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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智探魔踪

作者:龙人 字数:13361 更新:2026-09-02 11:45:01

中年人并没有走到游雪的跟前,相反,他是捡了一个背对着游雪的位置而坐。

这是一个老练的家伙。

但在游雪看来,他已是老练得过分了。因为游雪自信自己是一个挺美的女人,所以只要是男人,他都应该愿意与自己相对而坐。

至少,他应该向自己看一看,但中年人没有。

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不去看一个还长的很美的女人,这便有点不正常了。

游雪心中暗暗一笑,仍是只顾低头吃她的饭。

坐在中年人对面的是一个削瘦的汉子,他的双腮无肉,上唇上长了一颗大黑痣,而他的嘴唇又显得颇为削瘦。

这是张一看就是像捕风捉影的人的脸,是一个无聊的市侩之徒。

果然,当中年人坐下来之后,那人便很快地与中年人搭讪起来了。

游雪已听到他对中年人说的话,正是关于游雪如何大闹当铺的事。

游雪心中暗暗地道:“这中年人倒真会演戏,宁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黑痣”说得眉飞色舞的,一双小小的眼睛还不时向游雪这边扫视过来。

终于,中年人转过身来了。

他看着游雪,眼神是惊讶中带着钦佩之色。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很佩服很欣赏时所有的正常之神色。

他站了起来,走向游雪,手中拿着两只酒杯,一壶酒。

他在游雪的对面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姑娘,令尊是秋梦怒秋大侠吗?”

他的声音犹如带有磁性,是那种极有**力的声音。

这种成熟的声音,成熟的笑容,对年轻的女人特别有吸引力。

似乎每一个年轻的女孩总是喜欢比她大上一大截的成年男子,而三十几岁的女人,又格外喜欢比她小上一大截的男人。

似乎游雪也不例外,因为她也对着中年人友好地淡淡一笑,然后道:“你认识我爹吗?”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我这样的无名之辈,如何能与秋大侠认识?不过我对他却是仰慕已久,可惜,我一直无缘见到他。”

他的脸上,有由衷的遗憾之色。

游雪道:“其实,我爹也是一个平凡的人,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伟大。”

她的眼神是诚恳的,语气是谦虚的,而笑容却有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自豪。

一切都那么得体!

中年人道:“方才我听人说了秋姑娘如何惩治恶人之事,真是大快人心!所谓虎父无犬子!便是指秋大侠、秋姑娘这样的人物了。”

游雪忙道:“言重了,如果我爹知道我今日做的事,一定又会说我顽劣的。”

然后,两人不由齐齐笑了,心领神会的样子。看上去,他们谈得极为投机。

中年人温柔地道:“秋姑娘会喝酒吗?”

游雪道:“我爹从不让我喝酒,他说一个姑娘家喝酒成什么话?”中年人笑了,他道:“如此说来,秋姑娘是会喝的了。能否赏脸,为我破例一次?”

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热情、友好,甚至潇洒、温柔。

其实,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是在三十岁与四十岁之间。

而这个中年人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游雪抿了抿嘴唇,脸已倏地红了,她避过了中年人的目光,有些窘迫地道:“这……这不好吧?我……”

一个已被触动了心中情怀的女孩!

游雪的演技足以让许多名旦汗颜!

中年人更温柔地道:“秋姑娘倒还是很听话的女孩子。”

没有几个女孩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听话,因为许多女孩在一个特定的年龄中,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叛逆,叛逆——不问原因,不求结果地叛逆!

游雪似乎也是如此,中年人的话让她一下子把声音提高了,她道:“但凡事总是有第一次的,对不对?”

中年人的眼中一下子便迸射出赞许、鼓励的目光。

她一把抓起酒壶,将两只酒杯都倒满了酒,然后一杯自己握着,一杯交给对方。

她的眼中闪着兴奋之光:“何况,我爹并不知道我在外面是否喝了酒,对不对?”

她得意地微笑着,就像一只偷食成功的猫一样。

中年人道:“果然是性情中人!有一句话,说出来不知秋姑娘是否会见怪?”

游雪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然后道:“但说无妨。”

她的那些不安被中年人捕捉到了,所以他已在心中自鸣得意了。

中年人道:“不知为何,我与秋姑娘相见,竟有一见如故之感。”

游雪又红了红脸,道:“是吗?”

未等中年人回答,她已举起杯子,大声地道:“好!就为一见如故干杯!”

这一刻,酒楼中至少有十几个人在暗暗叹息:这位姑娘看起来刁钻任性聪明,最终却还是上当了。

中年人也举起了酒杯,道:“梅雨!”

游雪道:“秋千千!”

二人相饮一笑。

“当”的一声,两人都已把酒一饮而尽!

游雪的脸就更红了。

梅雨的眼睛就更亮更温柔了。

梅雨轻轻地道:“秋姑娘,你不会觉得头有点晕吧?”

游雪竟点了点头,声若游丝地道:“看来我真不是喝酒的料,这么快便已头晕了。”

她的手支着自己的头,不胜酒力的样子。

梅雨的眼中就飘出一种如雾一般的东西来了。

他柔声道:“秋姑娘,能支撑得住吗?”

游雪道:“恐……恐怕不行了!我的心跳都不匀了。”

梅雨不安地搓着手,自责地道:“都怪我,这却如何是好?”他想了想,方道:“秋姑娘,你在这一带可有什么亲友?”

游雪道:“我……我爹爹的朋友段牧欢段叔叔在这儿。”梅雨“喔”了一声,喜道:“这就好,这就好。秋姑娘,我送你去段大侠那边好不好?”

游雪低声道:“就怕我一身酒气,段叔叔会笑话我。”

梅雨道:“你都已不支了,还顾得上那么多小事?”

游雪终于点了点头。

梅雨道:“正好我有一辆马车,便送秋姑娘一程。”

游雪便站了起来,却已是头垂脚轻,站立不稳了。

梅雨赶紧去扶住她。

他的动作很像君子,只扶可以扶的地方。

账当然由梅雨付了。

马车还是那辆极为华丽的马车。

甚至,车夫还是那个祝大山。

梅雨小心翼翼地把游雪引上车之后,然后大声地道:“祝大山,去‘欢乐小楼’!”

马车“轰轰”而驶。

少顷,梅雨便掀起门帘,向后面一看,便怒声道:“祝大山,为何走这条路?我让你去的是‘欢乐小楼’!”

祝大山的回答当然与上一次没有什么不同。

车驶得很平稳。

梅雨轻轻地道:“秋姑娘,如果你支撑不住,不妨便靠在那儿睡一会儿,这该死的祝大山走了这条路,便要远出三里路了。”

游雪道:“我支……支撑得住……”

话音刚落,她已斜斜地靠在车帮上睡着了。

梅雨叫了两声,游雪没有答应。

梅雨那张亲切的脸一下子变化了,变得那么的狰狞!

他得意地笑了!

前面传来了祝大山的声音:“杜大爷,得手了吗?”

梅雨得意地道:“这么一个小娘们,还想逃得脱我杜三魂的手心?”

祝大山干笑道:“你那‘香一点’够这丫头受的了。”

梅雨——也就是自称杜三魂的人得意地道:“足够让她睡上三天三夜的。方才这娘们情意款款的样子,让我都差点把持不住了。”

祝大山像只**的驴一样怪叫道:“杜三爷,你可别乘这机会大动手脚哟。”

杜三魂道:“那可就不好说了。”

两人同时怪笑起来。

事实上,这时候,杜三魂的手已不老实地在游雪身上移动起来了。

没有几个人能在一个醉了酒的绝色女人面前把持住的,杜三魂就更不例外。

游雪的身子微微后扬,她的脸有一种诱人的红晕,小巧的鼻,殷红的唇,雪白的粉颈,起伏不定的酥胸,婀娜的腰肢……

杜三魂不是君子,所以他不可能只停留在“看”这一层上。

他的手先是将游雪那柔若无骨的手握住,片刻之后,他眼中的**光大炽,竟有了一种绿绿的颜色。

他的手便弃了游雪的手,然后伸向游雪的胸,向高高耸起的酥胸抓去。

就在他的手将及游雪之胸的那一刹那间,马车突然戛然而止!

杜三魂身子一歪,立即稳住!

前面已传来祝大山的一声惨叫!杜三魂见好事被破坏了,不由大是恼火,他叫道:“祝大山,这娘们都已经抓到手了,你还在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没有回声。

杜三魂气得不行,他一步跃了下来,高声骂道:“祝大山,你吃了豹子胆吗?”

祝大山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有一片水汪汪的,大概是他的血。

在马车前边,站着四个黑衣蒙面人。

杜三魂一步抢上,照准祝大山的屁股就是一脚,口中骂道:“起来!”

突然,一个蒙面人开口道:“你不是看到他已经死了吗?”

杜三魂正在火头上,头也不回地道:“老兄,你倒有心开玩笑!小娘们已被制住了,就应该赶紧带回去才是!”

另一个蒙面人冷冷地道:“真的制住了吗?”

杜三魂一愕,抬头一看,骇然看到游雪正站在他的身后!

他先是一惊,接着便明白过来了,他已经进入一个别人设好的圈套了!

可他是亲眼看到游雪把那杯酒喝下去的!

一个蒙面人冷声道:“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们动手?”

杜三魂见四个蒙面人及游雪对他已形成合围之势,便冷冷一笑,道:“你们以为人多便可以留住我吗?”

便见其中一个蒙面人跨出一步,沉声道:“只需我一人就足够了。”

游雪听出了这是那个如冬青一般有极强生命力的柯冬青的声音!

他的手一翻,便已多了一把短剑!

游雪没有看清他的剑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杜三魂以挑衅的口气道:“可莫到了黄泉路上再后悔自己不该强自出头!”

柯冬青冷冷地道:“我一向不习惯讨些口舌之利。”

杜三魂一咬牙,暴喝一声:“你倒是个急性子的人!”

暴响声中,他已“呛”的一声,从腰中抽出一柄软剑,然后身躯已在此时斗然升空,向柯冬青这边狂卷而上!

柯冬青像一棵冬青那样,卓立不动!

软剑如一尾毒蛇般盘旋如电,挟带着“咝咝”的划空之声,向柯冬青的身躯疾速逼进!

柯冬青的那份沉着,就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在软剑将要及身之际,他的身子才如同后面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吊着一般,突然反翻!

一丈之外,他已倏然反转,如同一道贯日长虹!

寒光连串迸射,疾猛冷锐,宛如炸开的一束银花!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然后,两个人的身形疾然分开!

夜风吹拂着人的脸,带给人以一种浸入骨髓的凉意。

杜三魂的脸上有了一种古怪的表情,谁也读不懂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游雪突然发现杜三魂的腰部已有一道血迹在慢慢地渗出,渗出!

她心中不由一喜!

杜三魂不是柯冬青的对手!

杜三魂的右手手指在自己的剑把上轻轻地划着。<!--PAGE 4-->一下,又一下。

倏地,他的身形突然暴起!

身射腾起二丈多高时,他突然转身飞掠而下!

方向不是向柯冬青,而是向另一侧而去!

那儿有一个黑衣蒙面人站着。

杜三魂的软剑由下而上,划出一条优美的虹光圆弧,这条虹光似乎是由无数的剑身黑黑麻麻地排列而走!

仿佛这一招已凝固了时间,沟通了生与死之间的那段过程!

那人正是“欢乐小楼”的“赵钱孙李”中的钱大串。

钱大串向后一个侧滑,“哗啦啦”也一声暴响,手中已抖出一根铁索鞭!

鞭身在他的疾抖之下,如恶蟒般向杜三魂拦腰扫去!

如果是硬剑,那么是极为忌惮与铁索鞭这样的兵器对抗的。

因为一般的剑既不能将铁索鞭削断,又极易被铁索缠住。

但软剑不同。

软剑的柔性使它可以变幻出更多的角度,所以更不易被铁索鞭制住。

铁索鞭狂吐之后,杜三魂的软剑已被抖得如同一幽蛇一般,诡异地绕过漫天飞舞的鞭影,疾然点扎向钱大串握鞭之手。

其速快疾逾电!

铁索鞭的最大弱点便是回撤不易。因为铁索很难像坚挺之物那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方向。

当然,它的优点也是有的,那便是它的攻击面极大!

铁大串在杜三魂的迅速反击之下,一时已撤招不及,他要么是放弃手中之鞭,要么是断了一臂!

但钱大串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见情形危急,立即急运内力,贯力于鞭,右腕疾然一沉一抖!

便见本已下垂的铁索鞭突然如同活了一般,反弹而起,绕过杜三魂的腰身。

然而,鞭头便已飞速地向杜三魂的后背扎去!

如此一来,纵然杜三魂能伤得了钱大串,但他的后背也定是会被鞭头扎中!

这样的买卖,当然不划算!

所以,杜三魂已被迫撤招!

他这么一撤招,便已永远地没有第二次突围的机会了。

不知柯冬青是什么时候欺身而进的,反正当杜三魂身形略侧时,他的脖子上已有了一片凉意。

柯冬青的短剑冷冷地搁在他的颈部。

杜三魂一下子便泄了气。

柯冬青出手如电,瞬息之间,已点遍了杜三魂身上十一处穴道!

他的手法极为怪异,与一般的点穴功夫截然不同!

游雪不明白为何杜三魂已被制住了,他还要施展如此手法。

却听得柯冬青冷冷地道:“你的武功已被本人所废,所以我不希望你再作无谓的反抗。”

游雪吃了一惊。

杜三魂一闻此言,身子不由一震,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死灰!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武功其实是同性命一样重要的。

杜三魂的眼中闪过绝望而怨毒之气!

现在,他是想报此仇,也已极难做到了!<!--PAGE 5-->柯冬青冷冷地道:“我知道你会恨我,但你本应该感谢我才对,因为我给了你一条生路。”

他接着道:“如果不废了你的武功,那你还会继续为非作歹,那么你便终有一天,会死于正义之手!现在,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我可以饶你一死!”

杜三魂的脸色变了变。

柯冬青道:“另外的那一条路,便是死!”

他的短剑一闪,突然消失了。

然后,他便跨前二步,方道:“要生,还是要死?”

杜三魂的脸上汗如雨下!

终于,他艰难地开口道:“你……你要我做什么事?”

柯冬青沉声道:“带我们去救秋千千秋姑娘!”

杜三魂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颓唐了。

是的,他本来就已经得手了,可以用秋千千为法码,将“欢乐小楼”的部署搅乱,谁知会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引狼入宅?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了!

但现在他已是别无选择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柯冬青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么轻轻的声音,却仿佛是一根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

他明白柯冬青的意思。柯冬青是不屑于他的贪生怕死!

也许,如果杜三魂骨头硬一点,反而可以赢得柯冬青的尊敬!

但现在杜三魂的表现,却已使柯冬青从骨子里看不起他。

柯冬青正眼也不看他,只挥了挥手。

一切,便立即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只见黑暗中突然闪现出十几条人影,他们中的几个人将祝大山的尸体挑到一个角落里,然后点起了一盏灯。

半刻钟后,那几人散开了。

游雪向那边望过去时,突然被一种情景吓了一大跳!

祝大山竟又活过来了!

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但很快她便明白过来了,一定是有人被易容成祝大山的模样了。

而祝大山的尸体,已被几个人做了妥善处理。

柯冬青则在审问杜三魂。

可惜,并不能问出多少东西,这倒不是因为杜三魂的骨头特别硬,不肯开口,而是因为杜三魂知道的东西实在有限!

他身后的人,一定是老奸巨滑的家伙,使得柯冬青揪住了杜三魂这只萝卜,却还是带不出什么泥来。

柯冬青不由恨得直咬牙!

游雪又开始眯着眼睛斜斜地靠着车厢,柯冬青、钱大串也坐在马车上。

而杜三魂也还是坐在车厢里“看守”着游雪。

当然,事实上还不如说是游雪看着杜三魂更确切些。

赶车的人自然不是真正的祝大山,祝大山早已躺在冰凉的土地里了。

这位赶车的人是孙不空,也是“欢乐小楼”中的“赵钱孙李”之一。

马车又上路了。

孙不空当然不识路,但后面有一个杜三魂在指点着。<!--PAGE 6-->杜三魂不敢说假话,因为只要到了一定的时候,马车不能到达可以使“欢乐小楼”几人满意的地方,那么杜三魂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杜三魂想像得出在这辆车的四周,一定有不少“欢乐小楼”的高手在暗暗跟随。

柯冬青的可怕,不仅仅在于他的武功,更在于他的冷静和极富有创造性的思考。

这样的人的攻击,总是极为凌厉,而且出奇不意的。

当然,还有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明明看到游雪把自己已放进迷药“香一点”的酒喝下了,为何她竟会安然无恙!

而且,她的表演水平,也太神奇了,连杜三魂这样的老江湖竟也走眼了,真所谓终生打雕,反被雕抓瞎了眼!

像她这样的人,如果想让别人以为她是秋千千,就一定会让任何人都相信她才是真正的秋千千。

如此一来,便是自己同伙们灾难开始的时候了!

他越想越心寒!

但他就像一根已上了滑道的毛竹一样,除了“轰轰”地越来越快地下滑之外,已是别无选择了。

自己的老巢越来越近!

他额头上的汗便越来越多,身上更是冷汗直流了。

如果自己的人识破了,倒霉的一定是他。如果自己的同伙未识破,倒霉的也是一定是他!

杜三魂已成了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了。

游雪忽然睁开眼睛,冷冷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喝了你放的迷药酒后,却未被迷住吗?”

杜三魂摇了摇头。

他甚至不敢正视游雪,他想到了自己曾对游雪轻薄过的事。

而自己现在已是身无缚鸡之力了!

游雪道:“因为我会‘逆食大法’!”

杜三魂一下子愣在那儿了。

“逆食大法”,他听说过,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这是一种运用内力,控制自己的食道在短时间内,将食物阻挡在食道中,而不会落进胃里的方法。

没想到游雪竟会这种“逆食大法”。

游雪又冷冷地道:“你无需后悔不堪,其实即使你没有用迷药这一手,而用别的方法来对付我,也一样是白费心机的,你信不信?”

杜三魂大窘,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游雪的声音突然冷得像一块冰:“你应该庆幸自己的狗爪子没有做出太多的龌龊之事!否则,即使拼着这个计划无法实施,我也要砍下你的手!”

杜三魂不由轻轻地抖了一下,他相信游雪说的是真话。

便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下了!

两人的神色都一紧!甚至杜三魂比游雪的神色更为紧张!

外面响起了“叽叽咕咕”的说话声,接着有几声干笑声。

然后便有一个声音道:“老杜,你还赖在上面不肯下来吗?是不是沉醉于温柔之乡中了?”<!--PAGE 7-->游雪使了一个眼色。

杜三魂便按柯冬青吩咐过的话道:“这丫头已被我点了穴道,来两个人帮忙抬下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哈哈,这可是个美差。”

少顷,便有一个脑袋伸了进来。

立即,他的“人迎穴”一麻,然后便有一只有力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里面提。

这是柯冬青的手。

他摆平了一个人之后,立即手一挥,便有一把短剑搁在杜三魂的脖子上。

这意思很明显,是要杜三魂按计划办事。

杜三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孟高,别这么粗手粗脚!下边再上来一个,这丫头个头不大,倒是沉得很。”

下边便有人骂骂咧咧地道:“你两个小子的力气都丢在女人身上了吗?”

又有一个人的脑袋伸了进来,也被柯冬青如法炮制,一下子便制住了。

钱大串与柯冬青两人迅速换上那两个人的衣服,然后抬着游雪下来了,下车时顺手点了杜三魂的穴道。

马车立刻又开走了。

车上的杜三魂脑中一片空白,充满恐惧感,他不知道马车会把他拉到什么地方去。

哪怕马车所去的地方是地狱,他也别无选择了。

柯冬青、钱大串、游雪三人一落地,便见地上还站着一个人,黑夜中当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人有点惊讶地道:“刘科安他们四个人没有来吗?”

柯冬青淡淡地道:“他们已死了。”

那人便像被人砍了一刀般怔在那儿,还未反应过来,一把短短的剑便已如梦般向他袭来,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片冰凉!

他便无声无息地倒下了,倒下的时候喉管已被切断!

柯冬青的右手轻轻一招,立即从四周如幽灵般闪现出了三十几个人!

一个走路有些瘸的人走了过来,低声道:“全部解决了,共有十一个暗哨。”

柯冬青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留守外面,逃出来的人见一个杀一个,不准让任何人溜了。”

那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及其他三十几个人便如幽灵般隐去了。

柯冬青这才与钱大串一道抬着游雪进了一间并不起眼的屋里。

不起眼的只是屋子的外观。

一进屋子,便可以发觉这间屋子绝对的不简单。

至少,普通的屋子里不会有这么多身着黑色劲装的人,不过,他们并没有蒙面。

共有七人。

七个人并不好对付,难对付的并不是他们的武功,而是担心他们会突然叫唤起来。

七个人只要有一个发出一声叫唤,便有可能使已被关住的秋千千伤亡。

但要在瞬息之间,同时制住七个人,又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容易的事,并不等于做不到。

至少,柯冬青与钱大串、游雪三人可以做到。<!--PAGE 8-->三人一进屋子,便已迅速看清屋内的情形。

钱大串立即以极快的速度,以一抹轻轻烟般向西侧飘去。

西侧有一扇小门,也是屋中除进来的那扇门之外,唯一使对方可以逃脱的通道。

钱大串飞掠而出的同时,柯冬青已大叫一声:“小心有诈!他是假的!”

而游雪却已在这时候,向一扇窗子疾奔而去。

她算准一定会有人来阻拦她的,而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钱大串窜至门前,却未闯入,而是疾然一抡手中的铁索鞭!

铁索鞭以惊人之速、惊人之力飞抡而出,击中了那扇门的一根门槌!

那扇门便已“轰”地一声,垮了!

门垮了个稀里哗啦!

便在此时,他的双脚已向后飞速踢出十一脚!

立即响起一声骨头暴裂之声,一个黑衣汉子的下巴已被一脚踢碎!

他当然想发出一声惨叫,但下巴碎了之后,他却是已无法发出这种声音了。

此时,从那扇门后面开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里边有人!已经闻声而出了!

此时,已有两人向游雪那边飞扑而去,身手竟是不弱!

其中一个,使的兵器是一根烟杆。

这根烟杆并不很粗,大概只有大拇指光景粗细,但极长。

杆身初看像是由一根老藤掏空而成的,但细细一看,便可知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烟杆杆身上隐然有一股幽淡的金属光泽——想必,它竟是赤铜打制!

烟杆上,有一节一节突兀着的骨节,显然这儿刚好可以让他的手握着。

很顺手的一根烟杆。

另一个人手中是一把刀。

刀很厚、很重,而且毫无光泽。

这种刀,用来干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比如铡草,比如劈柴,因为它的分量重。

而杀人对它来说,也是很合适的,尽管它不锋利。

再不锋利的刀,也是刀。

至少,这世上还没有哪一个人的皮肉比刀还硬的。

而像游雪这样的姑娘,更是如此了。

一把刀,一根烟杆,便同时以凌厉之势向游雪急袭而去!

招势极为霸道凌厉!

但他们的武功在此时,却已有了一个致命的缺陷——他们不想杀了游雪!

一种不想杀人的武功,再怎么的高明,也是会大打折扣的,更何况,他们所需要对付的是游雪!

烟杆不愿指向致命之处,大刀更是有点小心翼翼,缩手缩脚!

他们以为游雪就是秋千千。而秋千千对他们来说,只有活着的,才有作用。

这种顾虑带给了他们一场悲剧,一种致命的悲剧!

游雪是何等的聪明!一看对手出招,她便已猜出了他们的心思。甚至,在他们还未出招时,游雪便已料到他们会有如此顾虑的!

她的身形便已诡异地一个踉跄!<!--PAGE 9-->这么一踉跄,她的前胸突然暴露在那把又重又厚的大刀之前。

大刀再递进半尺,游雪便要倒下了。

但大刀却没有乘势递进。

不但没有递进,相反,他还如同被火烫着了一般,大刀疾然向后一撤!

这便是他的噩梦开始的时候!

游雪轻轻地叫了一声:“狂!——”

“怒火狂天”中的第三式!

无数的剑影在她身侧迸射如电如虹!

空气也已被这凌厉的剑势搅得碎作一团发出了刺耳的“噼啪”之声!

大刀便在这漫天飞舞的剑光之中飞了起来。

其实飞起来的不仅仅是刀,还有握着刀的那只手。

一只血淋淋的大手连同一把粗重的大刀一起飞起!

那人没有发出惨叫声,因为在他的手与他的身子相脱离的那一刹那间,游雪的剑便已如鬼魅般穿进了他的咽喉之中!

他的喉管便断了!

所以,他只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咕噜”之声。

那是翻涌而上的气血在断裂的气管处喷发而出的声音。

这一下,那根烟杆再也不敢杆下留情了。虽然秋千千活着价值很大,但对于每个人来说,价值最大的,还是他自己的命。

他还不愿意死。

但,有时候,死或不死,并不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游雪的身影突然一晃,似乎是一步未踩稳,将要倾倒似的。

便在这么一歪之下,她的身躯已突然后仰!身子急转如风车!

她的身子向后飘出少许之后,突然在原地“滴溜溜”地飞旋起来!

倏而,本已成为一束光柱般的剑影突然凝住,身形立止,曲背如弓,再一弹身,人便如一支利箭般向对方射去!

对方暴退一步之后,手中抽烟杆回伸吞吐如蛇信,每一招都是有攻有守,招式颇为老到、狠辣、直接!

但游雪的剑突然向下直直一点,一点之下,剑已弯成了一个极圆的弧度,却是未折。

而她的身躯便已借着这一弹之力,飘然而起,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向使烟杆的家伙迎头掠过!

在她身形过处,有一道剑刃之光一闪!

游雪飘然落下!

对方却已怔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已让他遇见了一件天大的不可思议之事!

游雪却已弃下他不管了。

她的身躯如翩飞的鸿雁般,向一个使斧之人盘旋而去!

那人正挥舞着一把长斧,向柯冬青拦腰斩去!

柯冬青的身边,已躺下了三个人!

而钱大串的铁索鞭此时正好缠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

只见钱大串用力向后一拉,便有一颗头颅飞起!

而此时,使烟杆之人的瞳孔已开始变大,越来越大!

他的头颅突然开始渗出血来,不是一点,而是一条线,从他的后颈,越过他的头顶,又下划直到眉心!<!--PAGE 10-->这条血红之线恰好把他的头颅分成对称的两半!

血越渗越多!

倏地,“哗”的一声,他的头颅从中间分裂成两半了!

白花花的脑浆开始流溢而出!空气中充满了怪异的甜腥味!

他的身躯,已不可避免地倒下了。

剩下的那个使斧之人的脸色已经煞白!

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挡三个人的进攻!

但任何一个人,在他没有死之前,他是不会放弃对死亡的摆脱。

这个人便有如疯子般将一把斧子挥舞得“呼呼”作响!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柯冬青踏进了一步,很随便地踏进了一步。

那人便已暴退数尺!

便在他立稳身子时,他的后腰已一麻,被人点了穴道了!

游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了。

便在此时,那扇已倒垮的门“轰”地一声巨响!

木屑、木块、砖块便已漫天飞起!

当然,这些东西是伤不着钱大串、柯冬青、游雪三人。相反,这种漫天飞扬的灰尘,反倒成了他们极为有效的保护色!

对他们三人来说,自然是越混乱,他们就越有机可乘!

便在“轰”地一声巨响的时候,游雪的脚已疾然在使斧之人的脚上一勾,左手在那人后背上一托!

那人便已如同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去向正是那扇已不是门的门处!

便在这时,已有一条人影从那儿射出!

被游雪以巧劲掷出之人恰好飞到,恶狠狠地向这位刚钻出来的同伙扑去!

那人一惊,一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伴会如此凶猛地向自己扑来,便在这一愣之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下腹一凉!

然后,凉意向全身掠散开了。

而下腹部的凉意却已转变为肿胀、剧痛!

他的面前,已有一个人!

正是游雪!

在他看来,游雪几乎是如幽灵般突然闪现的!他根本不明白游雪怎么会突然出现。

游雪当然是借着那个被她飞掷之人的躯体的掩护,才如此鬼神莫测地快速飞掠至他的身边的!

她的剑便乘机没入对方的腹中!

而她的右脚已同时飞速反踢,那个被点了穴道之人,便已如一捆稻草般飞起!

“轰”的一声,那人已一头撞在墙上,头也扎进了砖墙,大概是活不成了。

此时,这间小屋子是一片大乱,飞尘漫天飞扬!

但柯冬青却还是不满意,他已将这间屋子的一角点着了火!

屋子很古老了,所以木料极为易燃!

转眼间,火势已蔓延了一大片!黑烟也滚滚而出,小屋子转眼间已是浓烟密体,不可视物了。

钱大串则不失时机地大叫道:“不好了,野丫头点火了!”

喊声中,他的人已如风车般向那扇小门侧旋而进!

柯冬青、游雪也不怠慢,立即弹身而飞,向他这边冲去!<!--PAGE 11-->柯冬青是贴地而飞,而游雪则是如一只鸿雁般飞掠!

只听得前边的钱大串大叫道:“大事不好了,有人救了野丫头!”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似乎真的很恐惧一般!

便听得一声惨叫,又响起钱大串的声音:“不好,有人杀进来了。”

其实,方才惨叫之人,正是他的鞭子要了对方的命时所发出来的,他又绞下来一只头颅了。

柯冬青心道:“这家伙的鬼主意倒不少!”

正思忖中,已有一股冷风向他拦腰袭来!

暴喝声中,他的短剑已带起一股淋漓赤血!

同时,他已向另一个方向扑出,双手夹住一个人的脖子后,用力一绞!

一阵骨骼暴裂之声响起,那人的颈骨已断,头颅便那么耸拉下来,扑身倒地!

而钱大串的铁索鞭又已将一个人的兵器卷飞!

柯冬青便已如一抹轻烟般直掠过去,给那个已失去兵器的人来个一剑透心凉!

惨叫如麻!

游雪不敢怠慢,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秋千千,否则,如果对方先对秋千千下了毒手,那么他们不但是前功尽弃,而且,他们还无法向段牧欢,向死去的秋梦怒交待。

此时,连里面这间屋子也开始被烟雾所弥漫了。

游雪迅速扫视屋子。

屋子再无其他的门了,只有几个窗户。

而现在房子里已只有两个敌人了,相信合钱大串与柯冬青之力,消灭这两个人,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游雪心念一闪,手中之剑便已飞速划向一张木椅!

寒刃所及之处,便见一支支被削成细长如筷的木条飞起!

而游雪的剑便以极快的速度,磕向这些细木条。

细木条便如一支支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转眼间,一张木椅便已越来越小,越来越破,最后便消失了。成了一根根飞射的木条!

“笃笃”的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游雪如此做,当然不是为了好玩,她在木条射出四处时,已凝神细听!很快,她便听出木条射向西侧的那处墙角时,声音有异!似乎木条所射中的地方,不是砖土之物,而是钢铁之物!

游雪心中一亮,便向西侧扑去,手中之剑用力一插!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游雪大喜!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的后面,一定有暗室!

但是,暗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以保证里边的人还未发现,而外面已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游雪已在一剑插下之时,探出铁物与表面有多少距离。

所以,她现在出剑,力度使得刚好!

但见一团炫目的寒光在飞舞!

碎土飞扬而起!

很快,剑下便已现出一块大约三四尺厚的铁板!

便在此时,钱大串、柯冬青已将自己的对手毙于地上!

一个人的脑袋已被柯冬青的短剑削去大半个脑袋,而另一个人的胸口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PAGE 12-->他们两个杀尽屋中所有的人后,便已看到游雪剑下的那块铁板!

他们立即便明白他们的对手的另外那部分人极有可能便是隐于这块铁板之后!

他们三人围在那块铁板前。柯冬青将短剑轻轻地插进缝隙之中,拔动了几下,铁板毫无动静。

柯冬青向钱大串打了一个手势,钱大串点了点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来了。

柯冬青深吸一口气,蓦地,一脚踏出!

“砰”地一声暴响,铁板应声而开!

铁板飞出的同一瞬间,里边已响起惊怒之声!

而钱大串则在柯冬青飞脚的同时,右手一扬,手中之物便飞射而出!

那圆球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突然爆开!

立即有一团烟雾弥漫开来,有一种淡淡的清香隐在烟雾之中!

钱大串又取出三粒药丸,交给柯冬青一颗,自己服下一颗,又把剩下的那颗交给游雪。

三个人全服下药丸之后,立即飞扑而入!

这时,淡黄色的烟雾已飘散开了。

游雪隐约看到地上有几个人躺着,正试着想要爬起来,但无论如何努力,却总是力不从心,终于,一下子瘫倒在地了。

好厉害的迷药!

这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而且是向下斜的!不过坡度却是极小。

这儿极有可能是一条地道!通道两侧还点着松明灯。

跑出了三十几丈路之后,便有一个拐弯了。

柯冬青跑在最前面,他在临近转弯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迅速伏倒,将耳贴于地上。

然后,他伸出三个手指——向钱大串与游雪表示前方所来之人的数字!

便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了,离这个拐弯之处已越来越近!

钱大串顺手捞起躺在地上的一个人,在脚步声就要来到拐弯处的那一刹间,突然把手中抓的人推了进去!

立即有利刃划空之声响起!

然后,便是刀刃插入人体时的轻微却又刺耳的声音!

显然已有一件兵器插进被掷进去之人的躯体之中。

柯冬青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PAGE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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