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跃下,再回首看时,骇然发现刚才的洞口已经合上,是一道墙壁,上面画着一幅如门大的绢画,画上题了岳飞“满江红”的词。
这字画笔力遒劲,气势豪迈,这密道设计如此精巧,真是巧夺天工,谁能想到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画后面,居然是一条密道的入口!
上官红环顾所处的地方,不由“啊”的一声惊叫,说道:“我们真的出来了,这是姑姑住的地方,蝴蝶阁。”
柳天赐一看房间摆设,果然是一个女人住的地方,锦被罗帐,迷漫淡淡的幽香,问道:“你来过这里,红儿?”
上官红道:“是表妹带我来这里的!”
柳天赐道:“不知子薇脱没脱掉阮楚才的虎口,师父他们现在到哪里去了?”
上官红道:“我们在石窟里住了整整一个白天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怎知道!”
三人走出蝴蝶阁,皎洁的月光印在皑皑的白雪上,发出柔和晶莹的光亮,耐寒的梅花绽放红红的花蕊,格外惹眼,上官红看着地面,眉头微皱,说道:“这地方有很多人来过!”
柳天赐和聂宋琴这才看到地上有许多错乱的脚印,说道:“会不会是师父他们?师父知道我来救你,会不会赶回来的?”
上官红道:“我看不是,师父的脚印奇大,这没有师父的脚印,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偌大的蝴蝶崖,所到之处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迹,地上到处都是斑斑的血迹,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聂宋琴从没看到这血淋淋的场面,拉着上官红的手,掩鼻而过。
柳天赐看到满目萧瑟、死气沉沉的景象,不由感到心寒,想向天鹏创立的日月神教在江湖上是何等的显赫,可落到今天如此地步。
曲曲折折,三人找到日月神教生火做饭的地方,三人烧火做饭,虽然没有菜,三人觉得不啻于人间美珍,饱餐一顿。
聂宋琴放下碗筷,说道:“姐姐,你们打算到哪里去?”
上官红正要回答,柳天赐“嘘”了一声,上官红凝神一听,果然听到有几个人向这边走来,聂宋琴从两人的神色看出有人来了,也连忙噤口不语。
上官红将地上的柴火扑熄,小声道:“我们避一避。”说完,和柳天赐一起带着聂宋琴飞身而起,跃到了屋顶巨大的横梁上。
这间是日月神教用作造火生饭的大厨房,终年遭烟熏,屋顶一片漆黑,从下面看屋顶是一片黑咕隆咚,而从上面能看到下面。
三人挤在横梁上挤得很紧,横梁上一片漆黑,感觉到处都是黑烟。
聂宋琴的左手被柳天赐握着,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感觉到温暖无限。
聂宋琴是成吉思汗最疼爱的“草原圣女”,这在蒙古人的心目中是众所周知的,她的地位之高和特殊的身份,是以很少有人能接近她,更别说拉她的手。今天是第一次让自己的手握在别人手里。虽然经过了一天的相处,她对柳天赐一点都不了解,她心里却挺羡慕上官红的。
从柳天赐的眼神和说话,对上官红那份疼爱,就算是父皇对于母亲也比不过,她记得自石窟到这里,柳天赐从没正眼瞧她一眼,他眼里只有上官红,心里不由冷哼一声。
忽然又为自己这种朦胧的想法感到面红心跳,偷眼看柳天赐和上官红,见两人的眼光对视,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似乎在柔情蜜意地谈着什么。
聂宋琴“哼”了一声,将握在柳天赐手中的手抽了出来,身子侧了侧,将头偏在一边。
柳天赐哪里明白聂宋琴那古怪精灵的想法,心想也是,上都上来了,老是握着人家的手干什么!回头朝聂宋琴歉然一笑。
聂宋琴看到黑暗中柳天赐脸庞微笑的轮廓和露出洁白的牙齿,心神不由一**,也微微一笑,将身子向他靠了一靠。
柳天赐身子挪了挪,更贴近上官红,聂宋琴无端气极,把身子一侧,真想一下跳下去,不和他们在一起!
转而又想,我这是怎么啦!脸上不由一阵燥热,幸好是在黑暗之中,否则凭上官红的聪慧,不看破自己的心思才怪,那可真是羞死人了!
就在聂宋琴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际,门口的月光地下印出四条人影。
一个声音大声说道:“二十年前,向天鹏创得日月神教,在江湖上可谓威风八面,没想到今天却成了一个废墟,连一个鬼影都没有,可叹呀,可叹!”
另一个人翁声翁气地说道:“中原武林,也数向天鹏是条汉子,只可惜这次踏入中原都没有机会会一会他,可惜呀,可惜!”
“锵!”的一声,刚说话的那人将手中的黄金禅杖朝地下一砸,砖石破碎,方铲上的金环一阵乱响,那禅杖是由黄金打铸而成,发出金灿灿的光,少说也逾百多斤,只听他怒声说道:“红毛兔子,你不会自己想个话,老是跟我学样干什么!”
说话的人身材魁梧,阔头方脑,一对招风耳向两边张开,耳垂上还挂着两个大铜环,火气挺大的瞪着眼睛。
站在他身边的人,模样长得挺怪,上身长下身特短,面色赤红,双眼深陷,头发如两堆根根如丝的乱草,中间留一条缝隙,露出赤红的头皮,那头发红焰如火,不冷不热地说道:“招风耳,你想找碴,就明着说,凭什么说是我学你的。”
这时一个尖声尖气刺耳的笑声传了进来,笑声像是铁片在锅里刮过一般,特别难听,随着人影一闪,一个特别尖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你们两个就别吵了,从大都一路吵到这里,够没够,我听都听烦了。”
柳天赐一看进来的人差点笑出来,进来的人头呈倒三角形,头部硕大,颈部却非常细小,身上穿着红得耀眼的长衫,上面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显得不伦不类。和他同时进门的还有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白衣,上面绣着一只穿山甲,眼皮低垂,脸色煞白,像抹了一层灰似的,浑身毫无一点生气,完全是一个活死人,手里拿着一柄发着白光曲曲折折的长剑。
“招风耳”猛一回头,大喝一声道:“‘过江龙’,你以为你是谁?老子高兴吵,你把老子吞了不成,有意见到粪坑里去提。”
一个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的声音冷冷地道:“大哥,别理那条疯狗,他们爱怎么咬就怎么咬,咬死一个省得清净。”
刚才还怒容满面的“招风耳”,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像一个巨大的破鼓在敲,柳天赐和上官红搞不懂他为何发笑,像一个疯子一样,只听他又声音炸耳道:“哈哈,你这个大死人想让我吵,我就偏不吵,你说是不是,红发大哥!”
红发人也笑道:“对,别中了这死人的奸计,我俩只要谁死了,你不笑歪了嘴巴才怪。”
招风耳连忙大声叫道:“不对,不对,这么长的时间,你可曾看到他笑,死人怎么会笑!”
红发人不以为然道:“他脸上不笑,肚子里不会暗笑哇!”
红发人和招风耳两人吵吵嚷嚷,“过江龙”站在一边不耐烦,拿着哭丧棒在头上猛击,发出“砰砰”的大响,而他身边的死人站着一点也没动,始终低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确像个死人。
不用介绍,柳天赐和上官红从四个人的外形上已经知道四个人的身份,这四人不用说就是成吉思汗帐下的六大高手之四,负责保护聂宋琴母亲的四个人,“伏杖过天”哲丝克,“血印手”红发上人,“过江龙”肖越,“穿山甲”彭冰剑,真不知这四大魔头跑到“蝴蝶崖”上来干什么。
这四个人柳天赐和上官红只闻其声,而从未见其人,他们武功如何了得,只听上辈人传说过,而从未见识,不过从他们怪模怪样的气势来看,也的确骇人,与众不同,两人蹲在横梁上,一动也不动。
聂宋琴本在“伏杖过天”进门说第一句话,就已经听出来了,差一点叫出来,她心里明白,这四人到蝴蝶崖肯定是父皇派来找自己的。
虽说四人武功盖世,但对自己却甚是尊敬,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这种场合来得太突然。
下面稍稍静了一下,只听见“血印手”的声音翁声翁气地骂道:“操他奶奶的,这蝴蝶崖一个人影都没有,死尸倒见了不少,阮楚才和太乙真人真他妈的没用,这么一下也挺不住。”
哲丝克接道:“大汗派我们来援助阮楚才和看看郡主到这里来没有,如果我们路上不耽搁,上官雄也不至于将阮楚才弄得全军覆没,全是你,谁叫你去招惹那老疯子!”
红发上人深陷的双眼突然凸起,怒道:“出了事情,就往我头上推,我可没有那么心急,我刚一喊出来,有人就不要命的追上去,要不是我帮你一把,那老疯子忌惮我的‘火焰掌’,他不一针射死你才怪。”柳天赐心想:江湖上是谁用针,难道他们碰上了“不老童圣”?
好奇心促使他继续听下去。
四个人也许是一路奔波,累了,就在门口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柳天赐居高临下目力所及四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红发上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拔开瓶塞,抿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塞子塞上,放入怀中,闭上眼睛,似乎在运功。
“过江龙”肖越转动三角形的脑袋,用哭丧棒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发出恼人的铁器碰撞之声,从声音听那哭丧棒似乎是钢铁打铸,难道那魔头练成铁头功不成,“穿山甲”彭冰剑一人坐得稍远,不声不响,死人一个。
哲丝克骂骂咧咧地说道:“他妈的,那老疯子什么时候练得暗器功夫,叫什么‘又蹦又跳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弯路射人针’,的确厉害,二十年前,他好像不会这玩意,要不是老子功力深厚,险一点着了他的道儿。”
柳天赐心里好笑,果然是“不老童圣”,在襄樊点将台见他的时候,他的那“弯路射人针”似乎没有“忽快忽慢”这一个项目,真不知道他不断的练习,这“弯路射人针”将会练成什么古怪东西。
肖越将自己三角形的脑袋四周敲了一遍,开始敲中间,“当当当”三个猛响,和四周所发出的闷哼的声音不一样,懒洋洋地说道:“什么内功深厚?本来就着了道儿,只是没死罢了,并且当时那熊样,为了躲一口针,身形狼狈,又滚又爬,真是丢脸,让人呕血三升,可悲呀,可悲!”
哲丝克两只大耳朵动了两下,怒声道:“老子怎么瞧你两个就怎么不顺眼,你她妈妈的,只会站在旁边看戏,要是我们四人合力,那个老疯子不就一命呜乎了。”
肖越继续敲他的头颅,说道:“大汗可没吩咐我们帮你报私仇,再说这话亏你说出口,也不羞,四个合力打老疯子,你他妈的不要脸,我们可要脸。”
哲丝克一时语塞,不服气道:“我们四人合力打老疯子,他们不也是四个人嘛,四个对四个谁也不理亏。”
肖越冷冷说道:“除了老疯子,其他三个人是什么东西?‘金玉双煞’还有那小姑娘,也配我们动手,那不更掉面子。”
哲丝克辩道:“‘金玉双煞’当然不配我们出手,可那小女孩,老疯子叫她师姐,你难道没听见?”
肖越气呼呼地说道:“你妈的放点脑子好不好,那老疯子的话你也相信,说不准他哪天高兴管那小姑娘叫娘也说不准!”
哲丝克对肖越的破口大骂毫不为意,皱着两把扫帚眉,似乎在思索什么,认真地说道:“可那小姑娘也真他妈的邪,对我们的来历和武功家底似乎了如指掌,你说怪不怪?”
肖越一愣,因为哲丝克所言不假,那小姑娘对哲丝克和红发上人知根知底倒不足为怪,因为这两个人在二十年前名头太大,虽说由于某个原因,二十年没在江湖上混,但江湖上提到两个人还是心有余悸,记忆犹新,可自己哥仨个“死亡门”的三使者,应该不会被太多人知道,二十年前见过的,除了白佛和黑魔外,见过他们三个人的都已是死人,可那小姑娘竟然叫出自己和老三的名字,更可怕的是还说出门主的名字,这的确使他感到骇异,甚至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小姑娘是除了他哥仨外,第四个知道门主名字的人。<!--PAGE 4-->凭他们以往的秉性,决不会留活口的,可那小姑娘似乎看透了三人的心思,笑吟吟地说道:“你两人要是想杀我灭口,你们门主一定会废掉你们的。”
肖越打量那小姑娘,见她生得国色天香,是个绝色美女,知她所言不假,因为门主对美女特别在意,说不准是门主身边的什么人,所以和彭冰剑一直站在旁边静观其变。
柳天赐和上官红两人握着手,手心里都出汗了,两人都猜到肖越和哲丝克所说的小姑娘就是失散了三个月的白素娟。
白素娟在“九龙寨”被“金玉双煞”抓走,白素娟对江湖秘闻几乎无所不知,而且上官红是“不老童圣”的师父,而白素娟是上官红的结拜姐姐,所以“不老童圣”叫她师姐,也不是没道理的。
可“不老童圣”不是去追玉霞真人了吗?他是怎么样和白素娟三人碰上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说明白素娟不再危险了,想到白素娟,柳天赐心头一**,慌忙朝上官红看了一眼,上官红也正瞧他,抽出被握的手,用手指在柳天赐手上掐了一下,柳天赐大窘。
肖越一时想不透,就岔开话题,说道:“我们整个蝴蝶崖上都找过了,哪里有郡主的影子,郡主要是被上官雄抓去了,那……”
喝了一口酒,一直坐着运功的红发上人脸色越来越红,并且冒着丝丝热气,像一只油炸的大红虾,红得透紫,突然他将嘴撮起,“呼”的一声,一股细小的火箭从嘴里激射而出,那火箭闪着蓝光,射到离他两丈远的铁柱上,铁柱被点得滋滋作响,跟着那一块也被烧得通红,随着火焰的熄灭,那铁柱子被点穿了一个小洞,冒着青烟。
柳天赐和上官红看得心惊不已,这门武功真是怪异至极,上官红只听说有人能将酒喝到腹中,再摧动三昧真火,将酒烧着,用内力逼出,但大都是一团火球的形式,可红发上人却能用内力将其逼成一道火箭,由于火箭细,所以热量特高,才能断铁熔金。
坐在他身边的哲丝克、肖越和彭冰剑倒不怎么惊异,似乎见怪不怪,实际上红发上人所练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玄学“赤焰掌”,练成了“赤焰掌”必须要排出体力的三昧真火,不然的话就会自焚的,所以三个人每天都看到红发上人吐火烧东西,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不过他颇为忌惮,要知道这火箭射在自己身上,血肉之躯那还得了。
红发上人吐完了火箭,脸色才慢慢的恢复到正常的红,像火一样,人瞧起来也精神多了,呼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上官雄抓走了郡主,我们要不惜一切地将郡主救回。”
肖越道:“可情形又似乎不对,那上官雄如果真的抓了郡主,不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红发上人不以为然道:“不知郡主到没到蝴蝶崖来,大汗知道郡主出走,心急得不得了,叫太乙真人到蝴蝶崖,可那阮楚才却说没见到郡主,说明郡主根本就没来蝴蝶崖。”<!--PAGE 5-->哲丝克皱起扫帚眉说道:“那她会到哪儿去呢?”
肖越放下哭丧棒,摸摸头皮说道:“郡主从没踏进中原一步,江湖凶险,会不会中了人家的暗算?”
聂宋琴听了三人的对话,心里一片迷惘,事情果然如上官红所说,自己刚到中原,父皇就已知道,听到父皇为自己担心,心里又是感动,可阮楚才明明见过自己,为何说没看到呢?这是怎么回事?
要说江湖凶险,倒也不见得,自己从大都到蝴蝶崖,一路上除了碰到几个无赖,垂涎自己的美色外,倒没见过什么凶险,上官红和柳天赐对自己不是挺好的吗?
哲丝克大声说道:“阮楚才是大汗派来的,上官雄围攻日月神教理应是消灭鞑子的,可上官雄打出的口号却是为各门各派报仇,岂不怪哉!”
肖越刺耳的声音“嗤”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日月神教突然杀戳江湖,灭九大门派,为各门各派报仇,这才有号召力吗!再说,那上官雄还以为柳天赐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呢,他怎么想到大汗早就偷梁换柱了!”
红发上人接道:“我可感到奇怪,在蝴蝶崖的山脚下,我们不是见到许多尸体,他们可都是名门正派的重要人物,少林的晦能大师,武当的玄清道长,还有其他崆峒、峨嵋、华山、青城的高手,他们是谁杀的,真叫人想不通!”
肖越尖声道:“对,对,这是奇怪,他们似乎自己在杀自己人一样,那青城派的一剑杀在昆仑派弟子的身上,昆仑派的弟子一剑刺在青城派弟子的咽喉,结果两人同归于尽,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要比去年多,他们同在上官雄的领导下,应该是不会发生火拼的。”
红发上人翁声翁气道:“这年头什么事不会发生,向天鹏当年如何义薄云天,放眼整个中原武林,我虽与他不和,但也只他我还瞧得上眼,可后来怎么样?为了当中原武林的龙头老大,还不是乱了性子,到了事情无法收拾时,将教主之位传给乳臭未干的柳天赐,结果被自己的好友韩丐天用‘隔山打牛掌’打死,哎,可叹呀,可叹!”
肖越尖声道:“柳天赐虽说年纪不大,乳臭未干,但据说是龙尊的唯一传人,一身武学可以睥睨天下武林,只可惜和一个小姑娘、韩丐天三人死在‘断魂崖’的一个石洞里。”
聂宋琴朝柳天赐瞧了一眼,心想:真是大白天说瞎话,柳天赐和上官红都好好的,怎么说死了呢!
红发上人补充道:“大汗听阮楚才那边传来消息,还甚为惋惜,说什么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柳天赐是龙尊传人,武功名动天下,也不足为怪,难得的就是他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心黑手辣,在天香山庄大开杀戒,被中原武林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恐怕连我们几个也只得干拜下风了。”<!--PAGE 6-->哲丝克“哼”了一声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不相信那柳天赐能厉害到哪儿去,就算是龙尊再世,我也……”
肖越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讥讽道:“不掂掂你的斤两,说话也不脸红,别说龙尊,就是白佛也让你消失了二十年!”
哲丝克圆睁双眼,大怒道:“过江龙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我是不想伤了和气,你别以为我怕你!”
打心眼里,哲丝克还是有点怕“死亡门”的三使者,特别是老三活死人彭冰剑,别看他成天死人一个,可每个人心里都害怕,不叫的狗才是最咬人的,并且是致命的。
成吉思汗帐下的六大魔比起“南海六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知要厉害多少,且嗜杀成性,脾气怪异,好恶不分,老子天下第一,六人的武功应都是绝顶一般,不差上下,但“死亡门”的三人同气连枝,尽管其他三人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有所忌惮。
柳天赐听三人吵吵嚷嚷,心中思潮起伏,蝴蝶崖下怎么会有九大门派自相残杀的事呢?我和红儿三人在石窟里呆了一天一夜,师父领着群豪下山营救向子薇,自己最担心的是群豪顾不了那么多,先和阮楚才斗起来,发生混战,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连晦能禅师和玄清道长都已战死,就算是和阮楚才他们发生混战,晦能禅师和玄清道长也会全身而退的,可怎么没有阮楚才的人死伤呢?师父得以逃脱了吗?这真是叫人不敢相信,真想自己亲自到山下看一看。
下面的四人中的三人似乎是吵惯了,大声吆喝,乱吵一通,肖越阴阴地说道:“我知道‘伏杖过天’够狠,从未怕过任何人,虽然躲了二十年,也是出于无奈,现在好了,可以扬眉吐气,不过,郡主没找着,我们都是不好向大汗交差的!”
这句话倒挺管用,哲丝克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红发上人抓了抓红发,也不再言语,出现了难得的静谧。
突然活死人“穿山甲”彭冰剑阴冷的声音说道:“屋顶的那位朋友下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屋子里其他七个人一听大惊,哲丝克、红发上人和肖越没想到屋内除了他四人之外,还有别的人,居然还没被觉察。
实际上以四人的功力,只要有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虫爬蚁走的声音,也休想瞒过他们,主要是三人没警觉到,吵吵嚷嚷,加上声音又大,还有肖越开始的时候,用哭丧棒不停地敲击自己的脑袋,发出“砰砰”之声,扰乱了他们的听觉。
柳天赐和上官红两人一怔,心里佩服“穿山甲”的内功深厚,可屋顶上明明有三个人,怎么说是一位朋友。
上官红惊讶之余,马上意识到,自己和柳天赐的内功已达到通玄之境,内息归心,根本没有人为的呼吸之声,只要闭息,就会与自然界归于一体,只有聂宋琴内功差了一截,所以“穿山甲”只听出聂宋琴一人。<!--PAGE 7-->四人纷纷站起,哲丝克一声大喝,双手一振,黄金禅杖脱手飞出,带着呼呼之声,势力强劲之极,“轰!”的一声,合抱粗的横梁竟被禅杖当中击断,“哗啦”一下,整个房顶全部塌下,灰尘弥漫。
柳天赐拉住聂宋琴的手飞身而下,快接近地面时,贴地而飞,斜飘几丈开外,刚一落地,屋上的碎石砖瓦铺天盖地而下,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哲丝克身子上蹿,抓住禅杖,双脚在铁柱上一撑,跟着柳天赐三人飞身扑出。
柳天赐原是拉着聂宋琴的手,觉得身后劲风呼呼,连忙将聂宋琴猛力一摔,反手一掌向后拍出。
哲丝克归隐江湖二十年,再次出山,一身强霸的密宗功夫,很少将人放在眼里,见柳天赐挥掌反拍,心中大喜,不闪不躲,禅杖挟雷裹雹急向柳天赐砸去。
谁知眼看及身,突然感到一阵狂飚扑面而至,禅杖似乎没怎么阻住,只感到气血上涌,大惊之下,连忙稳住身形,收回禅杖,双手抱圈硬接了这一掌。
“咦!”了一声,定定的站在那里,迟疑地喝问道:“你是谁?”
柳天赐在百忙之中使了全力打出一掌,才化险为夷,被对方硬接了,心中也是大为惊讶,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聂宋琴被柳天赐用内力送出,人已飞出四五丈,似腾云驾雾一般,但落地的时候,像是被人托着稳稳地放在地上一般。
原来柳天赐将聂宋琴摔出,用了巧劲,就如同将聂宋琴亲手放在地上一般,聂宋琴心里一阵感动。
彭冰剑、肖越和红发上人一身的武学修为何等了得,从柳天赐和上官红飞掠的身影,就可以看出两人绝对是江湖上的高手,至少和“伏杖过天”哲丝克差不多,哲丝克一杖至少有千钧之力,居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反手一掌给化掉了,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四人成弧形将柳天赐三人围在一边。
柳天赐三人身上脏乱不堪,脸上都黑黑的一大块,看不出三人的真实面貌,但上官红和聂宋琴两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身形姣好,无一不现出绝色少女的气息。
红发上人问道:“整个蝴蝶崖,就你们三个活人,为何躲在屋顶上听我们说话,你们可是日月神教的?”
聂宋琴见四人眼光看到了她,以为他们都会高兴得跳起来(除了活死人彭冰剑),大叫道:“郡主,见到你了,可喜呀,可喜!”可四人像不认识她一样,心里挺纳闷的,朝柳天赐和上官红一看,见两人的脸上白一块,黑一块,黑多白少,心想:我脸上也许是一样,难怪他们认不出来,又想道:我这样子不是难看死了!可柳天赐并没看她,和上官红站在一起,玉树临风,虽然身上很脏,但依然掩饰不了面上英俊美艳。
上官红微微一笑,说道:“上人一说话就出错,怎么只有我们三个活人,你们三个岂不全是死人呀!”<!--PAGE 8-->红发上人一愣,翁声道:“我们四个人怎么变成了三个人?”
上官红笑道:“彭冰剑本就是一个死人!”
肖越尖声道:“你知道你这是在和谁说话?!”
上官红依然盈盈笑道:“在江湖上隐没了二十多年的四大魔头,再出江湖,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就飞扬跋扈起来了!”
肖越晃着三角形的脑袋,阴沉道:“这么说你在教训我们,可你得够些斤两,小姑娘。”
上官红笑道:“怎么?到底沉不住气了,够不够斤两,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你不可后悔的哦,再消失二十年。”
肖越真气布满全身,宽大的大红袍子如风而鼓,尖声道:“小姑娘,你不觉得你的话越说越离谱了吗,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哼,不相信今天能在阴沟里翻船。”
话音一**,肖越身影一晃,霎时幻出三条红影,曲线重叠向上官红飘进。
上官红大惊,这是江湖上传闻的“分身幻影”之术,这是一种绝妙的武学步法,每条幻影在人的眼中都是真实的,可你一进攻,却发现他又是虚幻的。
当下,她哪敢怠慢,身子一侧,拔剑在手,美姬宝剑一震出鞘,不住震动,发出百凤朝鸣之声,良久不绝。
上官红抖腕翻剑,蓝光闪耀,剑光**漾,剑气弥漫,嗤嗤之声大作,美妙的身姿如风中拂柳,长剑被上官红浑厚的内力所激,剑身幻出三道剑影,封住了肖越的三条身影。
肖越突然身形暴退两丈,“咦”了一声,神情大是惊讶。
活死人彭冰剑也抬起头,眼皮往上一翻,两人对住一眼,惊疑不定,虽然彭冰剑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目光,但和常人骇然不已的目光如同一辙,彭冰剑恢复死人常态,冷冷说道:“姑娘是谁?”
上官红全身戒备,见肖越不战而退,也是万分疑惑,斜持着“美姬剑”望着两人。
蝴蝶崖上青峰似剑,月华如水,上官红虽然衣服被弄脏,但逼人的美丽和优美的姿势如洛神美女。
上官红笑道:“‘死亡门’的二使者是一起上吧,我倒要见识见识二位的真本事。”
彭冰剑冷冷道:“好,那我俩就得罪了!”
一般来说,像肖越和彭冰剑这样在江湖上成名几十年声名显赫的顶尖高手,都会眼高于顶,目空一切,托大得很,不会两人联手去对付一个后辈的,更何况是个女孩子,除非是万不得已。
哲丝克和红发上人一听活死人彭冰剑这么说,也觉意外,刚才上官红长剑出手,虽然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高手,但也不至于使肖越吓得暴退两丈,“死亡门”的两使者联手对敌也是头一遭听说。
彭冰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长剑一起,只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化为数十个剑尖,他的长剑本来曲曲折折,使起来如百蛇吐信,没见他身子怎么移动,但剑尖已罩住了上官红的中盘。<!--PAGE 9-->肖越的神色极为凝重,化作三条叠影,右手哭丧棒向上官红左肩砸去,哭丧棒隐隐带着哭声。
“当当!”两声,上官红身子斜插,已接过两招,肖越的哭丧棒原是纯钢作成,并且上面一排有七孔,随着他东打一棒,西砸一棒,哭丧棒的风声中夹着凄人心肝的哭声,听得人极为不好受。
别看他身法怪异,不成章法,但明眼人一看,却知他是大巧若拙,武功已臻化境,随心所欲而至。
彭冰剑的曲剑更见辛辣,白光如虹,吞吐开阖,招招致命,且身法极快,纵高伏低,东奔西闪,只在一盏茶的功夫,已连攻六十余招凌厉无伦的杀着。
上官红在两人的轮番猛攻之下,哪敢丝毫大意,尽管有些吃力,但姿势的美妙的确使人赏心悦目,同肖越和彭冰剑两人的怪异身法相比形成鲜明对比。
再斗数十合后,彭冰剑的剑招愈来愈快,肖越手中的哭丧棒传出的哭声,更见凄厉。
柳天赐在旁边凝目以观,从局势看红儿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这是美姬剑法的宗旨所在,实则已是非常凶险,不由得握住长剑,只要一有意外就攻上去。
聂宋琴爱美,她在大都的皇宫中被许多人传了武功,境界虽不高,但所学甚博,也决非庸手,但此时所看到的不是博大精深的武学,而是上官红那飘逸美妙的身姿,心想:在和别人比斗时也是这般美妙,天下少年谁不爱?她见了四大护卫和上官红斗上,本想喊停,可又想看下去,溜了柳天赐一眼,见他眼神之中满是关切,心里又失落得很,更不想喊了。
彭冰剑猛地一声怪叫,那弯剑竟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软带,诡异曲折,飘忽不定,在一扬一挫之间,疾刺上官红的左肩。
上官红身形急起,蓝光破空,身子弯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弧度,一剑两使,两招“无所不为”和“无情无欲”,在身子一弯之间同时使出。
便在这时,肖越和彭冰剑的身子猛然间贴地向后滑出丈余,就像有人用绳子套住他们的脖子,以快捷无伦的手法向后猛的一拉一挥。
“当”的一声,上官红的长剑也落地了。
原来肖越急退的时候,哭丧棒已敲在上官红的手背上。
肖越和彭冰剑身形滑出,立时便直挺挺地站直,这两下动作本来是绝不可能,两人动作一模一样,膝不曲,腰不弯,陡然滑出,陡然站直,就像在全身装上了机括弹簧一般,而身子之僵硬坚诡,似僵尸无异。
肖越的头顶一道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因为他在打上官红的手背时,身子滑出就缓了一缓,上官红的长剑就刺中了他的“神庭穴”,如果深入数分,肖越就会死在上官红的剑下。
上官红手背肿起,也是感到惊骇,怕两人再次攻上,连忙凌空一抓,地上的长剑应声而起,落在她手中。<!--PAGE 10-->柳天赐身子一侧,挡在上官红的面前,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两人不仅武功已臻化境,而且对中原武学也是了然于胸,但从未见到上官红所使的剑法,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瞧她年纪不出二十岁,就算打娘胎练起,也不会有这等功力,两人来不及喝彩,突地,刚站起的肖越和彭冰剑两人又“扑通”一声一齐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柳天赐护着上官红退了一步,不知两大魔头要干什么。<!--PAGE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