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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琴笛双亡

作者:龙人 字数:9531 更新:2026-09-02 12:03:38

一直静立一旁的玲玲最先反应过来。她已看出琴圣已受了很重的内伤,支撑不了多久,而以青城秀士对付石敏,大约可以打个平手。

于是,玲玲便抽出腰上软剑,飘然跃入战圈,与“玉笛”崔元并肩而战琴圣。

只要他与“玉宰相”一道拿下这琴圣,日后她便会马上在“铁血王朝”中变得炙手可热!

而以目前的形势看来,这种设想极有可能会很快实现。

琴圣勉力提神,双掌一错,卓立于地,静静地等待。

虽然,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已不多了,要不了僵持多久,他的真力一涣散,那“笑死人”便会全力侵入心脏,但他必须等待,必须以逸待劳。

对于一个正在为毒气侵入之人来说,这种等待岂非很残酷?

但更残酷的事接着又降临了。

就在众人屏声静气之时,从那丛林中又无声无息地飘来一人,他来得如轻风吹过,也似一道随时可以消失的幽灵,似乎他的身子并非人间之物,全无重量。

看他一身轻功,竟丝毫不比韩放逊色。

双方都在等待,谁也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转眼间,那人如一道匹练般席卷而至,在“玉笛”崔元面前一躬身道:“属下颖州司马胡管参见宰相大人。”

琴圣一惊。

“玉笛”崔元冷哼一声,道:“胡司马,你为何不去丐帮黄州分舵,却来此地,莫非是信不过老夫的武功?”

胡管忙恭声应道:“属下岂敢?只是属下同齐州司马刁田一道前往黄州,已剿了丐帮黄州分舵,返回途中接到天皇密令,让属下来此地协助宰相大人。”

“玉笛”这才脸色稍缓,道:“如此也好。”

琴圣对韩放喝道:“无忧草,速去我平日对你所言的藏身之处!”

韩放也已看出爹爹形势极危,生命存于旦夕之间,哪肯离去?

“玉笛”崔元一闻琴圣之言,勃然变色,冷冷一声寒笑道:“恐怕你已难如愿了。胡司马,你负责拿下这丫头!”

琴圣大惊,因为他已看出这胡管轻功卓绝,若换了别人,自是极难赶得上韩放之身形,而这胡管却不同,如此一来,韩放岂不危险?

琴圣大喝一声:“鼠辈敢尔?”

双掌一挥,冷叱一声,同道罡烈掌风狂卷向胡管前胸,掌风隐隐如雷鸣,声势颇为骇人。

同时,琴圣对韩放喝道:“还不快去?否则我便死不瞑目!”声色极为狞厉,似已动了真怒。

韩放悲声呼道:“爹……”身子却已飘然而起,如流矢般曳起一道光芒,向那小屋而去,石敏恐她有失,急忙跟着飞掠而去。

“胡司马”轻功果然厉害,竟在琴圣掌将及身之时,已向后飘飞而出,恰似一片秋叶。

“玉笛”崔元的笛子与青城秀士的铁锏同时从左右侧袭过来,而玲玲却向那小屋追去。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是要以青城秀士晁勾与“玉笛”崔元牵制琴圣,利用胡管的轻功去追杀韩放。

而玲玲,则是为了对付石敏,免得她在边上碍手碍脚。

如此计划,不可谓不周全,不可谓不阴毒了。

琴圣的一张怪脸扭曲得更厉害。

他手上已无六弦琴,却仍将劲力提至手上,直透出指尖,双掌倏然拍出,不但掌风惊人,根根手指亦有无形劲气划空而过,一时,只觉得那双掌已铺天盖地而来,令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胡管的身形不由为之一滞,但琴圣又狂喷了一口鲜血。

如此稍稍慢了一点,待他越过玲玲,疾扑而入那小屋时,小屋内已无了韩放、石敏的人影。

只见一屋子“叮叮当当”乱响的风铃。

胡管不由惊奇地“咦”了一声,看看这小屋,除了方才他走进来的门外,别无他处可以进出。

莫非韩放与石敏会遁地不成?

玲玲也跟着进了小屋,她也被这情景惊呆了,想不到这两个小丫头竟能在她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直把她气得银牙直锉。

倏地,一只布绒制成的大猩猩映入她眼中,模样与那只凶神恶煞的大猩猩阿帅一模一样,似乎在龇牙咧嘴地朝着她做着鬼脸。

玲玲心头之火无处发泄,软剑一抖,便把布猩猩划破开来,破布飞了一地。

玲玲还不罢休,软剑乱舞,把一屋的风铃悉数斩落于地,眼中杀机满布。

那胡管与她并不熟悉,见她年纪轻轻,腰上所挂之小小金属环颜色竟也是白色,与自己已是平起平坐,本是暗自惊奇,现在看她眼中杀机如炽,方才明白过来。

他知道这女子心中必是盛满了无限的恨意,似乎与她为敌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所以她才痛恨整个世界。

一个与整个世界为敌的人,要么已经疯了,要么就是毒如蛇蝎。

玲玲并没有疯。

所以胡管见她便如看到一条巨毒无比的母蛇的感觉。

倏地,玲玲一声惊叫:“床底有声音!”

床底哪里有声音,至少,玲玲未听到有什么声音。

但如此一喊,胡管便已飞身扑向那奇矮无比的木床,,手中兵器匹练般的电闪而出。

他用的是一柄猎燕叉,但比一般的猎燕叉细长。

一柄能捕猎飞燕的叉子,这次又能猎到什么?

猎燕叉刚一触及那木床地上,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听得一阵机簧声响起,如骤雨袭过,然后那木床四周的木柜小门急速弹开,每一扇木门中弹出数枚暗器,其疾如流矢,全向胡管身上飞袭而来!

在玲玲看来,这便像是一场可以狂扫一切的骤雨卷向一棵孤零零的小树。

小树是遍体鳞伤,几被连根拔起了。

胡管一听到那机簧之声,心中便知不妙了,再听见暗器破空之声,他便绝望了。他知道躲也无用,那么多的暗器已是密得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一般,莫非他还能变成一只苍蝇从这网眼中飞出去不成?

他现在所能做的事只有尽可能把身子缩小,再缩小。唯有如此,身上中的暗器才尽可能少一些。

当然,他还来得及在心中骂一句:“贱丫头,其心如蛇!”

他骂的自然是玲玲,骂完了这一句,他便死了。死的样子很不好看,全身布满了暗器,就像滚了一身沙子的癞皮蛇。

玲玲身上已有冷汗渗出,凉飕飕的。

她已通过胡管的一条命试出这床果然有异。但知道有异,她又能如何?她又怎会再冒险上去一试?即便是已无了暗器,里面真的藏着石敏与韩放,她又能胜得了她们么?

于是,她便转身走了,走得毫不犹豫。

她相信屋中定会有两双眼睛看着她这么毫不犹豫地走开,她要让石敏认为她并未发觉这床底下的秘密。

然后,只要她与“玉笛”崔元、青城秀士晁勾三人一道合力将琴圣击毙,便可以与他们一道折回小屋。

小屋子又重新安静下来了,只是多了一具尸体,以及一地的狼藉。

床底下果然有两人从一条小缝中往外看,正是石敏与韩放,那缝内窄外宽,于是可以看清人的膝盖以下部位。

方才,石敏与韩放躲进床底那个小坑后,玲玲与胡管接踵而至,当石敏听到玲玲的呼声后,又见另一个男人的脚跃起,便将设在下面小坑中的小拉环拉住,听到有利刃扎于床板上的声音,她便用力一拉拉环。

上面一声惨叫。

然后玲玲离去。

但她却又不能冒险出来,因为按形势看,琴圣绝对凶多吉少,那么她现在出击,岂不是送死?

她便在那儿静静地等待,也许,等来的只是死亡而已。

韩放几次想冲出去,石敏都强力把她拉住了。她知道现在韩放的安危定是琴圣所最牵挂的。如果韩放有什么闪失,琴圣定死不瞑目。

想到死,她的心便抽紧了。她知道琴圣此次能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一个身中巨毒的人能与“铁血王朝”中的“宰相”级别的人缠斗如此长时间,已是奇迹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所以时间过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条小缝,一只手握着铁环。

她想:“能拼一个就赚一个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仍无人进来,甚至门外的打斗声也没有了。

再后来,她终于看到两个人进来了,两个人都穿着男装,只是有一个却很奇特,竟穿了一双女人的鞋。

不久,“通”的一声在**响起,她用力一拉铁环,同时人也飞身而起……

听石敏说到这儿,古错不由看了看珑珑的脚。

珑珑知他之意,但因为听石敏说她姐姐玲玲的阴险毒辣,所以便无心情与古错说话,口中问道:“方才我们在那‘琴心楼’及山谷中,并未见到玲玲的尸体或人,不知她去了何处?”石敏听她先说“尸体”后说“人”,便知道她也觉得她姐姐玲玲太过分了,如此一说,意在表明她对玲玲的生死并不在乎,万一她已为琴圣所杀,珑珑也不会怪琴圣的。

石敏不禁暗自钦佩她的深明大义。

古错忽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江湖中像琴圣这般惨死于‘铁血王朝’手下的人已有不少。”

珑珑道:“不错,胡管所言‘挑了丐帮黄州分舵’便是一例。”

听到这儿,古错一惊而起,道:“不好!”

珑珑、石敏都被他这么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珑珑道:“什么事把你急得火烧屁股似的。”

古错却不答话,望着无边的夜幕,沉思良久,方道:“我们应尽快赶回云飞山庄。”

石敏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不由“咦”了一声,道:“云飞山庄?”

古错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对她说过自己的身世,所以石敏一直称他为“笑大哥”,忙解释道:“云飞山庄便是我的家,与玲玲一起的那年青男子是我二哥古云。”

石敏大惊失色,她想起那古云还是自己击毙的呢,不由很是不安。

古错猜知她心意,安慰道:“我二哥逆天而行,此次终于丧命,是他咎由自取,石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你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石敏这才稍稍心安。

古错却在暗想:“二哥虽然平日性格狭隘偏激,但本也不至于走上如此邪途,这其中定是玲玲作神弄鬼。连琴圣那样的人物也为她所骗,何况极少走出山庄的二哥?”

至于玲玲是如何骗那古云,却是无人知道了。

石敏轻声道:“笑……古大哥,那为何江湖中并无几人知晓笑天钺便是……便是什么飞云山庄的人?”

她终是从未听过“云飞山庄”此名,所以一时总也记不清。

古错便将以前的事告知于她,只把石敏听得张口结舌。

末了,她忽然问道:“既然古大哥你本决定不让世人知晓你是飞……云飞山庄的人,为何现在又急着赶回去?”

古错道:“因为我二哥古云临死之前似乎是在告诉我云飞山庄极有可能已出事,而且,这似乎又与玲玲有关。”

说到这儿,他的眸子发亮了,咄咄逼人,只是在这夜里,谁也看不到。

石敏忍了半天,仍是忍不住脱口道:“怎么又是玲玲那……那丫头。”

立即,她感到与她紧靠着的珑珑之身子忽然一震,不由有点后悔。

这时,韩放已悠悠醒来,先是被这天边的黑夜吓得一怔,再后来感觉到身体两侧有两个温软的身子紧紧拥着她,便猜知是珑珑与石敏,心中恐惧才减,但刚一定神,立即又想起惨死的爹,不由悲由心生,又低低地哭出声来。

石敏心中一软,伸出玉手握住韩放的皎腕,柔声道:“无忧妹妹,先听姐姐几句话好不好?”<!--PAGE 4-->韩放柔顺地点点头。现在,石敏是她唯一可以亲近的人了。

石敏温柔地道:“我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爹也是为奸人所害,也许害我爹的与害你爹的是同一个人,我也悲伤愤怒,可仅仅悲伤又有何用?我们哭得越伤心,那大恶魔就笑得越得意,对不对?”

韩放含着泪点了点头。

石敏接着道:“恶人总会有恶报的,但我们也不能等着上天来惩罚他们,我们要自己动手,先斩了他的手脚,也就是设法除去他的部下,然后孤立他,最后群起而诛灭。”

韩放似乎有点懂了。她已收住眼泪,眼中有一丝仇恨在燃烧。

石敏指着古错与珑珑道:“天下总是好的人多,比如这古大哥和珑珑姐姐,还有其他好多好多的人,都会帮助我们,所以我们终是能为父报仇的。”

“而现在如果我们总是一味地悲伤,就会被坏人所发现,乘隙而入了。”

古错听着石敏如此耐心地对韩放解释,不由颇为感慨,心道:“看这韩姑娘也是玉洁冰清的样子,怎么心智却如此不清呢?”

他记起自己年少时的痴傻,心中不由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古错倚在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在想:“要是韩姑娘也能像自己一样,突然恢复了神智,那就好了。”

聊了这么久,夜已很深了,风大了起来,冷意直侵肌肤,石敏不由缩了缩身子。

珑珑便解下她的大酒葫芦,递给石敏,道:“喝几口吧,可惜不是我师父酿的,不过暖暖身子倒不错的。”

石敏不说话,接过来喝了两大口,立觉全身升起一股热流,顿时暖和多了,便又将酒葫芦递给韩放。

韩放犹豫了一下,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不料她以前从未喝过酒,被那酒劲一刺激,竟喝得呛了一口,石敏忙替她捶背。

在酒劲的作用下,三个女孩很快沉沉睡去。

古错却迟迟睡不着,他把石敏所说的事再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忽然心中一亮!

他记起石敏说玲玲刚来“琴心楼”时,曾给琴圣一本书,琴圣看了之后,神色大变,口中喃喃直语:“果然是她!这又何苦?”想必此书定有蹊跷。

他又接着往下想:“玲玲所说之言自是假的,但至少要伪装得让琴圣相信,琴圣一看那笔迹,便认出是谁,可见他与此人很熟悉。”

“那么此人又是谁呢?”

“玲玲说是什么月夫人,而且这月夫人似乎又是什么‘屠堡主’之妻。‘屠堡主’的妻子怎么会与琴圣熟悉?而且按石敏所言之琴圣的表情,似乎琴圣与月夫人之间有一种情感存在,此人一定是韩放的母亲!!!”

古错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他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定是琴圣本与那月夫人是情侣,而后月夫人不知何故离开琴圣去了屠堡主那儿。所以韩放身边才没有母亲。”<!--PAGE 5-->“玲玲能拿到月夫人的手迹,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与月夫人是一伙的,所谓的月夫人让手下追杀什么麻从山,玲玲又从月夫人手下那儿夺来此书之事,全是编造出来的;另一种可能,便是玲玲设法从月夫人那儿偷来的。”

“但是琴圣与月夫人之间的事,江湖中从未有人提过,玲玲一个初出江湖之人,又如何知道?如不是了解得很清楚,她又怎会以那书作诱饵?”

“而且那书的纸张奇薄,才能使琴圣沾着唾液翻开,这也极像事先安排好的。”

想到这儿,古错已完全肯定自己的想法了,他断定月夫人也已是“铁血王朝”的人。

要查月夫人,似乎从那本书入手再合适不过了。

古错决定回“琴心楼”去找那本书,但他却又不放心让珑珑三人待在这儿。

犹豫了半天,他才下定决心,暗忖道:“我速去速回,想必不会有什么事的,如此荒山野岭之中,又怎会有人在这半夜乱窜?再说以石敏、珑珑的武功,一般人来袭击,还是可以抵挡一阵的。”

如此一想,他在四周巡视了一番,见并无异常,便如一缕轻烟般向山顶的“琴心楼”飘去!

夜色极浓,远处的群山如悄悄蹲伏着的恶魔一般。

树影也在晃动着,似欲择人而噬。

很快,古错便来到了“琴心楼”。

白天的遍地尸体仍在,横七竖八龇牙咧嘴地倒在地上。月色很淡很淡,所以古错总是一不小心便会在尸体上绊上一脚。

“琴心楼”当然很静。

但那“琴心楼”上却有微弱的灯光在摇曳!

古错觉得自己的心在收缩,背上已有丝丝凉意,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悄悄地伏下身子,隐入草丛中。

倏地,似乎有谁在拍他的肩!

古错猛一拧身,双掌真力疾吐,狂卷而出!

掌风甫出,他才知道只是一不小心碰着了斜倚在那草丛边上的一具尸体,那尸体向他倒了过来而已。

尸体受他如此一击,砰然飞出数丈,树林中一阵“哗哗”乱响!

突然,树林中有惊呼声响起,声音不大,接着一阵乱响声响起,似乎林中有人在奔走。

此时,那“琴心楼”上灯光也突然灭了。

古错暗自懊恼,双足一顿,人如惊鸿掠空疾然射向那“琴心楼”而去。

在身子将临“琴心楼”顶楼栏杆时,古错的天钺已自腰间闪出,舞起茫茫寒光,团团护住身子,整个人向楼上狂风般袭去。

楼上也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

古错甚至怀疑那亮光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才有的幻觉。

“嚓”的一声,古错点着了火折子,借着一闪之光,他看到有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支蜡烛,蜡烛的烛蕊上还冒着烟!

古错心中一动,疾步上前,用火折子点着那截蜡烛,屋子里便弥漫开幽幽暗暗的烛光。<!--PAGE 6-->屋子里空****的,与白天的样子没什么不同。楼板上还是有一个大洞,地上仍是一大块凝固的血,已是暗黑色了。琴圣破碎的六弦琴也在那儿。

古错急忙探头向楼外察看,蓦地,他看到“琴心楼”西侧有一条淡淡的人影疾驰而去,很快没入林中。

此人极可能就是方才来“琴心楼”点起烛光之人,但他在这样深的夜里,来如此荒凉山野中的一间小屋,又想做什么?

古错端着蜡烛,在屋中仔细查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本薄薄的夺走了琴圣之命的书。

也许,方才那人,便是来取此书的?

古错百思不得其解,那书虽说浸了毒,是本不一般的书,但它作用已发挥完了,怎么竟还有人要打它的主意?

沉思中,古错忽然发现在这小屋中,竟然已有了变化!他的眼前倏地一亮!

原来,他竟发现琴圣被击碎的六弦琴落在地上的碎片已被人动过!

一把碎琴,也会有人动它?古错更疑惑了。

察看了半天,一无所获,古错又担心石敏、韩放、珑珑三人的安危,便欲离开。

想想,他又抓起了一块的琴身,又拿了那根蜡烛,从那“琴心楼”飘然而出。

走近刚才那片歇息之地,古错远远地便喊:“石姑娘……珑珑……石姑娘……”

却没有回声。

古错心道:“喝了那么几口酒,便睡得如此沉了。还有一个是醉君子的高徒呢。”不由心中暗笑,向那片草地走去。

倏地,古错呆立原地,面色突然变得煞白!

韩放、石敏、珑珑竟已全都不在了!

古错觉得全身已冰凉,从头一直凉到脚板底,他握着天钺的手已变得苍白,嘴唇则已泛青,再加上他的一头黄发,样子可怖至极!

古错强捺心中的不安,尽量平静地朗声道:“珑珑,莫再贪玩了,快点出来,要不然我便生气了。”

古错多么希望珑珑只是一时贪玩,恶作剧般想吓他一吓。

但四周仍是一片死般的寂静,似乎三个活生生的人便这般如水一样地蒸发了,散失了。

古错再也按捺不住,提起全身真力,舌绽春雷:“谁敢动三位姑娘一根毫毛,我便将他碎尸万段!”

声音狞厉已极,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但这声音却只有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地飞向无边的夜空。

古错绝望了,瘫痪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竟如被抽去骨架,虚虚的没有一点力气。

有谁能知道他现在的后悔?有谁能知道他现在的愤怒?有谁能知道他现在的担扰?

悔恨与担扰已将他的力气丝丝缕缕抽去。

终于,他回过神来,重新站起,背着风将蜡烛点着,然后在这一块草坪上寻找,企图找到点什么。

果然让他找到异象了。珑珑的那只大酒葫芦放在一棵树旁。是“放”,而不是“扔”,因为那酒葫芦的葫芦嘴开着,却未有酒倒出。<!--PAGE 7-->古错心中略为一宽,自我安慰道:“看这情景,方才并没有什么搏斗,而珑珑的酒葫芦本是背在身上的,如今却开了葫芦嘴放在这边,显然也不会是在晕醒中被人一招制住。说不定,她们发现了什么,来不及等我,便先追踪而去了。”

如此一想,心中才没有方寸大乱,一阵晚风吹来,古错顿觉一阵奇凉,原来刚才一急,竟急出一身汗来了,现在汗被凉风一吹,颇为难受。

古错抓住那只大葫芦,刚想往口中倒酒,却又停住,沉思片刻,又把葫芦嘴塞塞上,向肩上一背。然后又提功运气起来,很快,周身又暖和如初了。

古错心道:“反正天也将亮,不如就这么一路摸索下山,然后再慢慢打探珑珑、石敏、韩放三人的消息。”

于是,古错便施展上乘轻功,向山下飞驰而去,他现在已打通任、督二脉,奇大的内家真力在体内生生不息,所以一路电射而下,身形端的是快得惊人,一路听得两耳风声呼啸,也不知越过几道山谷山梁,才看到前边隐隐约约有几户人家。

古错缩头缩脑地钻进这个小村子,不小心竟惊动了一条狗。那狗一阵狂吠,古错无奈,只好凌空挥出一道掌风,那狗吃了一记掌劲,顿时晕死过去。

古错东走西转,终于找着一个已废弃了的猪圈,便从那猪圈顶上抱下一大堆稻草,放到一堵墙脚下,铺开,人便钻了进去。

只见那墙内传来一个老太婆的声音:“老头子,刚才那狗一阵乱叫,说不定又是那只千刀万剐的老狐狸又来打我的老母鸡的主意了,你快起身去看看吧。”

那被称做“老头子”的老汉便咕噜了几句,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却并未出来。

老太婆又催了几次。

老汉大约急了,喝道:“你这死脑筋的老婆子,不让这成了精的老狐狸尝点甜头,我那捕狐夹能起作用吗?再啰唆,我一脚把你踢下床去。”

老太婆大约被他吓住了,支吾了几声,却又说起邻家姑娘出嫁的事,老汉不一会便鼾声大作。

古错却听得眼下一亮“不让它多尝点甜头,捕狐夹能有用吗?”说得多在理。

可天绝这只老狐狸尝的甜头已够多了。如果天绝就是“铁血天朝”天皇的话,他将琴圣杀死,就已是吞下了一块肥肉,怎么他还不露出狐狸尾巴?

也许,古错应该把自己打扮成一块肥肉?

一夜的奔波让古错无法把他的深深思索继续下去,不一会儿,他便在那堆稻草堆中沉沉睡去了。

早上,古错是被一声惊呼加上一声“扑通”巨响吓醒的,睁眼一看,一个老太婆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地上有个摔作八瓣的木盆。

然后,那老太婆转身就跑,竟也快得很。

古错不由很是抱歉,他自知又是这一头黄发惹祸了。<!--PAGE 8-->看看那盆子,盛着一些谷子,现在已撒了一地,老太婆远远地站着,心痛地看着这边的一地谷子。

古错的心情就更不好受了,他猜想这老太婆一定是要把这谷子拿去舂成米,自己何不帮她一把,将功赎罪?

于是,他便抓起一把谷子,运起内力,用两只手掌对搓,那谷皮就被这么搓开了,如此施为,难就难在力度要恰好,稍稍重了一点,米便碎了,但古错做得很成功。

老太婆的脸色更怪了,死死地盯着古错。

古错心想:“这老太婆看了我的武功,一定吃惊不小。”于是他朝着老太婆得意一笑,搓得更为起劲。

很快,那撒于一地的谷子便米与壳全然分开了,古错又退一步,推出一掌柔和之力,那谷壳就被掌风刮走了。

看着地上白花花的大米,古错很满意。

没想到那老太婆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叫道:“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把我老太婆的盆子吓摔了,也就罢了,怎地还如此黑心要把我明年的稻种给搓成米?我看你一定是厉鬼投胎,妖魔转世的烂了心烂了肺的臭蛋!”

骂着骂着,她便跑了过来,弯着身向古错一头撞来,口中叫道:“我与你拼了。”

古错大窘,他没想到这谷子居然是老太婆的稻种,这稻种一褪了皮,就再也无用了。

眼看着老太婆就要撞到他了,他急忙一拧腰,闪了开来。

老太婆扑了个空,却收势不住,直向前冲,眼看又要摔倒了。

古错忙急掠而前,又一把拉住她。

老太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道:“我看你这一头黄毛,就知道不是好货色,八成又是‘屠家堡’的狼心狗肺,我老婆子倒是不怕你们的,你再过来,我一口就咬了你的脖子!”

其实,她是没几颗牙的。

古错一听“屠家堡”,不由神色一变,赔着笑脸道:“老大娘,你说这屠家堡究竟是何处?方才在下一不小心弄坏了您的稻种,我这就让‘屠家堡’的人赔你一百倍。”

老太婆哪会信?又是一通哭天抢地地叫骂。

古错无奈,掏遍全身,也未找着分文,从家中“窃”出的二百两银早已花完了,最后,他从怀中掏出三样东西:蜡烛、碎琴、“玉笛”崔元身上的小金属环。

看那碎琴身,晶莹剔透的样子,虽说不知是何物制成,但也像能值点钱,于是便把它递给老太婆,口中道:“在下现在身上没有银两,只好将这个先给了大娘,日后我一定补上。”

老太婆看看那块碎琴身,伸手接过,却仍是叫道:“就这碎瓦碎罐的也来蒙我?”哭声倒是小了许多。

见此情形,古错便起身走了。

他已知道“屠家堡”一定就在附近一带,便想去走上一遭。

但他又放心不下珑珑三人,还有云飞山庄。<!--PAGE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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