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这些家伙能够驭蛇!
并州墨地处深山,蛇虫出没本是常态,怪不得能瞒过众人的耳目。
“这么说,你们就是通过这些蛇一直监视着并州墨的动向?”陶然沉声道。
“不错。
一来了解重点人,他们将会是行动开始后的麻烦所在,其中就包括你。二来摸清这里的布局,规划行动路线,争取一旦出手速战速决。”
蛇头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以上功课在滕妘到来前已经准备完毕。他们抵达后,考虑到并州墨会加大巡防力度,未免生出意外,我们便撤走了大部分蛇群,只留下极少数监视着滕妘等人落脚的己字道。”
“所以说近几日己字道以外的状况你们并不掌握?”
“是的,才两天功夫出不了什么变数,况且滕妘以外的事我们也不感兴趣。”
陶然听罢冷笑道:“你不是问破绽出在哪儿吗?”
“愿闻其详。”
“就在前天……”陶然缓缓道:“你冒充的宋昶被砍断了左臂。”
蛇头听罢一拍脑门儿,咳了声道:“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呀,叫陶先生见笑了。”
陶然不再回应,而是朝着滕妘等人喊道:“你们听清了没?还不快过来这边!”
滕妘不动,其余人自然不动。
“怎么?滕妘,你该不会和他……”陶然紧锁双眉道。
滕妘真希望对面是并州墨除陶然以外的任一个人,随便换成谁他都不会像此刻般为难,可眼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答话。
他本想解释自己跟这蛇头毫无关系,有没有这档子事自己都会逃离并州墨,这是根本立场的对立,希望陶然能够理解。
可滕妘才刚喊出陶然的名字,就听“砰”的一声枪响。众人吓得一激灵,循声看去,只见陶然脑门正中开了个洞,鲜血自洞口汩汩而出。
陶然身后,唐翱单手平举盒子炮,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尽。
这一幕太过突然,滕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注视着陶然倒了下去。
更扎心的是陶然两个外凸的眼珠直勾勾瞪着前方,瞪着滕妘,其中定格了异常复杂的情绪……
“银环你干什么?打腿不就好了!”蛇头对着唐翱喊道。
“哼,一时没忍住。”唐翱撇了撇嘴道:“反倒是你,跟他废那么多话干嘛?不知道时间紧迫吗?”
“露了馅儿当然要问清楚原因了。”
那二人争辩之际,滕妘眼睁睁瞅着地上的陶然抽搐几下后便一动不动了,忽然脑袋瓜嗡嗡作响,浑身上下抑制不住地颤抖。
汤韧搏已然操枪在手,甚至压上了汉墨秘制的爆裂弹,凑过来道:“妈的,干不干?”
易冰见状忙抢步上前,一把按住滕妘攥得咯吱响的拳头。
“千万别冲动,这时候可不能节外生枝啊!”汤韧搏不甘道:“可陶然……他、他们也太狠了。”
“说句不好听的……”易冰沉吟道:“陶然如果活着,是绝对不会让咱们离开的。”
“可那也不必下死手啊!”阿汤哥激动道:“咱们可以制住,哪怕打晕他呢?”
这时前方那蛇头转身道:“各位,小插曲而已,咱们抓紧赶路吧。”
易冰旋即道:“你不是宋昶,他也不是唐翱,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见了我的真面目还猜不到吗?”蛇头又一转念,“也对,看你岁数不大,不知道也不奇怪。
我等乃白帝大人属下,今奉命解救滕妘脱离汉墨的掌控,并请回一叙。其他人可随同前往,亦可自行散去。”
“什么?你们是白帝派来的?”易冰惊呼的同时,扭头看了看易雨,易雨同样一脸的诧异。
“什么白地黑地的?哪儿又冒出来这么一号?”阿汤哥狐疑道。
不待易冰解释,滕妘已然开口道:“不管你们是谁,为什么而来,我是绝不会跟你们走的,请便吧!”
声音冷淡而又坚定,显得不容辩驳。
“噢?为什么?”蛇头颇感意外,想了想道:“是因为陶然?你们该不会处出感情了吧?”
感情?滕妘的脑子里一下涌出了连日来的点点滴滴。
那一眼慵懒地看着老片的身影,随后亲犯险境的义无反顾,以及事了拂衣去的潇洒转身……
是啊,才两天功夫能有什么感情,可这一幕幕怎么就如此挥之不去呢?
滕妘冷冷盯着蛇头一言不发,那假唐翱比划着手中枪上前道:“你们几个可别不知好歹,怎么,还得抽一鞭子动一下呗?”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汤韧搏也提起枪道:“谁抽谁还不一定呢!”
蛇头连忙道:“各位,有什么话咱们出去再说,要是等并州墨的人缓过来想走可就难了。”
“滕妘,要不然……”
易冰刚一开口便被易雨扯住,滕妘转脸看了看,见易雨同样坚定地看着他,于是回身对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已说过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如果执意相逼的话,我们宁可待在这儿不走了!”
说罢滕妘转身沿来路返了回去,其余人紧随其后跟上。
“真犟啊……”假唐翱举枪瞄着滕妘的腿道:“实在不行就撂倒了带回去。”
“胡扯!”蛇头一把按下枪管,“这都怪你出手狠辣,才一会功夫就弄死了两个,就算对汉墨也不至于此啊!”
“好久不活动了,猛一下子有点没搂住,那你说怎么办吧?”
这时倒毙的陶然已开始尸变,身体扭曲抽搐着就要起来。蛇头看在眼里,想了想道:“咱俩赶去戊字道与君上会合吧,并州墨的硬茬几乎都在那儿了。只要摆平他们,剩下的路滕妘自己应该能走得出去。”随后蛇头叫住了滕妘等人,劝说他们还是尽快离开,自己则与假唐翱隐没在了雾气之中……
滕妘当然不能真的回去,见对方已没了影儿,这才重又朝圆厅的方向行进。
走了没两步,面前立着一具行尸,正是陶然所变。
愣神之际尸怪伸着爪子晃了过来,易冰担心滕汤不忍下手,二话不说挺身迎了上去……
……
时钟回拨,戊字道内。
四面八方数不清的眼镜王蛇,将呈品字形排列的三人围在当中。
陈清肇眼瞅这阵势,忽一闪念道:“他们是白帝手下!”
“白帝?你的意思……他们是白帝派来的?”陶通明震惊道。
陈低声道:“不好说,毕竟十七年前那场血战后,白帝一方至今毫无动静,新人的话只怕听都没听说过。”
“看来他们是专程冲滕妘来的,陈伯经历过十七年前那一战?这伙邪魔外道儿都有些什么本领?”
“惭愧,我也只是听闻未曾亲历,详细情况还真不太清楚。要是黎伯在就好了,他应该了解得更多。”
“师傅,什么白帝啊?”洪元利十分好奇,他正属于根本没听说过的那一类。
“现在哪有功夫细说,那白帝自古便与汉墨为敌,是咱们的世仇,这下并州墨的麻烦可大了!”
陶通明说罢,陈清肇紧跟道:“先解决眼前的敌人吧。
后面穿青衣应该是领头儿的,我来对付他,道兄你负责前头那个,至于周围这些零碎……”
“交给我吧!”洪元利搓着手道:“不就几条爬虫嘛,看我收拾它们。”
三人严阵以待,陶通明为保留实力已将鬼宿旗置于头顶上方,不再吸收消化毒雾,只通过自转的气旋将己方严严实实护住。
僵持了片刻,见对方并无进一步动作,洪元利忍不住道:“他们纯属跟这耗时间呢,外边,特别是滕妘那儿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咱、咱可耗不起啊!”
“对方一定已将并州墨研究透了。”陶通明沉声道:“前来戊字道的这俩应该是主战力,拖住他们,滕妘那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况且陶然已经赶过去了。
总之这是咱们的主场,耗得越久肯定对咱们越有利!”
“话虽如此……”
陈清肇紧接道:“临行前侯爷下的可是死命令,滕妘及相关人等决不能出半点差错,所以……不妨让洪钜男投石问路。”
“得嘞,您请好吧。”
洪元利回了句后,存想书符掐诀念咒一气呵成,扬手间灵符无焰自焚,眨眼便化为一缕赤烟融入到紫雾当中。
陈清肇看罢便是一愣,天蓬三十六将符诀?此乃北方道的秘传招法,据说是唐初北帝道派开山祖师邓紫阳所创,身为南派茅山道的洪元利居然……
陶通明同样惊讶,看来自己对这位顶门大弟子还是了解的不够。洪元利此道符散化的是天蓬元帅驾下长颅巨兽大将军,此兽将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可降伏一切毒虫蛇蝎。特别是对蛇类,有着如猫鼠一般的血脉压制。
走廊内,符纸焚生的赤烟环绕三人游走不定若隐若现。隐时自不必说,现时见那烟气竟聚合成了蛇形长角,双翅双爪的怪异形状,浓雾中还传来阵阵低吟嘶吼之声。
再看无数的眼镜王蛇,竟然集体掉头飞速游离,争先恐后地往粘液里钻,显然是在逃避那赤烟怪兽。
黑衣斗篷见状自然不答应,喉咙里发出的低哑沙沙声突然变了味儿,就像利刃划过钢板令人抓狂。
群蛇在这尖利刺耳的鸣响声下不再逃离,大部分朝目标三人缓缓爬了回去,小部分停在原处摇摆不定。
刺耳声二度升高,蛇群的移动逐渐加速,停下的又有部分开始回爬,仍坚持不动的竟疯狂扭曲起来。
刺耳声三度升高,蛇群完全以攻击姿态疯狂卷向目标,剩下少数不动的像被极大的外力拉扯着,剧烈扭曲后寸寸尽断。
此番情景洪元利早有准备,只见他掐诀道:“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刀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随着诀文郎朗诵出,浓雾再掩不住赤烟,那长颅巨兽极速膨胀,随即吼叫着甩起尾巴朝四面涌上的蛇群来了记横扫千军。
最前面一圈的眼镜王蛇纷纷被抡飞了出去,并且稍沾着点赤烟便立即干瘪萎缩,坠死在地上。
巨兽嘴咬爪撕,身撞尾扫,蛇群一片片扑上又一片片坠下,全然近不得三人之身。
黑斗篷哼了声,扭动着飞身而起,随廊顶的蛇群迅速逼近正在施法的洪元利。
只见他左冲右突,真就像条蛇一样,借助其它蛇的掩护躲闪巨兽的攻击。
片刻功夫,黑斗篷已突破巨兽的防卫,直扑向洪元利。
洪本来测算着距离闪避,不料黑斗篷突然抖手,一条十一节蟒蛇鞭闪现而出,如蟒蛇吐信般直点洪的眉心。
“蛇信子”瞬息即至,洪元利眼见躲闪不及。
危急关头,但见一道精光自斜刺里射出,一击之下将鞭梢弹开。
精光定住,原来是柄三尺桃木法剑。此刻木剑浮在半空,剑尖直对黑斗篷。
“阁下若再不退去,就休怪老朽不讲情面了!”陶通明一手掐道指控制鬼宿旗,另只手掐剑诀指向黑斗篷。
黑斗篷也不答话,料加思索后一翻腕子,蟒蛇鞭如钢枪般再次直奔洪元利而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