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越和彭冰剑跪在地上纳头便拜,说道:“肖越和彭冰剑已知错了,请门主处罚!”
肖越不敢擦拭血迹,额头上的血迹在寒风中凝结成一道血痕,面色如死灰一般,彭冰剑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两人的神态仿佛大祸临头,死期将至。
蝴蝶崖上只有七个人,除了肖越和彭冰剑外,其他五个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显然肖越和彭冰剑的样子决不是假装的。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两人齐齐打量上官红,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孩子竟然是二十年前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诡秘莫测的“死亡门”门主。
肖越见上官红没说话,更是惊骇,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迟疑道:“我知道我们三人罪孽深重,门主决不会饶恕我们的,既然这……这样,我们就……”
话没说完,就举起右掌向自己额头拍去,同时彭冰剑也将弯剑向自己脖子抹去。
这一下太突然了,两人似乎自尽的念头已决,手法太快,如果出手拦截已是来不及,上官红猛叱一声道:“慢!”
两人愕然停手,上官红说道:“谁是你们的门主?”
肖越和彭冰剑对望一眼,肖越神色悲戚地说道:“门主尽可处决我们,但请求不要将我们扫出‘死亡门’!”
上官红暗道:他们怎会将我认作死亡门的门主呢?我可从未入什么门什么教的,更别说是门主,这期间肯定有什么不对,于是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叫上官红,不是你们所说的门主!”
肖越摇摇头说道:“难道门主真的不知?”
上官红惘然点点头,肖越说道:“刚才门主所使的可是‘美姬剑法’?”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一听,大吃一惊,心想:怪不得如此了得,原来还是“美姬谷”的人,他两人虽然和肖越、彭冰剑一起在大都里效力,但他们四人之间是极少交谈,彼此之间了解更少,肖越和彭冰剑在大都里极少抛头露面,几乎过着于世隔绝的生活,这次入中原也是轻易不露身份的,不想在铜陵被一个女孩叫破,当时两人也是骇然色变,想不到两人竟然是怕“死亡门”的门主。
可上官红的年纪看上去不足二十岁,二十年前说不定还没出生,也就是说在肖越和彭冰剑两人名头极盛的时候,还没有她,这不是奇事一桩?
上官红说道:“不错,可这又说明什么?”
肖越说道:“‘美姬剑法’只有门主一人会使,而且门主交代见了‘美姬剑’如见门主。”
上官红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威震江湖的“死亡门”就是在“美姬谷”,而“毒牡丹”美姬就是死亡门的门主,美姬不让自己称她为师父,难道就是传她为“死亡门”门主之意?
彭冰剑冰冷的声音略带一丝亲切的暖意说道:“其实刚才门主和大哥一出手,我们就明白了门主的身份,只是不敢肯定,因为以前门主说要继承她门主之位,必须学会‘美姬剑法’,而学‘美姬剑法’不仅要悟性奇高,而且对美貌的要求近乎苛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认为……”上官红笑了笑,说道:“认为我是假的?”
彭冰剑说道:“嗯,所以我们就联手斗胆得罪门主,请门主发落。”
上官红虽然得了美姬的真传,并且得知她和龙尊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但这些都是间接了解的,对美姬的过去却了解甚少,知她是一个性格生僻的异人,作为一个女人,这种心境是痛苦的!
一个渴望真爱却又不能得到的女人,这是一个多么致命的可悲啊!
上官红叹了一口气,说道:“不错,我见过美姬,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师徒名分,她也不让我叫她师父,更没有传什么门主给我!”
肖越和彭冰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疑惑。
肖越说道:“这么说门主她……她还在美姬谷里?!”声音充满惊恐。
上官红点点头说道:“我还是在十月份才出美姬谷的。你们站起来吧!”
肖越脸上露出欣然之色,说道:“门主饶恕了我们?”
上官红惊疑道:“难道你们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肖越用手搔了搔他那倒三角形的脑袋,为难地说道:“这……这……”
上官红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有什么不便就不必说了。”
肖越忙道:“不,虽然以前门主没传你门主之位,但既然你会‘美姬剑法’,也就是‘美姬剑法’的唯一传人,而且美姬剑又在你手里,我俩已认了你,过去的事不妨讲给你听……”
原来龙尊和美姬两人倾心相爱,可由于两人都是身负盖世神功,都心高气傲,后来美姬气走了龙尊后,龙尊再也没到“美姬谷”来,美姬也因此一直忧郁不乐。
后来龙尊为了印证是正压邪,还是邪压正,就教白佛和黑魔两个徒弟,把江湖搞得风云突变,虽然龙尊从未在江湖上露面,但他的名声由白佛和黑魔传得更是神玄。
美姬也出了几回美姬谷,但还是始终拉不下架子去会龙尊,却在江湖上留下了“毒牡丹”的恶名。
为了胜过龙尊,美姬就抓了形状怪异的三兄弟,分别授以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功,然后叫他们三兄弟专门去和龙尊的白佛、黑魔作对。
“死亡门”三使者原本是犯了天条做性命买卖的江洋大盗,那天正被朝廷的禁卫军抓着,在汴京斩首示众,刚到午时,行刑者把刀问斩,就在钢刀离他们三个生死兄弟的脖子毫发之间,突然美姬从天而降,不知使了什么怪异的手法,三个行刑者像中了魔一样,全都倒卷钢刀自戕而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三兄弟只感到缚在身上的粗索立断,然后三人被一根长绳串成一串,腾空而起。
美姬用手提着绳子,带着三兄弟,在众目睽睽之下劫了法场,所以是美姬给了三兄弟第二次生命。
三兄弟亡命江湖,杀人越货,巧取豪夺如吃萝卜白菜,但唯一的就是将义字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因此唯美姬门主命是从,以“死亡门”三使者的身份在江湖上捕杀那些成名的高手,不管是黑道还是正道,提起“死亡门”无不谈虎色变。美姬之所以成立“死亡门”,主要是想在影响力方面压过龙尊,其实这一目的她也达到了,“死亡门”的三使者成了江湖上死亡的代名词,影响远远超过了白佛和黑魔,可尽管三使者在江湖上无往不利,但使美姬失望的是龙尊就像在这世上消失了一般,对这件事不闻不问,美姬希望以她这种极端的做法,将龙尊引到美姬谷里来,可没有!
于是,美姬就派三使者去将白佛和黑魔杀掉,看你龙尊还出不出面,并且规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手,就自绝而死。
三使者领命而去,三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将决定三人的生与死,他们的对像不是别人,而是武林至尊的两传人。
在蒙古大草原上,五人经过一番激斗,结果是两败俱伤,三人身负重伤,躺在草原上奄奄一息。
就在他们生命系于一线的时候,正碰到成吉思汗狩猎经过这里,于是三人就第二次被救,三人再也不敢回到美姬谷,于是就隐在大都效力于成吉思汗。
但是三人的心中还是有个疙瘩,碰到上官红就以为是门主派来追杀他们三人的,三人虽然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义”是他们唯一的金字招牌,所以他们决定以死谢罪。
上官红听完肖越的话,心潮起伏,原来江湖上许多血腥的杀戳,并非存在什么深仇大恨,而是一个执拗的念头所造成的。
爱之深,恨之切,美姬所做的一切都是太在乎龙尊的缘故,这在旁人的眼里是多么不可理喻、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可身处爱河的男女就因为太爱而毁了自己。
上官红知道三使者一方面是报恩的心理,另一方面肯定是美姬对他们太严厉,所以才使他们惧怕。
美姬和龙尊两个千古奇人,武功可以说空前绝后,但两人互不低头,互不让步,相互争斗了一百多年,结果却彼此抱恨,这又是何必呢?
上官红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其实门主并没有追究你们的意思,自你们走后,她感悟自己杀孽太重,就自残双腿而忏悔,所以我想在她心里面已经饶恕了你们,她也没叫我为她清理门户。”
肖越和彭冰剑一听大吃一惊,肖越神情激动地说道:“这不可能,门主爱自己的美貌胜过她的性命,怎么会自残呢?”
上官红明白对一个女人来说,美貌是自己的第二生命,美姬自残双腿是需要多么大的打击和勇气啊,心神触动,颇有些伤感地说道:
“事实的确如此,我想她会终老在美姬谷里,再也不想到这个令她伤心的世上来……”
顿了顿,上官红又道:“现在成吉思汗救了你们,你们要报恩,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但你们所选择的道路,加上你们原来就染指了中原武林许多人的血,中原武林再也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你们好自为之吧。喏,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郡主,你们将她带回去吧!”上官红用手指了指站在身后侧的聂宋琴,说完这些话,上官红蓦地觉得自己很累,一切都兴味索然,转身对柳天赐道:“天赐,我们走吧!”
突然聂宋琴冷笑一声说道:“上官红,你也太托大了,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说走就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是叛贼上官雄的女儿上官红,你们四人给我将她拿下!”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这才知道一直站在后面的就是郡主,哲丝克大惊,翁声道:“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聂宋琴道:“就是被叛贼之女上官红抓到这里的。”
柳天赐大怒,狠声喝道:“你为何这般恩将仇恨,行事这般歹毒!”
聂宋琴一声娇笑道:“哟,差点忘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名震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柳天赐,穿山甲和过江龙你俩不好抓你们的门主,抓柳教主这件大功就交给你们了!”
四大魔头都深知郡主年纪虽小,但却刁钻百出,诡计多端,在大都里是最爱作弄别人的,可这次似不是假话,“呼”的一声全都退后一步,没想到此刻站在眼前的两个人分量如此之重。
哲丝克双耳一耸迟疑道:“郡主,那柳天赐不是已死了吗?”
聂宋琴怒道:“放屁,他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死了!”
“锵!”的一声,哲丝克黄金禅杖一摆,直取上官红中部,只见他庞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便如一只巨大的青鹤凌空扑击而下。
红发上人直抢而前,脚下一点,忽然一个筋斗摔了出去,身法怪异,已达极点,似是向前摔倒,一双赤红手掌已向上官红胸口拍去。
上官红身法曼妙无比,长剑在哲丝克的方铲上一点,身子弹起,蓝光直下,直刺红发上人的头颅。
红发上人在地上一个打滚,狼狈万状地滚向上官红的身边,右手斜斜上拍,上官红只感到一股热浪向自己逼来,灼热无比,不敢靠近。
而一边的哲丝克舞动禅杖,直攻猛打,沉雷滚滚。
上官红怒极,剑势一变,身影忽高忽低,飘忽不定,身前身后仿佛织起了弥天蓝网。
红发上人看似手忙足乱,就好像一个初学武功的莽汉,可不论情势如何凶险,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上官红凌厉的杀着。
上官红知道红发上人这种看上去颠三倒四的功夫,实则中藏奇奥变化,比正路功夫可要难得多,知道今日一斗已是凶险无比。
另一边柳天赐力敌肖越和彭冰剑也不轻松,肖越的哭丧棒夹着凄厉的哭声砸向他的左肩,柳天赐沉肩避开,运用龙尊神功,顿时将击来的劲力卸去。
肖越的红袍和彭冰剑的白袍鼓了起来,便似为疾风所充,彭冰剑的身子如一具僵尸直上直下,毫不弯回,弯剑挥动,在目光下如银蛇狂舞。<!--PAGE 4-->柳天赐长剑向前划开,一溜寒波,红光暴射,涵盖了彭冰剑全身上下十几处要穴。
彭冰剑身形一躬,变得又瘦又小,突然,复又身形暴长,手臂凭空长了二尺双爪,白骨森林,寒气逼人,闪电般地向柳天赐胸前探将过来。
柳天赐大惊,侧身向双爪削去,彭冰剑左掌猛翻,挥起五指向长剑上一弹,“铮”的一声,柳天赐顿感虎口微麻。
柳天赐微微一愣,这魔头的内力似在自己之下,就在这一怔之间,肖越尖声怪叫,突然往前一蹿,哭丧棒横扫柳天赐腰肋,与此同时,彭冰剑的弯剑寒光暴闪,直取中宫,两大盖世魔头联手,威不可挡。
柳天赐面临大敌,斗志倍增,将腰一拧,移形换位,避开两人的正面进攻,剑走偏锋,顿时满空红光耀眼,嗡嗡轻啸之声摄人魂魄。
“死亡门”的三兄弟虽然各自性格和所练武功不同,兵器也不一样,但他们同生死共患难,心息想通,临阵攻守,相辅相成,相得益彰,配合得妙到毫巅。
彭冰剑的弯剑挟风裹雷,只取外围,用剑气织成光网,将敌手裹住,而肖越却借着彭冰剑的掩护时而揉身欺近,猛砸猛扫。
在四大魔头二对一的攻击下,柳天赐和上官红都感到吃紧,已是凶险无比,就算是在点将台上,二人力斗群豪,也没感到如此吃力。
四大魔头都明白谁拿下两人都是奇功一件,所以都展开平生所学,招招抢攻,一丝不给两人以喘息还手的机会。
柳天赐和上官红被四大魔头逼到一块,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柳天赐手里的龙尊剑红光大盛,发出高吭的龙吟之声,上官红手里的美姬剑蓝光大炽,发出轻柔的凤鸣之声,两人心里意动,各自一声低啸,身法一变,身随剑走,剑随身活,手腕震处,龙吟凤鸣,如长空滚雷,轰然暴响,如大海飓风,呼啸而至,剑气纵横,灵蛇出洞,剑花闪烁,似星驰月走,滚石飞沙。
红蓝光交织在一起,此消彼长,彼消此长,煞是好看。
两人心息相通,浑然忘我,聂宋琴看得目瞪口呆。
“有情天魔”和“无情地罡”是龙尊的“龙尊剑法”和“美姬剑法”揉合在一起所创立的剑法,在柳天赐和上官红两个相爱的人使出来,更是珠联璧合、浑然天成。
四大魔头只感到面前陡然出现一堵铜墙铁壁,滴水不进,仿佛一出招,就会陷进他的天罗地网之中,着着危机。
场上形势逆转,柳天赐和上官红大开大合,你攻我守,四大魔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就是招架也是身形狼狈,满地打滚。
不一会儿,四人汗如雨下,怪叫迭起,红发上人脸上赤红,摧动“赤焰掌”竭力抵挡,可对方却如一面墙,将热浪挡在中间,蝴蝶崖上几丈方圆,积雪迅速融化,雪水汩汩流淌。<!--PAGE 5-->这时柳天赐长剑左闪,右侧露出一个空档,彭冰剑心中大喜,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破绽,连忙移形换位,一剑刺向柳天赐的左肩,谁知弯剑刚刚递出,虎口穴一麻,“当”的一声,弯剑落地。
彭冰剑大骇,只见蓝光一闪,脖子一凉,彭冰剑只得身子一挺,平躺在空中。
危急中,彭冰剑使出“飘尸功”躲过这一剑,上官红也是一惊,没想到对方功力这般出神入化,直上直下,能将身体仰卧在空中。
哲丝克见机将禅杖兜头向柳天赐拍去,柳天赐将头一偏,上官红左侧长剑回削,“咔嚓”一声,胳膊粗的禅杖竟被美姬剑拦中削断。
柳天赐一掌拍去,被削断的禅杖向哲丝克夹着劲风倒撞而去。
哲丝克大惊,连忙躬身用手里的半截禅杖去挑,挑是挑开了,可谁知一股力道却透着手里的半截禅杖,当胸一撞,“砰”的一声,哲丝克坐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红发上人双唇一撮,一道蓝色的火箭向柳天赐劲射而来,这火箭能断铁熔金,柳天赐和上官红都见识过,哪敢马虎,可柳天赐身子前倾,一时半刻也避不开,那蓝色光箭来势极快,一个念头间就已到柳天赐面前。
可奇怪的是那火箭离柳天赐身体两寸之间,就自动熄灭,柳天赐心中一喜,这才想起在东赢山吃了化火神丹,能避水,避火,百毒不侵。
红发上人也是惊骇不已,这小子真邪门了,就算是神仙鬼怪,三头六臂,也是怕火的。
就在这一怔之间,火箭变粗,蓝光变红,柳天赐食指一屈,“嗤”的一声,随形剑气射出,红发上人的内力比起柳天赐的龙尊内力来说还是差了一截,加上心神一滞,真气外泄,那火箭被随形剑气逼着倒卷,“腾”的一下,红发上人的红袍着火。
红发上人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贴地一滚,幸好地下都是雪水,身上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四大魔头有作战能力的只剩下“过江龙”肖越,上官红长剑斜削,谁知肖越不抵不挡如泥雕木塑一般,垂手而立,闭目待毙。
上官红连忙收剑,“哗”的一声,将肖越的“龙袍”划了一道长口,冷冷地问道:“怎么不还手?”
肖越仿佛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七魂出窍,定定地望着上官红,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上官红这一剑如果不缩回,肖越就会被开肠破肚,而上官红收发自如,只在肖越胸前拉了一道长口,丝毫不伤及皮肤,运剑之巧的确是妙到毫巅。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喝彩从崖边传来,道:“好,好剑法,哈哈……”
在场的七人大惊,环目四顾,崖边竟是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四大魔头、柳天赐、上官红六人生死相斗,竭尽所能,只有聂宋琴是个闲人,可她也被柳天赐和上官红双剑合璧的精彩表演吸引得如痴如醉,所以这伙人什么时候上的蝴蝶崖,七人中竟没一个人觉察到。<!--PAGE 6-->这伙人将七人围在中间,上官红向那发话的人望去,人突然整个呆住了,霎时间泪如泉涌,长剑落地,定定地站在那里,嘴里小声喃喃道:“爹爹!”
柳天赐向那人一看,差点笑了出来,只见喝彩的人头戴皇冠,皇冠上用金线绣了四个大字“武林皇帝”,穿着皇袍,腰间系着一根玉带,身侧各站着两名僵尸般的人物,脸上毫无表情,身穿黑衣,黑衣上写着“侍卫”两个大字,活脱脱的像书上所说之皇帝的模样。
那人打量了上官红一眼,也是全身一震,颤声道:“红儿……你真是红儿?”
上官红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爹爹,我是红儿!”
柳天赐一下子也是呆了,想不到这个怪模怪样的“武林皇帝”就是自己的岳父上官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上官雄说道:“红儿,这么多时日苦了你!”说着眼眶也湿润了。
柳天赐听上官红讲她与父亲的往事,上官雄一向疼爱上官红,就因为上官红误入密室才使上官红离家出走,但到底还是天下父母心,只在当时气头上而已,柳天赐不由也是感动起来。
上官红摇摇头,只任泪珠儿滚滚而下。
上官雄接着说道:“红儿,爹爹对不起你,事后你娘都给我讲了,我派人到处找你,可没你的消息,没想到你离开为父这几年月来,武功大进,真是虎父无犬子,哈哈,为父很高兴,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父女可以团聚了。红儿,你恨爹爹吗?”
上官红摇摇头,说道:“爹爹,女儿怎会恨你呢?我知道你也是有苦衷的,以前我不了解你,现在我为有你而感到骄傲!爹,娘可好?”
上官雄神色微变,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娘命苦,自你走后,食之无味,寝之不安,由思你过度,在几月前就已……”
上官红忍不住大哭一声,道:“娘!……”
上官雄道:“红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只要记住你娘一片爱你之心就可以了,来,过来,让爹爹看看你!”
上官红站着没动,迟疑道:“爹爹,红儿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红儿?”
上官雄“哦”了一声,说道:“你说来听听!”
上官红道:“我……我……我离开爹爹这些时日,已和天赐私订终身,而没告之爹爹,爹爹你不会怪罪红儿吧?”
“哈哈……”上官雄仰天大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是红儿看中的,做爹的难道会是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俗套之人!”
说着,目光一扫站在上官红身侧的柳天赐说道:“再说柳少侠一表人才,英雄少年,武功盖世,红儿,你有眼光,爹爹怎会怪罪你呢?等爹爹将今晚之事办完,你和柳少侠和我回去,我将发出武林帖,遍邀天下各门各派为你们举办最大的完婚大宴,哈哈……”<!--PAGE 7-->上官红心头大喜,想不到自己苦尽甘来,心中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高兴地说道:“天赐……还不过来叫爹!”
柳天赐看到上官雄的眼光一扫自己,身子一愣,这眼光里精光暴射,太熟悉了,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上官雄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转而哈哈大笑道:“哈哈,看看,我女儿就是这般心急,等你们完婚那一日再叫也不迟嘛!”
上官红羞得俊脸绯红,这时天刚黎明,一股幸福而甜蜜的暖流,让上官红感觉到像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一扭头说道:“爹爹,你又说红儿!”
上官雄哈哈一笑道:“好啦,好啦,爹爹再不说了!”
一瞬间,父女俩一下子变得毫无隔阂,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上官红一看到父亲,沉浸在喜悦之中,想当年父亲倒戈成吉思汗,宋人都大骂父亲是元狗、鞑子,现在父亲被中原武林推为武林盟主,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几年不见,父亲更见英姿伟岸,豪气勃发。可就是父亲现在这身打扮,明明一个武林盟主,却穿着武林皇帝的装束,上官红隐隐感到一丝别扭,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又不好说出来。
柳天赐一直在思索着刚才的眼光,那个触动他心灵深处的眼光,心中疑云密布,始终觉得怪怪的,这念头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上官雄一眼,上官雄的目光看着天际,似乎在沉思。
柳天赐一下看不透上官雄那漠视天下的目光中包含着什么,暗道:柳天赐啊柳天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这时天边的地平线上红日初升,东边的天空朝霞四射,像一块锦红的绸缎,那么绚丽。上官雄仰首而立,宛如天神。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靠近上官雄低声说道:“皇上,柳天赐在天香山庄的时候被向天鹏任命为日月神教第二代教主,还被韩丐天传为丐帮帮主,你看……”
这老者说话声音甚低,但柳天赐身上聚龙尊内力,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雄点点头,那老者躬身退下。
柳天赐心里一哂,心想:我这岳父大人,摆明是想当皇帝,刚才那说话的老者似乎是在天香山庄与自己交过手的点苍派高手,不知他说这话是何用意!
上官雄笑容满面说道:“红儿,你和柳少侠过来,让爹爹看看。”
上官红携着柳天赐的手,走上前去,上官雄笑呵呵地牵着上官红和柳天赐的手,突然,柳天赐只感到自己的虎口穴一紧,上官雄双手翻飞,快捷无比地点了他和上官红身上的九处大穴。
柳天赐在这突如其来、电光火石之间,连忙一运龙尊内力,可还是迟了,只觉得体内真气受阻,全身不能动弹,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上官红也是瞪着惊恐骇然的大眼睛呆立在那里,目光中满含疑问。<!--PAGE 8-->柳天赐真想破口大骂,世上哪有如此卑劣的人,刚才还笑呵呵,这么突然袭击,任你武功再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是没反抗的余地,可惜此时他已是说不出话来。
上官雄看了一眼柳天赐,冷冷地说道:“将小姐和柳少侠带下去!”
从人群里走来一男一女将上官红和柳天赐带到一边。
上官雄又道:“将他们全部给我拿下,不可伤了那女孩!”
站在他身侧的四个身穿黑衣、完全没有表情的人应声而出,径直向被围的四大魔头走去,四个黑衣人赤手空拳,没带任何兵器。
四大魔头刚和柳天赐、上官红交手,锐气大挫,心中恼怒无比,后见到上官雄和上官红像拉家常一样谈起父女之情,根本没把他们四人放在眼里,就像他们四人不存在一样。
四大魔头哪受得如此侮辱,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后来上官雄突然出手制住了柳天赐和上官红,这一招倒大出四大魔头的意外,不知这位昔日的南下带刀统领在弄什么玄虚。
四大魔头都知道上官雄生性残暴,且老谋深算,做事不依常理,四个黑衣人像是一个机器,眼里像不存在世间万物,垂着手向他们走来,的确使人有点惊骇。
因为这四个黑衣人全部都是差不多的面孔,以前在江湖上也未见过,且他们的行为大反常情。
在这阵式下,四大魔头也有点心虚发慌,四个黑衣人,一步,两步,三步……几乎快走近他们,依然还是垂着双手,那架势像索命的阎王。
四大魔头不由自主地一起向后退了几步,哲丝克手里拿着半截禅杖,大吼一声道:“看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来来来,先吃你爷爷一禅杖。”
说着,朝天一棍疾向走近他的黑衣人戳去,惊恐之下,哲丝克使了十成功力,禅杖卷起一阵罡风砸向黑衣人。
这一砸力道奇大,足可以开碑裂石,可谁知那黑衣人似乎不知道厉害一般,或者说根本没有生命,还是垂着手向前走去。
哲丝克这一砸使出全力,在他想象中那黑衣人的血肉之躯定会当场气绝,因为对方毫不抵挡。
可砸出去之后,哲丝克蓦的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感觉到几十年修为的内力在这一击之下突然无影无踪,黑衣人像一个有形无质的人,这太令人不可思议。
这时黑衣人走到他面前,缓缓地抬起手向他的“肩井穴”抓去。
柳天赐和上官红一看,心头大惊,因为那黑衣人伸出的爪子,赫然是五根白森森的指骨,上面还闪着死人骨头上的荧荧磷光,没有一丁点肉,看得使人作呕,头皮发麻。
哲丝克在刚才一砸之间,招数已用过头,想撤招已是来不及,只得左手封挡。
可奇怪的是,那黑衣人看似缓缓抓出,但当哲丝克封挡的时候,突然如鬼魅一般,那死人爪子已快捷无比地暴伸,和刚才点柳天赐和上官红穴的手法一模一样,就是突然加快,几乎是一种从静止到光速的变化。<!--PAGE 9-->哲丝克刚挥掌到一半的时候,黑衣人的鬼爪子将自己的肩井穴扣住,“当”的一声,半截禅杖落地。
“肩井穴”被黑衣人扣住,哲丝克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眨眼间,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
另外三个魔头见哲丝克在一招被擒,已是惊骇不已,对方使的是什么手法,都没看清楚,只感觉到像鬼魅一样。<!--PAGE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