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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意外之变

作者:龙人 字数:11056 更新:2026-09-02 12:33:29

几位道长劫后余生,感慨不已,对这件事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心想:日月神教和武当派一向交好,难道向天鹏像江湖传闻那样,想一统武林,所以先灭武当,再灭少林,然后完成霸业。令四大道长费解的是向子薇和段安柯在武当出事的前一个月就双双请示玉霞道长回家去了,难道事情这般凑巧,玄清、玄裴、玄通三大道长义愤填膺,没想到向天鹏如此大奸大恶,都想凭一条老命杀到蝴蝶崖,问向天鹏一个究竟,玉霞真人十分伤心,但他认为这件事情来的蹊跷,决不是这么简单,现在就算杀到蝴蝶崖,凭四人之力,也是飞蛾扑火,无济于事。

接着又听到江湖上关于日月神教追杀丐帮,血洗青城,华山和崆峒等名门正派,一时之间江湖愁云惨雾,就在江湖上群龙无首、人人自危之时,后来又突然传来消息,二十年前倒戈成吉思汗的大将上官雄,原来是个忍辱负重的大英雄,现在带着兵马返回大宋,登高振臂一呼,响应者云集,就这样上官雄顺理成章地成了武林盟主。

上官盟主似乎有花不完的财富,而且出手阔绰,江湖上只要出力与日月神教为敌的人,都可以得到他的资助。

玄清、玄裴、玄通三位道长对日月神教恨之入骨,三人没听玉霞真人的劝阻,就和各门派一起聚集在上官盟主的旗下。

少林、武当乃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威望极高,有两大门派的加入,上官雄当然欣喜,对三位道长待若上宾。

等各大门派人物齐集汴京时,上官盟主设坛祭天,歃血为盟,分排座次,就这样,中原武林完成了大统局面,上官雄被推选为武林公认的武林盟主,采西天陨铁,炼成“武林盟主令”,见令如见盟主,并定下门规和戒律。

第二天,上官雄就命令九大门派选派高手讨伐日月神教,九大门派几乎都受到了日月神教的攻打或血洗,无不咬牙切齿,群情振奋,几百人奋不顾身,猛攻日月神教。要不是柳天赐神功盖世,当机立断,几乎就全军覆没,家主明白事情的真相,虽然幸存下来的都是各大门派数一数二的好手,都有自己的主见,虽然人们都没讲出来,但每个人的内心里都认为这段时间江湖发生的事是颇为蹊跷的。

玄清道长见向子薇被制,心中甚为关切。玄清道长对向子薇一向喜欢和疼爱,但又不好取舍,因为救向子薇的唯一权宜之计就是放了阮楚才,经过思虑后,才做出决定,说出这番话来。

众人见玄清道长和晦能禅师这样说,也颇为踌躇。

其实阮楚才心中最害怕、最恐惧的还是一直站着没动,脸上也没表情的柳天赐,柳天赐那摧枯拉朽的盖世神功和无比的强悍,他见识过,只要他一人发难,就足以使他小命不保,所以他一直留心柳天赐的举止,见柳天赐神情漠然,似没有什么表示,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就低喝道:“我们走!”“西天五杀”抱起侯海平的尸体,身形一起向大厅外掠去,阮楚才扣着向子薇的穴随后,其他的魔头殿后,一行人向蝴蝶崖下飞奔而去。

柳天赐和韩丐天带着群豪尾随其后,这时外面的天色微明,蝴蝶崖顶的积雪上,尸体遍野,血流成河,寒风吹来浓浓的血腥味,这情形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多么惨烈的战斗。

众豪杰恍若隔世,上得蝴蝶崖上拼命的各派高手,无一不是和日月神教有天地深仇的,放得罪祸魁首阮楚才下山,任何人都于心不甘,但他们心里都知道今天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是柳天赐所救的,要不是柳天赐他们恐怕早就陈尸蝴蝶崖,所以就会达成一个默契,按照柳天赐的意愿去做。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柳天赐听到一阵箫音,这箫音是从蝴蝶崖的后山传来的,在寂静的黎明特别悠扬悦耳。

柳天赐差点昏倒,低呼道:“红儿!”柳天赐声音发颤,说道:“师父,红儿还活着,还在蝴蝶崖上。”

韩丐天旋即明白这箫音是上官红发出的,当时他听见向子薇说上官红被阮楚才害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上官红的武功仅仅在柳天赐之下,就算是十个阮楚才也不能害她,但向子薇的神情的确表明上官红遇害,要不是上官红遇害,向子薇也不会受制的,但其中的诸多细节不好明问。现在听柳天赐一说,心中也是大喜,说道:“你去看看,救子薇的事交给我!”

柳天赐一点头,一声长啸,身形拔起,如一只巨鸟,单掌在崖壁上一拍,向山上急掠而去,只一眨眼功夫,啸声已在几十丈之外,身形之快,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群豪只觉得风声飒起,人影一晃,柳天赐就如一溜青烟上了崖顶。在身受重伤、内力大耗的情况下,居然有这等身手,群豪无不咋舌,但不知柳天赐上崖顶去干什么!

群豪的心思都放在阮楚才身上,心想:只要阮楚才一放了向子薇,就将他截杀在路上,这样既给了柳天赐和韩丐天面子,也了却了心愿,所以大家都没在意柳天赐为何突然飞身而上,紧咬着阮楚才一行向山下走去。

柳天赐一声长啸,那箫音答和一声,箫音中充满喜悦,柳天赐精神大振,一路向后崖扑去。

柳天赐站在万仞绝壁的崖前,茫然四顾,除了几串凌乱的足迹,哪里还有上官红的影子?

柳天赐心里不由发虚,仰天长啸,箫声又起,不错,千真万确,是红儿发出的箫音,可声音是从绝壁之下传上来的。

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苍山云海尽收眼底,凛冽的北风穿山过谷,带着低低的怒吼。

回身一看,只见雪地上脚步凌乱,显然是打斗留下的痕迹,辘轳的把柄和木屑散乱一地,柳天赐扯起铁索一看,上面有被利器砍断的新痕,脑海中马上浮现向子薇的话“表姐坠下蝴蝶崖”,柳天赐马上明白,推测是上官红和阮楚才相斗,失足掉下万丈深渊的,可上官红的武功和自己不差上下,对付阮楚才应是绰绰有余,再说这砍断的铁索又说明什么,柳天赐想不出其中细节。往下望,白云袅袅,风起云涌,深不可测,箫音还在时断时续地传上来,柳天赐明白这是上官红用上乘的功力吹出来的箫音,这声音极有穿透力,虽然听起来清晰,实则相隔很远,不过他已得到一个准确无误的信息,上官红没有死,她还活着,这对他已足够了,其他的对于他来说无所谓。

柳天赐长啸婉转,意即告诉上官红,我在你身边,箫声激扬一和,声音满是惊喜。

柳天赐飞快地转动辘轳,将铁索放下去,不一会儿,一大捆铁索全部放下去了,等了一会儿用力一扯,并没加重,心想:真蠢,这铁索被人砍断,长度肯定不够。

柳天赐心里急切一时半刻又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就顺着垂下的铁索往下攀去,经过一阵子,柳天赐只感觉得自己被风吹得左右晃动,人宛若置身于半空之中,上不见天下不见地。

柳天赐抓着冰冷铁索的末端,向下大喊道:“红儿,你在哪里?”

虽然柳天赐此时身受内伤和外伤,精疲力竭,但他没在乎这些,仍潜运内力,大声喊出,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停了一会儿,他侧耳倾听,风中,他听到了上官红隐隐约约的声音传上来,道:“天赐,我在……半崖的石窟里。”

这声音宛如漆黑夜空中的一抹亮光,柳天赐几乎欣喜若狂,从声音传来的方位,红儿所处的位置应该离自己不是很远,柳天赐高声喊道:“红儿,我怎样下来?”

上官红的声音传过来,道:“跳……下……来……”

柳天赐高声喊道:“我下来了!”说完,双手一松,人如一颗流星往下坠落,刚落下十来米的时候,“呼”的一声,一根铁索向自己腰间缠来,身子被铁索带着向崖壁飞去。

光线一暗,柳天赐被铁索带落进崖洞,飘然落在洞口,上官红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上官红一把抱紧柳天赐,将脸贴在柳天赐的脸上,激动地叫道:“天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话还没说完,晶莹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柳天赐吁了一口气,笑了笑说道:“看你,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吗!”一边笑说,一边轻轻抹去上官红脸上的泪珠。

上官红仰起脸,任凭泪水一倾而注,柳天赐双手有力地扶住上官红的双肩,咧嘴一笑,说道:“傻瓜,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来来,我俩先找个地方坐坐。”

经过一天两夜的恶斗,柳天赐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真想找个地方大睡一觉,要不是听到上官红的箫音,凭一口催力强自支撑,只怕早就倒下了,现在看到心爱的人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心头一松,人就几乎摇摇欲倒了。

天色大亮,旭日东升,照在崖边厚厚的白雪上,给人一种刺眼的感觉,上官红这才看到柳天赐笑的面容现出苍白,左臂上肌肉外翻,结痂的血块特别醒目,不由心疼得一声惊呼。两人依着石壁相偎而坐,柳天赐简单地将上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上官红心想:要不是自己和子薇急着救人,天赐也不会受伤,阮楚才那小子也不会全身而退的,柳天赐看到上官红脸上的歉意,笑道:“不要紧的,只是一点点小伤,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上官红满是爱怜地说道:“人家是担心你吗!”柳天赐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伸手抚摸上官红的秀发,一时间,两人都感到幸福无限。

柳天赐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你是怎样落到这半崖的石窟里的?阮楚才是怎么害了你的?”

上官红秀眉一扬说道:“阮楚才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害得了我?不过那小子也鬼得很,我估计我和表妹出来救人的时候,他就跟了出来,只怪我太大意,没有注意到。当时表妹将我往下放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吊车停了下来,并左右摇摆,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上面有情况,表妹肯定遭到意外,可我已被放下二十多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准备顺着铁索爬上去,突然我乘坐的吊车急剧往下掉!”

柳天赐马上想到崖上那被利器砍断的铁索,说道:“肯定是阮楚才将那铁索砍断了。”

上官红似乎还未从惊险中回过神来,说道:“我也知道是铁索断了,连忙潜运内力,将车厢震得粉碎,借木块的反弹之力,我弹身向这洞口飞扑过来,庆幸的是,我的双足刚好踏在洞口的边沿。表妹肯定认为我已遇害了,所以被阮楚才所制……”

柳天赐说道:“当时一听到子薇说你遇害,我差点失了理智,干出蠢事来,听到你的箫音,我真的很高兴。”说完,孩子气地傻笑起来。

上官红瞥了他一眼,说道:“刚才我叫你跳下来,你不怕?”

柳天赐说道:“我倒没想过,你叫我跳,我就跳,你总不会害我吧!”

上官红心里温情一片,说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说不定哪一天害你的人就是我!”

两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只觉得柔情万千,上官红柔声说道:“我随着吊车急速下坠时,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

柳天赐幸福地摇了摇头,然后舒服地靠在石壁上,上官红附在他的耳边说道:“我最害怕你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柳天赐笑道:“其实我也作出了一个决定,等我查出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的凶手,将这场江湖浩劫平息后,我就会到蝴蝶崖上跳下来。”

经过这番生与死的表白,两人都感到彼此在对方心目中是多么重要,两人柔情蜜意谈了一会儿,觉得内力恢复了不少。

上官红说道:“听表妹讲,这是日月神教关押敌人的石牢,我进去看了一下,可并没发现莫堂主和裴长老他们关在这里。”<!--PAGE 4-->柳天赐急道:“那阮楚才把他们关到哪里去了?!”

上官红不无忧虑地说道:“阮楚才心黑手辣,加上莫堂主和裴长老他们都刚烈不屈,特别是在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后,会更加激化,阮楚才会不会害了他们?”

柳天赐恨恨道:“可惜没杀了那元狗,还让子薇表妹落在他的手里!”

上官红笑道:“我的大英雄,眼下只怕我俩上都上不去了。”

听了上官红这么一说,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的确,这石窟处在天与地之间,上不挨天,下不着地,除非像鸟儿生了两个翅膀。

柳天赐望了望光秃秃的崖壁,淡然一笑,说道:“没想到向教主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凿的石窟,却成了我夫妻俩终生厮守的地方。”

上官红头一低,小声说道:“现在不是我们夫妻俩了。”

柳天赐一拍上官红的肩头,问道:“还有谁?”

上官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没做回答,柳天赐欣喜地拉着上官红的手站起来,高兴地说道:“走,我们到里面去看看,我们一定要出去,不能让儿子一辈子住在这个地方。”

上官红背转身去,说道:“看你,你就知道是儿子,要是女儿你就不疼了!”

柳天赐用手搔了搔后脑,说道:“你不会给我生十个八个!”

突然石窟里面传来一声冷笑,两人大惊,连忙各自拔剑在手。

冷笑声有点尖锐,似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壁里显得特别刺耳。

柳天赐和上官红都身负绝世武功,并不惧怕什么人躲在暗处,可那冷笑的声音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冷冰凄绝,像是一个女鬼发出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柳天赐将龙尊宝剑当胸一横,拿了一个剑诀,护在上官红的前面,低喝道:“谁?”

柳天赐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显然这座石窟非常空旷,没有人的回音。

良久,良久,从石窟里面传来一声黯然悠长的叹息,声音不高,但震人魂魄,亦如从千年古墓里发出来的,就像一缕强劲的寒风侵入两人的心房。

上官红小声道:“天赐,你好点吗?”

柳天赐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事实上此时的他,身体还很虚弱,问道:“你不是进去看过了吗?”

上官红不解道:“嗯,可我在里面并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东西,也许里面太大了,我没留意到。”

柳天赐一拉上官红的手,说道:“走,我俩再进去看看。”

突然,“轰!”的一声响,接着就是一片漆黑,两人同时向洞口方向一跃,本来不算宽的洞口给巨石封住了,黑暗中,柳天赐伸手一推,巨石纹丝不动,心想:天啊,看来我和红儿真的要葬身在石窟之中了!

两人只感到彼此的手心渗出汗水来,石窟的洞口给封死,说明他俩出洞的唯一希望就因此破灭了。<!--PAGE 5-->现在两人可以肯定石窟中除了他两人之外,绝对还有一个人在里面,因为洞口的巨石是被一个机关控制的,那人是开启机关而封住洞口的。

柳天赐回头望了上官红一眼,轻声道:“红儿,怕不怕?”

上官红只感到一股力量从柳天赐的手掌上传过来,精神一振,说道:“不怕!”说着和柳天赐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刚刚迈出一步,突然看到两条银白色的细线向自己疾射而来。

虽然石窟里一片漆黑,但由于两人的内功太强,眼里能看到方圆十几步的物体,“叮当”两响,两人同时出手,将暗器打落在地。

暗器是银白色的,不知是用什么做成,在长剑上撞得火花一现,一挡之下,两人都感到有一种震手的感觉,显然发暗器的人内力不弱,借着各自手里宝剑发出的红蓝光一看,赫然发现地上居然是两锭碎银,不知江湖上哪个门派是用碎银作暗器的!

石窟里传来“咦”的一声,语气满是惊诧,上官红身形暴起,追声逐影,向那发音的方向一招“无拘无束”,疾刺过去。

一个白色婀娜的身影急侧,双手上撩,但怎躲得过“美姬剑法”的电闪一击,只听“扑通”一声,少女的足三里穴道被点,跪倒在地,上官红回转长剑点在少女的胸口,只要一动,就一剑杀了她。

白衣少女跪着没动,上官红喝问道:“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暗算我们?”

这时柳天赐也跟了上来,从怀里掏出火折一划,环视一眼,见崖壁上有巨大的油灯,虽然弃之很久未被人启用,所剩的油也不多,但毕竟能照明,刹时石窟里被灯火照亮,虽然灯火有点昏黄,但是只要是亮光就会给人以温暖,特别是在漆黑的石窟之中。

柳天赐目力所及,不由一怔,这石窟真的很大,面积似乎比“断魂崖”溶洞的面积还大,四周是用坚硬的花岗石砌成,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大厅,四壁都隔成一个个小口的石头房子,房子上各有一个小孔,这样的建筑显然是日月神教用来关押敌人的地方,心中感叹日月神教的每一处建筑无不工程浩大。

柳天赐和上官红同时与地上的白衣少女目光相接触,然后两人相望一眼。毋庸置疑,地上的少女有一张惊世骇俗的美丽面孔,年龄约在十八九岁,一袭白衣,该一个漂亮少女所拥有的美丽特征都可以在她身上相应找到,但最为特别的是她那略具蒙古血统的双眼,略带点褐色,黄褐色的头发,高耸挺拔的鼻梁。

少女抬头一看上官红,也是一惊,因为上官红的美貌与她相比毫不逊色,而且别有一番风韵。

特别是刚才上官红的一剑向她刺来,翩若惊鸿,那美妙的身姿像一个凌波仙子,此时上官红正轻锁双眉望着她。<!--PAGE 6-->少女一声冷哼说道:“你所问的问题,我没必要回答,因为我们三人的命运差不多,终究是要困死在这个石窟里。”

上官红凝视白衣少女,见她神情倦怠,似乎在这石窟中住了一些时日,听向子薇讲,这日月神教的石洞已很长时间弃之没用了,一个如此美貌的少女为何独自一人关在这石窟之中?

柳天赐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和姑娘无怨无仇,姑娘怎地这般歹毒?”

白衣少女望了柳天赐一眼,突然仰头哈哈大笑道:“歹毒?!好一个歹毒,比起向天鹏来说,我这点伎俩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人大惊,从白衣少女的口气可以知道,她是被向天鹏关在这里的,可这其间存在极大的误会,上官红问道:“姑娘是蒙古人?”

白衣少女一愣,狐疑地望着上官红,没作回答,但脸上满是惊异,因为上官红是用蒙古语和她说话。

上官红微微一笑,收回长剑,一拉柳天赐的手,席地坐在白衣少女的面前,见白衣少女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明白自己的推测没错,最起码这少女听得懂自己的话,并且少女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友善的眼光,上官红笑道:“我叫上官红,自小在蒙古军营长大,请姑娘放心,我们绝没有加害姑娘的意思!”

白衣少女脸色柔和了不少,上官红接着又道:“反正我们现在都不能出去,终究是要困死在这石窟之中,不如我们说说话解解闷吧。”

柳天赐本来心情烦躁,恨不得一掌劈死那少女,听上官红一说,心中也感到释然,心想:反正总是一死,就算是气极,也是于事无补,不由坦然多了。

白衣少女一点头迟疑道:“你们不怪我?”

上官红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傻妹妹,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什么用呢?”

白衣少女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惘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上官红自顾自又道:“是向教主将妹妹关在这里的?”

白衣少女一声冷哼,说道:“向天鹏,好一个欺世盗名的向大教主,使我妈妈对他如此推崇!”

柳天赐脱口而出道:“姑娘说话恁般偏激!”

白衣少女瞥了他一眼,讥道:“我说了又怎样?”

上官红微微一笑,说道:“妹妹,看来你也累了,你先歇歇吧,我俩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伸手解开白衣少女的穴道,站起身将灯蕊拨亮了一些,把柳天赐叫到另一边坐下。

两人相偎而坐,空旷的石窟里一片寂静,只听见灯火的毕剥之声,在灯火的映照下,上官红如花的面容更见娇艳,柳天赐深情地凝视着爱妻,回想起两人由相识到相知的过程,不由感慨万千,怔怔的痴了。

上官红不用回首,就能感受到自己已被丈夫那深情的目光所笼罩着,不由一阵羞涩,脸上微微泛起红晕。<!--PAGE 7-->上官红自从怀上了她和柳天赐的骨肉,心中母性渐浓,神情之间的成熟女性的气韵日益加深,将无限的爱意倾注在柳天赐的身上,只恐自己爱得不够,现在和柳天赐身隐绝境,心里反倒平静得很,就算死,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人生还有何憾?只是可怜还未出世的无辜的孩子……

白衣少女依壁而坐,侧过头去,灯光将她姣好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她定定地注视着前方,似乎在思索什么。

上官红柔声道:“天赐,没想到我俩空负绝世武功,却困在这石窟之中。”

柳天赐笑道:“这也许叫天意吧!”

上官红又道:“以前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不怪我?”

柳天赐打量着妻子,见她面色恬淡,那神情似乎是坐在一处世外桃源和他闲话家常,心里蓦地升起一片温暖,说道:“你不告诉我,想必自有你的苦衷!”

在柳天赐的心目中,一直将上官红作为神仙姐姐看待,虽然两人已肌肤相亲,但柳天赐对她还是情深意笃,可上官红在蝴蝶崖上突然当着群豪的面说出自己是上官盟主的亲生女儿,这的确让他有些突然。

经历了这么多风险之后,柳天赐的心中已逐渐勾勒出那人的轮廓,但心灵深处又隐隐害怕这个人物的出现。

上官红黯然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苦衷,我之所以隐瞒我的身世,只是怕你看不起我,现在我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上官红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往事一一说出来。柳天赐默默听着,心里感到他从未见面的岳父大人行为甚为诡谲,一个声名显赫的带刀南下统领,居然挖了一个那么大的密道收罗天下武功秘笈,培养药人,这一切简直叫人有点不可思议。

突然,他的脑海中猛的闪现出东赢山上的一幕,那个假的向天鹏不是被人称为“上官大人”的吗?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

上官红一口气将那些伤心的往事说出,仿佛已经历完一段人生,浑身感到轻松多了。

此刻,她只感到心无牵挂,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什么仇恨名利都不存在了,她只想和心爱的人拥有现时的每一刻。

柳天赐温柔地用手臂围拢她的肩头,轻声道:“红儿,你还在想什么呢?”

她瞿然惊醒,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浸在浓浓的爱意之中,没有思想,没有知觉,这实在不对,于是,她像逃避什么似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悄声说道:“我……我没想什么!”

柳天赐心里一片安详,似乎一下获得了心灵上的满足。

突然,听到一声冷哼,白衣少女微微侧过头,上官红倏的抬起头,羞红了脸,情之所至,差点忘了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白衣少女倒没在乎上官红的羞涩,语气惊异地说道:“上官统领是你爹?”<!--PAGE 8-->上官雄被成吉思汗封为带刀南下统领,汉人都称他为狗统领,只有元军和蒙古人才称他为上官统领。

上官红惊道:“你认识我爹?”

白衣少女语气颇为轻蔑地说道:“没见过,不过,听我妈讲,上官统领虽然谋略过人,但气节不足,且野心极大,只怕难以善终。”

上官红又惊又怒,父亲上官雄变节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伤疤,她甚至感到父亲是一个权欲极重的人,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心头一直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上官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爱如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没有不迁就她的,就是在最后一件事上,才致父女决裂。其实她也搞不懂,为何一向疼爱她的父亲,发那么大的脾气,潜意识里她还是不喜欢听到别人对父亲说三道四,上官红怒道:“你妈是谁?她有什么资格对我父亲评头论足的!”

白衣少女冷冷一笑说道:“聂双琪就是我妈,我妈从不乱讲别人的。”

上官红大惊道:“你就是聂宋琴?”神色之间大为意外。

柳天赐道:“你们认识?”

白衣少女傲然一笑说道:“早听人说上官统领有个容貌绝美惊天下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真不虚。”

上官红早见白衣少女傲然而笑,但这美丽的姑娘实在装得不像骄傲的样子,尤其在这个时候,而使她想不通的是,以少女公主的身份,怎么会在这石窟里,难道真的是向天鹏将她抓到这里的?

上官红记得每年蒙古草原上都要举办叼羊大会,这叼羊大会可是蒙古族最隆重的节日,少男少女们毫无顾忌地在碧绿千里的草原上纵情嬉笑追逐。

而这期间最盛况空前的一件大事就是蒙古郡主聂宋琴要为叼羊大赛获胜的男女挂带授奖。

每到这个时候,人们都欢呼雀跃,都大声喊道:“拖巴罗,拖巴罗!”意即草原圣女。

聂宋琴穿着锦绣的蒙古服,头上戴着缀满珍珠的公主帽,容光逼人,美艳绝伦。

那时候,上官红羡慕得不得了,回到将军府,缠着父亲非要一顶缀满珍珠的公主帽,上官雄被缠得没法,只得给她做了一顶,但只允许在闺房里戴,因为公主帽只有公主格格才能拥有,如果让别人看见,报到大汗那里,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至于公主格格聂宋琴的身世,大家都很忌讳谈到这件事,后来还是父亲告诉她的,聂宋琴是个混血儿,母亲是汉人,父亲却是草原霸主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铁木真雄才大略,逐鹿草原,经过十年血战,才建立了霸主地位,挥戈南宋,把人分为四个等级,蒙古人是第一个等级,汉人是最没地位的一个等级,严禁蒙汉通婚。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成吉思汗率先破例,爱上了一个汉族的女子,并生下了一个女儿,但成吉思汗能做的别人就不能说,因为他是九五之尊,号令天下的霸主。<!--PAGE 9-->成吉思汗对这个美貌的女儿疼爱有加,封为草原圣女,聂宋琴集恩爱宠幸于一身,这在整个蒙古都是妇幼皆知的事情。

而现在一个贵为郡主格格的聂宋琴居然和自己同关在一个石窟,叫她如何不惊讶?

当然现在的聂宋琴没有草原人那份尊贵,上官红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平静地道“格格过奖了!”

聂宋琴妙目瞧她,歇了片刻,说道:“从你的声音,我相信你的话是真心的——你看来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好像比我懂得事多?就像位大姐姐似的。”

上官红从小一直生活在蒙古,心里知道蒙古女孩子的性格特别直率,想什么说什么,微笑着道:“这些都是‘幸与不幸’的缘故吧!”

聂宋琴点点头,轻轻道:“我想我懂你的意思,其实,我妈说我也是一个不幸的孩子,一直到现在!”

这话如果在一年前的上官红听来,觉得不可理喻,而现在的感受却又不一样了,一年,就是一年的时光,就能将一个人彻底地改变。

上官红微微摇头,说道:“我所谓的‘不幸’不是单指生活的贫困和孤独,你是不了解的。”

聂宋琴申辩道:“不,我知道,你说的一定指一种突然的祸事变故,是么?”

上官红“嗯”了一声,说道:“当然包括在祸变范围之内,不过‘祸变’的范畴太广泛了!”

聂宋琴突然面色一红,笑道:“你现在不是很幸福吗!”

上官红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天赐,点了点头,说道:“嗯,现在我已经摆脱了不幸的阴影,但这始终是我心头一个伤心的烙印,并且我始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聂宋琴若有所思喃喃地说道:“我那可怜的母亲……”说着怔怔地流下泪来。

上官红瞥了她一眼,暗道:“以前我和天赐所说的话,她难道真的都听见了,那真的是羞死人了。唉,是不是人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呢?”

上官红说道:“你母亲?……”

聂宋琴芳心忽然一阵难过,怅然摇摇头,没有做声。

一阵静默,聂宋琴突然伤感地说道:“以前我是那么的无忧无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可就在一个月前,一切都变了……都变了……”

柳天赐和上官红陡然觉得自己太累了,也的确太累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上,都有一种疲劳沧桑的感觉,聂宋琴的话仿佛从天际传来,似梦幻般的呓语,那么遥远……

也许她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也许她觉得要打开那早已尘封的心扉,内心里,她渴望一个倾诉的对象,不管对像是谁,只要他愿意听。

聂宋琴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自顾自地说道:“我母亲,是个汉人,她长得很美,父亲也很疼爱她,可从小我就没看到母亲真正地开心快乐过,她总是那么多的心事,那么多的忧郁。<!--PAGE 10-->“当然,我还天真的以为是母亲没住进蒙古扎金尔宫的缘故!”

上官红明白扎金尔宫是皇妃所住的地方,这些皇妃都是草原各部落挑选过来的。

“背地里,我还和父皇吵过,父皇说满汉不能通婚这规矩是我定的,但只要你娘要到扎金尔宫住,那我也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废了这条规定,可你娘自己不愿住进来。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父皇脾气暴躁,但对娘却出奇地迁就,甚至我还看到娘常对他发脾气,可父皇从没对娘发过一次脾气,总是赔着笑脸,等父皇走后,娘又独自叹气,我知道娘也是很爱父皇的。”

上官红听聂宋琴娓娓道来,心里不禁波澜起伏,要知道,她所说的父皇,就是主宰整个中原命运的风云人物成吉思汗。成吉思汗一生强霸无比,他所指挥的蒙古铁骑横扫蒙古草原,所向披靡,纵横捭阖,气吞万里如虎的人居然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听起来不免有些惊世骇俗,只听说聂双琪有倾国倾城之容貌,但很少有人见到她,因为她一直住在大都处的一个秘处,且从来不抛头露面的。<!--PAGE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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