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古庄听入迷了,不知道出了怎么一个意外。
“最后的结果是‘绝命魔尊’将九大门派的掌门人全都杀死,自己也坠入思过崖。”
姜古庄也感到骇异不已,心想九大门派的掌门,单打独斗,哪个不是中原武林的挑大梁人物?九大高手合击一人,那威力可想而知。但结果却是同归于尽,简直是不可思议,那“绝命魔尊”的武功已到了空前绝后、出神入化之境。
“但‘屠龙圣手’费啸天被三个弟子抬下山的时候,居然活了过来,意想不到的是他将华山数百名弟子召集在一起,宣布第六代掌门人是大徒弟,并将他的‘屠龙剑谱’传给了大徒弟。”
姜古庄心想:那费啸天还是有眼光,将掌门人之位传给你,但后来又是怎么落到孙铸手里?带着这个疑问,姜古庄又接着往下听。
济慈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唉!……就是因为这样,在三个师兄弟之间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大师兄知道自己愚拙,自从出任华山掌门人以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励精图治,如履薄冰,华山派的势力日益兴旺,这也许是勤能补拙吧,三个师兄弟一时之间也是相安无事。”
“但这日子并不长,没过半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彻底改变了三个师兄弟的命运。”
姜古庄听得全神贯注,大气也不感出,心想:不知发生了一件什么大事。
“记得那天刚好是清明节前后,青城派的掌门人周实,突然带人到了华山,说三师弟偷了他们的镇帮之宝‘四象神功’秘笈。”
“三师弟矢口否认,大师兄也认为不可能。因为‘四象神功’虽然是一门极为厉害的神功,但练武之人很少去修习,不是不想获得绝技,而是练了‘四象神功’的人会变性的。”
“变性?”姜古庄猛地想起孙铸有时那不男不女的神态,当时就感到奇怪。可济慈大师说的是三师弟偷了“四象神功”也就是说是谭剑峰,不是孙铸,这是怎么回事?
“周实当时也说,这‘四象神功’虽说是一本武学宝典,但在青城派相传一百多年来,门下弟子从没去习练,我这次追查出来,也是想杜绝出现悲剧的场面。三师弟从头到尾一直不承认这件事,周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说道:‘你身上的长袍的少了一块角,这该不会假的。’”
“众人望去,果见三师弟的长袍也少了一角,周实说这是三师弟在偷‘四象神功’时被他一剑割下的,但由于技不如人,所以才让他逃了。”
“物证俱在,何况大家都知道三师弟悟性奇高,对武功招数甚是慕求,一时之间倒也无话可说。”
“三师弟大惊失色,说这块袍角,是他和大师兄在比武较技中给割下的,怎么会到你的手里。”“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大师兄心知肚明,也就是在前一个月,三师弟一直缠着大师兄,说他想见识见识师父的屠龙剑法。”
“大师兄是个性情醇厚之人,立时就答应用‘屠龙剑法’和他过招,谁知三师弟一走上来,就招招杀着,直指大师兄的要害,出手之间,就像一个疯子,想置人于死地一般!”
“这在同门较技中,除了有血海深仇一般的不会出手这么狠毒。眼看大师兄如果一味避让,就会横尸三师弟的剑下,三师弟已经杀红了眼睛,那神情委实怕人,已逼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无奈之间,大师兄就用了一招‘屠龙剑法’最厉害的一招‘一剑屠龙’,刷的一剑,剑锋倒卷,眼看就要把三师弟拦腰斩断。”
“但大师兄中途变招,撤剑不攻,但剑势已到了,结果还是将三师弟的长袍给切下一块。”
“三师弟好胜心极强,怎咽得下这一口气,用力一震,竟将手中的长剑震断,将长剑震断,就表示和大师兄已经恩断义绝!”
“可这割下的一块袍角怎么会到青城派的手里,大师兄怎么也想不通,于是对周实说了这件事。周实哈哈大笑,说你身为华山派的当家人,怎么说出这般欺骗三岁小孩的话,你要包庇同门,也不是这样做。”
“为了维护华山派的尊严——要知道,在江湖武林中,最大一忌就是偷学别派的武功,这将会为其他武林同道所不齿的,以后就永远也抬不起头,想到这一点,大师兄就不惜与青城派翻脸。”
“说你青城就凭一块袍角,就说华山派人偷了你的武功秘笈,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当时二师弟也站出来说,我华山派武功哪一点比不上你们青城派,再说我华山派的人个个都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汉子。现在我们就让你搜,如果搜出来我们也就无话可说。如果没搜出来,哼!我就要你周大哥还我华山派的清白!”
“我们华山派乃弹丸之地,我们就让周大哥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你在这里掘地三尺也好,翻箱倒柜也好,只要你能找出来,我们自是无话可说。不然的话,江湖上传出说我华山派偷了你们的武功秘笈,那不是往我们华山派的脸上抹屎,叫我们以后怎样做人。”三师弟说道。
“周实便说,好!这样也好,掘地三尺,翻箱倒柜,那倒不必,你们掌门人的意见呢?”
“当时这种情况是骑虎难下,大师兄说就这么办吧!”
“周实说着就上前去搜三师弟的身子,说出奇怪,三师弟的性格一向桀傲,大家以为他决不会让人搜的,没想到他竟张着双手让周实搜。”
“可搜的结果却是大出人的意料之外……”
顿了顿,济慈大师的神情甚是痛苦,叹了一口气又道:“周实从是三师弟的怀里果然搜出一本极薄的册子,上面赫然写着‘四象神功’四个大字。”
“当时大家目瞪口呆,没想到三师兄做出这样丧失天良的事,眼下纵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楚!”
“周实便说,掌门人你还有什么话讲?突然三师弟用手指着大师兄说道,你害我,你害我!”
“大师兄这个时候完全失去理智,大喝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你把我华山派的脸丢尽了,这就怪不得我,我要以掌门人的身份清理门户,说着就拔剑刺去。”
“谁知三师弟站在那里不躲不避,怒说道,我算看走眼了,一向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你这般卑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实在的大师兄心里也没主意,要知道师兄弟之间怎么下得了手?但三师弟已触犯了华山派的第一大戒条,做出这等有辱师门的坏事,如不从严处置,那也说不过了。”
“于是大师兄废了他的武功,将他囚禁在思过崖的石洞里!”
“那三师弟个性也太倔犟,关在思过崖的后洞,不吃不喝。每次大师兄都亲自为他送饭,看到他不吃不喝,心里也挺难过。”
姜古庄心想:那孙铸还说是他天天送饭给谭剑锋,看来情况完全不是他所说的那样,隐约之间感到孙铸是一个极其阴险的人。
“没过四天三师弟已瘦得只是皮包骨头,大师兄确是于心不忍,就将他放了。为了掩人耳目,就找了一副髅骼,放在那里,说他已死。”
姜古庄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孙铸想不通。如果济慈大师不说出来,只怕,这永远是一个秘密。
济慈大师喃喃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还一直担心他。没想到他居然到‘武圣门’去了,并且武功已是大大超出以前。”
姜古庄好奇地问道:
“大师,那后来你怎么不做华山掌门人,而跑到这深山野林?”
济慈大师又回忆道:
“事情还远远地没有结束呢,后来华山派就剩下我和孙铸了。”
济慈大师把故事里的人称一变,就是讲他自己的亲身经在。
“可后来的事情发生的使我有点措手不及了,我想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姜古庄心想: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
“有一次我独到思过崖后去练功,突然我听到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济慈大师的神情已经完全回到了过去,悠悠地说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那年冬天下的雪真大,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我走过去一看,使我大吃一惊的是,雪地里倒卧的一人,居然是一年前坠下山崖的大魔头‘绝命魔尊’欧阳石。”
姜古庄也是大吃一惊,心想:那华山思过崖壁削千仞,就算“绝命魔尊”武功盖世,也会落得个粉身碎骨,居然能大难不死,简直是匪夷所思。“当时我看出‘绝命魔尊’身受重伤,已是奄奄一息,凭我的武功,绝对能杀得了他。”
“但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不是我的个性,我就把他放在思过崖后的石洞里,每天深夜去看他一次。”
“后来他慢慢地苏醒,并能说话。每次与他谈话中,我都得到不少教益。我发现江湖上人之所以称他为大魔头,一是说他武功高强,当世无匹;二是说他不入流俗,出手狠辣。”
“其实他是一个具有远见卓识的一代枭雄,只是已登峰造极,高处不胜寒,世上没有几个他看得上眼的人,个性古怪偏激而已。”
姜古庄心想:济慈大师的观点和刘叔的观点一模一样,在他头脑中对“绝命魔尊”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后来在不断的谈话中,我发现我和他之间已无话不谈,成了十分默契的好朋友,我俩就结为异姓兄弟。”
姜古庄这才明白为什么济慈大师称“绝命魔尊”为欧阳兄。
“我越来越敬仰我这个大哥,他也很看重我,有一天深夜,我去见欧阳兄,欧阳兄说他要离去,并将他的藏宝图给我。在我的执意要求下,只为他保存了半块。”
姜古庄没想到济慈大师与“绝命魔尊”之间,有这么深厚的交情。
济慈大师脸色一直很祥和,只是偶尔叹叹气,姜古庄在一边尽管有许多不明之处,但也不打断他,让他一直说下去。
“我听他要走,知道是怕影响我的身份,心里不由感到惆怅,我执意要他再住两日,欧阳兄也答应了。”
“当时我感到万分欣喜,安排了一下帮内的事务,平时帮中大大小小的事,大部分都是孙铸做主。”
“我就是跟孙铸说我想下山一趟,帮中的大小事务你就帮着照看一下。”
“等半夜我再潜回思过崖的后洞,我和欧阳兄坐在洞里,赏雪景,对月长谈。”
“欧阳兄突然酒性大发,想要喝酒。我想,欧阳兄就要走了,这个要求我应该满足他,于是我就跑到紫金阁,偷偷地拿了一坛酒。”
“这酒是华山陈酿,专门是准备迎接客人用的。通过这几天的修养,欧阳兄的体力已慢慢恢复过来,但武功却尽失。”
“本来我是不喝酒,但那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我已喝得酩酊大醉,而欧阳兄却是越喝人越精神。”
“就在这时,突然孙铸闯入石洞。”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这件事我做得极为谨慎,以为他人根本不知道,我知道这次完了。”
“因为我不仅和一个武林正派所不齿的大魔头在一起喝酒,更为不应该的是‘绝命魔尊’是杀害师父的直接凶手,就等于大逆不道。”
“孙铸站在洞门口,似乎是忌惮欧阳兄的绝世武功,不敢进来。但孙铸一向心机百出,等了一会儿,看欧阳兄还没动静,就知道了欧阳兄已武功尽失。”<!--PAGE 4-->“这时我所面临的有两个选择,要么是背下欺师灭祖、背门弃义的罪名去保护欧阳兄,要么维护声誉,将功赎罪去杀了欧阳兄,姜少侠!你要是我,你当时会怎么做呢?”
姜古庄毫不犹豫地讲道:
“我要保护欧阳前辈!”
济慈笑了笑说道:
“当时我也是这么做的,为此我和孙铸打了起来。本来以我的武功已高出孙铸多多,但由于自己错在先,一交上手就心虚,而孙铸根本不顾同门之谊,出手狠毒。”
“不知为啥,我被迫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孙铸刷刷刷三剑将我迫得一边,突然身子一跃,向欧阳兄暴刺过去。”
“这时我去抢救也来不及了,使我更为惊诧的是,孙铸所使的剑法,甚是诡秘,根本不是本门的华山剑法,快如鬼魅一般。”
“欧阳兄在一旁喊道‘四象神功’,孙铸身子一颤,才向他刺去的。”
姜古庄惊呼道:
“杀人灭口!”
济慈大师说道:
“对,欧阳兄见多识广,已识破孙铸所使的剑法就是青城派秘而不传的‘四象神功’,但我当时不明白孙铸怎么会使‘四象神功’,心里一愣,孙铸的长剑已向欧阳兄刺去,欧阳兄武功尽失,毫无抵抗能力,只有任其宰割!”
姜古庄心里一惊,原来“绝命魔尊”一世枭雄,竟死在孙铸这个小人的手里!心里很是不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两只大雕飞了进来,刮起一阵飓风,将欧阳兄叼走了。”
姜古庄听了也是心里一喜,叫道:
“还好,是黑白二雕!”
济慈大师说道:
“对,那是雕,一只黑色,一只白色。”
转而又说:
“我见欧阳兄被救走,心里大是安慰,心神一定,马上想起刚才的疑团。”
“原来孙铸早就有当华山派掌门人的心,当师父将掌门人之位传给我的时候,心里很是不满。”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处处做出一种谦卑的样子,暗地里经常利用三师弟好武,好强的个性,激他缠着和我过招,其主要目的是察看我的武功底细。”
“当他发现我的武功已高出三师弟不少,就想到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在他看来,凭他的智谋不出三五年,夺得华山掌门人之位不是什么难事,但其中一个最大的绊脚石就是三师弟谭剑峰,因为三师弟不像我那么愚讷,感情用事。”
“于是他就化装成三师弟的模样,本来他俩身高差不多,化装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到青城派偷取了‘四象神功’故意将他拾起的袍角留下,将‘四象神功’的内容抄录下来,乘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到三师弟的衣服夹层中。”
“于是就出现了将三师弟被废武功,关进思过崖后洞的一幕。”<!--PAGE 5-->“除去了三师弟,孙铸就想尽千方百计来陷害我,但是我循规蹈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机会来了,他发现我和‘绝命魔尊’欧阳兄的事,他一直在暗中察看我,但他还是装得若无其事,故作不知,因为他的‘四象神功’还没练成。”
“等他说完,我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说道,你这么处心积虑,难道就能达到目的。”
“孙铸说道:好吧,那样我就让你死得口服心服,说完已挺剑向我刺来。‘四象神功’虽然诡谲,但要想在一时刻取我的性命,也不是易事。”
“激斗了两百多招,我使出了一招‘屠龙剑法’这是一个两败俱亡的打发,因为他的长剑已向我双腿横削,这一招太过于快,我躲避不及,只有使出这招同归于尽的打法,长剑向他咽喉刺去,满以为他会撤剑自救,要么倒跃出去。”
“谁知他不但没那样做,反而向我剑上撞来。”
“唉!他太了解我了。我心里尽管知道了他对不起我,但我还是不能看到他死在我的剑下。另一方面,他这样做也太不合情理,所以本能地一愣。就是这一愣之间,我的双腿已被砍断。”
姜古庄已是听得触目惊心,虽然知道江湖险恶,人心诡诈,但像孙铸这样阴险的人却是罕见。
因为他敢用别人的弱点,用生命做赌注,去达到目的。
就是这一念之差,让那个阴险的小人得逞了。
姜古庄想起了“夺命神尼”的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也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由得同情地向济慈大师看了一眼。
济慈大师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激动的神情,脸色很平静,还是缓缓地讲他的故事。
“我双腿被砍,下盘一失,人就掉要地上,孙铸的长剑指在我的咽喉,我说道:孙铸你就杀了我吧,我做鬼也不会饶你的。”
“孙铸哈哈大笑说,你想死,我却便不让你死,我要让你活下来,永远地活下来。”
“就这样我和我的四个弟子被逐出了华山,隐居到这里。”
“经过这几十年的反省,我也想通了。觉得自己所做的惟一对不起的,就是对不起三师弟。三师弟这么恨我,也是应该的。”
“但直到今天,我才想到,当初孙铸为什么不杀我。”
姜古庄说道:
“为了‘绝命魔尊’的武功秘笈。”
济慈大师说道:
“对,孙铸是一个心机极深的人。他知道我和‘绝命魔尊’欧阳兄的关系不一般,心里马上想到‘绝命魔尊’将藏宝图交给我了,所以放长线钓大鱼,等我隐居到大樟山,他就一路跟了过来,然后再等机会。”
济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啦,我的故事也讲完了,姜少侠,现在老衲要你做两件事。”<!--PAGE 6-->姜古庄赶忙一躬身,说道:
“大师请吩咐。”
济慈大师说道:
“第一,我要你追回那半块地图,现在半块地图已在谭剑峰的手里;第二,我要你代替我华山派清理门户。”
姜古庄答道:
“晚辈一定能办到。”
济慈大师徐徐又道:
“那么老衲就将本门绝学‘屠龙剑法’教给你,对孙铸也许略有克制作用。”
姜古庄为难说道:
“晚辈一向使刀,从未用剑。”
济慈大师说道:
“不要紧,你就以刀代剑吧!”
说着就给姜古庄讲解“屠龙剑法”。
“屠龙剑法”虽然不算繁复,但气势恢宏,不愧为正大武学,较之“龙行八式”来说各有所长。
姜古庄自习得“龙行八式”以来,基本上已深谙武学上的最高奥妙,所以济慈大师略一指点,便能领会出个大概。
“屠龙剑法”几乎包罗了全部的华山武学的精要。
姜古庄琢磨其间的剑理,济慈大师说道:
“好了,姜少侠,时间不多了,我已受孙铸和谭剑峰两人合力一击,所受内伤太重,眼下已无生机了,但你切记定要提防孙铸那小人……”
姜古庄大惊,说道:
“济慈大师,您……”
济慈大师忽然“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摇晃,人已向后倒去。
姜古庄连上前扶住,这才知道,济慈大师早就不支了,为了让自己明白事情的真相,强用一口真气护住心脏,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了他,真气一松,人就不行了。
济慈大师挣扎地说道:
“姜少侠,挽救武林危亡的重担,只怕要你来……”
话还没说完,人已死去了。
姜古庄心中大痛,将三人的尸体葬在一起,叩了几个头,习惯性的一伸手,说道:
“痴儿,我……”
没有牵到那熟悉的小手,也没有回音。
姜古庄这才猛的想起,痴儿去追孙铸和谭剑峰去了。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痴儿不懂狡诈,而孙铸和谭剑峰两个老狐狸,这不是害了痴儿吗。
古庙之外,寂无人声,淡月残星,凉风嗖嗖。
姜古庄大为惶恐,放声急叫:
“痴儿!痴儿!上官痴……”
但除了四面的苍山回音之外,哪里还有人应声。
姜古庄只感到手心已捏出一把冷汗,手握宝刀纵身跃起,在古庙周围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哪里还有痴儿的影子。
他黯然立于古庙大殿的殿堂前,不禁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一时之间,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使他窒息。
痴儿不会遇害吧?他再不敢往下想,站在高处,四处搜寻,嘴里喃喃地念道:
“痴儿,痴儿……”
他感到自己像疯子一般,再度跃下殿脊,向刚才上官痴追去的方向飞掠而去。<!--PAGE 7-->忽然他听到飒飒微风传了过来,定神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茂密的竹丛之中,似是轻轻地摇动了一下。
姜古庄心中一动,大喝一声,一跃数丈,经向那竹丛扑了过去。
竹丛十分茂密,落身下去,四周俱被竹子掩住,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像这等茂密的竹丛之中,即使藏匿着数以百计的敌人,只要不发出身息,很难被人发觉的。
姜古庄探步过去,小心翼翼,又低声喊道:
“痴儿,痴儿……”
依然没有回音。
姜古庄觉得一阵凄然,月亮西斜,偶尔还听到鸟啼,粗嘎嘶啾,是乌鸦,那月光被它一声声叫得更加暗淡。
夜空里,星星亦如清霜,一粒粒零落凄绝。
在须角,在眉梢,他感觉,似乎和着自己的心情在悚然生凉。
可现在她到哪里去了?
突然,他听到一声暴响,似是有人打出一记劈空掌力,竹枝的断折声音,清晰入耳。
从掌力暴响的威势判断,可以听出那发掌之人,定是一位登峰造极、出类拔萃的内家高手。
姜古庄不由得全身激灵灵地颤了一下,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提起真气,随时准备应变。
双足微一用力,平地拔起,循声扑去,同时身形一跃之时,已经探手拔出背后的血光宝刀。
只见茂密的竹丛之中像是被人一掌劈出一条甬道。
黑影一闪即逝,没入竹丛之间,姜古庄欺身一进,跟着身随刀下,如流星坠地,向黑影隐入之处一刀砍去。
但见红光闪过,威势直逼丈余之外。
然面刀锋过去,除了竹枝满天纷飞之外,却不见那飘逸隐去的黑影。
姜古庄血刀左劈右砍,竹枝横飞,向前追去。
但他立即发觉自己已急昏了头,像这样,一路发出巨大的声响,去追击敌人,早就打草惊蛇,未免太过于笨拙了,等自己前来,敌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于是,他赶忙停下手,屏声敛气,侧身倾听。
良久,寂无声息,没听到一点声响,仿佛那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姜古庄心烦意乱,焦灼不安,但只好收刀入鞘,准备跃出竹丛。
但当他刚一转身之际,只见一个蓝袍老者正微笑地立在他面前。
他虽是大吃一惊,却是毫不迟疑地大喝一声,一掌劈了过去。
那蓝袍老者就是济慈大师的三师弟,现在“武圣门”的五煞之一,也是姜古庄的杀父仇人谭剑锋。
谭剑锋见姜古庄掌力威猛,不敢硬接,飘身一闪,一股排山倒海般汹涌的掌力立刻由他身边滑了过去。
姜古庄双眼圆睁,钢牙紧咬,血刀出鞘,一招“龙飞凤舞”“龙在九天”刷刷两刀砍了过去。
经过这几个时日的潜心默悟,“夺命神尼”给他的盖世功力已有一部分吸收,转化为自己体力的真气,“夺命神尼”所授的“龙行八式”也渐悟其间的奥妙。<!--PAGE 8-->所以,这两式“龙行八式”施展出来,一时之间红光大盛,漫天的寒芒,威势十分厉害。
谭剑峰虽然武功已致化境,但面对这种绝世武学,哪敢怠慢,连忙臂运内劲,剑身振**,只见寒光闪闪,接着就是“嗡嗡”之声大作,身子一缩,剑走偏锋,向姜古庄右腕刺来。
姜古庄急忙缩腕,血刀向右一靠,刀剑相交,“当”的一声,两人都感到虎口微麻。
谭剑锋“咦”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内力又增强了几分,心里不由感到骇然。
他又惊又怒,脸上再没笑意,脸色铁青铁青,身子一躬,急抢一步向姜古庄下盘刺去。
姜古庄刀锋一转,挡了一刀,谁知谭剑锋这一招是个虚招,长剑刺出,立即回招,改刺小腹。
姜古庄连忙回刀上挡,刀剑第二次相交,随即赶快飘开。
谭剑锋大喝一声,乘姜古庄身子飘后之际,大喝一声,人跟剑进,快如闪电般地刺向他的后心。
姜古庄没想到谭剑锋这一剑跟得那么紧,情急之下,身子侧过,仰身回刀,使的竟是济慈大师教的“屠龙剑法”。
谭剑锋眼看要刺到姜古庄的背心,突然感到姜古庄的血刀顺着自己的剑身,削了一上来。
不由大叫一声:
“屠龙剑法!”
声音大是恐怖,身子一拔,赶忙向后倒纵出去。
饶是他应变奇速,但胸口还是被姜古庄的血刀划破了一道血口。
姜古庄恨不得将这个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立毙掌下,见一招得手,血刀一晃,人刀合一向前疾劈而去。
谭剑锋又是大叫一声,向后倒纵而去,人在空中,竟尽全力,反手一掌向姜古庄打了过来。
姜古庄右掌迎上,蓬然大震,姜古庄竟被震得倒卷回去,摔落于八丈开外,同时顿感气血不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内力基础深厚,加上一股悲愤的力量支持着他,虽被谭剑锋震得身负重伤,但刚一落地,立即又翻身站起。
谭剑锋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置死地而后生,身子晃了两晃,赶快稳住身形,如影随形地跟踪扑到。
姜古庄探手一刀,使的又是“屠龙剑法”里的招式。
谭剑锋见他的招数和自己一样对着劈来,心里泛起怯意,又闪身疾退。
但姜古庄哪容得他逃脱,耀起一片红光,跟身而上。
只见红光暴涨,如灵蛇出洞般向谭剑锋拦腰缠去。
“哗”的一声响,又在谭剑锋身上割破了一道血口。
但这一刀已发挥到极具威力之时,姜古庄却蓦然停下手来。
原来他这“屠龙剑法”学来不过一个时辰,饶是他天禀悟性,但一时半刻后面的招数连贯不上,现炒现卖,能使出这等威势,已是极不容易。
如果他后招跟上,谭剑锋早就亡命刀下。<!--PAGE 9-->谭剑锋吓得出了一声冷汗,身形电转,平地拔起四五丈高,离弦之箭般的向竹丛之外射去。
姜古庄已存与之拼命之心,已然想起后招,强提一口真气,跃身挺刀,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谭剑锋突然转身哈哈狂笑道:
“哈哈,小子,你中计了!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孙悟空怎能逃得过如来佛的手掌心?哈哈……”
话未说完,双袖一抖,两股云雾般的黑气涌了出来,迎风四散,登时弥漫了这块洼地。
姜古庄正欲挥臂劈去,见状微微一惊,深恐那黑雾是极毒的烟雾,双足微一用力,倒翻出去。
再看时,不但谭剑锋踪迹已失,而且眼前的景物已是大变。
只见巨竹冲天,苍松匝地,一竿竿巨竹竟有大腿粗细,垒起的石块有一丈多高,云封雾漫,仿佛是一个幻梦的世界。
姜古庄大惊,知道已坠入了谭剑峰预备的石竹阵中。
他又惊又怒,深怪自己莽撞,上了一次又一次的当。虽然他知道自己对布阵一窍不通,但还是认请方向,疾跃而行。
放步疾驰,一跃数丈,但巨石环绕,使他不得不跟着参绕,算来已奔出好远,但一停下身来,竟发现自己又回到原处。
姜古庄游目四顾,再次强提一口真气,准备第二次突围。
可刚一提气,立即感到心血一阵翻涌,冲击得他头昏目眩,再也支持不住,轰然坐地,纯粹是靠一口蛮气支撑自己,以至没有昏迷。
惊怒之际,忽然一阵阴沉的冷笑传了过来。
姜古庄悚然一惊,立刻跃身而起,但他刚一挣动,顿觉肺腑如裂,四肢酸软,又颓然坐倒。
心想:罢了,罢了,今天我会死在这里!但转而又想:绝不能让半块羊皮落入谭剑锋那魔头之手。
于是,他暗暗提聚起残余的最后一口内力运集于右手之上,手中牢牢握住半块羊皮,准备最后关头,将半块羊皮毁去,无论如何,使它不能落入谭剑锋之手。
愤然抬头循声看去,只见谭剑锋的黑影,在云雾缭绕之中慢慢向自己走了过来。
谭剑锋也是颇为忌惮,手里提着长剑,全身戒备,离姜古庄远远地站着,凝视着姜古庄。
过了一会儿,冷声说道:
“谢谢少侠,将我带到大樟山来,找到肖源那老贼,哼!现在我已得到半块藏宝图,哈哈,人算不如天算……”
姜古庄心里一寒,想济慈大师宅心仁厚,将他放了出来,没想到他却不念旧情,反而和害他的孙铸一起联手,将济慈大师打死。
如果说以前是济慈大师不明真相,被人面兽心的孙铸玩了花招,对不起谭剑锋,最后还是将他放了出来,谭剑锋恨济慈大师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后来他心态大变,越走越远,投身魔教,惨害武林,已是罪不可赦了。<!--PAGE 10-->论济慈大师的武功,即使孙铸和谭剑锋联手,也不能杀他。姜古庄早就想到,济慈大师是想以死挽回以前自己所犯的过失,但他这一良苦用心,谭剑锋如何晓得?
谭剑锋见姜古庄只顾思虑,也不答话,脸上似笑非笑,吓了一跳,以为姜古庄突然想出什么破他的法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凝神察看姜古庄。
看了半天,见他还是没反应,眉宇间流露出受了内伤的迹象,他心里大喜,旋即明白,刚才那一掌,自己全力而为,足有开山裂石之能,江湖上一般的高手早就被一掌震死,这小子虽屡遭奇遇,功力深厚,但也是受了内伤。
想到这一点,谭剑锋桀桀怪笑道:
“小子,你是不是不服气?来呀,我俩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姜古庄哪知谭剑锋在试他,恨恨说道:
“魔头!怪我瞎了眼,将你这个杀人成性的魔头引到大樟山,害了济慈大师,现在老子已是准备一死,你休想得到我手里的半块羊皮!”
谭剑锋哈哈大笑道:
“死到临头,还口吐狂言,现在你已是任我宰割,还要嘴硬!哼,你想死,我还不让你死呢!在我没得到半块羊皮之前。”
旋即以又恶恨恨地说道:
“你可知肖源那老贼,是怎样对我的,他偷了青城派的‘四象神功’为了排除同门,早就对我心怀不满,将我武功全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关在思过崖的后洞里。没想到我谭剑锋大难不死,反而因祸得福……”
谭剑锋脸上肌肉抽搐,面目甚是狰狞,十分可怖。
姜古庄本来已听济慈大师说过此事,但当时济慈大师一直不明白,他那愧对的三师弟为何在武功尽失的情况下,恢复了武功,并且大大超出以前,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姜古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谭剑锋又得意道:
“千算万算,肖源那老贼没想到我下山之后,准备一死了之的时候,‘回天圣手’上官慈救了我……”
姜古庄大惊道:
“‘回天圣手’?”
谭剑锋接着道:
“对,是‘回天圣手’上官慈救了我,嘿,他不但救了我性命,而且还恢复了我盖世神功,增强了我的功力,哈哈……”
说到得意之处,谭剑锋忍不住仰天狂笑。
姜古庄不禁大为好奇道:
“‘回天圣手’增强你的功力?”
要知道“回天圣手”尽管医术盖世,但任何人都知道,那瘦小老头手无缚鸡之力,不会丝毫的武功。他之所以在江湖上有此地位,完全是他有起死回生之术,而不是因为他有武功。姜古庄听得大吃一惊。
谭剑锋阴恻恻地说道:
“当然!”
姜古庄听了愈是好奇,心念一动,仿佛忘了自身的安危,又道:
“可那上官慈不会武功的?”<!--PAGE 11-->谭剑锋哈哈大笑道:
“真是好笑,谁说我们盟主不会武功,纵看天下武林,除了‘绝命魔尊’欧阳石,谁也超不出我们盟主……”
姜古庄更是大惊道:
“上官慈是‘武圣门’的盟主?”
谭剑锋一惊,赶忙闭口,这可是“武圣门”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想到在自己得意忘形之时给说漏了嘴。
转而又想,反正我终将杀了他,告诉他等于没告诉一样,阴笑道:
“怎么,感到好奇怪吧?可惜你现在知道的太晚了。一个知道秘密太多的人,会马上死去的,就像你的父亲和那个刘孝迈一样。所以,我要你马上就死。”
说着,一步一步地向姜古庄逼来。
刹时之间,姜古庄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原来那瘦小老头上官慈愚弄了整个江湖,玩整个武林于股掌之间。
在江湖上制造一场场血案的罪祸魁首,竟是悬壶济世、名声极好的“回天圣手”上官慈。
但此时不容他多想。父亲和刘叔在无意间窥到“武圣门”的秘密,就惨遭杀身之祸,现在谭剑锋已向自己逼了过来。
一步,两步……只要他手掌一扬,自己马上就会毙于他掌下。
姜古庄心想: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立即动手毁掉手里的半张羊皮。
谭剑锋突然停下了步子,眼睛盯着姜古庄的右手,厉声喝道:
“你想毁图!”
姜古庄说道:“你胆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毁掉这图!”
谭剑锋见姜古庄神色凛然,不由忙向后退一步,笑道:“不急,不急……”
说着干咳两声,神色大是惶恐,生怕姜古庄毁了藏宝图,也搞不清“不急,不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姜古庄说的。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道:
“为了报答盟主的再造之恩,我必须将藏宝图献给盟主。”
姜古庄大喝道:
“那是你的梦想!”
这一声大喝,牵动体内的真气,姜古庄只感到喉头一咸,又吐出一口鲜血。
谭剑锋口气缓和道:
“年轻人,思想别那固执。只要你将半块幅藏宝图献出来,我不但不杀你,而且带你去面见盟主。”
接着又嘿嘿冷笑道:
“现在我们‘武圣门’已是如日中天,马上即可一统武林,号令江湖。凭你的武功,在‘武圣门’一定能脱颖而出的。”
姜古庄已是目龇尽裂,但他马上意识到在这关键时刻,不能蛮来和意气用事,那样只能使敌人的阴谋得逞,于事无补,要见机行事,智取!
于是,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说道:
“你叫我如何信得过你?”
谭剑锋没想到这倔犟的小子,会突然脑筋急转弯,心中大喜,忙不迭道:
“你叫我如何,我就如何!”
姜古庄淡淡说道:<!--PAGE 12-->“我要让你明白,谁才是害你的真凶!”
姜古庄心里清楚,像谭剑锋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为了达到目的,你叫他吃屎他也吃,吃完屎之后,他就会跳起来反咬你一口,他的话怎信得过。
但姜古庄一定要他明白,济慈大师并没害他,一定要在这个魔头的心中还济慈大师一个清白。
谭剑锋听了也是一凛,没想到姜古庄在这节骨眼上如此说,不由惊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古庄说道:
“我要你明白济慈大师并没有害你,而是另有其人。”
谭剑锋吼道:
“是不是肖源那老贼告诉你的?他那套鬼话谁相信。不是他害我,还有谁?这么多年来,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报仇。哈哈,天遂我愿!终于让我将他打死,可惜我未看到他死,全是你这小子,所以我一定要……”
说话咬牙切齿,又露出狰狞的面目。
姜古庄说道:
“我现在只告诉你三点,你自己去想。”
谭剑锋愣在那里没吱声,一双鼠眼,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姜古庄道:
“第一,济慈大师既然要害你,为什么要将你放出来。”
谭剑锋吼道:
“这就是那老贼为人险恶的地方,他要看到我生不如死。”
姜古庄没理会他,接着说道:
“第二,那本四象神功秘笈突然出现在你的怀里,你以为谁最有机会放在你怀里呢?”
“这……”
谭剑锋想到这里,不由一惊,当时他和二师兄孙铸睡在同一间房子里,而大师兄睡在离他很远的紫金阁,只有二师兄才有可能。
“四象神功”的秘笈,虽然他早有耳闻,但为什么这么巧,就在青城刚一找到华山之上,那秘笈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怀里。
更何况,从体形神态上来说,大师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只有二师兄才和自己差不多,从背影上看,简直可以以假乱真,故此谭剑锋迟疑起来。
姜古庄又说道:
“那‘四象神功’是一门极为歹毒的功夫,人练了之后,会性格大变,你可发现你那二师兄孙铸性格上有什么变化?”
谭剑锋想到孙铸对自己的种种怪异之举,当初认为他怕是寂寞,是兄弟情深所至,倒没往这上面想。姜古庄一说,心弦大震,不由愣了。
姜古庄继续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济慈大师为什么断了双腿,而且让孙铸当了华山派掌门人,隐居到这荒山野林里来?”
谭剑锋面如土色,吼叫道:
“快说,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讲出来!”
姜古庄见他已然察觉了,心里反而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感到心里沉甸甸的,然后将济慈大师告诉他的一切简略地说了出来。
谭剑锋听了如五雷轰顶,喃喃地道:<!--PAGE 13-->“怪不得,怪不得……”
连说两个怪不得,身子一拔,悲啸一声,一鹤冲天,人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姜古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知那谭剑锋下一步会怎么做,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问他痴儿的下落。
自己已身受重伤,不能动弹。就是能动,又走不出这竹石大阵,四下看了看,心里不由一阵凄苦。
突然,传来一阵衣衫裂风之响。
姜古庄立即又正襟危坐,掌扣内地,抬头一看,见谭剑锋又去而复返。
谭剑锋站在离他一丈之外,冷冷地说道:
“你为何要告诉我?”
姜古庄说道:
“我只想还济慈大师在你心目中的清白,但你现在已是双手沾满武林侠义之士的鲜血,人人得而诛之。”
谭剑锋仰天狂笑道:
“哈哈……我谭剑锋杀了你的父母,双手沾满了鲜血,怎么样,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你来诛我呀,来呀!”
那飞扬跋扈,有恃无恐的样子,使姜古庄血脉贲张,大喝一声扑了过去。
但却喷出一口鲜血,人倒在地上。
谭剑锋狂笑道:
“哈哈,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我自己的事会自行了断,但你现在只有死路一条,谁也救不了你!”
说着又向姜古庄逼了过来。
姜古庄说道:
“我将藏宝图毁去,会自绝经脉而死,死在你手里是我姜古庄的耻辱!”
谭剑锋连忙说道:
“别,别……只要你交出那半块藏宝图,我不但不杀你,还将你那娃子还给你?”
姜古庄心里一亮,说道:
“你把痴儿弄到哪里去了?”
谭剑锋讨好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要你不毁掉藏宝图,我会让你俩见面的。”
姜古庄冷笑道:
“恶魔!你诡计虽多,只怕难以如愿!”
谭剑锋眼光冷冷一转,说道:
“好,既然你坚决要死,那老夫就等一会儿先来收你的尸骨,只可惜那如花似玉的姑娘,唉……”
语刚一说完,身形微晃,悄然隐入乱石云雾之中。
姜古庄知道谭剑锋见不能硬取,就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思索,然后再答应他,我姜古庄是那样的人吗?
可现在身负重伤,连行动都困难,脑海中虽是冥思苦想,但处在这般山穷水尽之时,任凭自己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是罔然。
不由长叹一声,望着那飘忽的云雾,不禁心如刀割。
他真想把手里握的半块羊皮毁去,然后自绝经脉而死,一了百了。
可还有许多事等着自己去做,这样一死,也死不瞑目啊!
他也不敢运功疗伤,以他的伤势而论,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见效的。
至少需要一段时间,在这么一段时间里,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假如那谭剑锋恶魔复来,自己不就束手待毙吗?<!--PAGE 14-->一种求生的本能使他咬紧牙关,忍耐着椎心的痛苦,细数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他打定主意,等到自己忍耐到生死关头的时候,再毁图自绝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刻,但至少已是四更天了,接近黎明之时,他觉得有些心力交瘁,再难支持下去。
不禁悲然叹道:“完了,看我姜古庄真该死不瞑目了。”
突然,一条黑影凌空俯冲下来!
姜古庄悚然一惊,以为谭剑锋那魔头第二次复转。
不由得紧握半块羊皮的手暗中使劲,就欲图自绝。
但他马上发觉不对,那黑影凌空自十丈之高俯冲而来,饶是谭剑锋那个老魔头轻功卓绝,也飞不到那么高。
定神一看,心中大喜,原来那黑影是“夺命神尼”所养的黑雕。
黑雕来势轻捷异常,在夜色迷蒙中,根本不易被人发觉。
黑雕也认出姜古庄,其实它早就在远处认出姜古庄,才俯冲下来。
它的爪下抓着一块竹片,飞到姜古庄的头顶,爪子一松,竹片掉在姜古庄的面前。
姜古庄拾起竹片,只见竹片上有一行字,写道:
“是否已查出另外半块羊皮?”
字迹歪歪斜斜,可以想象“夺命神尼”迫不及待的急切心情。
黑雕威风凛凛静立在姜古庄的面前,两只犀利发亮的眼睛,闪射出蓝绿交织的光焰,似在等待着姜古庄的答复。
姜古庄苦笑一声,手握着那片竹块呆呆出神。
他该说些什么,告诉她自己已经遇难将死了吗,能告诉她痴儿已被人挟持了吗?
黑雕显然等得不耐烦了,摇头摆尾,打量着他,绕着他身边走了一圈,忽然喉间“咯咯”怪叫两声,双翼一展,飞上夜空。
但它飞得极低,在姜古庄头顶上盘旋,扇起一阵飓风。
姜古庄心中一动,竭尽余力,奋力往上一纵。
幸好!一把抓住了黑雕的钢爪。
黑雕微微一停,双爪竟牢牢抓住姜古庄的双腕,随即双翅一并,一声长鸣,向漆黑的黑空飞去。
黑雕天生神力,力大绝伦,带一个人,一冲之下,已飞上了云层。
姜古庄只觉得自己耳际生风,身子如流星一般在群山之中,向前飞去。
约有一盏茶工夫,黑雕已俯冲而下,在将要坠地之时,双爪才松开,姜古庄安然落到地上。
姜古庄不知黑雕带他究竟飞了多远,也不知此刻是到了什么地方,勉强挣扎转身看时,只见自己置身在一块荒岭上,四周都是群山谷地。
这时,东方晨光微透,已是黎明时分。
无可置疑,姜古庄明白自己已脱了谭剑锋所布的竹石大阵。
正当他迟疑着想找一段枯木竹枝之时,为“夺命神尼”作一封回书时,黑雕突然低鸣一声,抖了抖黑色的羽毛,双翅一展,冲天而去。<!--PAGE 15-->姜古庄仰看黑雕的黑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之间。
忽然姜古庄有一种生生死死的感觉,仿佛人从地狱中回来一般。心想:谭剑锋的竹石大阵将自己困住,等自己心回意转,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万无一失的竹石大阵,却让自己乘雕冲天而去。等他发觉自己失踪,不知将是如何的惊骇!
姜古庄试探着勉强站了起来,刚一用力,便觉阵阵心血逆升,眼前发黑。
他知道内伤已是极重,如果再不及时运功疗伤,势必血淤心经,气塞丹田,纵能保命,也是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于是,他不敢再用力,找一个清静隐蔽的地方疗伤。
慢慢地,挪动双脚,一步一步探着,艰难地往前走。
不远处就是一片树林,但此时在姜古庄的眼里,不异如天涯海角。
好不容易,姜古庄在太阳高升的时候,才进入那片密林。
此时正值中秋刚过,已是清秋,但树叶还未尽落。
进入密林,从树叶的空隙中,姜古庄发现林里深处竟有一座红砖绿瓦的庙宇。
他收住脚步,扫视了一会儿,发觉那是一座年久失修,山门已半倒的古寺。他微微放下心来,立刻扶着密密的树干,一步一步向古寺挪去。
姜古庄困难地跨入寺门,只见寺院里面荒草过膝,大殿中积尘寸厚,神像东倒西歪,一片残破苍凉。
他已无暇多顾,心想这等荒山破庙,绝不会有人来的。
当下费力爬到一座耸立着的佛像后面,扫了扫积尘,立即跌坐下来,开始闭目调息。
他受谭剑锋毕生一掌,震伤之后,没有及时自疗,又拼力奔波,一惊一吓,气血大损。
故每一运气,都感到莫名的痛楚。
但他强忍着慢慢地运息,过了约半个时辰,方才感到气血渐平,丹田之中慢慢温热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他已经呼吸通畅,气贯丹田,血行百脉,逐渐进入忘我境界。
此时天已正午,阳光从漏洞百出的瓦上照射下来,使这香火久绝的破庙更显得凄凉残破。
不知过了我久,姜古庄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声惊醒过来。
睁眼看时,只见颓残的大殿,又恢复了朦胧昏黄之色,原来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几个时辰,天已黄昏。
他赶忙试着运气,只觉得胸腑之间还有气滞现象,显然所受的内伤还未痊愈。
姜古庄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他明明听到异响之声,如果没及时醒来的话,有人突然进来,那便是毫无武功的人轻轻地推上自己一把,也会使自己血离心经,失去治愈内伤的希望,而且必然会成为武功尽失之人。
他此时不但毫无抵抗的能力,连动也不能转动一下,只好听天由命,继续运功调息,一切顺其自然。
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这次姜古庄实实在在地听到有人朝这破庙走来。<!--PAGE 16-->虽然来人脚步极轻,但在这静寂的荒林中,声音却清晰入耳。
姜古庄心中怦怦直跳,一分心神,血气上涌,赶忙凝神,不再受外界干扰。
他虽不畏死,但肩头重任重重,如今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却由于自己的疏忽,而又陷入生死一发之间。
所以一面调息,一面从神像的缝隙中,向外看去。
不一会儿,只见两个身着白衣、瘦如竹竿的人,并排走进大殿。
两个人俱都白发披肩,手长过膝,两眼深陷,但却目光炯炯,一看就知道身负上乘内功的人。
姜古庄不禁呆了一呆,心想难道自己大白天遇上鬼不成。
那两个人如鬼影一般,就像小时候听刘叔讲的无常鬼,根本没一丝人气。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般高矮,相貌也差不多,也不说话,看也不看,就默坐在神案之前,闭目不语。
此时,姜古庄无法能看到两人面上的表情,但依据两人的坐式,可以判断两人正在闭目调息。
不知道是和自己一样受了内伤,还是蓄聚功力,等待强敌。
姜古庄起先惶惑不安,见两人运气,久坐不动,心头才渐渐平定下来。
两人在神案之前坐着约有一顿饭的工夫,始终一言不发,不知是什么来路,像个哑巴一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殿里光线更暗,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在夜空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
那声音低沉震耳,令姜古庄心弦大震,内息微微一岔。
凭感觉,那啸声至少在十丈之外,长啸一收,好快,已到古寺门外。
两个白衣白发鬼魅般的怪人,闻声同时站起,身形一斜,蓄势待发。
来人并没马上进门,他在古寺外微微迟疑一下,旋即一纵身跃了进来。
姜古庄屏声敛气,作壁上观。
忽然,姜古庄感到气血上涌,浑身热血沸腾。
因为在微微的光亮之中,姜古庄看到来人身形硕大,一袭黑衣,宽袍大袖,脸上罩着黑色的面具。
姜古庄对这身打扮太敏感了,那天突袭他的人就是这身打扮。
他头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武圣门”的人。
两个白衣怪人冷笑一声,双双拱手道:
“天人妖僧,我们崆峒双怪在此等候多时!”
姜古庄闻言不由大吃一惊,他虽是江湖阅历极浅,但也知道崆峒双怪的名头。这两个纵横江湖数十年的怪物,行径介乎正邪之间,一向独来独往,与各大门派中人无大的纠葛。
至于两怪所称的天人妖僧,使姜古庄更感震惊,定神看去,来人并非光头和尚,但天人之名,姜古庄觉得十分眼熟。
蓦然,他想起以前刘叔说过,少林上代掌门人的法名就叫天人大师,但二十年前还将掌门人传给他的弟子悟性大师,再未听说过他的动静,难道这黑衣老者竟是……<!--PAGE 17-->过一会儿,只听那被称做天人妖僧的老者微微一笑道:
“两位倒是十分守时……”
目光一转,又道:
“不过贫僧所邀的乃是铁手老怪沙通天,你们两位似不应赶来凑这热闹。”
崆峒双怪中的一怪冷哼一声道:
“家师是何等身份之人,岂能凭你一张请柬,就千里迢迢而来,我兄弟要不是看在你是少林上代掌门人的身份,也不会来的。”
另一白发老者接着道:
“家师早已知你受人所挟,无奈之下,才做出助纣为虐、图谋武林之举。特命我兄弟俩转告你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要在垂暮之年,误入歧途,毁了你一生苦修的功力!”
另一个又道:
“家师只是尽一个多年老友的心意,才劝你的!”
姜古庄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惊又怒,那黑衣老头果真是“武圣门”的人。
只听天人妖僧沉声喝道:
“铁手老怪冥玩不化,我早就与他断绝朋友之交!”
身形骤然欺近了一步,老僧又道:
“善恶功过,岂是你两个怪物能知的……”
“崆峒双怪”明知大敌在前,也不示弱,同声喝道:
“武林大会一举残害百余名武林同道,难道这也是你所说的善缘吗?”
天人妖僧大为震怒,但却阴阴一笑道:
“贫僧等‘武圣门’人代天行道,整顿武林纲纪,以求江湖万世平安,怎不是一大善事呢?”
“崆峒双怪”同时“呸”了一声,冷笑不已。
天人妖僧缓缓又道:
“华山一战,已使中原武林一蹶不振,我‘武圣门’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哈哈,到那时,我就要你们这些化外之人,一个不留!”
“崆峒双怪”同时冷笑,其中一怪道:
“以天下之大,奇人能士多得是。你们这种逆天之行,迟早会惹火上身,后悔莫及……”
天人妖僧忽然一声断喝道:
“住口,贫僧不耐与人多说,你俩既已知贫僧的面目,眼下只有两条路任你选择……”
目光凌厉一扫,一字一顿残酷道:
“顺我‘武圣门’者昌,逆我‘武圣门’者亡!”
“崆峒双怪”同时怒喝道:
“哈哈,好笑,好笑!堂堂的少林掌门人竟做了什么‘武圣门’的走狗。想威胁我兄弟俩,哼!我兄弟俩自忖武功不如你,但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就算不测,家师也会为我们报仇的!”
天人妖僧大笑道:
“贫僧正愁铁手老怪不来,看来你俩今天是死定了!”
说话之间,宽大的黑色长袍忽然鼓涨如风,周身拥聚一层层淡淡的罡气,双目蓝焰激射,神情十分慑人。
“崆峒双怪”中的一怪突然高声叫道:
“堂堂一个名门大派的掌门之尊,如今却要用旁门左道伤人,真让我毕不大、毕不小两兄弟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佩服,佩服!”<!--PAGE 18-->说着拱了拱手。
姜古庄心想:这两怪的名字也取得真是妙,一个叫毕不大,一个叫毕不小,到底谁大谁少,真还不知道。
但两人怪是怪了一点,侠义之心却令人敬佩,在强敌面前,这般泰然自若,更是令人心折。
忽然,大殿里火光一耀。
姜古庄大惊,就见刚才说的毕不大张口一喷,喷出一股红光。
姜古庄大为愕然,不知他这算什么武功?见他喷出的红光出口竟是一团烈火,在内功的催逼下,向天人妖僧疾卷过去。
一时之间,满殿通红,灼热炙人。
天人妖僧动也未动,放声狂笑,震得屋瓦四落,灰尘掉了姜古庄一头。
姜古庄内伤未愈,极力忍耐,他想起刘叔的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时不能意气用事。
那团烈火眼看就已烧着天人妖僧,但离天人妖僧一寸之距时,就被挡在外面。
原来“天人妖僧”的全身弥漫着一层罡气,正是他逼出来的护身真气,有如在周身罩了一层水幕,以至那团烈火卷了两卷,顿时熄灭。
天人妖僧狂笑声中,突然欺身上前,左右双掌一施,闪电般分向“崆峒双怪”拍去。
“崆峒双怪”眼见自己“三昧真火”竟未伤得天人妖僧半丝寸缕,已现惊惧之色,分向左右两边,飘忽一闪,身如鬼魅一般躲了开去。
天人妖僧怔了一怔,但旋即高声笑道:
“崆峒双怪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可在老衲面前,你俩这点雕虫小技,无异于飞蛾投火。”
“崆峒双怪”并不答话,身形电转,已分别扑到天人妖僧的身后。
毕不大两手后扬,两蓬银针有如满天花雨,向天人妖僧疾射而去。
毕不小同时左掌疾挥,掌心之中忽然激射出一道寒光。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如一个人同时发掌一般。
天人妖僧毕竟曾是少林前掌门人,功夫自是了得,应变奇速,大喝一声,身子突然平飞而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有如大鹏一般,闪电般拔起一丈余高,巧妙地避开“崆峒双怪”联手一击。
“百芒毒针”和“玄阴掌”是“崆峒双怪”的绝技,要不是面临强敌,志在拼命,“崆峒双怪”还不会使出来。
但天人妖僧竟在两人前后夹攻之下,轻易拔地而起,躲了开去。
“崆峒双怪”一时骇然失色,脸露怯意。
天人妖僧身子平飞而起,待跃到大殿的横梁之下,突然身子一翻,背上面下。
“崆峒双怪”惊恐未定,但还是提起全身之力,欲待妖僧身形下落之时,同时双双击出。
可天人妖僧凌空翻身,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背贴着横梁,使了一个“吸”字诀,竟贴着横梁而不下落。
“崆峒双怪”不由又是一呆,天人妖僧的奇学绝技及出神入化的武功,已高出他俩许多,不由得方寸大乱。<!--PAGE 19-->天人妖僧微微一停,立即电掣而下,有如流星疾坠,快捷绝伦,双手同时向“崆峒双怪”凌空拍来,发出两股疾劲的掌风。
姜古庄大惊,差点惊呼出来,因为他识得这是折磨他七年的“摧心掌”。
“崆峒双怪”蓄势待发,但双掌尚未劈出,前胸已然中掌,顿时灼骨炙肤,奇痛难当。
毕不大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吼。
毕不小脸上的肌肉已扭曲变形,显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双唇外翻,仍向天人妖僧劈出两掌。
但这两掌却已软绵无力,随着人已砰然倒地,口鼻流血,嘴歪眼斜。
姜古庄看得冷汗直冒,情绪激动无比,只觉得阵阵心血不住地逆升而上,微微一惊,赶忙运气压了下去。
一眨眼间,天人妖僧将“崆峒双怪”毙于掌下,怎叫他不大为惊骇。
当年他也是被这“摧心掌”所伤,只不过,伤他的人故意留了他一条命,没让他立即死亡而已。
天人妖僧巍然立于负伤倒地的“崆峒双怪”之间,冷冷笑了一阵,沉声说道:
“老衲让你们死得不留一丝痕迹,就让铁手老怪沙通天慢慢查访去吧,再来找老衲报仇,哈哈。”
仰天一阵狂笑。
“崆峒双怪”虽已被“摧心掌”震得心脉俱裂,但还有一口气在,仍未死去,目光恨怒地盯在他脸上。<!--PAGE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