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斗篷并不理睬陶通明,而是再度挥鞭攻向洪元利。
“元利勿动!”
陶通明喊了声,掐剑诀指向黑斗篷,那浮于半空的桃木法剑立即划出一道精光将鞭子击落。
不待黑斗篷反应,陶钜子接连挥指以气御剑,木剑上下翻飞闪出道道精光刺向黑斗篷。
黑斗篷只得放弃洪元利,提鞭与木剑缠斗起来。
洪元利见状继续加持道术,于是在长颅兽将的神威下,加之黑斗篷已无法分心操控,不多时蛇群死伤惨重,余下的也已尽数逃散。
紧接着,洪催动兽将扑向黑斗篷。
黑斗篷毫不畏惧,一边抵挡木剑,另只手又抖出条同样的十一节蟒蛇鞭。
只见他凌空甩鞭,鞭体波动区域内的浓雾随之扭曲飘摆,一条紫色雾蛇应运而生。
二次甩鞭,又一条雾蛇生出,片刻后数条由毒雾聚合而成的紫蛇迎头而上,与那赤烟兽将正面相抵。
长颅兽将一抓一扫之间便将两条雾蛇打散,余下的几条同样不堪一击。
黑斗篷随即加大了甩鞭幅度,伴随鞭体波动的增大,更大只更浓厚更猛烈的雾蛇接连成型,前赴后继冲向兽将。
烟雾扭转纠缠在一起,兽将一时也奈何不了黑斗篷,但却大大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于是陶通明趁机加力,木剑的招式愈发迅猛,黑斗篷一个没留神被扫中小臂,右手鞭险些把握不住,慌乱间连续后退陷入被动。
“挺沉得住气嘛,你的同伙就快不行了。”陈清肇面对始终纹丝不动的青衣斗篷道。
“我们的初衷只是限制,而并非要伤害各位。”青斗篷缓缓道。
“噢?足下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也不能被各位伤害。”青斗篷嘿嘿一笑,继续道:“文恪伯陈清肇,三山符箓灵宝道宗。”
“正是,那又如何?”
“那样的话……你应该很熟悉这个吧?”
话音刚落,忽见青衣人头罩的斗篷下精光一闪,半空骤然现出个耀着紫光的灵宝法轮,朝那长颅兽将飞旋而去。
金轮制魔摄?怎么可能!
道家施法必须配合念符诀步,纵然修为再高也只是尽量缩短存想时长,了不起省去其中某一两个环节,但绝无可能毫无铺垫直接施术,尤其像制魔摄此等高深道法!
除非他并非道家……
可、可这分明是摄魔宝轮。也不对,若是的话宝轮怎会通体闪耀着紫光?
疑惑间陈清肇慌忙掐诀,快速在左掌卯酉位循环轮点,随即一个金色摄魔宝轮凭空出现。
可就是这点时间差,青斗篷发出的宝轮已将赤烟兽牢牢罩住,随即紫光爆闪极速旋转,兽将的形态立刻松散起来,再加上数条雾蛇的冲击,眨眼功夫便消融瓦解了。
洪元利暗道不妙,来不及反应已被雾蛇围在当中,闪转腾挪间颇为狼狈。陈清肇忙催动金轮支援,半途却被紫轮截住,一金一紫两轮于空中相抵,各不退让僵持不下。
青斗篷一出手果然立时扭转了局面,但这并不算完,只听他笑了笑道:“文恪伯,你一直在等我出手,是想先看清我的套路再予以反制吧?
那么,我再让你见识见识!”
同样的,但见其斗篷内精光闪耀,对面正与黑斗篷缠斗的桃木法剑突然定格,而后左摇右摆晃动起来,显然已不再受陶通明的控制。
陈清肇固然惊讶,可最受冲击的当然还是陶钜子。堂堂茅山道宗于这炁剑诀上浸**数十载,可谓炉火纯青,不料今朝却被对方轻易破解,实在令人……
不及多想,桃木剑竟又恢复如常继续展开攻击,只不过攻击的却是陶通明本人!
比起惊讶,此时陶内心更多的是迷惑和羞愧。
一晃神的功夫木剑已至眼前,陶通明忙侧步闪避让过剑身,同时伸手抓住剑柄,发力想要把稳木剑。
木剑哪肯听话,剧烈颤动着拼命摆脱。
陶通明左手抓剑,右手收回鬼宿旗,而后将食指中指以牙咬破,随即掐剑诀以此二指涂抹剑身。
木剑染血后变得像烧熟的洛铁,火热的同时冒出焦烟,但剑身仍然抖动不止。
陶通明见制伏不住,又再反复以血过剑,桃木剑竟猛地燃烧起来,片刻后焚为灰烬。
没有了法剑,陶通明只得赤手空拳面对黑斗篷的蟒蛇鞭,情况比洪元利也好不到哪儿去。
“怎么样,现在停手的话还能保全体面。”青斗篷对陈清肇道。
好吧,既能破得了陶通明的招法,说明此人修为在陶之上,不想点办法恐怕自己也难免落败。
打定主意,陈忽然收了金轮,青斗篷果然也收去紫轮,对面的黑斗篷见状亦收招撤式,陶洪二人这才得以喘息。
“如此甚好,三位只要配合就不必再动干戈了。”青斗篷话虽客气,但言语间难掩得意之情。
“阁下究竟何方高人?竟同时精通灵宝茅山两派招法!”陶通明质问道。
“你们不是已猜到我乃帝尊手下,却又为何疑问呢?”
“足下修为之高令陈某大开眼界!”陈清肇插话道:“单打独斗我们谁也不是你的对手。”
“噢?这话的意思是……”
陈清肇没有回答,转身对陶通明快速道:“道兄,为今之计只有施用三合法局才能反败为胜了!”
陶通明听罢恍然道:“不错!时值寒冬水旺木相,水灵最强木灵次之,不知陈伯欲施哪一局?”
“若用水局恐并州墨将不复存在,外间众人也难幸免,我的意思是用木局。
由我占亥位,道兄占卯位并负责护法,洪钜男占未位全力配合即可!”
亥乃木之长生之所,陈清肇居此位便是要总揽全局,陶通明没有异议道了声好,随即右手拇指压于中指,无名指又压在拇指之上掐了个丁甲诀,同时诵道:“吾奉太上玉皇敕命,行神布道,断鬼除妖,六丁六甲,为吾急召,速赴此间急急如律令!”令出如山,似有一道无形的气墙以三人为中心向四周平推出去,浓厚的紫雾亦被隔绝在外。
紧接着三人迅速散开站了个等边三角形。
陈左手掌诀掐亥文,陶变换掌诀掐卯文,洪元利左手掌诀掐住未文,随后三人保持三角形架构不变,开始顺时针缓步转圈。
“君上,看来他们是要顽抗到底了。”黑斗篷朝青斗篷道。
青斗篷冲黑斗篷点了点头,黑斗篷甩手就是一鞭,可鞭梢在即将触及洪元利之际却被无形之墙挡了回来。
黑斗篷再度尝试,但每回都被隔挡,无法挨及目标分毫。
“算了,分着不行想要合力,且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青斗篷说了句,黑斗篷这才停手静观其变。
文中代言,木火土金水五灵的变化态势即为五行,意思是任意一灵都不可能永远强盛,必有衰弱,消亡,继而新生,再强盛,再衰亡的发展过程。
譬如木灵,由花草植被一年四季的生长变化即知此乃天道,循环往复不可违逆。
拟人化可表述为木灵由生到死,由盛及衰经历了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弱、疾病、丧死、墓库、绝地、胎气、养育这十二种渐进的变化状态。
其中最关键,最重要,最具代表意义的三个环节即长生、帝旺和墓库,简称“生旺墓”。
术数学中,以上十二种状态可与十二地支比照对应。
同样以木灵举例,可说成木长生于地支亥,因为亥五行属水,水能生木。
接下来木帝旺于卯,因为卯五行本就属木,当令者旺。
最后木墓库于未,因为未五行属土,所谓入土为安。
归纳起来即亥卯未是为木灵的“生旺墓”之所,此三个地支构成三合会局,俗称“三合局”。又因为此局集中代表了木灵的生消盛衰,加之五行属性的话自然就是三合木局。
同理,申子辰三合水局,寅午戌三合火局,巳酉丑三合金局,推导参上不再赘述。
说了半天这三合局究竟有何作用?
首先布局必须三人,一经施展则可极大增强该局相应五行属性之灵力。起步三倍,配合得当的话能够数倍,甚至十数倍于个体修为的力量。
而此刻陈陶洪三人旋转移动则是为了占据南北朝向下,地盘十二地支中亥卯未分别所处的位置。
片刻后三人站定,只见陈清肇左手继续掐住亥文,右手则掐了个上清诀,朗声道:“天圆地方,六律九章,长生死墓,万物兴亡,敕布三合神兵火急如律令!”
口诀念罢,就见其脚下隐隐泛起青光,光亮处竟出现了个“亥”字,与此同时陶通明脚下则出现了“卯”字,不用说洪元利脚下出现的就是“未”字。
三合局成,以三人构成的三角为中心,顿时刮起了猛烈强劲的龙卷飓风。三人中两个是同门师承,另一个虽门派不同但却源出一脉,故而这木局的威力超出预估。
只见龙卷所至风过如刀,凌厉到廊顶及两侧石壁居然被割出道道裂纹,细沙碎石随风翻滚,此前充斥的毒雾早被刮的一干二净。
黑斗篷和青斗篷离得太近,二者双双被飓风裹挟。青斗篷伏在地上勉强维持,黑斗篷则干脆被刮飞了出去,一下撞开了戊字道核心区与外间方厅的隔门,重重拍到了墙上。
飓风随即涌入方厅。
黑斗篷竭力翻滚,双手抱头蹲靠在墙角,但暴露在外的躯干仍要经受风刃的洗礼。
其外罩斗篷早已破烂撕碎,露出满是细密鳞片的肉身,不消片刻也已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黑斗篷要聪明的多,瞬间趴伏在地稳住身形,同时最大程度缩小伤害面积。
陈清肇见状道:“别以为趴着不动就能幸免,你不会不知道巽震为木吧?”
“正是,用雷劈他!”洪元利呼喝道。
三合局已在此间汇聚了强盛至极的木灵,故而施术无需再掐诀书符,步罡踏斗,而只是简单起念存想即可。
于是陈清肇心念所致,刹那间一道霹雳划过,径直落到青斗篷趴伏之处。
喀嚓一声碎响,地面竟被击出个直径一米多的裂坑,青斗篷却已踪迹全无,空留了个紫光轮环旋绕不停,片刻后也已消失不见了。
风眼中三人集体愕然,金轮遁?还是该叫紫轮遁?这家伙到底什么路数,总不会精通各家道派的招法吧?
“算他跑得快,咱们接着施法,一鼓作气清除整个并州墨内的毒雾!”陶通明提议后,三人继续以三合木局施放飓风。
狂风通过戊字道方厅突破三面门洞,沿长廊及两侧环廊不断扩散。虽说随着距离及空间的变化风势渐缓,但席卷弥漫各处的紫雾还是立竿见影。
持续了一阵,三人忽闻门外方厅内有微弱的声音传来,因风势太强故而听不真切,似乎是有人在伯什么钜什么的喊叫着。
若是自己人不明所以跑进来被风刃所伤可就不太好了,仗着有六丁六甲护法,陈清肇停了三合局,但嘱咐另外二人各安其位,准备一有变故迅速起势。
狂风骤停,片刻后一个脑袋自门外探出,向廊内寻摸道:“陈伯、陶钜子,各位是否安好?”
循声望去,原来探头的是营总唐翱。
此时唐翱也瞧见了陈陶洪三人,下一秒面露喜色快步进了廊厅,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断臂的宋昶。
陶通明见状松了口气,于是掐送神诀撤去丁甲神将,朝着二人急切道:“你们是怎么来的?外面什么情况?”<!--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