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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天司之女02

作者:龙人 字数:14204 更新:2026-09-02 12:01:31

“所以师父要让我去见石师兄?”昆吾终于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武学修为不如人意也一直耿耿于怀,忽然听说有办法可以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难免有些兴奋。

“正是如此。因为你师祖虽然将悟真宝典、无上神诀传于为师,但却唯独留下了星移七神诀未传,因为他还担心万一为师所选择的弟子怀有邪心,若是同时修炼了三种绝学,那岂非又将是玄流之祸?所以只传了为师悟真宝典、无上神诀,却将星移七神诀由尧师那一脉传下来,就是为防万一。而你师祖之所以选择了以道宗人作为最后一道关卡,当然是出于他对尧师品行的信任,否则也不会把玄流门主之位交给尧师。尧师虽然没有能够制止三宗分裂的趋势,但他却选对了后人——也就是你的石师兄石敢当。石敢当的为人足以让他担负为玄流选择重振玄流的主人把关的重任。品行不端者,是绝对无法得到石敢当的星移七神诀的。”

看来,天残对石敢当颇为信任。

“石敢当失踪之后,不单是为师,便是三宗的人都在暗中寻找其下落,可是却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为师唯有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你进入坐忘城,因为在坐忘城中,有他的一个朋友伯颂。石敢当一心为道宗的事奔波,在失踪之前疏于交友,所以他的朋友是少之又少的。为师感到既然其他途径都已行不通,无法找到石敢当,不如就守候在伯颂的身边,或许会有所收获。”

昆吾道:“师父神机妙算,石师兄重现之后首先就是出现在坐忘城。”

天残哈哈一笑,道:“那时他已根本不打算掩饰行踪了,天下人都知道他在坐忘城,又何以仅只你我二人知晓?说起来,为师这个计策只能算是守株待兔了,并无多大效果。”

师徒相别五年才见,天残难掩其高兴的心情,他对昆吾可以说是亦师亦父。

“如今师兄已回了天机峰,弟子急于赶赴禅都,以至于没有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师父,实是该死!”

“唉,他怎能草率返回天机峰?”天残叹息道,“如今他已是众矢之的,回天机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为师进坐忘城后,尚不敢打听他的下落,而只敢问你的下落,就是因为为师知道关注他的人太多了。”

对于师父对石敢当安危的担忧,昆吾知道这种担忧是不无道理的。在坐忘城时,道宗老旗主黄书山的死,以及白中贻与术宗的戚七之间的勾结,就很能说明问题。

不过,白中贻在自杀前对石敢当所说的那番话,甚至白中贻是自杀而亡的这件事本身,石敢当都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所以,昆吾对石敢当返回道宗的危险性仍是估计不足。在他看来,毕竟石敢当是昔日道宗宗主,而且其星移七神诀的修为绝对不容小觑,蓝倾城就算有什么野心,也不能不有所顾忌。师徒二人又叙了一番别后之情,天色便渐渐地暗了下来,房外的景致渐渐地没入夜色中,再也看不见了。

又过了一阵子,外面点起了各种各样的灯,余光照在窗户上。

昆吾想起一件事,道:“虽然师父早就与我约定,一旦失去联系,就以‘飞鱼’为号,可是弟子却没有想到师父会将风筝制成飞鱼的模样。”

天残道:“那可不叫飞鱼,而叫做鲺鲺鱼。传说中鲺鲺鱼很富灵性,平时它们生活在水中,当到了大劫之时,它们会用自身的翅膀飞入空中,发出‘唏唏……’的鸣叫声。师门先祖智老曾为武林神祇司职观测天地之变,所以玄流就将鲺鲺鱼作为图腾,但时日一久,两千年过去了,玄流都已分为三宗了,就再也没有什么人留意这样的细节了。”

言语间,颇有感慨之意。

昆吾道:“如今弟子暂居于天司禄府中,师父不妨也搬去那边,禅都现在很是混乱,天司禄府中或许安全些,不会有什么危险。待在禅都的千岛盟人被除去之后,我便随师父同去见石师兄。”

天残道:“为师听说是千岛盟人杀害了你们的城主,是吗?”

“……是。”昆吾声音有些低沉地道。

天残不以为然地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千岛盟人未免太愚笨了,不远千里前来禅都杀一个人,结果却自身难保,全陷在了禅都。”

“师父的意思是……?”

“千岛盟人为什么要杀殒城主?”天残不答反问。

“他们欲让坐忘城与冥皇彻底决裂。”

“那么他们杀害殒城主之后,是否达到了其预期的效果?”天残又问道。

昆吾一怔,思忖片刻,若有所悟地道:“确切地说,因为有了千岛盟这一共同的敌人,坐忘城与冥皇的关系反而有了缓和,否则弟子也无法安心住在天司禄府了,难道……”后面的话他没有说,而是以征询的目光望着天残。

“如果为师所猜没错的话,千岛盟应该只是替罪羊羔,杀害殒城主的另有其人!”

昆吾一下子愣住了。

傍晚时分,自天司禄府走出几个人,赫然是姒伊、物行以及两名姒伊的侍女。

姒伊不是已让物行离开天司禄府吗?为何物行竟还留在天司禄府?

姒伊几人一出天司禄府,就已被皇影武士所察觉了。隐于暗中商议之后,他们很快有了决定,由其中两名皇影武士一直跟踪姒伊四人,只要他们不离开天司禄府太远,就不加以阻止。只要掌握姒伊、物行的行踪,就不会出什么偏差。

姒伊、物行四人走到两个路口时,暗中跟踪的皇影武士开始有些紧张了,他们在心中暗自决定如果姒伊几人继续前行,那么他们就要现身强行拦阻。

他们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这么做,只是因为到现在为止,天司杀的人马尚没有以烟花传讯,这就是说围杀千岛盟人的人马还没有找到目标。既然如此,皇影武士就不能不有所顾忌,过早与姒伊发生冲突,万一影响了追查围缉千岛盟人的事,可就得不偿失了。但他们又不能让姒伊离开天司禄府太远。潜伏在天司禄府外的并不仅只有三名皇影武士,还有不少宫中侍卫,一旦失去了后援的支持,他们没有控制局面的绝对把握。

就在他们有所打算的时候,姒伊忽然与物行发生了争执。看样子他们都不愿让外人知晓他们争执的内容,所以虽然双方的神情都有些激动,却又都竭力地压制着声音,以至于皇影武士想要分辨他们在争执什么,也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几个字词。

姒伊与物行的争执让皇影武士暂时地按兵不动。

过了一阵子,姒伊忽然带着那两名侍女折返天司禄府,而物行立于原地待了片刻,也默默地跟随在姒伊身后折返天司禄府。两名皇影武士一直跟随他们,眼见四人已相继进了天司禄府,这才松了口气,只把方才发生的事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两名皇影武士根本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使真正的物行有了脱身的机会。皇影武士所布下的监守本是十分的严密,但两大皇影武士暂时的退出这张无形的网,使本来无懈可击的“网”出现了漏洞。

这正是姒伊所要达到的目的。

至于与她一道离开天司禄府片刻的“物行”当然是由一名剑帛人易容而成。皇影武士本就对物行并不熟悉,加上又有夜色的掩护,他们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最关键的是他们一直将主要目标集中在了姒伊身上,而姒伊的明艳,以及她独一无二的绝世风韵,都是别的女子很难模仿取代的。他们没有料到剑帛人会将地位最高的姒伊留下来担当风险,而让物行借机脱身。

就在皇影武士见姒伊四人回了天司禄府而暗松一口气时,物行已离开了天司禄府,出现在铜雀馆附近。

他要与铜雀馆的主人眉小楼——亦即他们剑帛人的眉楼大公联系……

战传说“偶遇”天司杀的女儿月狸,结果弄得不欢而散,自觉有些无趣,又已找不到昆吾,便自行慢慢地走向天司禄府。

先前他与昆吾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外城,后来为了寻找那只风筝的主人,又穿过了好几条街巷,不知不觉中已将方向忘了。不过反正也不必急着回天司禄府,战传说边走边看,直到天黑了下来,才进了内城,遥遥望向天司禄府。

战传说回到天司禄府时,物行已离开天司禄府。对于皇影武士来说,他们所关注的只是什么人离开天司禄府,对于什么人进入天司禄府他们并不太在意。

战传说回到天司禄府,想到这一整日来,爻意几乎都是独自一人处于天司禄府这样全然陌生的环境里,还要为他为小夭为昆吾牵肠挂肚。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想早一点见到爻意。

爻意屋内亮着烛光,门虚掩着,战传说叩了叩门,爻意的声音传出之后,他便推门而进了。烛光中的爻意是那般风姿卓绝,战传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却仍是有些痴了。

爻意先问道:“怎么不见昆吾?”

战传说简单地道:“我与他出了内城,他忽然决定要去见一个人,让我先回天司禄府了。”至于详情,他倒不是不愿说,而是因为昆吾的举动太不可思议,要向他人细述,恐需一番解释。

爻意说了声“原来如此”,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战传说这才感到爻意神情略显忧郁,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爻意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算不上什么心事,只是忽然间有一种空落的感觉。这几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或者说自从在隐凤谷遇见你之后,就一直有形形色色的事情发生,这些事让我的心思也一直没能够空下来,方才我独自一人在这儿坐着,静下来之后,忽然间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悲欢离合,其实都与我毫无关系,因为我根本就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对于这个世间来说,我是虚幻的,而对于我来说,这个世间又是虚幻的……”

战传说默默地听着,心头渐渐变得沉重,他唯有道:“你想得太多了……”

“不。”爻意摇了摇头,道,“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知道此时此刻我的感受,因为没有人会有我这样的经历,甚至于连想象都有些困难。”

“其实,你不是虚幻的,这个世间也不是虚幻的。我、小夭、昆吾,还有很多人,都愿意视你为亲人、朋友。”战传说道。

爻意再一次摇了摇头,道:“算了,不提也罢。”

战传说忽然变得很固执,他正视着爻意,道:“不,我仍要提。你一直感到这个世间与你无法相通相融,那其实并不是你与这个世间格格不入,而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试图融入这个世间,你一直都希望能回到你所熟知的世间……”

“你说得没错,我正是如此想的,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一点,包括我自己!”爻意以少见的极快的语速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她美丽的胸脯在急促地起伏着,可见她说这番话时心绪很激动。

在战传说的印象中,爻意一直是恬静的,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所以面对爻意的激动,他先是感到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便道:“你若回到从前的世间,回到属于你的天地,那自是再好不过了,但是,相信连你自己也知道这很不现实。我可以与你一同努力,但我更希望你能够学会接受这个世间,在这个世间,亦能有你的喜怒哀乐!”

“你……也对让我重回武林神祇绝望了?”爻意轻轻地道。

她的目光中有着莫名的哀伤。

此时的她在战传说眼中,已不再是火帝的女儿,不再是与他有两千年时光相隔的女子,而只是一个需要有人呵护怜爱的女子。<!--PAGE 4-->战传说不忍心让爻意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事实上,他觉得武林神祇时代早已过去,已经过去了的时光,又怎么可能再重现?这与爻意在两千年之后复生并不相同,正如一个人活一百多岁并非不可能,但让一个白发老人又重回孩童时重新开始生活,这怎么可能?爻意只是将前一种生命的奇迹扩大了数倍,十数倍,而后一种则已不是奇迹所能形容的。

但战传说还是道:“我们自会尽力而为的,只是……只是希望有一天若你发现已根本不可能再回到武林神祇时代时,你还能平静以待,就当你本就与我一样,一直就是生活在今日这个世间的。”

顿了顿,又道:“就如同朝阳,每日清晨都会升起,似乎今日的与昨日的已是不同,但其实它又何尝不依旧是昨日那一轮?”

战传说想安慰爻意,但总觉得有满腹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处说起。说了这一番话,连他自己都感到语气不足,含含糊糊。

毕竟,关于岁月流逝的话题,总是太抽象、空洞。

爻意却似有所触动,美得让人心醉的眸子深深地望了战传说一眼,忽然道:“你可知若是方才我是对……木帝威仰说这番话,他会怎么说?”

战传说一怔,复而摇了摇头,示意不知。

“他会说若是无法回到从前,我便要让天地间的一切更易成你喜欢的模样!”爻意幽幽地道。

这的确大大出乎战传说的意料!

他竟然感受到来自于两千年前木帝的超然霸气!

那是一种视天地万物如刍狗的凌然霸气,自信可以控制天地万物的霸气。

战传说心头有了莫名的震撼。

怔了片刻,他才道:“但……这又如何能做到?”

爻意一脸神往地道:“我也知道这是根本无法做到的,但我就是喜欢听威郎这样对我说!”

她的唇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一抹浅浅的笑意就已让她神采飞扬,动人至极,一扫方才的忧郁。

莫非,她是想起了与威仰相处时的时光……?

战传说忽然感到有丝微微的失落,暗忖道:“好生奇怪,她也知道这是无法做到的,为何却喜欢听?”又想到天司杀的女儿月狸莫名地忽喜忽嗔,颇有些感慨,心想何以女人的心思总是这般不可捉摸?

爻意见他呆呆出神,意识到了什么,便道:“但你所说的话或许更实在一些,也许我是该试着忘记我的出生、来历了。”

“如此……便好。”战传说道。

小野西楼、哀邪、断红颜的隐身之处。

将雏——亦即天司禄府的阴管家刚刚离去。他是为小野西楼三人送来食物的,同时还为小野西楼带来一些对她的伤有所裨益的药。

如此外面的形势可想而知,将雏送食物与药来此,定是冒着极大风险的。小野西楼心忖哀邪选中的这个人倒真是没有选错。<!--PAGE 5-->将雏在送来食物的同时,还带来一个让小野西楼三人大感懊恼的消息:千岛盟人之所以被发现了行踪,竟然是因为殒惊天被杀!

而小野西楼等人非常清楚殒惊天被杀与千岛盟毫无关系,千岛盟怎可能蠢到去杀一个被囚押于黑狱中的人?

千岛盟此次进入禅都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龙灵,而与殒惊天毫无关系。大冥王朝为了查找杀害殒惊天、青叱咤的凶手的下落而找到了藏于铜雀馆中的千岛盟人,可谓是千岛盟时运不济。

但小野西楼却隐隐感到事情决不会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为什么分明与千岛盟毫无关联的事,却让大冥王朝认定是千岛盟所为?

难道,是大冥有意要嫁祸于千岛盟?

小野西楼很快否定了这一种可能,因为当千岛盟人秘密潜入禅都时,大冥根本不需要寻找什么借口,就可以对付千岛盟,何必多此一举?

想到这儿,小野西楼道:“相信这一次我们千岛盟是被人陷害了,一定是有人知道我们潜入禅都后,先杀了殒惊天,再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大冥冥皇。”

其实当哀邪听了将雏的话之后,也已有了这种猜测,现在听小野西楼如此说,便附和道:“圣座说得有理,但不知此事是何人所为?”

小野西楼道:“应该是一个与千岛盟有利害冲突的人,而且,此人应该有极高的修为,因为要闯入黑狱击杀殒惊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杀了殒惊天、青叱咤尚能全身退走则更不容易!”

她看了哀邪与断红颜一眼后,接着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此人竟能抢在大冥冥皇的人之前,发现我们的行踪!这一借刀杀人之计实施得实在是很高明!”

想到暮己、负终之死,小野西楼眼中已有了森寒之气,尤其是负终之死,更让她对这来历不明的对手怀有彻骨之恨。这一次,千岛盟的损失实在太惨重了。

但眼下突围之日遥遥无期,休说根本不知是谁施下这一毒计嫁祸千岛盟,就算知道了,要想复仇又谈何容易?

身处敌方腹地,四周强敌环伺,小野西楼三人感到无比得压抑与沉重。

这时,哀邪取出了他的紫徽晶,做他每隔一个时辰必做的事——观察左近有无异常情况。

紫徽晶形如圆镜,约有二寸厚薄,通体泛着晶莹光芒,似可透视,内有五彩流动,变幻不定,似轻烟,似浮水。

哀邪将自身内家真力贯入紫徽晶中,以求问阴阳五行之象。浩然真力进入紫徽晶后,紫徽玄力大增,晶内五彩之气飘移更快,并开始分离重合……

哀邪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手中的紫徽晶。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了。终于,他脱口道:“紫徽晶东、西、南、北侧皆呈乳白之色,白为五行中的金气之色,四周金气大盛,莫非是兵革之象,我们已被伏兵围困?!”<!--PAGE 6-->小野西楼神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对这一推测,你有几成把握?”

哀邪道:“应有九成。”

小野西楼缓缓站起身来,道:“躲果然是躲不过的。”

因为进入禅都必须掩藏行踪,她的天照刀没有放在那弧形长匣中,以免引人注目,而只是配以普通刀鞘。

小野西楼将天照刀握在手中,道:“既然这一战已在所难免,我们便不必再回避了。让我们三人在死亡之时,也多少死出一点千岛盟人的骨气——随我杀出去吧!”

哀邪虽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就这么死未免有些不甘心,他心道:“我哀邪可不是千岛盟人……”

复又想到从此以后乐土人又何尝愿视自己为同类?惊怖流在乐土人看来从来都是如洪水猛兽的。

断红颜道:“万一我们并未被发现,这样冲出去反而是自我暴露了。何况将雏刚来这儿不久,如果外面有异常,他应该有所察觉,事实上他却没有告诉我们外面有异常情况。青衣为了掩护我们不惜性命,我们如若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岂非辜负了青衣?”

哀邪心道:“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我们不希望自己活下去?问题是按兵不动也未必就是上上之策……”不过他知道断红颜虽为“孤剑”,一向喜欢独来独往,让人感到无法接近,但她对扶青衣却颇有好感,也许已情愫暗结也未可知。只是她的性情太过孤僻,从未明白地表露出来而已。扶青衣之死,她更是惜言如金,方才所说的话,只是证明扶青衣的死是她心头之痛,所以才说出了这样多少有些牵强的话。她一向不喜言辞,更少与他人交流,这一番话,则显露了她的真情。小野西楼或许不能懂,但作为她与扶青衣的门主的哀邪却是懂的。

小野西楼果然不明白断红颜这一番话的真正用意,她沉声道:“既然我们已无法选择生与死,那就让本座选择乐于接受的死亡方式!”

还未等哀邪、扶青衣回过神来,小野西楼倏然拔出天照刀,冲天掠起,天照刀蓦然划出,光芒闪过之处,屋顶立时为之一分为二,小野西楼自洞开处飞掠而出。

哀邪、断红颜一下子惊呆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小野西楼竟会如此冲动,在他们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便作出了这样的举措,一下子将他们推到了唯有背水一战的绝境。

甚至可以说是推向了死亡,就算方才并未有伏兵包围,小野西楼此举也等于是引火自焚,势单力薄的他们,在禅都与大冥王朝正面交战,结局可想而知。

哀邪心头升起绝望之情。

反倒是断红颜更为平静,甚至她的神色间还可看出如释重负的轻松。也许,自扶青衣死后,她就一直只期待痛痛快快地血战一场,结果是死是生,却全然不再重要。<!--PAGE 7-->因为,她与扶青衣都是杀手,杀手也许会在乎一些东西,唯独最不在乎的,却是自己的生命。对于每一个杀手来说,自他成为杀手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将自己视为已死过一次的人。

小野西楼掠上屋顶,感受着夜风的吹拂,竟然有一种挣脱禁锢的感觉。

不错,正是挣脱禁锢的感觉。这禁锢,是来自于她自己的心中。

而当她决定不再回避大冥王朝的追杀时,心中的禁锢便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逃避与躲藏,从来就不是她小野西楼的处世风格,她更愿意做的是迎难而上,宁折不屈。只是,在身为武道中人的同时,她还是盟皇驾前的圣武士,不能不顾全大局。

小野西楼居高临下环视四周,并未见到明显的异常,唯有感到周围一带似乎格外的寂静,很少有走动的人。

从这并不明显的异常中,小野西楼已嗅到危险的气息——哀邪的紫徽晶看来并未出错。

“嗖……”一道亮光冲天而起,升至足足有十丈高的高空方蓦然爆开,形成一朵绚丽的火花,在夜空显得那般醒目。

小野西楼心头暗自冷笑一声:“以烟花为号?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了!”

此言未了,四周突然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星星点点的火把联成串,如同环绕四周的一条巨大的火龙,一下子将群星的光芒完全盖过。

正好这时哀邪、断红颜也掠至小野西楼身边,目睹这一情形,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野西楼静静地站着,神色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的平静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哀邪、断红颜都随之而沉默。

终于,小野西楼挥剑直指东方,道:“那个方向,便是千岛盟所在的方向,就让我们向那个方向冲杀吧!”

“圣座……”哀邪想要说点什么。

但小野西楼却已如一只滑翔的鸟般向东面飘然掠去,没有片刻的犹豫。

仅仅是这份果决,就让哀邪自叹弗如。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哀邪的话让断红颜不明他此时的心境如何,但想必决不会太轻松。

“奇怪,今日并不是什么佳节,香兮公主下嫁盛九月是在后天,禅都何以无缘无故燃放烟花?”

昆吾看见了远处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有些奇怪地道。

随后他收回思绪,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如果城主真的不是千岛盟人所杀,那么凶手又会是什么人?难道是……冥皇的人?”

地司杀曾率二百司杀骠骑进入坐忘城乘风宫,以及后来发生的其他事,都让昆吾不能不有这一联想。如果杀害殒惊天的人不是千岛盟人,那么最大的可能就应是属于冥皇的力量了。

天残道:“此事的真相一时难以确知。”

顿了顿,又道:“就算的确是千岛盟所为,难道你想杀尽千岛盟人?”<!--PAGE 8-->“他们必须付出代价!”昆吾毫不犹豫地道。

“据为师所知,这一次千岛盟在禅都已折损了不少力量。”天残道。

昆吾望着天残,有些困惑地道:“莫非师父想让我就此罢休?可是就算不提城主之仇,还有城主的女儿落在千岛盟手中,城主女儿凶吉难料,又岂能置之不理?”

天残道:“如此看来,一时半刻,你是无法离开禅都的了。”

昆吾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对。

天残道:“昨夜为师夜观天象,竟发现有七星连珠。所谓七星连珠,天下应劫!其时还可见天枢阴晦,摇光赤芒,正是乱兵大起之象!天地苍穹将有一场浩劫。你乃天奇之才,又是身负重振玄流重任之人,为师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师父,我……”昆吾实在放心不下小夭的事,殒惊天待他有恩,而他更是极为敬重殒惊天,如果小夭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将有何颜面面对殒惊天亡灵?

天残轻叹一声,道:“为师答应你留在禅都,但一旦找到殒城主的女儿,你就必须随师父去见石敢当。”

“多谢师父。”昆吾感激地道。

烟花飞升之时,战传说正在爻意的房里,他们也看到了窗外绚丽的烟花。

爻意目光凝望远处的烟花升腾、绽放,直至目睹它从视野中完全消失。

她忽然道:“不知为何,这烟花曾让我感到有些心神不宁——莫非有什么事发生?”

战传说随口道:“但愿发生的事是找到了千岛盟人。”

爻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天司禄府一处轩亭。

姒伊正临窗抚琴,有两个侍女俏立于她身后。

五指轻扬,翻飞如蝶,轻拢慢拨间流韵淡远,让人不由为之所醉。

忽然间,姒伊眉头微微一跳,复而恢复了平静。但过不了多久,“铮……”的一声响,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姒伊索性罢休,琴声止住,余音袅袅。姒伊道:“好重的杀气!何方高人?既然有意要见小女子,为何却隐藏行踪?”

她身后的两名侍女闻言一惊,目光四扫,却未见有何异常。

蓦闻一声长笑,一个奇特的声音传入姒伊耳中:“什——么——皇——影——武——士,老——夫——进——入——天——司——禄——府——他——们——根——本——无——所——知,反——倒——不——如——一——个——不——能——视——物——的——女——子!”

勾祸赫然已出现在轩亭正对着的一座假山顶上,稳稳伫立,惊世高手的绝强气势凌压一切,清晰可感。两名侍女神色顿时更为紧张。

姒伊冰雪聪明,立即明白皇影武士是奉冥皇之命守在天司禄府外的,而这不速之客显然不是冥皇的人。

“难怪方才我感到有绝强气机迫近,相信在大冥王朝中唯有天惑大相、法应大相或许可以与之相匹比,但同时感受到的可怕杀机,恐怕就非他人所能有,难道来的人是……勾祸?!”<!--PAGE 9-->“你是勾祸?”姒伊心念所至,即开口相问。在此之前,她已得知铜雀馆一役之后,勾祸曾在禅都出现。

除了勾祸这样曾让整个乐土陷于血腥之中的一代绝魔外,有几人会有如此可怕的杀气?

“聪明,就凭这一点,老夫可以不杀你,只要你交出老夫想要的东西。”

勾祸的声音在姒伊听来忽然变得很流畅正常了,她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对方此时并未真正地开口说话,而改成了凭借无上内家真力向她传音。换而言之,此刻勾祸所“说”的,或许就只有姒伊一个人能听到。

“勾教主销声匿迹数十年,何以不甘寂寞再现乐土?”姒伊的语气就像与一个常常见面的朋友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于对方所说的要她交出一物,她甚至只字不提,这份从容,实是让人叹为观止。毕竟她所面对的并非常人,而是让多少豪杰也难免谈之色变的勾祸!

正如姒伊所料,此时她身后的两名侍女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却不能听见勾祸的声音。

“因为我是勾祸!”勾祸的回答似有些答非所问,但却显示出了一种极度的自负与狂傲。

的确,一个几乎可以说与天下人作对的人能够在无数人的仇恨中奇迹般地活下来,勾祸实在有狂傲自恃的理由。

“勾教主早在数十年前就已名动天下,而姒伊不过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剑帛女子,能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勾教主亲自来取的?”

她依勾祸昔日九极神教教主的身份称呼对方,显然是想尽可能避免与勾祸对立。对于冥皇的手段,她早已有所预料,当然也就有了应对之策,但勾祸突然出现却是她根本始料不及的。若非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与勾祸发生冲突——她的身上,肩负了太多太重的使命。

在大冥乐土与极北劫域之间,本有一个国土狭小的剑帛国,人口也很稀少,不过只有三万余人。此国擅于造帛、铸剑二术,因此有了“剑帛”之名。剑帛人多善行商市贾,而少有人习武,如此一来,处于以武立国的大冥与劫域之间的剑帛国就很难立足,加上剑帛人勤劳而精明,所以国富民裕,这更招来了大冥与劫域的垂涎。于是自找借口,不断压迫勒索剑帛人。劫域的人口虽然与剑帛国相近,却几乎是人人修炼武学,生性骠悍嗜杀,常常强占剑帛国土,烧杀奸掳无恶不作,直到剑帛国人交出足够多的财物,他们才肯退出。但一旦贪欲再起,他们便会卷土重来,给剑帛国带来无尽的灾难。

在这种情况下,剑帛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便是他们决定向大冥求援,结果却前门拒狼,后门纳虎,劫域人虽然退出了剑帛国,大冥人却借口防止劫域卷土重来,滞留于剑帛国不肯退出,并以有恩于剑帛国自居,渐渐控制了剑帛国的大权。<!--PAGE 10-->剑帛人不堪忍受,终于爆发一次大规模的反抗!

但他们如何是能征惯战的大冥人的对手?非但没有驱走大冥王朝的人,反而为剑帛人带来灭顶之灾。当时的剑帛王及其后妃等王室主要人物被大冥王朝带回乐土,将他们安置于离禅都一百余里的“安逸堡”,名为保护,实为幽禁。剑帛国反抗被镇压,加上剑帛王被软禁,剑帛国内部又起内乱,一个富庶的小国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中分崩离析,而剑帛王及后妃等人也相继客死异乡。

三万剑帛人不堪忍受在剑帛国所受到的种种滋扰,大部分人转涉乐土境内,一小部分则在阿耳国等其他苍穹诸国漂泊。

照理,最后一代剑帛王及其后妃子裔皆已被带至乐土幽禁,剑帛人当中不可能再出现所谓的公主——被幽禁于安逸堡的最后一代剑帛王有七子四女,但在安逸堡中,他们郁郁寡欢,亡国之耻使他们生活在巨大的阴影之中,所以非但剑帛王在被幽禁的第三年就郁郁而终,留下的七子四女也都英年早逝。二十年前,剑帛王的六王子在年仅三十岁的时候,便亡于安逸堡,剑帛国六王子也是剑帛王七子四女最后一个死去的人,长达二十五年的幽禁,让整个剑帛王室在无声无息中消亡了。

这是大冥王朝所乐于见到的结果,他们本以为这样可以一劳永逸,占据富庶小国剑帛国后可为他们带来巨大的财富,没想到几年的内乱已使剑帛国消耗一空,加上后来的剑帛人大量迁徙乐土,剑帛国人丁更为稀少,到处荒无人烟,大冥的一番苦心,换来的只是一场云烟。到后来,留在剑帛成了一件苦差事,没有人愿去剑帛了,最后一批大冥王朝的人马也在十八年前撤回了乐土。

姒伊的出现以及她的身份来历是一个谜,而从剑帛人对她的尊重以及她的举止来看,她的剑帛公主的身份应该并非假冒。

早在剑帛国未亡之时,剑帛人对大冥的反抗让剑帛王意识到了危机。事实上对自己子民对大冥的反抗,剑帛王内心深处是支持的,而且也曾经数次设法保护部分剑帛人。作为一国之主,却只能偷偷地保护自己的子民,剑帛王心头之悲哀,可想而知。

在大冥王朝尚未将剑帛王带入乐土幽禁之前,剑帛王便秘密安排了四名绝对忠于剑帛国的人——“重光”四臣,交与他们一项重任,那便是一旦剑帛王室遭遇不测,他们就必须设法找到一个遗落民间的剑帛王子,此王子并非剑帛王的后妃所生,至于其中内幕,谁也不知。剑帛王赐予这四人代表剑帛王无上权威的“大千玉牒”,一旦剑帛王及其王室有难,重光四臣即以“大千玉牒”号令天下剑帛人共尊遗落民间的王子。

从最后一代剑帛王被幽禁那一日起至今,已有五十年,算起来就算末代剑帛王被幽禁乐土“安逸堡”中,遗落民间的王子刚刚出生,时至今日,也应已五旬有余。<!--PAGE 11-->所以,姒伊的身份唯一的可能就是剑帛国遗留民间而侥幸幸免于难的王子的后裔。

当然,重光四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不为大冥所知的情况进行的,在大冥王朝认定剑帛人已成了一盘散沙的时候,剑帛人余众依旧互通声气,并暗中听从重光四臣的号令。

姒伊既然是剑帛末代王室的后人,肩负的重任可想而知。

此次进入禅都,姒伊的目的就是设法为剑帛人谋得一立足之地,唯有这样,剑帛人复国的希望才有可能成为现实,而不会成为空中楼阁。以剑帛人的力量,要想在彻底击败大冥王朝及劫域的情况下再重建剑帛国是根本不切实际的,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利用机会建立一个聚居地,扩充势力,造成割地而居的局面,再逐步复国。

姒伊尽可能对勾祸平和以待,自有其用意。她知道在天司禄府就潜伏有大冥王朝的人,大冥乐土对勾祸的忌惮决定他们会视勾祸为最重要的敌人,决不会对勾祸的出现坐视不理的!所以姒伊希望尽可能拖延时间,若能够让勾祸与大冥王朝的人先起冲突,那是最理想的结局。

“小女子不过只是一普通的剑帛女子,除了多少有些钱财家资外,可以说身无长物——只是,这些财物又怎能入勾教主之眼?”

姒伊一边说着,一边暗忖为何天司禄府的人还没有动静?若不是他们太无能了,就是勾祸的修为太可怕了。

三大皇影武士在见到烟花传讯之后,终于开始行动了。

他们与勾祸不同,他们是奉冥皇之命行事的,大可不必强行闯入或者潜入天司禄府,而只需光明正大地进入。先前之所以一直潜隐身形,只不过不想在没有找到千岛盟人之前惊动姒伊。现在既然已有烟花传讯,他们就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天司禄府的人忽见三大皇影武士及大批紫晶宫侍卫闯入天司禄府,皆大吃一惊,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应对时,皇影武士已亮出了十方圣令。天司禄府的人识趣得很,立即闪开了,任皇影武士**。

紫晶宫侍卫一进天司禄府,立即封锁了天司禄府的几个出口,控制了各要道。天司禄府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片惊乱。

战传说、爻意也被惊动了。

战传说默默地聆听着外面的声音,皱眉道:“奇怪,似乎很混乱,但却未有兵刃交击的声音。”

想了想,他道:“走,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一起出了房间,向外走去。走不多远,就见有天司禄府的人在低声议论什么,留神一听,隐约听到“皇影武士”、“宫中侍卫”等字眼,战传说暗吃一惊。

也难怪他会为之震动,他第一次与皇影武士打交道就是被皇影武士追杀。进入禅都后,他最担心的就是被冥皇发现了他的行踪再派人追杀。<!--PAGE 12-->如今他刚刚心神松懈了点,就有皇影武士突然闯入天司禄府,如何不让他暗吃一惊?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战传说想到了天司杀,暗忖会不会是天司杀向冥皇透露了什么?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一点,如果天司杀要对付他,早在他进入天司杀府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战传说强定心神,装作很随意地向天司禄府一个年轻的侍女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司禄府有皇影武士闯入,怎么说都不是天司禄的光彩,这样的事对外人当然是要尽力隐瞒。但那侍女一见俊伟得近乎完美无缺的战传说,早已六神无主,被战传说问起时更是芳心大乱,又岂能再对战传说隐瞒什么?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一切全告诉了战传说。

战传说表面上不动声色,道谢之后,拉着爻意到了僻静处,对她低声道:“从现在起,你我暂时不要在一起……若我有什么意外,你也不要惊慌,更不用做什么,只需等昆吾回来,再见机行事。”

爻意平静地笑了笑,道:“没有用的,这是在禅都,如果他们是为你而来的,又怎可能不知道我与你一直在一起?”

战传说的确是担心连累了爻意,但爻意所说也不无道理,他只好苦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只有见机行事了。”

勾祸已失去了与姒伊周旋的耐心,他何尝不知无论他在何时何地出现,都会很快吸引不少人出现?而且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想取他性命的!

所以,他直言不讳地道:“老夫是来取与龙灵有关的图的,你既非乐土人,也非不二法门的人,只要交出那份图,老夫可以不杀你。”

姒伊叹息一声,道:“关于龙灵的种种传说,我也听说过,但一直不相信真有此事。现在听勾教主这么一说,才知道确有此事。不过我手中根本没有勾教主想要的东西,龙灵对我毫无用处,我怎可能会有?对于我们剑帛人来说,没有利益的事,没有用处的东西,我们是决不沾手的,倒让勾教主失望了。”

“三言两语就想打发老夫?!哈哈哈……你太天真了,既然你说龙灵对你毫无用处,老夫劝你还是早早地交出那份图,否则留在身上,终是祸端!”

姒伊道:“我是以实相告,勾教主却始终不肯相信,我也无能为力。”

“看来,老夫在乐土销声匿迹太久了,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忘记了‘勾祸’二字意味着什么!”

话音未落,勾祸双足一点,已遥遥扑向姒伊这边。

他脚下的假山立时轰然碎裂,声势骇人。

姒伊身后的两名侍女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但姒伊的喝止声已及时响起:“退下,在勾教主面前,你们只能是枉送性命!”

五指倏然疾挑,身前立时有五根琴弦应指而断,纤纤玉指再度扬起,五根琴弦已齐齐射出,奇快无比,虽然角度各不相同,目标却皆是指向勾祸的咽喉要害,以声辨形的修为已臻惊世骇俗之境。<!--PAGE 13-->勾祸毫不在意,以指为剑,轻易封挡。

但他的去势也难免为之一缓。

姒伊右掌一按琴身,内力一吐,琴身立时碎开,她的手中却已多了一把剑。

这是一柄极为奇特的剑,因为此剑的剑锋两侧不是平展的平面,而是呈无数块如晶体表面般的折射面,而且剑身极为炫亮,光芒变幻不定,炫人眼目。

勾祸只觉眼前倏然有闪掣不定的光芒幻变莫测,锐利剑气已扑面而至。

姒伊深入禅都,为的是复国大计,可以说是步步凶险,所以也必须处处防备,连平时弹奏的琴体内竟也隐藏了兵器。

勾祸面对天司杀、战传说的联手一击也敢同时正面相迎,何况一个双目不能视物的女子?他根本未有任何的犹豫,右掌照准姒伊之剑的来势疾拍过去!他的出击简单得无以复加,但因为兼具了最可怕的力量与速度,已然拥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威力。<!--PAGE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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