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唯一能确定的是来者就在前方!
“阁下是什么人?到并州墨意欲何为?”陶通明朗声道。
“什么人不重要,至于来这儿做什么,完全取决于你们。”阴冷的声调再度响起。
“此话怎讲?”
“如果诸位肯合作,留在此处一个时辰,那将什么都不会发生,到时我自会退走。”
陶然听罢立即道:“否则呢?”
对方冷笑道:“尽管试试看。”
“这么说……阁下是为了滕妘等人而来?”陶通明边说边朝陶然比划了个“快走”的手势。
陶然心领神会,悄悄贴近墙壁欲借土遁离去。
可当他手触墙的刹那,摸到的却是粘稠如浆糊般的**。换个地方再试,又抹了一把粘液,移动两步再换个地方依然如此,什么情况?墙上沾的究竟是什么!
陶然撤手回来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儿,类似鱼腥又掺杂了些霉腐之气。
气味入鼻直窜顶梁,下一秒陶然顿觉头晕目眩四肢绵软,忙提真气护住脏腑经脉,稍事调息方才稳住心神。
靠墙是为了增大与土石岩层的接触面积,更利于土遁术的施展,而今毒液粘满墙壁,唯有以立足点强行施术了。
想罢,陶然手掐土遁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竟毫无反应。陶隐隐感到不对,俯身细看,地面上一片滑腻,伸手摸去,果然又是那粘液。
“别白费功夫了,这种特殊的眼镜王蛇体液异常浓密,你们是绝对无法透过其施术的。”
尽管雾气深重,但对方似乎看得清陶然的一举一动。
“还真是有备而来啊!”洪元利盘算道:“虽说是多此一举,但我还是问一句,并州墨里金银财宝古董珍玩多不胜数,不知能否跟阁下交个朋友?”
“你确实多此一举了。”
对方话音未落,忽然一道环形光轮凭空出现,耀着精光将陶然围在其中。
光轮飞速旋转越转越快,发射的精光愈发耀眼,夺人二目。等到光色暗淡下来,轮环消失之际,陶然亦随之踪迹全无。
“金轮遁诀!”陶通明不禁道。
同时另一个声音自陶通明和洪元利身后传来。
“了不起,这就是五行遁法中难得一见的金遁吧,我还是头回领教。”
还有敌人在?洪元利扭头看去,却因紫雾弥漫而不辨行迹。
他正愕然,又一个声音就在身旁响起。
“乾金之光无所不遁,你们也是百密一疏呀。”
“陈、陈伯!”洪元利失声道。
说话之人正是陈清肇,此刻他已缓步来在陶通明身边。
“陈伯好手段。”陶通明由衷道。
“道兄过奖,当务之急是尽快消除遍布此间的毒雾,否则对敌的同时还要分心自保,一上来就落了下风。”陈清肇沉声道。“不错,也省的鼠辈们藏头撤尾!”
说罢陶通明自袍服内取出面令旗,扬右手将之抛向半空,同时存想六星名讳,左手快速掐诀飞捻南斗。
但见令旗于空中定格后以旗柄为轴飞速旋转,飘摆的旗帜如吊扇般产生了巨大的气旋,不消片刻便将充斥着整条走廊的紫雾吸收的一干二净。
“鬼宿旗?道兄真是对症下药啊!”
陈清肇说话之际,走廊内的情形已一览无余。
只见两端各站定一位,入口处那人身材高挑,一件漆黑的宽大斗篷将其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尽头处那人外罩一件青色斗篷,同样不露容貌,方才应该就是他开口称赞陈伯的金遁之法。
“文恪伯陈清肇,并州墨钜子陶通明,二位果然名不虚传,是我疏忽了。”青斗篷缓缓道。
“阁下对我等了如指掌,不知能否赏下名讳?”陈清肇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对方。
青斗篷不再回应,而是越过三人对那黑斗篷道:“山万,绝不能再有人走脱了,明白吗?”
山万随即道:“属下遵命!”
说罢,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哈沙哈沙”的怪声,忽高忽低连续不绝。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粘满走廊四壁的糊状物缓缓蠕动起来,随后数不尽的蛇头好似浮出水面般冒出,蛇身逐渐涌现,竟是清一色的眼镜王蛇!
地面上的不提,两侧墙壁和头顶的蛇群并不坠落,而是借助粘稠的**游走,铺天盖地向三人聚拢过来。此情此景,就算没有后续也足够恶心死人。
但后续还是来了,无数眼镜王蛇边蠕动边张嘴獠牙地向三人喷出阵阵紫色烟雾,瞬间走廊内再次被毒雾所淹没,且浓密更胜之前……
……
己字道核心区走廊,一人飞奔至己卯室前,砸门道:“各位醒一醒,大家快醒醒!”
此番呼叫后还能安睡的就只有铁蛋了,其他人始终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光听到走廊的脚步声已纷纷坐了起来。
易冰一个箭步窜到门后,沉声道:“谁啊?怎么了?”
“我是并墨卫一队参领宋昶,来不及解释了,请各位立即随我转移!”
闻听此言,易冰快速和滕妘交换了个眼神。
有动静了!但并州墨先来了人,跟不跟他走?跟他走是不是就失去了逃跑的机会,可不跟着走又该如何呢?
“先出去再说吧。”
滕妘表态后,易冰将门打开。门外站立一人,正是宋昶。
可这个宋昶非但表面没有一丝伤痕,最令人诧异的是,他的左臂居然完好无损!
当时在场的滕汤易三人中,阿汤哥差点叫了出来,滕妘亦吃惊非小。明明亲眼所见他被砍断一臂,这才过了一天就长出新的来了?
人不可能像蜥蜴那样断尾重生,八成是汉墨有某种神奇的医术能够接续断肢吧。想到这,滕妘率先道:“宋参领,究竟出什么事了?”
宋昶慌张道:“滕先生,并州墨遭不明外敌入侵,我来接应各位转移!”
先生?滕妘一时有点不太适应,愣了愣道:“转移?去哪儿?”
“外围哨塔,或者更远些的村子,总之要尽快离开这儿!”
既然追求的结果是一样的,那不妨先跟他合作。
见滕妘点头答应,宋昶掏出几个荷包递过去道:“各位先把这芸香包戴在身上,敌人释放了大量毒气,这种香包能起到避毒的功效。
只不过,你们共有六位,而香包却只有五个,恐怕得……”
片刻后,宋昶当先开道,滕妘等人紧随其后,末尾的铁蛋背着吴柳,吴柳手里攥着香包。
果不其然,离开此间走廊进到方厅,方厅里弥漫着紫色烟雾。可能是香包起到了作用,众人并未感觉有何不妥。
穿过方厅一路疾行,走完这节便是圆形巨厅的二层平台了。
长廊内满是浓雾,隐约间有两条人影晃动,与滕妘等人相向而行。
双方都已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走廊笔直一条毫无分叉,故而无从避让。似乎两拨人又都不打算撤退,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靠近。
“站住!什么人?”
二人组先沉不住气,其中一人呼喊道。
滕妘听罢瞬间放下心,这个声音太熟了,是陶然。两拨人相会,果然迎面走来的正是陶然和营总唐翱。
数分钟前,一道金轮法环出现在圆形厅戊字门外,下一秒陶然遁形而出。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朝最近的台阶奔去。
圆厅足够宽阔,所以此间的烟雾比各字道稀疏许多,能见度也高了不少。
陶然左右环顾,四周静的可怕,莫非并墨卫全员都中了招?
他正琢磨着,忽自斜向跑来一人,离近了才发现是营总唐翱。
唐翱说丙字道内三人,即他、林圣素和武肃伯黎四皆无恙,那二位已由中途方厅转向戊字道支援,自己则欲前往甲子道确认火枪队的状况。
陶然向其简述了戊字道的情形,并说自己正要去接应滕妘等人。唐翱听罢认为还是滕妘更加重要,临时改变主意决定随陶然一同前往。
此番相遇,陶然眉头紧锁,盯着宋昶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道:“宋参领,钜子刚才不是命你去召集还能动的兄弟吗?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宋昶微微一怔,随后道:“是、是这样的。我在途中碰到了黄参领,因为他也要去查看并墨卫众的情况,所以我就委托给他,自己转而来保护客人们。”
“原来如此,黄运亨也安然无恙吗?”陶然立即问道。
“是、是的,黄参领功力深厚,相信他很快就能组织人马控制住局面。”
“那就好……”
话音未落,就见陶然猛地甩手,一枚铜钱镖破空而出直奔宋昶而来。二人相距不过三四米远,电光火石之间根本不及躲闪,铜钱镖不偏不倚正中宋昶的咽喉。
这一幕直把在场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再看宋昶中镖后本已倒下,却在身体与地面成十五度角的时候戛然而止,定格片刻又如面条般扭曲直立起来。
重新站定后,宋昶发出了“咯咯”的怪笑,同时其皮肤开始自咽喉中镖处破裂,裂纹迅速蔓延,眨眼功夫已爬满了他的一整张脸。
怪笑声不绝,宋昶抬手抓向自己的面庞,一把将碎裂的脸皮撕扯了下来,露出了骇人的本来面目!
只见其头颅扁平,一对圆鼓鼓的眼睛不动不眨。两颊深陷,凸出的嘴巴一直向两侧咧到颊洼,嘴上方仅露着两个小圆孔算是鼻子,最令人惊异的是他没有耳朵!
这绝非人的面貌,特征很明显,简直就是颗蛇头!
“我、我靠,这、这什么玩意儿?!”阿汤哥腿都软了。
滕妘亦被吓得不轻,他虽对眼前的宋昶有过怀疑,但打死也想不到会离谱成这样。
那“蛇头”嘿嘿一笑,“陶先生,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陶然稳了稳心神,淡淡道:“事发后钜子大人根本没见过宋昶,所以不会有任何委派。
另外,黄运亨伤势未愈尚在卧床,此刻根本不可能在这毒雾中随意行动。”
“原来刚才是在套我的话,果然言多必失呀。不过,陶先生还没说是怎么看出破绽的呢?”
陶然思量道:“你和戊字道里的那两个家伙是一伙儿的吧?看意思你们的目标就是滕妘等人了,你们究竟什么来头?!”
“交换回答吗?不过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
“那好,你们又是怎么侵入并州墨的?”
“这个嘛,大局已定,告诉你也无妨。”蛇头一咧嘴,露出了尖端分叉的舌头。
“我们半月前就已潜入此地,一直在暗中监视部署,专等滕妘一伙抵达后动手。”
“半个多月来一直躲在并州墨里?为什么我毫无察觉?”
“嘻嘻,陶先生这么说不惭愧吗?我们发现你一向不关心这里的大事小情,没有察觉主要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蛇头继续道:“可即便是钜子陶通明,以及汉墨总部来的诸多高手,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里。因为我们的侦察兵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引人注目的……”
说罢,他仰头发出“哈嘶哈嘶”的怪声,随即数条黑黄带状斑纹相间的金环蛇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静静盘卧窥探着走廊里的众人。<!--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