
哨卫闻听即刻道:“钱?别逗了。您可以无限制地领取筹码,赢了只需归还本金,输了也不用赔付。”
“啊?这么爽!这不稳赚不赔嘛!”阿汤哥惊讶道。
“当然,如果觉得没意思,您也可以用自己的钱来赌,一切听凭您的吩咐。”
哨卫似乎来了情绪,兴奋道:“其实来这儿的客人有几个是差钱的,都是为了找刺激嘛。
记得有一回来的贵客不但自己兑换筹码,还把筹码分给服务人员,说输了算他的,赢了自己赚,唯一的要求是所有人都得参与,不能有一张空台。
最后连我们并墨卫都出动了,把整个赌场填得满满当当,有上桌赌的,有假装看热闹的。人家呀,玩儿的就是个真实,钱不钱的根本无所谓。结果那次小人也、也捞了一笔。”
有这种好事汤韧搏是真想进去瞧瞧,白送钱谁不要啊。一番思量过后,他决定快速把另外三个未知的门洞先逛一遍,要是没啥发现,再回来专心致志地进赌场。
想到这,阿汤哥撂下句“等着我”,随后快步直奔下一个门洞,即东侧两个门位置靠下的乙字门而去。
乙字门前的哨卫打老远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笑得阿汤哥莫名其妙。
来在近前,哨卫主动道:“贵客好,您是打算到里头消遣消遣?”
汤韧搏心想好直接啊,嘴上问道:“嗯,是啊,里面有啥好消遣的?”
“您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哨卫笑得更加神秘。
这下反而勾起了阿汤哥的好奇心,直接道:“进就进,麻烦你给带个路呗。”
乙字道内跟昨夜走过的其它字道构造相同,经由一条幽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方厅。方厅左侧石壁开有丁字门洞,显然连通着赌场所在的丁字道,正前方石壁仍是乙字门,“消遣”无疑就在里面了。哨卫停下脚步,笑了笑道:“您请吧。”
“你不陪我进去吗?”阿汤哥走了一段路后,猎奇之心稍减,变得谨慎起来。
“您说笑了,我哪有资格进去,并州墨所有的消遣只招待外来的客人。”
“那如果我同意,我要求你陪我进去呢?”
“原则上倒是可以,但要说乙字道的话……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你、你不会坑我吧!”阿汤哥更加不放心了。
“我哪敢啊!”哨卫慌忙道:“上面吩咐对各位要待如上宾。坑您?除非我不想活了!”
“那你告诉我里边究竟是什么?”
哨卫摆了个拿烟枪的姿势,嘿嘿道:“闲来抽大烟,快活似神仙啊。”
“吸、吸毒?!”
“没那么夸张。除非您有特殊需求,一般我们提供的是福寿膏,就是鸦片,再加上专人伺候,也挺带劲的。”
汤韧搏心想你自己带劲吧,里面既然有人我就去打听打听,要没玉霞的消息马上出来也就是了。
他前脚刚迈进乙字门,又转身对那哨卫道:“待这儿别乱跑,万一有啥情况我可叫你!”
乙字道两侧各有三个房间错落分布。阿汤哥首先来在右侧第一扇乙丑门前,轻拍了拍,无人应答,再拍依然如此。
没人?那就下一间吧。前行至右侧第二扇乙卯门,敲门后还是没有反应。阿汤哥心里犯起嘀咕,在外面说的天花乱坠,进来了给我吃闭门羹,什么意思!
到了右侧紧里头的乙巳门前,汤韧搏干脆重重拍砸道:“有人没?开下门!”
没有回应,这下阿汤哥真不高兴了,抬手便要加力再拍,可刚举到一半,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随着一条缝隙缓缓扩大,一个楚楚动人的长裙女子正婀娜而立。
汤韧搏的气性立时烟消云散,呆呆看着女子不知所措。那女子却十分大方,先朝阿汤哥鞠了个躬,随即侧身道:“贵客请进,由我为您提供服务。”
阿汤哥有点发蒙,一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片刻沉寂后女子又重复了一遍,汤定了定神,心想我怕什么,要怕也是她怕呀,随即便迈步而入。
屋里是个大套间,灯火柔暗幽香弥散,气氛很是暧昧。外间摆放着茶几、酒柜、琵琶古筝、书画桌案,靠里还有一张罗汉床。内间有门帘遮挡,但能听到微弱的水声传出。
“请问贵客喝茶还是饮酒?”女子询问道。
“随、随便,喝水就行。”阿汤哥不自然道。
女子微微一笑,来在茶几前熟练的操作起来。一阵忙碌后端起杯茶敬给汤韧搏道:“您是想听曲子,写字作画,还是享用福寿膏呢?”
阿汤哥僵硬地接过茶杯,更加拘谨道:“啊?不不,不用麻烦了。”
“明白了,请跟我来。”说罢,女子翩然转身直奔里间而去。尽管阿汤哥已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女子的声音语调似乎有一种魔力,令人无法抗拒。
进到里间,原来水声出自一个小型温泉池,池上蒸汽缭绕如临仙境,不知在这荒山深洞里是如何实现的。
池边陈列着梳妆台,台后的石壁上嵌着一整块等宽,高了下足有两米的穿衣镜。梳妆台再过来是一张拉着半透红纱帷幔的宫床,床体宽大,目测装下三四个人不成问题。
阿汤哥心里咯噔一下,之前隐约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就在此时,那女子凑了过来,竟伸手要解汤韧搏的衣服。
阿汤哥瞬间触电般激灵一下,紧捂衣领急退两步道:“姑娘,你你你干什么?”
女子微微一怔,疑惑道:“我……服侍您宽衣沐浴呀。”
一切都清楚了,阿汤哥暗骂守门那小子避重就轻,说什么抽大烟,那只是佐料儿好不好,这才是主菜啊!
汤韧搏强自镇定,解释道:“不用不用,我、我不好这个,我来只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女子更加疑惑了,“您想问谁呢?”
阿汤哥环顾四周道:“要不,咱俩到外边说吧?”
女子顺从地跟随汤韧搏回到外间,二人间隔茶几相对而坐。汤为了平复紧张的情绪,举起茶杯闷了一大口,脑子里琢磨着怎样能自然的引入正题,随后咽了咽唾沫道:“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迟疑了片刻,轻声道:“吴柳……”<!--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