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兵?谁啊?”汤韧搏问道。
“陶然,我看只能请他帮忙了。”滕妘答道。
“陶然?就是昨晚吃饭的时候,死活不让咱们去密道的那个吧。”阿汤哥回忆道。
“没死活呀,人家最后不是同意了嘛。就是他,陶通明的独子,与洪元利同为并州墨钜男。”
“不能找那小子帮忙,这等于引狼入室啊!”
“能不能别乱用成语,啥叫引狼入室?”滕妘无奈道。
“可不嘛!刚才说有人不想吴柳见咱们,我看就是他了!”
“为啥?就因为他怼了你?”
“老滕你到底哪头的?”汤韧搏激动道:“他性格那么差,又是这儿的太子,平时肯定作威作福,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易冰,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性格不等于品格呀。”易冰想了想道:“我感觉陶然心直口快,眼里不揉沙子,其实……跟你是一类人。
要说他平常装个清高难以相处倒有可能,至于幕后黑手什么的,不太像。”
“啥?跟我一样?我多开朗他多各色啊,完全不能比吧!”
易冰笑了笑未再言语,滕妘接话道:“那洪元利呢?昨晚一顿饭吃下来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还行吧,这人挺会来事的。”
“所以……我们要找的是陶然。”
大厅一层戊字门前,滕妘告知哨卫想要拜访陶然,哨卫答陶钜男不在。再问去处,哨卫含糊地说虽不确定,但八成是在二层癸字道癸丑室。
滕妘一时有些断片,在汤韧搏的提醒下才记起那正是影厅所在。
于是三人在近万平的巨厅里打了个来回,外加上下层,搞得汤韧搏连声抱怨。
二层平台癸字门前,自哨卫口中终于锁定了陶然。进入癸字道核心区域,右手第一间癸丑门虚掩着,无须靠近便能听到里边的音响声。
滕妘示意二人稍等,自己隔着门缝向内偷窥。角度很好,只见陶大公子坐在厅内正中的位置,准确地说应该是躺,上身后仰,两腿担在前排的椅背,悠然自得极度舒适。
滕妘心中好笑,缓缓推开门来在厅内。陶然虽见到了但却不为所动,仍兴致勃勃地盯着大屏幕,时而会心一笑。
三人转头瞧去,原来正在放映的是经典老片《一眉道人》,正宗的茅山嫡传看这片子可真是……映景儿。
滕妘一行直径来在陶然身旁,隔着个空位并排而坐,就跟凭票观影的散客一样,无交流互不打扰。
片刻,陶然率先打破了沉寂。“道术题材的电影看了不少,还是这个系列的像点样儿。”
“那你主要是欣赏还是评判呢?”滕妘回道。
“主要是羡慕。”
“怎么说?”
“修道之人本应游历天下匡扶正义,至少也该守一方安宁,哪像我这样……身不由己啊。”滕妘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诸事不问,天天躲清闲吧。”
陶然同样笑道:“成人之美嘛,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给你找点事呗?”滕妘试探道:“这可是个匡扶正义,锄强扶弱的好机会!”
“噢?”陶然瞬间起身收腿,调整坐姿沉声道:“是昨天提到的那事吧?就等着你呢!”
“等着我?意思是你答应帮忙喽?”
“你至少……比这里的家伙们有意思,权当是解闷儿吧。说,什么情况?”
试探至此,滕妘已对陶然有了更深的了解,了解了他的简单纯粹,再三权衡后终于将玉霞事件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听到最后,陶然已不自觉地暂停了影片,沉默良久后喃喃道:“料到你会有所隐瞒,但没成想情况这么严重,看来问题确实出在并州墨内部。”
“是的,幕后人出手阻挠的同时也暴露了自身的存在。”
“可万一我就是那幕后之人呢?你们岂不枉费心机了。”
陶然话音刚落,汤韧搏立即抻着脖子道:“你小子把话说清楚!真要是你,我们就替玉霞,替那些可怜的村民讨个公道!”
“别激动。”滕妘扭脸看了汤一眼,又回头望着定格的屏幕道:“这部片子你看了不止一遍吧?”
陶然一时没搞懂滕妘的意思,愣了下道:“当然不是,记不得看了多少遍,台词都快能背下来了。”
滕妘嗯了声道:“这么无聊的人哪有闲工夫去做那些坏事呢。”
陶然哈哈一笑,越过滕妘对汤韧搏道:“阁下这脑子吧,要不是有滕妘,恐怕你在幽州墨就已经被林圣素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不等阿汤哥还嘴,他接着又对滕妘道:“现在就卡在吴柳这儿吧?硬追下去就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能否考虑通过其他渠道打听玉霞的事?”
“回旋?你在担心什么?不管是通过吴柳还是其他什么渠道,追查到底总要面对的。
况且有人暗中阻挠恰恰说明了吴柳的重要性,咱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兜圈子呢?”
陶然听后想了想道:“大是大非面前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怕查到最后……令父亲为难。”
“这么说你已经有判断了?”滕妘问道。
“这个……猜测算不得数,还要实际调查过才行。”
“这就够了,我们只想弄清真相令玉霞得到解脱,绝非是来惹麻烦的,更没打算闹到陶老那里。”
“也罢!”
陶然下定决心,掏出个对讲机按键道:“运亨,我在癸丑室,收到马上过来一趟!”
汤韧搏本想吐槽下对讲机,随后记起这是在荒山野岭,于是偷偷摸出手机瞅了眼,果然没有一点信号,却仍不死心道:“这里那么大,犄角旮旯的地方能收到吗?”“没问题,正厅设有中继台,增幅足可覆盖整个并州墨。”话音刚落,对讲机那头便回话道:“收到,明白!”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矮小敦实的青年汉子闪身而入,来在近前见着滕妘等人先是一愣,回过神儿后朝陶然施礼道:“头儿,您找我?”
“乙字道有个叫吴柳的陪侍,你认得吗?”陶然开门见山道。
来人思索道:“认得,是那个来自司隶豫州墨的姑娘吧。”
听到豫州墨三个字,滕妘和易冰交换了个眼神,心想没错了,正是吴平的妹妹。
陶然点头道:“很好,那你马上想办法找到吴柳,再带她来见我。”
来人啊了声道:“头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简单说我正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而吴柳掌握着关键的线索,但她似乎……凭空消失了。”
“消失?那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呢?”
“问得好,不过这就是你的事儿了。无论怎样,一定要找到她……”
顿了顿,陶然思量道:“能直接带她过来最好,倘若有人阻挠的话不必强行,我亲自处理。”
“明白,我这就去办。”来人应了声转身便走。
“低调行事,注意保密。”陶然从后嘱咐道。
那人来去如风,片刻已不见踪影。滕妘喃喃道:“真够利索的,这位是……”
陶然恍然道:“咳,光顾着说事儿,忘了给你们介绍了。他叫黄运亨,是并墨卫二队参领,就是队长。”
“应该可靠吧?”滕妘试探道。
“绝对可靠。”陶然笑了笑道:“我再怎么滑水好歹也滑了不少年头,身边没一两个亲信那就真白混了。”
说罢,他重新靠回到椅背上,拿起遥控按下播放键继续观影。至于心思在不在,看没看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不到半小时工夫,对讲机突然刺啦刺啦叫了起来,众人心头一动,纷纷屏气倾听。
“头儿,基本确定吴柳的下落了,在庚字道医务所。”正是黄运亨的声音。
“什么叫基本?”
“因为还没见到人。”
“为何不确认?”
“有两个一队的兄弟守着,理由……很充分。您说过不必强行,所以我就……”
“什么理由?”
“传染病。”
“搞什么鬼?你在那儿盯住了,我马上到!”
一路无话,当众人赶到庚字道内方厅的时候,黄运亨正蹲靠在正中的升降台围壁下。
见到陶然,他忙起身道:“人应该就在里边。”
“你刚说的传染病是怎么回事?”陶然沉声道。
黄运亨指了指身后的庚子门,“说是昨天下午吴柳自觉身体不适,前来医务所诊治后就被隔离了,一直到现在。”
“什么病?”
“守卫也不清楚,只说上头传令要封锁消息,并严禁任何人与吴柳近距离接触。”“谁传的令,我怎么不知道?”
“直接下达命令的是宋昶。”
“是他呀,这么说师兄应该知道此事了。”
“宋昶是什么人?”滕妘插话道。
陶然闻言道:“他是并墨卫一队的参领,也是师兄的得力助手。”
“甭管是谁,这也太扯了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儿就得什么传染病了,还刚好是咱们要找的人,说出来鬼都不信!”汤韧搏激动道。
“别急呀,大家都知道。”滕妘回应道。
“我能不急嘛!眼下这里就咱们几个外人,而吴柳昨天下午只见了我一个,她要真得了传染病,那源头不就是我吗?”
滕妘无奈一笑,继而对陶然道:“显而易见,玉霞的事大有蹊跷,所以清楚状况的吴柳才会被隔离。
可奇怪的是幕后之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调查玉霞,这个名字我只在昨天下午对陶老和你提过。”
“之后我就告诉师兄了,要他帮忙查一查。”陶然皱眉道。
滕妘点头道:“这就很清楚了,洪钜男实际掌管着并州墨大小事务,我们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下面人肯定向他汇报了汤韧搏探访吴柳的情况,他又从你口中得知我们在调查玉霞,于是……”
思虑片刻,滕妘继续道:“陶然,咱们这么多人进去会不会不方便,我们还是先回易雨那儿等消息吧。”
“噢?哪里不方便?”
“如果真要面对洪钜男,我觉得还是你们师兄弟单独交涉好一点,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吧。”
陶然微微一笑,“也行,你们暂且回去。不管幕后之人是谁,我保证带着吴柳去找你们。”
目送滕妘三人上了升降台,陶然紧随黄运亨向庚子门洞而去。
走廊左手第三间庚辰门外,两名黑功装老远就瞧见了黄运亨身后的陶然。
行至近前,二人立正施礼。陶嗯了声,背着手就要进门,黄运亨忙抢前一步去开门。
一名黑功装赶紧侧步挡在门前,同时对陶然堆笑道:“大人您不能进啊,里面的人有传染病,刚才已经跟黄参领报告过了。”
“知道,我就是来了解此事的。”陶然回了句,又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我先在这等着,你立刻去叫给里面人看病的医师过来。”
黑功装领命后径直奔向入口处的庚戌室,进出之间领着个白衣医师返了回来。
陶然眯着眼看了看医师,“谭神医啊,是你亲自给吴柳看的病?”
“大人您说笑了,是、是我看的。”
陶然点头道:“那估计错不了,可具体是什么情况?”
医师眼神飘忽,磕绊道:“病、病患持续低烧,局部皮肤呈现出浅、浅色斑疹且有蚁行感,这……是麻风病的症状。”<!--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