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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虚伪之神

作者:龙人 字数:10860 更新:2026-09-02 12:01:33

但此时,“元尊”二字是由勾祸所“说”,而勾祸所“说”的,只有他一人听到,他肯定了勾祸的说法,也只有勾祸明白他的意思,旁人却绝对无法知道他所说的“勾祸的唯一仇人”所指的是什么人。

而战传说所说的话,对勾祸的震撼之大却是可想而知的!因为除了他、元尊及南许许、顾浪子之外,还没有第五人知道当年九极神教的内幕——勾祸一步步地被元尊引向魔道,并最后将之出卖,使勾祸对元尊之恨,已达到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的地步。尤其让勾祸无法忍受的是:即使他愿意把有关九极神教的真相公诸于众,也绝对不会有人会相信他而不相信元尊。

这才是勾祸最大的悲哀与痛苦。

对于每一个人来说,被愚弄与出卖的滋味都决不好受,而对于自信自负的人来说,则更是如此。勾祸无论智谋武功,都可以说傲然于武界巅峰,所以他的痛苦仇恨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本已绝望,不再对澄清当年的真相抱有希望,尤其是在他第二次死里逃生,重涉武界发现不二法门的力量比以前更强大,法门元尊更受尊崇时,他更绝望了。

他下了决心,从此就做一个真正的魔!元尊将他自己塑成了武界人眼中的神,勾祸这真正的魔者,就要以实力击败这虚伪的神!只要能击败元尊,那么即使真相永远不为人所知又如何?

但当战传说的出现以及战传说所说的话使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超脱!

甚至,可以说战传说带给他的是难以抑止的狂喜:多少年来,战传说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并且将之说出的人,而且从战传说的语气听来,并无偏袒元尊之意。

那一刻,勾祸几乎有一种得遇知音的感觉。

“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勾祸激动之余,终于说出话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永远只手遮天!一切的真相,都有大白天下的时候。”

“好!”勾祸只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以至于大呼出声。多少年来,他日日夜夜所企盼的不就是让世人知道元尊的真面目?虽然这样并不会改变他的处境,但这总比让元尊永远高高在上强。

当勾祸自己都已绝望时,忽然闻听一个年轻人无比自信地称“没有人可以只手遮天”,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受用。

而姒伊及紫晶宫侍卫、天司禄府家将却听得云里雾里,大惑不解。片刻之前,战传说还与勾祸全力一搏,而此刻勾祸却是一脸兴奋,甚至出言赞赏战传说,前后的反应如此之大,不能不让他们思忖战传说所说的话为何有那么大的神奇力量,竟可将一个杀人如魔、视他人性命若草芥的魔头打动。

蓦地,勾祸向战传说道:“南——许——许——是——你——什——么——人?!”众人又是一惊,心道:“怎么会与药疯子南许许也有关系?”

勾祸怀疑战传说与南许许有关系自在情理之中。

“我与南前辈没有任何关系。”战传说道。

众人心头“咯噔”一声,暗忖他怎么称“药疯子”南许许为前辈?就是南许许救了勾祸才留下祸根,否则勾祸早已隔世为人了,又岂会在今天杀了这么多人?至于勾祸为什么要问战传说与南许许有什么关系,在众紫晶宫侍卫、天司禄府家将听来,倒不难理解,他们相信勾祸对南许许这一救命恩人一定怀有感激之情,所以他要问清战传说的身份。

勾祸传音道:“不错,南许许性情古怪,在这个世间与我勾祸一样,只有敌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你不会与他有什么关系,他还**不出拥有炁兵的弟子!”

对战传说所说的,勾祸完全相信了。

“你如此年轻,就已达到拥有炁兵的境地,必有非常寻常的来历!既然你已知元尊的真面目,又意欲何为?”

迄今为止,几乎只有九极神教与不二法门公然对抗,对于这一点,勾祸当然是极不满意的。他只希望有朝一日元尊的真面目被揭穿,落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并未知道更多内幕,而且尚无足够的证据。”战传说道。

“那好,老夫可以把更多的内幕告诉你,也可以帮你找到证据。”勾祸道。

“如此甚好。不过,如果你此时不退出天司禄府,那么我们之间必有一战,至于其他的事,也就无从谈起了。”

勾祸心头飞速转念,分析眼下的形势:虽然自己已击杀两名皇影武士、伤一名皇影武士,但这么久时间过去了,如天司杀那等级别的高手应该即将赶至,而且仅仅是面前这年轻人就不易对付,自己双目失明,修为难免大打折扣,若再恋战,即使可以胜了战传说,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已是不可能了。

何况,他还不愿失去与战传说联手揭穿元尊的机会。换了别人,勾祸或许会不屑一顾,他知道元尊的力量太过强大了,但战传说不同,战传说的修为让勾祸深信他有着非比寻常的来历。

沉吟之余,勾祸果断地道:“好!十日之后,你到九极神教昔日总坛所在与老夫相见,老夫会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愿你不会不敢赴约!”

战传说道:“好,一言为定。”

勾祸一声怪笑,蓦然掠起,几个起落之间,很快便自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勾祸来得突然,退走得更突然,众紫晶宫侍卫还未曾回过神来——事实上就算他们有所预料,也不可能能拦截勾祸。勾祸已杀得他们心胆俱裂,此刻勾祸自动离去,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又岂会拦阻?

只是何以战传说的一番话就可以让勾祸退走,众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战传说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当然知道勾祸曾无恶不作,今日又杀了这么多人,能将之截杀自是再好不过的。

但昨夜他与勾祸交过手,方才又替浮禺挡了勾祸一击,虽然接下了,但战传说在那一刻几乎真力难以为继,心知自己的修为与勾祸相比,仍有差距。

虽然勾祸因为双目失明的缘故其修为会打折扣,但战传说即使能胜他,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战传说并不畏死,但六日之后,红衣男子在祭湖湖心岛还等着他决战,如果在这时候为勾祸所重创,那六日之后的一战,就必败无疑。

而战败的结果首先便是小夭将极为危险!

正因为有此顾虑,战传说才没有放手一搏,而是设法让勾祸自行退走。

这一点,他是成功地做到了。但勾祸让他十日之后去九极神教昔日总坛所在与之相见,却又成了他新的烫手山芋。

“不想太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战传说一时决定不了到时是否要冒险去见勾祸,便决定暂不多想。

浮禺见勾祸已退去,绷紧的心弦一下子松弛,方感到全身剧痛如裂。

直到这时,天司禄才姗姗来迟。

虽然事先有姒伊的叮嘱,但此刻他已不能不来,勾祸已杀入天司禄府而他若还无动于衷,那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恐怕会让人起疑,或是感到他太贪生怕死,这与他的身份、地位太不相符了。

夹于冥皇与姒伊之间的天司禄不由左右为难。

从这一点看,勾祸的出现反倒不失为一件美事,尤其是当他见到三大皇影武士死的死,伤的伤,而且出手的人又并非姒伊而是勾祸时,他的心头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皇影武士一败,姒伊暂时就不会有危险了。对天司禄来说,一旦姒伊有什么闪失,他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正当天司禄在暗自抹冷汗心道侥幸时,忽闻姒伊道:“天司禄大人,方才勾祸此魔闯入天司禄府,试图加害于我,幸好圣皇皇恩浩**,及时派出皇影武士为我阻截了勾祸。我想明日一早便去面见圣皇,向他拜谢救命之恩,还要麻烦天司禄大人代我求得面见圣皇的机会。”

“啊?!”天司禄刚刚踏实一点的心又“扑通扑通”地一阵乱跳,心道:“冥皇分明是要取你性命,你却反而主动去求见,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明白了姒伊的真正用意:姒伊这番话其实并不是说与他听的,而是说与浮禺听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天司禄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思维也清晰多了,他道:“圣皇日理万机,你有这份心意就行了,不必定要去面见圣皇。你曾告诉本司禄说圣皇曾赐你令谕,勾祸是否为此而来的?”

“那倒不是,他是为龙灵而来的。其实我并不知龙灵在何处,只是有一张据说与龙灵有关的图而已。我本想将它献给圣皇,但物行说此图十分玄奥难懂,很难看出是否真的与龙灵有关,我担心把它献给了圣皇之后却并非真的是一幅与龙灵有关的图,所以迟迟不敢献出,以免犯了欺君之罪。我本想待物行将此图看出眉目之后,再决定是否献给圣皇,不料勾祸不知由何处得知此事,竟将此图自我手中夺走,并欲杀我灭口。若不是皇影武士来得及时,我定已性命不保……”“哦,原来如此。”天司禄道,心头自嘲:“你这番话说得连我都几乎信以为真,现在看来,我天司禄栽在你手中,是在所难免的了,也不算冤枉。”

这时,随天司禄同来的负责救治伤者的家将禀报道:“浮禺大人晕死过去了。”

天司禄心头暗笑一声,忖道:“只怕他未必是真的晕死过去……”口中却急切地道:“快找郎中,将府内最好的药取出!”

战传说作为旁观者,一直注意着姒伊与天司禄的言行举止。

现在,他越来越感到姒伊深不可测。

“柳庄子刀法的刀意狂痴,但仍缺乏足够的舍我其谁的霸气,这与天照刀并不真正相符。刀法与刀不能相互完美结合,就无法达到刀道的最高境界!你对刀的天赋的确让人惊叹,可是你没有习练与天照刀匹配的刀法!否则,本司杀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天司杀横握重达一百七十二斤的“惊魔”,状如天神。

他既然如此说,足见他与小野西楼一战,是他占了上风。

小野西楼在与他相距五丈之外静静地立着,天照刀仍稳稳地握于她的手中。

但,她的虎口处已迸出鲜血,鲜血染红了刀柄,并沿着弯如弦月的刀身慢慢地滑落、滴下。她的嘴角更有一缕血痕,一张令人魂牵梦萦的绝世玉容显得有些苍白了。

唯有她的目光,仍是那么的高傲与清冷。

她的眉心处有一红色凤羽状的印记,非但没有成为她脸上的缺憾,反而使她更显得高贵。

此时,她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天司杀内力深不可测,再加上他那刚猛绝伦的兵器,两者结合一起,就是绝对具有摧毁性的战力!

他的出击几乎可以说简单得无以复加,但却十分的实用,让人感受到了大巧若拙的真正含义。小野西楼竟被迫不得不与之正面全力相接——绝无取巧的正面相接。

小野西楼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如何是天司杀的对手?天司杀一番狂攻,几乎让小野西楼无以为继。

“我——还没有败!”

小野西楼终于开口了。

“既然你战意如此之盛,本司杀没有理由不奉陪到底。”

小野西楼再也没有说话,唯有将天照刀握得更紧。

一弯炫目的银芒由天照刀延伸,无形杀机若潮水般向四周弥漫,且不断增强,无孔不入,十丈之内,已完全被这凌然万物的气势所笼罩,让人感到一切生机都在她天照刀的掌握之中!

天司杀默默地等待对方的倾力一击!

蓦地,一声清啸,小野西楼闪电般地暴进,天照刀在虚空划过一道完美无缺的光弧,直取天司杀。

挥刀一斩,已有气吞日月之势。如此绝强一刀,竟是由一年轻女子使出,实是让人难以置信。

天照刀与虚空之气剧烈摩擦所产生的侧压之力使天照刀在**时,衍生出无数的微小而错综复杂的细微变化,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在小野西楼的掌握之中,最终形成了绝对可怕的致命一击。<!--PAGE 4-->天照刀的形象在天司杀的瞳孔中以快不可言的速度极速变大!直到那片夺目的银芒即将完全占据他的视野时,他的“惊魔”才呼啸而出。

惊魔与天照刀尚未接实,似虚似实的气劲已悍然相接,竟爆发出金铁交鸣的锵然声,劲气四向激溢。

小野西楼一声低哼,身形暴退。

“当……”的一声,天照刀倏然下插,青石地面火星四溅,有如一条火龙在地面飞窜。

小野西楼生生止住去势,旋即一拧娇躯,身形甫闪,天照刀化纵为横,一团银芒挟裹着一片火红,破空而进。

惊魔早已蓄足了势,在气势攀至最强时,天司杀奋力挥出惊世骇俗的一击!

“轰……”决不像是兵器相交的声音蓦然响起,小野西楼只觉喉头一甜,鲜血狂喷,倒飞而出,好不惨厉。

眼看就要撞在街边石墙上时,小野西楼及时挥出一刀,斩于石墩上,借着一股巧力,已再度遥遥扑向天司杀!

天照刀发出可怕的震鸣声,光芒夺目,耀于当空,似乎成了日月之外的另一天体。

天司杀终于神色微变!

他万万没有料到小野西楼在伤上加伤的情况下,还能挥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刀!

天司杀一直感到已胜券在握,但此时此刻,他忽然再也没有原先的胸有成竹。

但——

小野西楼的刀势攀至最强时,忽然再度鲜血狂喷,鲜血在气劲激**下立时化为血雾。

而小野西楼竟已无力完成这最后的最具威力的一击,颓然坠落。

她已催运精元过甚,终于使内伤全面迸发。

小野西楼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坠落之时,竟强自稳住了身形,以刀拄地,勉强地站着不肯倒下。

她,已彻底地败了!这时,即使是一个普通的禅战士,也可以轻易地取其性命。

齐在蹑手蹑脚地回到了于宋有之几个人合住的大房内。他现在示之于人的身份是眉温奴的男人,虽然是假称的,但在古湘这个外人面前,也只有假戏真演,先进眉温奴的屋内,待古湘不留意的时候再回大房。

进屋时,齐在发现几个人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到不同寻常的地方。齐在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不知如何搁置才好,心道:“他们一定是在想我到温奴的房内会发生什么样的情景……天地良心,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就是她的眼神有点火辣辣的。”

所幸为了不让隔壁柴房里的古湘听出什么蹊跷,于宋有之也不敢开口取笑齐在,总算没有让齐在太难堪,他很聪明地将灯吹灭了。

这时,外面的厮杀声也消失了,禅都开始渐渐地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众人都欲睡未睡时,东门怒忽然轻咳一声,众人一下子都醒了过来。

黑暗中,东门怒低声道:“都睡了没有?”<!--PAGE 5-->“没有。”七嘴八舌的回答,却竭力压低了声音。

“好,你们都听好了,以后要记住不许再对古公子无礼。”东门怒说了一句出乎任何人意料的话。

“为什么庄……大掌柜半夜三更叮嘱我们这点小事?”于宋有之道。

“因为古公子的身份很特殊……”东门怒道。

此时,古湘正将耳朵贴在与大房相隔的木壁上费力地听着,木壁墙虽然不怎么隔音,但说话的人都有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仍是很费力。

当古湘听到东门怒说到“古公子的身份很特殊”时,古湘的心头一阵狂跳,慌乱至极。

只听得东门怒继续低声道:“……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古公子,因她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古湘已经紧张得透不过气来了。

大房内,一片压抑着的惊呼声。

“大掌柜是怎么看出来的?”高辛问道。

东门怒低低一笑,道:“这正是我阅历比你们丰富的地方。平时你们总说我足不出门,但到了关键时候,却还是我能明察秋毫。”

“啊呀,是了,我道为何她不肯与我们同住,而且又特别羞涩,原来却是因为她并非男子。”于宋有之恍然大悟道。

“对了,还有她总不肯将自己搓洗干净,这是因为她怕有人认出她是女子。”史佚也道。

“你们全是事后智老。”东门怒道,“虽然她没有告诉我们真相,但一个年轻女子流落到我们这种小店,总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以后你们当做不知此事,只要暗中的关照她一点便是。”

“我们听大掌柜的。”众人低声道。

“如果大掌柜不介意,我于宋有之还愿意独自一人担当照顾她的重任。”于宋有之道。在稷下山庄他们五大戍士并不如现在这般敢常常对东门怒说笑,毕竟身份尊卑有异,但在这酒馆里,彼此间却亲近了不少。

“于宋有之,以后不可在古姑娘面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是,是。”于宋有之忙应道,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兀自乐了,笑出声来。

黑暗中东门怒也无声地笑着。

谁又知道他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翌日清晨。

天司杀、天司禄、天司命、天惑大相、地司命、地司禄早早地便被冥皇召至紫晶宫摇光阁。

昨夜禅都连番血战,结果可谓是有喜有忧,所以众人谁也不知冥皇将他们早早召来是祸是福。

冥皇终于出现了,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坐定之后,一相五司施礼参见。

礼毕,冥皇目光投向天司杀,沉声道:“天司杀,你自认为昨夜功过如何?”

天司杀道:“臣自认为功过正好相抵。臣之功劳在于诛灭追随千岛盟的惊怖流门主哀邪,以及其主将断红颜;臣之过在于功亏一篑,被小野西楼脱身逃离。”<!--PAGE 6-->小野西楼岂非已被他彻底击败,根本再无还击的可能,又怎会逃脱?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冥皇道:“小野西楼乃千岛盟三大圣武士之一,身份非比寻常。本皇原想将千岛盟三大圣武士一举歼灭于禅都,可惜你没能实现本皇的愿望,念你已尽了力,就依你所言,算是功过相抵了。”

转而对天司禄道:“天司禄,勾祸既然已经在你府内出现,为何不能将之截杀?”

天司禄忙道:“勾祸此魔神出鬼没,武道修为深不可测。昨夜若不是圣皇神机妙算,早已料到勾祸会在天司禄府出现,事先安排皇影武士,只怕后果将更不堪设想。事发之时,臣正在财库中,待臣赶到之时,勾祸已退走。”

他明明知道皇影武士并非为保护天司禄府而去的,却有意曲解冥皇的用意。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受了姒伊的启发。

对冥皇来说,他知道经历昨夜的变故之后,剑帛人一定已将圣谕转移了,这时再对付姒伊已毫无意义。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假称皇影武士的确是守护天司禄府而去的,这样至少可以让世人感到冥皇运筹有方。

当然,圣谕没有截下,的确成了冥皇的一块心病,但冥皇同时也相信,仅凭这份圣谕以及剑帛区区三万人,短时间内尚难有什么作为。更何况依照约定,大冥王朝还将派出人马驻守于剑帛人聚居之地,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这样一来,剑帛人将更难有所作为了。

倒是没能得到那份图才是冥皇感到最大的遗憾,但这样的事,却不宜在此时问天司禄,因为在冥皇看来,连天司禄也未必知道此事——事实上,冥皇也是由紫晶宫侍卫的禀报才知图已落入了勾祸手中一事。

对紫晶宫侍卫来说,休说他们并未看破姒伊的计谋,就算看破了,他们也愿意把结局说成是勾祸夺走了那张图,因为勾祸的出现是出人意料的,这就可以成为他们推卸责任的借口,如果那张图在姒伊手中而他们没能得到,那冥皇怪罪下来,他们将更无法分辩。

冥皇不无遗憾地道:“本皇还是低估了勾祸的实力。”

他这么说,便等于认同了天司禄所谓“神机妙算”一说,亦等于不再追究天司禄之罪。

随即他接着问天司禄:“据紫晶宫内侍卫称,挫退勾祸此魔,有一个年轻人功不可没,据说此人叫战传说,可是当真?”

“这……”天司禄一时语塞了,因为战传说进入天司禄府后,一直对他称为陈籍,而在天司禄看来,战传说是与姒伊同道而来的,所以他也不便多加察辨,此刻冥皇突然称之为战传说,天司禄当然有些措手不及。

万幸的是天司杀居然在这时候道:“不错,他不但是战传说,而且就是四年前力战千异的战曲之子战传说!”<!--PAGE 7-->“战传说岂非在一月前已被杀?”天司命提出疑问。

天司命是不二法门秘密弟子,他当然会如此问,因为“战传说被杀”是同为法门中人的灵使一力促成的。

“被杀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战传说,而只是一个假冒战传说的人。战传说乃战曲之子,关于他的种种为非作歹的传闻,本就令人生疑,原来为非作歹祸乱乐土的并非是真正的战传说!”不知为何,天司杀几乎是不假掩饰地袒护战传说。

“依天司杀大人的意思,倒是不二法门失察了?”天司命看似平和,实则有些咄咄逼人地道,因为没有人敢轻易妄言不二法门的失察不公。

“不错,的确是灵使失察了。”天司杀毫不示弱地道,但他言语之中却偷梁换柱。天司命有意将范围扩大到整个不二法门,试图以不二法门的盛名让天司杀知难而退,可谓是颇富心计,但天司杀是何等人物,并没有落入对方的圈套,反而将矛头准确无比地直接指向了灵使。

这让天司命有些措手不及,他从天司杀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天司杀的胸有成竹,虽然尚不知其中原因,但却足以让天司命不敢轻易冒险与天司杀在这件事上多作争执。

于是他以退为进道:“看来天司杀对战传说一事,已有独到见解了?”

天司杀凛然道:“此事若不是灵使失察,未能将假冒战传说的人分辨出来,就是灵使有意而为之!”

有意而为之?!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可以说还从来没有人在这样的场合对不二法门及法门中的重要人物提出非议!

一时间,众人都静了下来,默默地思忖着天司杀的话。以天司杀的身份地位,这样的话可不是随口乱说的,它很可能就代表了一种迹象。

“天司杀,既然你觉得此事有蹊跷,那本皇就命你将此事查清!”

冥皇虽然没有直接肯定天司杀的说法,但他让天司杀去查此事,就已经表明了冥皇的一种态度:那就是对不二法门已不再是听任自流。

五司皆震撼不小!

唯有天惑大相对此却有所预见,因为早在卜城人送殒惊天进入禅都时,不二法门居然派出数十名弟子“护送”殒惊天,就已引起了冥皇的不满与警惕。

冥皇早已知道修订祭湖盟约,无论对大冥王朝,还是对不二法门来说,都只是权宜之策。作为苍穹诸国中最强大的两股力量,他们之间的冲突毕竟是难免的,只是时间的迟早问题而已。

一相五司已然退去,冥皇独自一人留在摇光阁内默默地想着心事。

冥皇早已知道“陈籍”才是真正的战传说,他的消息来源是卜城今日城主左知己。左知己早在双城之战的时候,就已知道战传说的真实身份了,而且他还知道战传说曾被冥皇派人追杀,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将此事告之于冥皇,也算是因冥皇将他擢升为一城之主的回报。<!--PAGE 8-->至于战传说乃至战传说之父战曲的身份,冥皇比谁都清楚。对他人来说,战曲的出现是一个谜,因为在龙灵关一战之前,乐土武界从未听说过有战曲此人。

唯有冥皇,他知道战传说父子是来自于神秘的桃源。

因为,冥皇与桃源之间,本就有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联系。

事实上,四年前,千异挑战乐土武界高手之际,虽然各大高手纷纷败于千异刀下,但冥皇并不慌乱,因为他知道,在最后的时刻,必然会有桃源的人出现,为乐土解除此难,而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冥皇本没有理由要对付战传说的,但正如战传说所猜测的那样,冥皇与劫域有着神秘的关系,他是身不由己!

没有人会相信乐土至高无上的冥皇竟然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这却是事实,而这也是冥皇心中最大的阴影。

为了杀战传说,冥皇在得知战传说进入坐忘城之后,立即密令殒惊天杀了战传说,但没有料到殒惊天仁义宽厚,得知战传说非但无罪,而且还可以说于大冥王朝有功,因为他杀了劫域哀将。于是殒惊天并没有依令而行,反而全力掩护战传说。

这才有了甲察、尤无几杀殒惊天灭口,以及后来的双城之战。

冥皇何尝不知双城之战,对大冥王朝可以说是毫无益处?但这是劫域的旨意,冥皇只有照办。

劫域太疯狂了,仅仅因为战传说杀了哀将,就根本不顾冥皇的为难之处,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冥皇定会被劫域推向万劫不复之境。

“但,劫域对本皇的束缚制约,却根本无法化解……难道本皇真的要这样永远生活在劫域的阴影之下吗?”

如果不是因为劫域的缘故,冥皇何尝不知落木四、殒惊天都是大冥的良材,非但不能杀,反而应该重用?

冥皇折损了两大重将,还落得个忠奸不明的名声,实是有苦自知。

还有,杀战传说未遂,反而战传说的名气在乐土越来越响,而且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此战传说才是真正的战传说,包括天司杀。而战传说的武学修为更是越来越可怕,照这样下去,要想依劫域之意杀了战传说,是越来越困难了。

对于乐土人来说,因为对战曲的崇仰,每个人在心中都希望大侠战曲的后人也如他父亲一般,是个英雄侠义之人。灵使以毒计使“战传说”名声大坏,对乐土人来说,可以说是极为失望,一旦众人知道原来真正的战传说另有其人,一定是欢欣鼓舞。而且,真正的战传说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如世人所期待的那样侠义英雄。那时,仅仅是人心向背,也足以成为冥皇击杀战传说的极大障碍。

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人都希望战传说能如其父一样,而不是成为大冥王朝的罪人。所以,冥皇就是有意混淆视听,加害战传说也已经很难做到了。<!--PAGE 9-->在战传说这件事上,冥皇已陷入左右为难之境。

“难道,本皇就这样束手待毙?或者,该是另取捷径的时候了?”

冥皇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早已想到这一问题,但当天司杀不加掩饰地支持战传说时,才让冥皇真正意识到此事已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这小子究竟有何能耐?以本皇的力量,非但压制不了他,反而让他越来越风光无限……”

稷下山庄后的稷下峰。

林木掩映之中,赫然有一个洞穴入口。纵深处,竟是主洞、支洞、横洞、竖洞纵横交错,复杂莫测。在其中一洞穴中,模样丑怪的灵族羽老盘膝而坐,在其对面,是曾救过战传说的金剑重甲者,此刻他正以内家真力助那曾全力阻截劫域大劫主的箭手疗伤。

他们三人既然一起在此出现,足以说明他们三人都是灵族的人。

待那金剑重甲者收功之时,羽老道:“共青的伤势已恢复了多少?”

金剑重甲者道:“只恢复了六成。为了阻截大劫主,他催运内气过度而受伤极重!”

羽老轻叹一声,道:“他的师父卜矢子可称天下第一箭手,也需要五行之时,方能使出五行神箭五箭齐施的绝世之技。共青以前从未试过五箭齐施,这一次,他冒险强行施展,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能够幸存下来,已是大幸了。”说罢,他看了犹自闭目养神的共青一眼。

原来,让灵使很是忌惮的卜矢子其实已经离世,被他认为是卜矢子者,其实是卜矢子的传人共青。

如果早知这一点,也许当日在“无言渡”的一战中,灵使就不会那样轻易放弃杀战传说的机会了。

“噗噗噗……”通向此洞的过道那边外响起了轻微的振翅声,很快便见一只鸽子飞了进来,在洞穴中略作盘旋后,落在了羽老盘着的又长又瘦的腿上。

鸽子的爪子上绑着一只小竹管,两端用蜡密封。羽老去解那鸽子爪上的小竹管时,鸽子也不逃避,显然是他驯养的。

取下竹管,剔去封蜡,羽老自竹管内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羽老匆匆看罢,脸上慢慢地展露出笑容,不过因为他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恭维,所以他的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是东门怒带来的消息吗?”那金剑重甲者道。

“正是,东门怒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大冥冥皇的胞妹香兮公主竟在他手中,而且没有他人知晓此事。东门怒称必可把握千载难逢的机会,牢牢掌握香兮公主。”

金剑重甲者有些不解地道:“为何要掌握香兮公主?”

羽老神秘一笑,并不多言此事,转而道:“我们已取得了天瑞甲,现在东门怒又进展顺利……嘿嘿,看来灵族等待千百年的机缘,定然就要来临了。”<!--PAGE 10-->他的神情显示了说不出的激动与期待。

战传说再一次被天司杀邀入天司杀府做客。这一次,战传说再也没有了上次的紧张不安,而天司杀也没有让他的手下作陪。将战传说领入一间密室中之后,他便禀退了身边一切人,只与战传说单独共处。<!--PAGE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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