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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全军覆没

作者:龙人 字数:17564 更新:2026-09-02 12:04:34

不一会儿,一行七人已到洞口下的平台,黑衣左使和紫衣头上的面罩已失,姜古庄第一次看到黑衣女子的真实面孔,脸上的皮肤有点黑,但眉目之间尽显妖艳之色,她和紫衣虽然头发散乱,但五位师父中的定性师太的长袖也被割下一块,“独臂神丐”的左肩还被划了一道剑痕,心里一惊,这黑紫二使的武功也的确了得,五位师父联手,居然没有讨得便宜。

“不戒酒僧”突然仰天狂笑,说道:“呸!呸!就算你不加害我们那不中用的徒儿,凭你俩是神宫的人物,我们也要诛而后快,你们神宫兴风作浪,在江湖上残杀异己,要独霸武林,我们岂能容你!”

“不戒酒僧”内力充沛,大笑之时已潜运内力,直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上官痴身子一震,差点把持不住,姜古庄连忙催动内力传了过去。

姜古庄心里暗道:老天爷保佑,师父你不要再高声大笑了,否则痴儿性命难保。

“不戒酒僧”一边大叫一边“呼”的一刀向紫衣砍去。

紫衣一矮身,右手手腕抖动,剑尖舞起七个圈子,快速无伦地刺向“不戒酒僧”的胸口。

“不戒酒僧”横过刀身,以横破圆,斜劈连削,那柄宽如长桌的大刀在他手里舞得呼呼生风,声势甚是骇人,将紫衣的七剑尽数化解了。

和紫衣斗在一起的是“独臂神丐”,紫衣的软鞭如蛇吐信,在五人中飞舞穿梭,宛如活物,端的是精妙。

“独臂神丐”乔老三庞大的身躯极是敏捷,在鞭影下横空直插,犹如蜂翩蝶舞,令人眼花缭乱。

黑衣左使手中软鞭突地划了一个大圈,向一丈开外的“不戒酒僧”的手腕卷去,“不戒酒僧”大吼一声:“我操你奶奶的!”身子向后倒翻而去,大刀已是脱手。

“独臂神丐”倏地伸出竹棒,棒头搭在软鞭的梢头,紫衣软鞭一收,大刀已摔向半空,“独臂神丐”的打狗棒向下按落,这一按力道虽轻,但力道的运用妙到毫巅,竟将大刀吸附在棒头上,打狗棒一挑,大刀向“不戒酒僧”手上飞去。

“不戒酒僧”在空中按住大刀,“呼”的一声凌空向紫衣劈下。

紫衣纤腰一弓,大刀竟贴身砍下,碎石飞扬,平台的巨石被砍了一个大坑,紫衣长剑疾翻,贴着大刀的刀背向上横削,“不戒酒僧”连忙运劲回缩。

黑衣左使见“不戒酒僧”后背露空,软鞭疾扫,将“独臂神丐”迫得后退一步,软鞭向下一带,那鞭像活人的手腕一般,一伸一缩,猛点“不戒酒僧”后心的“强闪”、“风俯”、“大堆”、“灵台”各大要穴,这些穴道均在背脊中心,只要被点中,非死即伤。

姜古庄不由暗暗喝彩,要知道软鞭被人潜运内力可以当钢棍来使,可黑衣左使却使软鞭的后段坚硬,前面如人手一般点穴,这不仅仅是内功深厚可为之,而要极强的技巧,软鞭法和内力融入一炉才成。左侧的虚无子和文曲星大惊,迅如脱兔,双剑分刺黑衣左使的双目。

黑衣左使一声娇笑,身子向后暴退,她这一退速度极快,几乎是滑出去的,手中的软鞭收回,然后横着脱手向虚无子和文曲星撞去。

两丈来长的软鞭在空中陡然伸直,变成一条长长的银棍,棍的两头分击二人。

江湖五怪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经历无数次凶险,但此时也是微微一惊,因为一个高手比斗,极少将自己的兵器脱手的。

虚无子左手一抓,将鞭梢抓住,大喝一声,向黑衣左使掷去,软鞭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直线,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向黑衣左使刺去。

黑衣左使一声娇笑,身子一弯,却不偏不倚地落在赵匡胤面前,反手一圈一带,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赵匡胤拉到怀里,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在一眨眼的工夫。

被虚无子掷出去的软鞭,“铮”的一声插入对面的石壁之中,竟有四分之一深,石屑四溅,余劲未歇。

大理十剑士观看江湖五怪和神宫左右使恶斗,谁也没想到赵匡胤在一眨眼间被黑衣左使掳去。

姜古庄惊叹黑衣左使不仅武功高绝,而且机智过人,她当先攻击“不戒酒僧”的是一式虚招,旨在劫持赵匡胤。

她明知虚无子和文曲星从两翼来救援,所以就把软鞭脱手阻了一阻,而一举成功。

谁也没有想到,在猝不及防中,黑衣左使单人闯入地罡大阵,将赵匡胤劫持。

其实段豪根本没有防,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失手。

“哗”的一下,大理十剑士从各自站的方位将黑衣左使和赵匡胤围在中心,轮番走动。

姜古庄本对阵法并无所知,但自上次被困石阵后,便对此有所了解。他知道天煞地罡是由十二个人来完成的,虚无子也只讲一个大概,只说天煞地罡大法,是修习上乘武功的基本法,阵式变法极其微妙深奥,可这大理十剑士只有十个人。

大理十剑士摆的的确是天煞地罡阵,但由于在皇宫内被上官痴杀了两人,所以就变换了一下阵形,但整个大阵依然按天煞地罡运转。

“不戒酒僧”在后退时,暗叫“不好”,他心里明白背后卖给了别人。

“独臂神丐”打狗棒一点,径直点向紫衣的手腕。

紫衣只得长剑一挡,格开“独臂神丐”的打狗棒,“不戒酒僧”松了一口气,紫衣习惯性的砍向“独臂神丐”的左手,可谁知“独臂神丐”之所以称为独臂,他的左手没有,紫衣一招落空,心里一惊。

高手比斗,胜负只在一念之中,这时“不戒酒僧”的大刀迎面向他拍来,而这时紫衣的长剑撇在一边,眼看无回天之力。

可出人意料的是,“不戒酒僧”一声惨叫,仰倒在地,竟是气绝,一口银针,穿喉而过,显然这银针剧毒无比,见血封喉。姜古庄大惊,心神一乱,马上感到上官痴身上的内力倒涌而来,脸色一阵发白,连忙收摄心神,他只知道上官痴的生死悬于一线,系于一念,大意不得。

姜古庄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紫衣在生死一刻的时候,左手一拍胸脯,那枚银针是从她胸间射出的。

如果大明大白的用暗器手法,“不戒酒僧”是绝不会轻易中的,而是谁也没想到她的胸部之间藏有暗器,叫人防不胜防。

“江湖五怪”彼此间感情深厚,骤见“不戒酒僧”倒地身亡,惊愤不已,文曲星抱起“不戒酒僧”,见他面色变黑,说道:“可耻之至!”

姜古庄知道文曲星说出这话已是气极之言,而紫衣长剑在地上一点,人已掠起,掠在山壁边,背靠着岩壁。

饶是虚无子和文曲星足智多谋,突遭大变,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因为形势逼人,“姜古庄”大声叫道:“师父,快来救我!”四人将紫衣一举击毙,那是不成问题的,但只要黑衣左使手上一使劲,“姜古庄”就会没命。

虚无子心里最气的是“姜古庄”在那里大呼小叫,姜古庄是他们五人选出担当武林大任的人选,无论是资质还是秉性都深得五人的认同,江湖五怪无不庆幸,所以每人都将浑身绝技传给姜古庄。

姜古庄被南宫倾城叫去接东方雪,江湖五怪老大不放心,等了几天,南宫倾城闭门参悟雕图里的武功,江湖五怪闲着无事,就一同出来找姜古庄。

当天下午在观音桥就碰到大理十剑士带着“姜古庄”向西南方向疾驰,五怪大惊,于是一路追赶。

大理十剑士知道南唐御林军在到处找他们,所以专拣小径走,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江湖五怪,他们知道江湖五怪武功了得,所以边打边退。

江湖五怪知道庄儿的武功已超过他们任何一个,凭大理十二剑士是很难将他擒获的,估计对方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赵匡胤见有人来救他,心中大喜,弄不懂这五个古里古怪其中有道士、尼姑、书生和断臂的,不知是什么身份,但他心思颇多,从大理十剑士的话中,得知这五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怪,且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姜古庄的师父。

也许是巧合,十剑士被五怪追上落日峰的时候,碰巧让姜古庄将神宫二使引上峰来,姜古庄抱着上官痴钻进山洞时,黑衣左使突然看到来人挟着“姜古庄”向另一边急逃,于是就追了上去。

江湖五怪一见神宫二使就打了起来,大理十剑士就逃到下面平台处,准备来个决一死战,因为这样带着一个人逃来逃去,终不是个办法。

谁知情况急转直下,黑衣左使冒险从段豪手里夺取了“姜古庄”,紫衣用极阴险的手段射杀了“不戒酒僧”。可以说神宫二使已完全占据了场上的主动权。

但赵匡胤和五怪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师徒感情,而黑衣左使的手已扣住了他的咽喉,只要稍一使劲,他便没命了,赵匡胤出了一身冷汗,所以在“不戒酒僧”刚一死时,就大声叫道:“师父,快来救我!”声音甚是惊恐。

剩下的四怪听得无不心寒,没想到自己**出来的解除武林浩劫的后人这般贪生怕死!

赵匡胤极善观言察色,见四人脸上笼罩冰霜,知道自己的表现大不妥当,赶忙装出愤愤之色,叫道:“师父,别管我,你们走吧!”并且张口咬黑衣左使的手腕。

他这一咬,只是将嘴张得大大的,在黑衣左使的手上亲了一口。

黑衣左使黑脸一红,左手一掌拍下,赵匡胤颈后着掌,惨叫一声。

这一切姜古庄和上官痴看得清楚,上官痴脸通的一下红了,她想起赵匡胤也曾这般吻过她的手,那时她是多么的幸福啊。

姜古庄心里叫苦不迭,那赵匡胤和自己长得实在太相像,居然能骗得师父虚无子和文曲星相信,也的确了得,若不是痴儿性命攸关,他早就跳出去,解开这一劫了。

“独臂神丐”一声大喝道:“不可伤了庄儿!”言语之中大露关切之情,五位师父中,“独臂神丐”的脾气最为火爆,外冷内热,虽然黑衣左使伤的是赵匡胤,但在“独臂神丐”的心中却是自己,姜古庄心中暖暖的感动,又想到“不戒酒僧”突变遇害,追究起来,一切皆是由于他,心中又是一痛,不由感到烦躁,但马上又震慑心神,怜爱地看了痴儿一眼。

上官痴哪里知道此时姜古庄的心里翻江倒海,起伏不定,只感觉到庄哥哥的内息时而平缓,时而紊乱,心想:都是那赵匡胤害了庄哥哥,但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捉庄哥哥,而且以前也没听庄哥哥说他有五位师父,从他们的身手看,一个个武功都高出自己之上。

正在两人思索之际,平台上的局势突地发生变化,大理十剑士突然哗的一下,将天煞地罡阵敞开一道门户。

黑衣左使劫持着“姜古庄”也是一愣,抡起右掌护住胸前,不知十剑士为何有这一举动,十剑士都停止了转动,站在原地凝视着黑衣左使。

黑衣左使小心翼翼地向前探了一步,十剑士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这时朝阳四起,阳光映在她的脸上,她鼻翼渗出细小的汗珠,可见她也是极为紧张。

这下黑衣左使再也不迟疑了,带着赵匡胤一飞而起,向山壁掠去。

虚无子见对方一动,跟着身影一晃,想在空中拦截黑衣左使,这时段豪也冲天而起,挺剑向虚无子刺去,虚无子大感意外,左掌斜拍,两人同时落在地面,跟着其他九剑士一声呐喊,将江湖四怪困在天煞地罡阵中,黑衣左使带着赵匡胤退到山壁边,和紫衣站在一边。<!--PAGE 4-->两人相视一眼并没走开,可以说两人刚才知江湖五怪一战,可以说是平生相斗最大的劲敌,要不是一个当机立断,另一个有绝招护身,那今日实在是凶险之至,两人靠着山壁娇喘微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有一种逃脱大难、恍若隔世的感觉。

两人都不明白大理十剑士为何放脱黑衣左使,难道是怕了神宫。

神宫收服了九大门派以及江湖各堡、东海各岛的岛主,一统江湖就指日可待了,几个漏网之鱼就三大世家和西域雄鹰堡、大理段氏一脉。

三大世家和西域雄鹰堡、大理段氏之间有极深的渊源,经过两百年的相互制约,势力日衰,其中慕容世家已不存在了,只有东方世家、南宫世家、西域雄鹰堡和大理才后继有人,神宫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消灭这些残余力量,当然还包括神龙不见首的江湖五怪。

大理段氏地处我国西南,平时极少来中原走动,所以这一脉的武功变得有些诡秘莫测,没有人对大理的武功实底知根知底的。

两个人凝视着场上的动静,姜古庄见十剑士放弃了黑衣左使和赵匡胤,也感大为意外,旋即马上明白,因为赵匡胤的一句胡诌说玉佩在五位师父身上,而十剑士旨在夺得玉佩,所以马上转攻四位师父。

虚无子不是这么想的,以为大理十剑士和神宫串通一气,将“庄儿”让给黑衣左使,来对付四人,不禁大怒,人一落地就想再次飞身跃起,右手剑护身,左爪迎头拍下,姜古庄知道师父这一扑凌厉狠辣,委实难挡,段豪武功虽高,却也不能硬接硬架。

谁知段豪踩个方位依然不动站在原地,既不抵挡,也不闪避。

神宫二使暗道:这段豪这么托大,江湖上谁都知道江湖五怪的名气,继绝命魔尊和夺命神尼之外,当推江湖五怪才能代表中原绝顶武功。

说时迟,那时快,虚无子这一爪便要抓到段豪的顶门。

突然,虚无子只感到左右两股剑风扑到,是站在段豪两侧的剑士刺来的。

虚无子左手继续发劲,右手长剑横挥,要挡住两侧的长剑。

谁知两人的劲力合流,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力道竟是大得出奇,远非两人内力相加可比。

虚无子在空中受到这大力的激**,顿时再向上弹起,左手急忙变爪为掌,猛击之下,身子向后翻出,两条黄影也腾空而起,左右夹击,再次将虚无子拦截在天煞地罡阵之内。

二使不觉微微一惊,心想:这阵式端的是变化莫测。

姜古庄更感意料之外,心想:二剑士功力再高,二人的合力,也决不能联剑一击将师父弹出去,如果是“夺命神尼”、南宫倾城,二使也不为奇,十剑士哪有如此本领。

江湖五怪纵横江湖,哪受到今天这般挫折,“独臂神丐”将“不戒酒僧”未冷的尸体用右边的空袖一裹,抱在怀中,大喝一声,手中的打狗棒突然像活物一般,直中带曲,曲中带直,棒头直指段豪前面的剑士。<!--PAGE 5-->打狗棒是丐帮的传帮之宝,能将打狗棒使到如此神乎其神的地步,没有惊人的功力是不行的。

江湖五怪中,“独臂神丐”和“不戒酒僧”最是交好,姜古庄见师父在紧急关头仍将“不戒酒僧”师父的尸体抱在怀里,心里大为感动。

这一棒来得虽慢,似乎是不经意地向那剑士挥去,却带着嗤嗤的风响,眼看再进数寸就要点到那剑士的胸口,忽然绿影一晃,就像一条青蛇被人砍了一刀,笔直向“独臂神丐”反冲过来。

“独臂神丐”大惊,身子一躬,打狗棒横扫段豪两侧剑士的下盘,两人仍是没动,后排的两剑士却出剑将打狗棒格开。

数招既过,姜古庄已看得清清楚楚,十剑士都是右手出剑,左手搭在另一人的肩头,心想,这和我与痴儿疗伤的道理一样,他们十人之力合而为一,师父哪能抵挡得了?

原来天煞地罡阵是大理段氏最上乘的玄门功夫,是两百年前的段王爷花无数心血参悟出来,轻易不会使出来,二百年前曾用此阵围攻“绝命魔尊”,激斗一天一夜,但“绝命魔尊”是如何了得,不仅武功盖世霸道,而且了悟玄机,几个时辰后就找出了破绽,使大理十二剑士除段王爷一人外无一幸免,段王爷也武功尽废,当然,“绝命魔尊”也受内伤,江湖五怪的武功相加也敌不过一个绝命魔尊,加上这天煞地罡阵联手搏击,化而为大,可用于战阵,敌人来攻时,正在首当其冲者不用出手招架,却由身旁剑士夹攻反击,由于数人合击一人,确是威不可挡。

江湖五怪左冲右突,各人的兵器被十剑士因势带引,挥出去的圈子渐渐缩小,而十人出招一招快似一招,首尾连动,中间遭击,首尾马上接应。

神宫二使不识得此阵,初看甚感迷惘,大理十剑士零零落落站着与江湖四怪相斗,竟然已占上风,看了下去,愈看愈是玄妙,心惊不已,心想:要是我俩困在里面,只怕已成了十剑士的剑下亡魂。

文曲星被分割在后排,短须飘动,身形微晃,反手就是一剑,后排中间的剑士不动,两侧的剑士双剑急振,向文曲星胸口合刺。

文曲星浑然不理,身子后仰,但长剑还是缩回一些,只听一声惨叫,中间那名剑士咽喉中剑倒地。

同时,两侧剑士的长剑已刺入文曲星的胸口,文曲星一声闷哼,长剑疾翻,鲜血四溅,两名微微一怔的剑士的头被削落在地,跟着文曲星也慢慢倒下。

姜古庄看得目龇尽裂,全身热血如沸,突然站起,上官痴马上应声而倒,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复又苍白。

姜古庄大惊,连忙复又坐下,将上官痴扶起,呼吸几下,心中的愤怒和烦恼之气才减少,见上官痴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神情委顿,心里不安,心想:姜古庄啊姜古庄,就算你下去也于事无补,痴儿的性命就在你一念之中,只要稍一走岔,这一天多的时间就马上要付诸东流,想到这里,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收摄心神,全神贯注与痴儿疗伤。<!--PAGE 6-->幸好,二使已完全凝神于场上的恶斗,上官痴的惊呼声没人听见。

刚才文曲星不顾自己的性命杀了三名剑士,天煞地罡阵马上一乱,虚无子长剑暴闪,片刻之间连下七八招杀手,剩下的七剑方寸大乱,只听见两声惨叫,段豪和他身边剑士的耳朵一人被割下一只,顿时血流如注。

前排左右剑士一双剑齐出,连绵而上,虚无子凝神接了数招,其他的人乘这一空隙,纷纷变了阵形。

姜古庄心惊不已,这大理七剑士变幻的是道教的北斗七星阵,对方的变阵之快,的确出人意外。

北斗七星阵比起天煞地罡阵威势要小,但江湖五怪现在只剩下江湖三怪。

虚无子大叫一声,“狗日的还有这般看家本领。”说着,“当当当”四剑,**开头尾四剑士的联手。

姜古庄知道师父除非怒极,极少出口骂人。

江湖五怪中定性师太武功最弱,但峨嵋派的武功以圆润见长,她施展峨嵋剑法,在阵中滴溜溜乱转,倒亦是有惊无险,身形灵动剑影翻飞,剑招中虚少实多。

姜古庄经她传授武功时讲到,峨嵋剑法五虚一实、七虚一实,没想到在危急关头,定性师太竟是五实一虚,七实一虚,这纯粹是不要命的打法。

忽听“啊”的一声,接着姜古庄又听见二使一声惊呼,心想:那赵匡胤看着十人相斗,渐觉头昏目眩,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七剑士牢牢站定方位,奋力抵挡,知道只消一人稍有疏忽,今日大理十二剑士就会全军覆没。

这时太阳的余晖已失,暮色四合,十人拼命激战,兀自未分胜负。

此时姜古庄已用内力助上官痴将体内一团热烘烘的内息运行了两周天,游走周身大穴,上官痴的脸色红润,神光灿然,心里大喜,心想,只要帮痴儿将内息纳入丹田就算功行圆满。

同时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关,须得十二分的小心,否则前功尽弃。

而此时定性师太、独臂神丐和虚无子都缓步而行,长剑一剑一剑的慢慢刺出,每一剑的刺出都带有风雷大响。

姜古庄明白师父们都使用最上乘的内功与敌人较量,此时已到胜负即判、生死立决的紧要关头。

大理七剑士也是齐声低啸,呼吸急促,互相吆喝招呼,七人的头上冒出腾腾的热气,身上的黄衣尽被大汗浸透,像是在水里浸过一样,双方的招数越来越快。

虚无子见“姜古庄”低啊一声,心里一紧,一瞥之间,见“姜古庄”往后昏倒,以为“姜古庄”已遭二使的毒手。

心头一紧,神志一乱,这时处在天枢和天玑位置的两剑士的长剑一前一后刺到,虚无子一声低哼,如沉雷滚地,挥剑一挡,反手道袍向后一拂,突然如一只大鸟冲天而起,向二使拍来。<!--PAGE 7-->二使大惊,双双迎上,“砰”的一声大震,虚无子的身子倒飞出去,同时二使也重重撞在石壁上,翻滚在地,委顿不起,紫衣已是筋脉寸断,当场气绝,黑衣左使吐了一口鲜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赵匡胤滚落一边。

“独臂神丐”双眼血红,脸上肌肉扭曲,神情甚是骇人,带着“不戒酒僧”一声虎吼。

当打狗棒横扫出去,夹攻虚无子的两名剑士一个被他打得上身一歪,脑袋旁垂,另一名天灵盖击得粉碎,脑浆迸裂。

谁也没想到虚无子会冲天而起,袭击二使,因为这个时候,大家比拼内力,不会有惊世骇俗之举,虚无子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激发体内所有潜能,这一掌已耗他所有内力,可谓独到,开山裂石。

七剑士猝死两人,处在无极位置上的段豪连忙快步抢过,长剑直刺“独臂神丐”的后背,而“独臂神丐”此时已是怒极,只攻不守,门户大开,打狗棒横扫直劈,尽挑其他四剑士,对段豪的来剑视若不见。

定性师太脚步一错,腰身一拧,越过斗柄上的两名剑士,剜了两朵剑花去刺段豪的双眼,旨在救起“独臂神丐”。

虽然北斗七星阵由于两名剑士而亡,但后着并没大乱,处在天璇、玉衡、开阳和摇光位置上的剑士赶快四剑联手,救天权位置的段豪。

定性师太如果撤剑回救,刚好和“独臂神丐”合二为一,完全可以将五剑士一举击灭,但此时已战到白热化的阶段,双方都杀红了眼睛。

定性师太不但不回救自己,反而长剑的去势更快,段豪的长剑已刺向“独臂神丐”,大惊之下,只得向后一仰。

可定性师太的长剑跟踪而至,段豪只觉得双眼一黑,两道鲜血夺眶而出,负痛大叫一声,身子向后翻去。

而定性师太的身上已插着四柄长剑,四剑士还没来得及拔剑,甚至叫都没来得及,就被“独臂神丐”的打狗棒敲碎脑袋,定性师太惨然一笑道:“老叫化子,没想到我几个老根被他们折了……”然后缓缓倒下。

“独臂神丐”怔怔地站着,秋风吹来,不由得泪如雨下,提着打狗棒向段豪击去。

段豪侧耳细听,将一柄长剑舞得呼呼生风,护住前胸,他一双眼睛已是瞎了,眼珠子掉在眼眶外,甚是骇人,大声叫道:“江湖五怪,我们大理跟你们有何怨何仇,你们为何要害我们?”

“独臂神丐”心想:不明不白与大理十剑士大战一场,更不明不白结下了深仇,真是好没由来,看到其他四怪都气绝而死,望望怀里的好友,与自己喝一生的酒僧,数十年来,五人为了江湖安危,携手对敌,如今只有他一人,再没人和他争着喝酒,心中甚是伤感,忍不住又是热泪长流。

姜古庄看到这一切,不觉也是流下泪来。这时夜幕降临,山洞里已是漆黑一片,但上官痴却看到姜古庄的脸上布满泪光,柔声道:“庄哥哥,你那……他们是你师父?”<!--PAGE 8-->姜古庄没有回答,从上官痴身上收回手掌,他已将痴儿身上的内息归于丹田,也就是说功行圆满,上官痴的内伤已完全无碍了。

上官痴不知说什么好,期期艾艾地道:“他们都死了!”

姜古庄心神伤凄,说道:“还不是……唉!”本来他很想将上官痴责备一番,但她在事件中也是无心的,何况怪她也没用。

上官痴低下头,说道:“庄哥哥,我又惹你生气了,你……你打我吧。”以前在石洞里,只要“夺命神尼”一生气就打她。

姜古庄心中痛极,上官痴又道:“我真的没想到那赵……匡胤和你一模一样的,他……我以为就是你。”上官痴有点语无伦次。

这时只听见赵匡胤的声音说道:“师父,快杀掉那瞎子。”

原来赵匡胤武功低微,心神受制,被眼花缭乱的身影弄得昏了过去,经过山风吹拂,已悠悠醒转,醒来后见场上只剩下两个站着的活人,心惊肉跳,赵匡胤带兵打仗,在皇宫里厮混,颇工心计,马上就想到这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别说是赵匡胤,就是以前天天看到“夺命神尼”杀婴的上官痴,也没见到如此惨烈的场面,空中弥漫着一股重重的血腥味。

段豪双眼已瞎,听得赵匡胤的惊叫声,就提剑向那个方位刺了一剑,这时他已是全身虚脱,只要赵匡胤伸个指头一点,他就会倒下的,但赵匡胤目睹十剑士围攻五怪,知他武功厉害,所以大叫“独臂神丐”。

“独臂神丐”抱着“不戒酒僧”的尸体,定定地看着赵匡胤,沉声说道:“庄儿,你穴道已解开了吗?”

赵匡胤道:“解开了,师父,就是这瞎子在皇宫里点了我的穴道。”

“独臂神丐”冷冷说道:“你知我的外号叫什么吗?”

赵匡胤心里一惊,心想:这断臂的老头已识破了我不成,但他从没见过江湖五怪,在皇宫里也没听过,哪里知道,饶是他心思百出,也突然间不能给别人想一个外号。

“独臂神丐”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庄儿,我们都……哈哈!”笑声极尽凄苍,笑声未歇,庞大的身躯向赵匡胤掠去,举掌一拍,只可惜经过一天的恶斗,掌力甚微,赵匡胤就地一滚,躲过了这一掌。

要是“独臂神丐”没有受内伤,这一掌下去,就是十个赵匡胤也没命了。

赵匡胤出了一身冷汗,可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掌,赵匡胤不躲还好,因为庄儿哪是这么蹩脚的武功,“独臂神丐”身子一欺,反手一掌,这一掌虽然力道已失,但方位和准头却在,经他一代宗师使出,那赵匡胤如何躲得过,“啪”的一声,左脸颊中掌,但出赵匡胤意料的是,居然只是轻微的吃痛,突见“独臂神丐”身形一晃,跟着两晃,站着再也没动。<!--PAGE 9-->“独臂神丐”知自己性命不保,勉强使了两掌,想杀了假姜古庄,但已是力不从心,强力将吐出来的血含在嘴里,一双眼睛严厉地看着赵匡胤。

赵匡胤捂着脸,被“独臂神丐”看得发怵,僵持了一会儿,突然冷笑起来,道:“哈哈,缺手的老头,你再来啊,老子本就是赵匡胤,可你们全都像疯子一样,硬说我是姜古庄,还说什么玉佩,把我从皇宫抓到这里来,你不打我,那我杀掉你!”

说着从地上拾起一把剑,比划了几下,“独臂神丐”依然没动,赵匡胤知道自己的猜想完全正确,放心挺剑向“独臂神丐”刺去。

“当”的一声,赵匡胤手上的长剑脱手斜飞,从空中跃下一个人来,赵匡胤一看,大叫一声:“鬼啊!”说着拔腿就跑。

山上凄风惨惨,十来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确令人毛骨悚然,在惨淡的月光下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突然从天而降,赵匡胤吓得魂不附体。

还没跑出几步,一把利剑已从他背后透胸而过,上官痴走了过去,赵匡胤圆睁双目,叫道:“痴儿……”

上官痴杏目圆睁,冷哼一声,道:“骗子!谁叫你装庄哥哥来骗我!”

赵匡胤哪能回答,脖子一歪,竟然死了,他圆睁着双目,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如此缠着自己患得患失的痴儿杀了他。

人在情感上的转变,的确是不能以常理来推论,就是上官痴此时的心情也是矛盾的,的确,她在洞中遇到姜古庄,然后和他一起出来,她将十六年的情全部倾注在姜古庄身上,她对赵匡胤只是把他当做姜古庄来爱。

上官痴一剑杀了赵匡胤,就像是从一场梦中惊醒,就像是自己一剑斩断了昨日的情,杀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对错,在她的头脑中只存在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或者更简单地说,你跟我玩,心痛我,我就百倍地回报你,如明白了赵匡胤不是当初那疼她的姜古庄,反而心中有一种踏实感。

段豪终于静了下来,身上溅满鲜血,提着剑站着不动,突然放声痛哭起来,道:“爹爹,豪儿没找到玉佩……”

“独臂神丐”唔的一声,将满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也跟着向前扑倒。

姜古庄叫了一声“师父”,飞身一掠将“独臂神丐”抱在怀里。

“独臂神丐”的命已在呼吸之间,乍见徒儿,惊喜交集,恍在梦中,吃力地说道:“庄儿,真的是你?”

姜古庄点了点头,将师父放在地上坐好,手掌抵着他背心,催动内力护住他的心脏,“独臂神丐”笑了笑,说道:“庄儿……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姜古庄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独臂神丐”说道:“好,大丈夫行事本当如此。”姜古庄不知师父称赞他哪一件事办得好,见师父已是性命不保,还依然豁达,不由心中一酸,哽咽道:“师父,你……”<!--PAGE 10-->“独臂神丐”张开那蒲扇大的手掌,抚摸姜古庄的头说道:“傻孩子,我们这把老骨头总有一个死的时候,只可惜没有死在歼灭神宫的战斗中,却让大理他们给碰上,我们之间本不应该……”

接着又道:“也怪我们,虽然那赵匡胤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却性格迥异,可我们没看出来,唉……这怕是劫数已到,庄儿,除魔卫道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上官痴见“独臂神丐”的大手抚摸着姜古庄的头上,宛如抚摸在自己的头上,心中一片暖和,心想:庄哥哥比我好多了,那么多人喜欢他,疼他。

沉吟了一会儿,“独臂神丐”突然说道:“庄儿,你认为南宫世家的丫头怎么样?”

姜古庄并非木石,南宫倾城对他一颦一笑,以真面目相视,无一不在向他流露少女的情怀,但这些事怎好讲,说道:“南宫姑娘不但武功超群,而且心计过人,非常人所能及,现在已练成了雕图上的武功,恐怕已在徒儿之上。”

“独臂神丐”说道:“那雕图上的武功据说是大理段氏、东方世家、慕容世家和西域雄鹰堡二百年前四人各留下精妙一招,幸好没落于神宫人之手,但不知那玉佩上又有什么……庄儿,玉佩还在你身上吧?”

姜古庄道:“徒儿一直带在身上……”

话还未说完,姜古庄只感到身后两股劲力袭来,刚要反击,只听得两声惨叫,上官痴比他还快,双手一探,已将突然袭击的黑衣左使和段豪的手腕给折断,双手一松,跟着向两人的头顶抓去,姜古庄喝道:“痴儿,不要杀他!”上官痴缩回手,退在一边。

黑衣左使突然大笑道:“嘿嘿,他们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姜古庄穿的是东方雪为他缝制的衣服,而赵匡胤穿的是绣满锦花的长袍。

上官痴怒道:“你笑什么,再笑,我杀了你。”

黑衣左使说道:“姑娘,你凶什么?你很喜欢你庄哥哥是吧,但和南宫倾城、东方世家才姐相比,你的心机可是最差的,到时候可有你哭的。”

上官痴没想到黑衣左使会反唇相讥,不过上官痴此时的心情和在皇宫里可不一样,她在赵匡胤身边一点都不踏实,而在姜古庄身边她觉得没了那份担忧,因为她的庄哥哥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都没舍她而去,但黑衣左使的话使她弄了个大红脸,想到以前争风吃醋的似乎不是她一般。

姜古庄说道:“心机多并非是一件好事,像姑娘你这样,误入歧途,为神宫做了一个杀人工具和一个白痴又有什么区别呢。”

黑衣左使冷哼一声道:“亏得你还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少侠,如此鸡肠小肚,不成气候,说出这种酸不溜秋的话来,算什么大丈夫。”

姜古庄冷静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在姑娘的眼里,怎样才能称得上大丈夫。”<!--PAGE 11-->黑衣左使道:“大丈夫要么为天下百姓苍生创一番伟业,要么一统江湖,完成千秋霸业,天下惟我独尊。”

姜古庄一时倒也哑然,想不到黑衣左使居然有如此惊人鸿论,黑衣左使望了一眼“独臂神丐”,自顾自又道:“江湖五怪在江湖的名头,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生行侠仗义,可谓义薄云天,但谈不上救世济天,充其量算是个侠士,而不能算作丈夫。”

“独臂神丐”没有吱声,望着秋夜的星空,想着心思,此时侠士和伟丈夫对他来说已不是那么重要,江湖五怪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且脾气古怪,可五人没有回天之力,唐末之年,朝纲混乱,民不聊生,五人的武功再高也是无济于事,不能助苍生出水深火热之中,而且五人都有纵横一世的武功,命丧黄山之巅,还不如不会武功,悠然遁世算了。

姜古庄也陷入了沉思,父亲、母亲、刘叔、刘婶、恩师是世上最亲的人,一个个的弃世而归,现在虽然自己父仇已报,可自己并不快乐,特别是这几个月来,沿途兵革之余,城破户残,尸骨满路,所见所闻,尽是怵目惊心之事,到处生灵涂炭,回想起来,那情那景历历在目,不由得怔怔出神。

想父亲和刘叔被武林尊称为“中原一刀”和“神州一剑”,可谓是使刀和使剑的大行家,但为了一个小家而远避遁世,结果还是没逃脱神宫人的追杀。

突然段豪说道:“那么我父皇呢?”

黑衣左使说道:“大理段皇爷更是不足道哉,虽然将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国治理得国泰民安,落得个亲子爱民的美誉,但只安于现状,燕雀之志,夜郎自大,带着大批珍宝到中原来,寻找雕图和玉佩,想长生不老,永享富贵,只可惜,唉,没想到让自己的儿子小命都丢了。”

出人意料的是,段豪平静说道:“可玉佩真的能使人长生不老吗?”

黑衣左使道:“难道你父皇没跟你说吗?”

“独臂神丐”和姜古庄同时一惊,想不到被大家争来夺去的雕图和玉佩居然如此神奇。

段豪道:“我父皇安于现状,有什么不好,他将大理治理得物丰民旺,又有什么错,想长生不老又有什么不对?”

黑衣左使大笑道:“小王爷,你们大理民旺物丰,可都是每年向南唐进贡多少金银珠宝和美女换来的,你心里最清楚,想长生不老那更是自私,是你父皇想永享荣华富贵,直至万世。”

段豪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神宫杀戮武林,掀起江湖浩劫,争夺雕图和玉佩,难道就是理所当然?”

黑衣左使道:“什么叫杀戮武林,什么叫江湖浩劫,江湖中为何有派系之分,彼此间互相仇杀,还不是谁不服老子天下第一,我们主公应天而行,统一江湖,从源头阻止这些仇杀,至于雕图上面所记载的非凡武功,恐落在歹人手里,更是武林一大祸害,玉佩让你们拿去的确可以长生不老,而我们主公却想用来解救神宫数十人的痛苦,这才叫大丈夫行径。”<!--PAGE 12-->姜古庄大怒,说道:“呸,你这叫什么狗屁逻辑,神宫在江湖恶行累累,想一统江湖,也要以德服人。”

黑衣左使脆声一笑道:“姜少侠,不要激动吗,江湖本来就不存在逻辑,所谓弱肉强食,如果我们神宫没有足够的实力,还不是被九大门派等所谓的正义之人所杀,我怕对待我们的恐怕还要惨,连我们神宫的地皮也会被掀起三尺的。姜少侠,你此时心里是不是恨不得将我刀刀碎尸,方解心头之恨!”

姜古庄道:“哀莫大于心死,你本来早就已死了,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个杀人工具而已。”

黑衣左使笑道:“姜少侠,你难道不是被人利用吗?能被人利用,说明有你存在的价值,怕就怕在被人利用的价值也没了。”

姜古庄想到自己被谭剑锋和孙铸利用,而致使济慈大师身亡,心中不由一动,说道:“我被谁利用了?”

黑衣左使道:“姜少侠是个聪明人,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神宫横扫整个武林,为何南宫世家、东方世家、西域雄鹰堡、大理能得以独存?”

段豪嘿嘿冷笑道:“两百年前的一场浩劫,都没使我们大理灭掉,你们神宫又能奈何!”月亮的清辉照在他的满面鲜血的脸上,看了使人不寒而悚,姜古庄仿佛又想起拥有这样的脸已有七年,恍若在一场噩梦中。

黑衣左使始终没有正眼看他,说道:“小王爷真是井底之蛙,你可记得是谁从你手里取走雕图的?”

段豪道:“拥有雕图,又能给你们带来什么,你们还不是得了一张没有用的雕图。”

黑衣左使道:“雕图上有四招绝世武功,练成这四招武功,可以天下无敌,只是我们还没参透罢了。”

段豪突然放声大笑道:“天下无敌,不错,可以天下无敌,好一个阴险的计划……”话还没说完,就“咚”的一声,栽倒在地,竟已气绝。

黑衣左使一声惊呼:“主公!”跟着也向后翻倒。

姜古庄大惊,骇然之下,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剑,“叮叮”两声,将分击上官痴和自己的两枚微小的东西击落。

姜古庄只感到虎口一阵微麻,长剑几欲把持不住,往地上一看,竟是两口细针。

上官痴一声娇喝,身子就要掠起,姜古庄忙道:“痴儿,不要……”上官痴想到自己上次去追那老头,错认了一个庄哥哥,心想再也不能离开庄哥哥。

其实姜古庄是怕痴儿有危险,虽然他没见到敌人,但对方的内力已是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自己用长剑拨他发出的小针,居然感到微麻。

姜古庄一点也不敢大意,站起身来,游目四顾,听见东北角处有人发出尖尖的笑声,余音未歇,听起来已在几十丈之外,真是快如鬼魅,如水的月光下,哪里有什么人影。<!--PAGE 13-->姜古庄松了一口气,见段豪和黑衣左使的脸上一片紫黑,仔细一看,只见两人的太阳穴,分别有一个黑点,心想:难道是“夺命神尼”?这个世上似乎只有“夺命神尼”才可能在几十丈之外,并且在月光下有如此之准,可“夺命神尼”不是那样笑的,刚才那人的笑声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独臂神丐”也是一脸惘然,上官痴在一旁说道:“庄哥哥,谁是主公?”

姜古庄这才想起黑衣左使临死时的惊呼,“主公”那声调甚是骇异,这么说来,这个人绝对是神宫的主人,可从那笑声中,自己分明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姜古庄不由将识得的人在脑海中想了一遍。

“独臂神丐”问道:“庄儿,你认得这个人?”

姜古庄惘然摇头,说道:“我曾听见有人这样笑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上官痴说道:“庄哥哥,华山派的那个臭老头,叫……叫什么是这样笑的,笑得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姜古庄头脑中电闪一般,不错,孙铸在送他和痴儿出门的时候,曾这般诡秘地笑过,这笑声特别得很,声音尖细,像一个女人,当时痴儿还说这个人怎么怪怪的。

上官痴虽然记不得孙铸的姓名,但对这笑声印象太深刻了,因为她条件反射地两次起鸡皮疙瘩。

可姜古庄马上又否定了,因为那孙铸的武功和刚才那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曾记得在华山之巅,上官痴身子一欺之间就打了他一耳光,而刚才发笑的人的武功已是到了神出鬼没的境地,何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连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存在,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独臂神丐”淡然说道:“庄儿,别想了,那人是谁不要紧,但你要记住,他可是神宫的主人,也是武林同共的敌人。”

姜古庄点点头,“独臂神丐”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和那几颗淡淡的星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叹声像一记闷锤,敲在姜古庄的心上,他知道师父“独臂神丐”的性情是最豁达开朗的,触景生情,英雄长叹,姜古庄忍不住流下泪来。

“独臂神丐”突然猛地咳了起来,咳到最后,哇的吐出一口淤血,姜古庄赶忙运气过去,“独臂神丐”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说道:“庄儿,没用的,师父我自己知道,不行的……你坐好,师父有几句要紧的话跟你说。”

姜古庄的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说道:“师父,你不会的……”

“独臂神丐”怪眼一翻,脸一板说道:“庄儿,你这是怎么啦,没出息,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上官痴真想走过去给这老头拍一巴掌,她的心里可没什么大义,男人好汉,忧国忧民,她只知道谁对庄哥哥不好,那这个人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坏人,可“独臂神丐”盘坐在地,如一尊塑像,神威凛凛,悍然不可侵犯,她也只好收敛小性,但还是将嘴噘得老高,不高兴地坐在姜古庄身边。<!--PAGE 14-->“独臂神丐”口气缓了缓,说道:“师父是这脾气……”

不说还罢,姜古庄一听泪水忍不住又流下来,但还是强自忍住,“独臂神丐”说道:“那女娃子说得对,我们五怪虽然一生行走江湖,问心无愧,但的确只能算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士,不能算是大丈夫,庄儿,大丈夫应该以民族和百姓的害危为己任,眼下生灵涂炭,唉,大丈夫应以国仇为重,然后才是私仇,现在你武功已臻化境,为师很高兴,但师父不想你只是一个武功绝顶的莽夫,所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师父希望用你的武功去为天下黎明苍生谋一些幸福,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姜古庄只觉得自己浑身热血沸腾,“独臂神丐”所说的话,就是他这几天所思所想的东西,被师父一点拨,顿时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心中少了许多悲情。

上官痴在一旁听得索然无味,站起身来,说道:“庄哥哥,我去寻几只野兔来,你肚子肯定饿了,好久没有烤兔肉给你吃了。”

姜古庄心想:师父“独臂神丐”生平最爱的是吃野味和喝酒,说道:“痴儿,快去快回,小心!”

上官痴见庄哥哥对她如此关切,心中一喜,轻快一笑道:“知道了!”然后电射而去。

歇了歇,“独臂神丐”接着道:“在两百年前,三大世家、西域雄鹰堡和大理,以及朝阳峰谷主、大唐李家他们之间有着极深的渊源,由于时间相隔太长了,只是听师父讲,后来由于一件事,他们都土崩瓦解了,‘绝命魔尊’南宫绝命一世高人,也……唉!”

话还没说完,“独臂神丐”唏嘘不已,姜古庄说道:“师父,他们是不是为了雕图和玉佩,才……”

“独臂神丐”笑了笑,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与这肯定有关系。听师父说两百年前南宫绝命和东方千秋、慕容灭世、武啸天以及任逍遥五人是同门师兄弟,他们的师父是前世奇人陈精老祖,陈精老祖世间传他一睡百年,其实只是他忧心天下纷乱,百姓受苦,分别教他五个徒儿一人一项绝技,他五个徒儿自然个个武功盖世,当世无匹,为李世民打天下立了汗马功劳,后来李世民登基,陈精老祖哈哈大笑,喜欢得从驴子背上掉下来,说道天下从此太平了,唐太宗仁厚爱民,天下苍生的确是得了他不少好处,后人都知叫贞观之治。然世事轮回,天下之治,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苍生到现在又是一片哀号,我看需得一个明君再世了。”

姜古庄听得心神攸往,热血沸腾,说道:“我辈男儿,明知其不可亦当为之,这才是仁人侠士行径。”

“独臂神丐”含笑点点头道:“像李世民那样的皇帝可遇而不可求,那是百姓的幸事。”<!--PAGE 15-->姜古庄道:“如今的李煜,只知道吟诗作赋,花鸟虫草,琴棋书画,宫娥彩女,把大好的江山弄得如此乌烟瘴气,真是令人气愤,这和祸国殃民的大奸臣有什么分别。”姜古庄一时激愤,神情有些激动。

“独臂神丐”说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姜古庄说道:“我进京杀了那不务正业的狗皇帝。”

“独臂神丐”哈哈一笑道:“莽夫,你一个人有多大能耐,想当年三大世家何等声势,到后来还不是落得……”

姜古庄一愣,俊面一红道:“师父,三大世家为何日益衰落?”

“独臂神丐”说道:“三大世家助李世民登上九五之尊,李世民岂容得他们!”

姜古庄恍然不解,“独臂神丐”又道:“所谓兔死狗烹就是这个道理,唐太宗继后唐高宗,可到后来还是让一个女人给夺了皇位。”

姜古庄道:“武则天!”

“独臂神丐”点点头道:“武则天就是朝阳峰谷主武啸天的妹妹,一个女人能指天笑骂,代天行权,自有她的过人之处,据说武则天生得倾国倾城,有绝世之容,天下任何一个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不为她心甘而死的,传说她曾为南宫绝命生下一女。”

姜古庄吓了一跳,想起南宫绝命交给他一张绢图上的女人,难道世间真有这样的女子?不由呆呆出神。

“独臂神丐”独自又道:“但女人毕竟是女人,武则天并没坐多久,皇位又回到李家手里。”

姜古庄知道师父的性格打心眼里看不起女人,但他却不这样认为,南宫倾城和东方雪两人的心智和胆略就是让他钦佩,使他觉得滑稽的是,“绝命魔尊”一代武林怪魔怎会与宫中的武则天联系在一起,这真有点叫人难以置信。

“独臂神丐”道:“目前中原武林形势危急,神宫野心勃勃,欲一统江湖,现在情况越来越明朗,如果那神宫就是朝阳峰,我看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姜古庄正襟危坐,心潮澎湃,忍不住问道:“神宫如果是朝阳峰,说明他的主公就是武氏一脉的。”

“独臂神丐”嗯了一声,道:“对,历代朝廷易主都是先从江湖上起的。”

姜古庄惊道:“难道神宫的人还想推翻李煜不成?”

“独臂神丐”说道:“这只是我的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独臂神丐”微微闭上眼睛,声音平和地说道:“庄儿,我只能讲这么多了,我先睡一会儿。”说完,抱着“不戒酒僧”的葫芦睡了。

姜古庄坐在那里回想起师父往昔对自己的关切和爱护,现在由于自己都命丧荒山,心中无限伤感,不由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上官痴欢喜喊道:“庄哥哥,我抓的兔子己烤好了!。”姜古庄望去,见痴儿灰土黑脸,甚是滑稽,正招手向他喊叫,一股兔香味扑鼻而至。<!--PAGE 16-->姜古庄看了看惟一还活着的师父“独臂神丐”,心想:师父最喜欢野兔烧鸡的,痴儿别的不会做,烧了十来年的野味,这个倒在行,师父定然喜欢,现师父没动,又想道:“师父已是累极,让他多睡会儿。”姜古庄向痴儿摇摇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两人在洞中住了一天一夜,仅靠喝些鸡血,起先姜古庄还不觉得饿,现在看到黄澄欲滴的兔肉,真的感到饿了,接过痴儿递过来的兔腿,三啃两啃就变成一个骨架了,痴儿见他爱吃,心中比什么都高兴,又扯了一只腿给他,两人将一只肥兔吃进肚里,觉得很是舒服,见师父还是没动,姜古庄不由纳闷,走过去叫道:“师父,师父!”

“独臂神丐”还是伏着没动,姜古庄心中一登,搬起师父,一探鼻息,竟是气绝,脸上兀自留下两行已干的泪痕。

姜古庄心中大恸,抱着师父的尸体痛哭起来,痴儿一惊,也连忙跑过来,虽然她第一次见到江湖五怪,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想到“夺命神尼”,也想:这人和庄哥哥之间也就是我和“夺命神尼”的关系,心中不觉恻然,站在一旁也是莫名其妙地流下泪来。

五位恩师叱咤风云,在江湖上何等威名,今日为了他全都战死荒山,姜古庄已是痛不能自已。<!--PAGE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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