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赐一掌拍出,只听得砰一声震天大响,沙石飞舞,烟尘弥漫,大厅的一面墙壁轰然倒下,青砖崩飞,刚逃出的镖卒又成片倒下,这破墙的声势,便像点燃了火药一般。
郭震东游目四顾,见自己带来的几百人,只有几十个零星地站在四周,心中惊骇不已,认不出刚才破墙的是谁,心想:今天来的怎么都是这般厉害的角色,看来我郭震东命毙绝了,不如先将这老道擒住。
意念之间,便向前踏出半步,长剑疾刺,玉霞真人双剑一挡,谁知郭震东的剑势太快,玉霞真人的双剑还没举起,他的长剑就到了咽喉之处,无奈之下,玉霞真人只得退后一步,谁知足底一绊,微一踉跄。
原来地上投弃着数十柄兵器,都是刚才玉霞真人刺腕而落下的兵器,却在自己一退之间左足踏在一把单刀的刀柄上,以致站立不稳。
高手比斗,哪容得有半点疏忽,郭震东岂肯放过这一天赐良机,长剑划了一道弧线,向玉霞真人的头顶劈落,柳天赐顺手从白素娟的头上取下一枚金钗掷出,“当”的一声,火花四射,郭震东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剑便闪向一边。
郭震东一怔,柳天赐已将玉霞真人抢回,这一来一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郭震东惊骇不已,望着柳天赐问道:“阁下是谁?”
柳天赐道:“柳天赐!”
郭震东一听说柳天赐的名字,更是目瞪口呆,柳天赐在蒙古几万人的大军中进出如入无人之境,并带走了圣物九龙珠,这在江湖上早就传得神乎其神,沸沸扬扬。
玉霞真人在柳天赐和不老童圣比拼内力赌博的时候,就震惊万分,想不到一个青年后生功力居然在不老童圣之上,当时不知这位自称龙少爷的是哪方神圣,现在得知在生死系于一线,救自己的人居然是柳天赐,心里不由暗道:“难怪,难怪。”
在襄樊他和柳天赐见过一面,那时他已感柳天赐身上的内功深厚,但驳杂,兼有佛魔两道内力,所以将自己的炼丹赠给了他,期望他能去魔悟佛,终成正果,从刚才的不老童圣赌拼几招到救自己,知道柳天赐的内力已然至纯至厚,心中大喜。
而不老童圣突然眼睛一亮,盯着柳天赐,顽皮地眨动,孩子似的大叫道:“咦,小子原来是你,刚才我输给你了,来来,我俩再来比一比,如果我输了就学狗叫。”说完,两枚银针破空向柳天赐射来。
不老童圣年纪已过百岁,但他的心智如同孩子,完全孩子气地不服输,他可不管什么大敌当前,只顾好玩。
两枚银针波动飘飞向柳天赐射来,柳天赐大惊,没想到不老童圣在这关键时候还胡闹,急忙伸出食指和中指,一运气,只见两道剑气迎针而上。
剑气和银针在两人中间相遇,随形剑气如影随形地拦着银针,围着银针上下缠绕,银针在剑光中上下跳跃,左右忽闪。这一变化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不老童圣在这个时候与柳天赐较上了劲,郭震东一拉燕紫辉的手,本想悄悄溜出去,这时却见不老童圣和柳天赐斗在一起,心里不由一喜,因为场上只有玉霞真人可以与他抗衡,他提着剑一步一步地逼了过来。
柳天赐和不老童圣一交上手,就欲罢不能,两大高手比拼内力,非分出个胜负不可,最终需一个受内力所伤才能收手,不然两人都要受自己内力所伤,何况两人都是用盖世神功内力,危险就可想而知。
一会儿,不老童圣头上热气蒸腾,孩童似的圆脸上汗水直淌,而柳天赐只是脸颊潮红,热气缭绕,剑气逼着银针慢慢向不老童圣那边移动,明显的,柳天赐的内力要稍高一筹。
此时柳天赐心里悲苦,一方面不能伤了不老童圣,可又不能使自己内力止竭,但长久僵持下去,势必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和吆喝声,从北面传来,马蹄声敲在大地上如春雷滚动,少说也有一千来人。
马蹄声到赌场外停下,从门外涌进一队人马,领头的赫然是如铁塔的大力神巴颜图,紧跟其后的是红发上人,门外排着一千多骠悍的蒙古兵。
白素娟的心往下一沉,这可真是雪上加霜,巴颜图和红发上人都是密宗的顶级高手,还有一千多精壮的蒙古兵,这可真不好对付,她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突如其来又正是时候的蒙古兵是怎么出现的,他们远在蒙古,怎么在这个时候赶来呢?
原来,柳天赐大闹蒙古军营,“追魂剑”郭震东正好在蒙古军营,柳天赐带着三怪、聂宋琴和九龙珠逃脱,成吉思汗派出几路人马追踪,都失败而归,这时,郭震东突然说道:“大汗,你不用费心了,不如我们以逸待劳。”
成吉思汗知道郭震东一向计谋百出,足智多谋,别人想不到的,他能想得到,于是问道:“怎么个以逸待劳?”
郭震东把握十足地说道:“嘿嘿,那柳天赐将公主带走,一定会到山西大同找我的,我们只要在大同等着就是了。”
成吉思汗道:“要是他们不去呢?”
郭震东道:“那柳天赐虽不算是侠义的人物,但公主在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他会报这恩的。而他也以武功自恃,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会顺路到山西的。”
成吉思汗点点头,说道:“好,那就调派巴颜图和上人带一千名排头兵给你,听你统一指挥,务必夺回九龙珠。”
郭震东小心翼翼地道:“那公主呢……”
成吉思汗叹了一口气,沉思良久,才说道:“九龙珠关系到我们蒙古的帝业,当然必有牺牲,你就看着办吧。”
就这样,郭震东带着巴颜图、红发上人和一千多蒙古精兵急急赶到了山西大同老巢,果然不出所料,柳天赐真的到了大同,意想不到的是不老童圣和玉霞真人也到了山西大同,但自己人多势众,正好一网打尽,于是就先行赶到赌场,暗中调派巴颜图等人随后就到。巴颜图走进来对郭震东行了一个礼,郭震东嘿嘿一笑,突然脸一沉,喝道:“给我统统围住,连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过,弓箭手前排。”
一阵**,呼啦啦,一千多名蒙古兵拥了进来,弓箭手半跪蹲在前排弯弓搭箭,后面的精兵立着长矛对准场中,将赌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郭震东想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手一挥,喝道:“放射!”
这两百名弓箭手都是从蒙古军营精挑细选的,个个身手不凡,每人手里拿着铁弓铁箭,突听一个轻脆的女声道:“慢!”
一直冷冷站在郭震东身边的燕紫辉,突然说道:“夫君,他们已成瓮中之鳖,何必急在一时呢?我们这么多人何不将他们生擒活捉呢!”
郭震东哈哈一笑,意气风发,说道:“嗯,对,这样别人会说我郭震东胜之不武。”
白素娟满含仇恨地望着燕紫辉,这个女人,就在十几年前,她害死了父亲,抛弃了自己,现在穿金戴银,风姿绰约,虽然她最后救了自己,但这样的母亲,在她心中早就不存在了,她心中只有对她的恨。
燕紫辉也看了一眼白素娟,赶紧别过脸去,眼里竟闪出一点泪花,白素娟一哼,鳄鱼的眼泪,喝道:“燕紫辉,郭震东,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无论是家仇和国仇,我今天和你拼了。”
郭震东一惊,今天早上探子报事的时候,描述有个女孩,当时他一直想不起那女子是谁。她怎么知道妻子的名字,妻子燕紫辉自跟了自己,极少抛头露面,和他在房里调情说笑,这次她却坚持要一起来,一般来说,外人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郭震东脸色大变,惊问道:“你是谁?”
白素娟道:“白秦川的女儿白素娟。”
郭震东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侧头望了一眼燕紫辉,十年前这女孩不是死了吗,燕紫辉脸如死灰地点了点头。
郭震东再细看白素娟,这个美丽得逼人的少女的确是十年前的白素娟,他稳了稳心神,狠狠道:“十年前,你娘已给你一条生路,你自己不好自珍惜,反而自寻死路,这一次可怪不得我了。”
白素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决心已定,怒道:“呸!我既打算来,就没打算回去!”
郭震东脸上一阴,说道:“那我就成全你。”说着提着长剑,一步步向白素娟走去。
玉霞真人往前一挡,大喝道:“奸贼,你还得先过我这一关!”
现在柳天赐和不老童圣斗得正紧,两人浑然忘我,对外界一无所知,只有玉霞真人才能与郭震东抗衡。
郭震东道:“巴颜图,你过来和道长玩两招。”说着还是径直向白素娟走去。
巴颜图拖着两扇板斧,阔步而前,双斧兜头向玉霞真人砸去,一柄板斧有百来斤重,这一劈之下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玉霞真人一扭腰,身子一晃,到了不老童圣和柳天赐之间。巴颜图一劈不中,一声怒吼,再次扑上,巴颜图之所以叫大力神,是因为他力大无比,再次扑上,隔着两口银针再次大刀阔斧猛向玉霞真人砸下。
玉霞真人突然将长剑向郭震东掷去,双掌一推,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碎石横飞,地下砸了一个大坑,不老童圣和柳天赐两人向后倒飞而出。
不老童圣跌坐在地,柳天赐蹬蹬退了五步,原来玉霞真人见不老童圣胡闹和柳天赐比拼内力,虽柳天赐内力比不老童圣稍胜一筹,但又不能伤了不老童圣,处于欲罢不能之地。玉霞真人当然明白这其间处境危险,但一人之力又不能帮上忙,见大力神巴颜图力大无穷,就故意射在不老童圣和柳天赐之间,四大高手内力相激,那威力可想而知,青石板的方砖被激了一个大坑,但柳天赐和不老童圣因此而双双解脱。
玉霞真人的长剑带着劲风刺向郭震东,郭震东根本没想到玉霞真人会有此一招,大惊之下,长剑一挡,使了一个绵力,玉霞真人的长剑在他的剑上一气乱转,才卸了内劲。
不老童圣和柳天赐比拼内力的时候,只感到自己竭尽全力,而柳天赐的内力还是如海如潮地涌来,压迫得难受,但又不能罢手,只得死死挺住,被玉霞真人和巴颜图两人合力才替自己解了围,如获重赦,跌坐在地上叫道:“厉害,厉害!”
玉霞真人压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出来,巴颜图只觉得眼前金星飞舞,仿佛被一记闷锤击在胸口,呆立当地。
郭震东长剑一抖,被粘住的玉霞真人的长剑径向白素娟飞去。
白素娟武功最弱,巨大的气浪冲得她几乎受不了,呆呆地站着,这长剑带着白光向她疾射,而她却浑然不觉。
突然鲜血飞溅,一个人扑倒在白素娟的怀里,长剑从他胸前穿过,白素娟一声惊叫道:“娘!”
中剑的正是燕紫辉,她见白素娟就要毙于剑下,就飞身一纵,为白素娟挡了这致命的一剑,她脸上带着微笑,软倒在女儿的怀里,终于听到了女儿叫了一声娘,微弱道:“素娟,我知道你恨娘。”
白素娟已经麻木了,不知该说什么好,心底的确恨这女人,就是她害死了父亲,并且也带走了她的美好童年,十年前她曾狠狠咬了一口这女人,当时燕紫辉哼都没哼一声。当时白素娟是没能力,要有能力的话,她可以杀掉她。现在她的确要死,但不是死在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手里,又是死在自己的怀里。
燕紫辉又道:“小时候你不懂的,现在你长大了,也是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女人支撑她生命的是爱情,女人是生活在爱情里,爱情是一个女人的全部。我错就错在嫁给你父亲,你父亲是一个视朋友如手足、老婆如衣服的大丈夫,是的,他没有错,是我的情感太丰富了,我需要别人的赞美、关心和爱护,但你父亲每次押镖回来,从不碰我一下,他宁愿和朋友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他从没赞美我一句,对我的美貌视而不见,这对女人来说是多么痛苦。我简直受不了,发誓只要是个男人对我说一句动心的话,我就会不顾一切地跟他走,我知道这样做将会带来多么严重的灾难,但我不管,我宁愿在甜言蜜语中活一天,也不要这样毫无感觉地过一辈子,于是我就孤注一掷地将自己赌进去,结果我没输也没赢,十年前我放了你,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这一天……这一天……真的……”<!--PAGE 4-->话还没说完,燕紫辉头一歪就已气绝,白素娟茫然地抱着燕紫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燕紫辉所说的都是实话,在场的人听得无不汗颜,白秦川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却是因忽视情而死的。
郭震东虽然可以出卖朋友,心黑手辣,但却极会讨女人欢心,并且他也是真心喜欢燕紫辉,没想到却亲手杀掉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不由大怒,身子一欺,一掌拍在燕紫辉后背的剑柄上,他想长剑穿过燕紫辉将白素娟杀死,这一招也真狗损,玉霞真人一声惊呼。
柳天赐正好在白素娟身后,危急之间也全力一掌拍在白素娟的后背,长剑倒回,“嘭”的一响,剑柄重重地撞在郭震东的胸口,郭震东怎么也想不到长剑不进反退,半点抗力也没有,只觉得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原来柳天赐这一拍使的是“隔山打牛掌”,一掌拍在白素娟的背上,借白素娟的身体,强劲内力使长剑倒卷,而白素娟丝毫没受到伤害,这是郭震东所始料不及的。
郭震东强忍巨痛,身子后翻退了回去,大喝道:“上!”
红发上人和他身后的五个彪形大汉冲了上去,这五个彪形大汉穿着青一色的灰衣服,其中一个手拿着流星锤,向白素娟和柳天赐砸去,柳天赐将白素娟往身后一带,伸手一抓,竟将流星锤抓住,手一挥,那高大肥胖的身子飞将起来,哇的大叫,“砰”的一声,正好撞在左手拿拐杖的大汉身上,这一下力道之准实属罕见,出其不意的将拿拐杖的大汉撞个正着。
紧跟后面的两名大汉双剑出鞘,分左右刺向柳天赐,突然见一个人影自斜刺里冲出,当当两响,将两柄长剑磕开,来人正是绿鹗,她手里拿的竟是拐杖。
原来使拐杖的大汉一跤摔倒,手中的拐杖脱手斜飞,绿鹗自空中接住,顺势挡开两剑,绿鹗一招得手,身子一板,径向坐在一边疗伤的郭震东杀去!
绿鹗的无影轻功,来无影,去无踪,眨眼间就到郭震东的头顶,郭震东被称为追魂剑,身法也是快到极致,可以追魂夺魄,大骇之下,身子弹起,竟斜里蹿出几丈,身法之快难以笔墨形容。绿鹗足不点地,拐头在一个蒙古兵肩头一点,电射追向郭震东,就这样,两个人如鬼如魅在空中地上飞来飞去,众人的眼睛都看花了,只看到两个影子倏来倏去,如追风逐电。
突然郭震东停住身子,一掌向绿鹗拍去,绿鹗追得正急,一下子止不住,只得硬接了这一掌,郭震东是个天龙派的掌门人,这一掌使的是吐功大法,吐功大法就是将身上的内力凝聚到一点,这一点力量强大无比,无坚不摧,绿鹗一声惊叫,从空中摔了下来。
两个灰衣大汉连忙双剑上架,柳天赐右手横挥,用袖子卷住绿鹗的纤腰,让她靠在自己前胸右侧,左手抽出龙尊剑,顿时红光一片,顺手挥出,噗的一声,响声又沉又闷,两人竟向上激飞。<!--PAGE 5-->两人只觉得半边身子酸麻,一条右臂震得全无知觉,身子高飞而起,又重重地落在地上,两人在地上一掌,想站起来跃开,岂知手臂麻软,一撑之下,竟然咕呼摔倒。
最后一个灰衣大汉,手里提着一根铁棍,见柳天赐平持着宝剑凝立不动,便挥着铁棍向柳天赐平持的剑上击去。
柳天赐剑不动,龙尊内力传在剑上,只听“当”的一声,剑棍相交,铁棍顿时断成七八截,四下飞散,灰衣人大叫:“不好!”向后急退。
柳天赐龙尊剑伸出,左击一剑,右击一剑,灰衣人双臂齐断。
柳天赐连败五个灰衣人,蒙古兵群情耸动,这次他身不动,臂不抬,纯以内力震断铁棍,巴颜图和红发上人相顾骇然。
而那使流星锤的人却不知厉害,再次纵身而出,流星锤一抖,便往柳天赐卷去。
柳天赐再次一抓,又将锤子抓在手上,突然寒光一闪,灰衣人左手突然多出一柄匕首,猛地探臂,向绿鹗胸口直扎过去,柳天赐一惊,没想到这厮这般歹毒。
柳天赐手一松,那带链的流星锤脱手飞去,不过,链子被柳天赐贯注内力,竟笔直如一根铁棍向灰衣人直撞过去。
灰衣人闪避不及,急运内功,双掌疾推,“砰”的一声猛响,顿时连退几步,才勉强拿桩站定,脸如金纸,顷刻间只感到五脏六腑都似翻转,站在当地,既不敢运气,也不敢移动半步,便如僵了一般。
大力神见柳天赐连败五员猛将,大声酣呼,飞步抢上,双斧向柳天赐头顶猛扎,两柄大斧如泰山压顶。
柳天赐竟不招架,一招“魔海扬波”当胸刺出,斧子还没砸到柳天赐头顶,龙尊剑的剑尖距巴颜图的胸口已不到半尺。
巴颜图只得后退,他上前固然迅疾,退后也是快速无伦,不见他如何跨步,已向左后倾斜退数尺,在这倏忽之间直趋急退,确是武林中罕见功夫,旁观者目眩神驰,忍不住大声喝彩道:“好!”
龙尊剑一送即收,柳天赐见巴颜图避开,回剑上撩,“当当”两响,这下龙尊内力竟将巴颜图的两柄厚厚的板斧各切下一半来,众人见了大力神绝顶轻功,还喝得出彩来,待见到柳天赐神剑奇威,却惊得寂然无声。
巴颜图激斗之下,只顾猛拼,舞动轻了一半的双斧,奋勇抢攻,柳天赐挺剑刺出,巴颜图侧身拗步,避剑还斧,这时他已打昏头了,不顾一切猛攻猛打,围着柳天赐,左攻右挡,纵跃酣斗,双斧使得风声大作。
两人斗了四五十招,巴颜图双斧一拐,突向柳天赐怀里的绿鹗砸去,柳天赐腰身一扭,龙尊剑斜挡,两股内力从两件兵器上传了出来,互相激**,霎时间两人僵持不动,龙尊剑被内力一激,红光如霞。
柳天赐只觉得巴颜图冲撞而来的劲力绵绵密密,越来越强,暗自骇异此人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只得摧动内力与巴颜图相拼。<!--PAGE 6-->本来,巴颜图的内力比不过不老童圣的,但柳天赐和不老童圣比拼的时候,已耗去了不少内力,所以两人才成僵持局势。
绿鹗被郭震东的吐功大法所伤,本已昏迷的躺在柳天赐的怀里,柳天赐摧动内力,血气加速,全身越来越热,绿鹗感到他胸口发烫,睁开眼来,却见巴颜图一双牛眼睁得如铜铃般的大,就在她眼前,再侧目见柳天赐鬓角渗出汗珠,明白两人是在比拼内力。
绿鹗当下伸开两指向巴颜图牛眼戳去,她重伤之余,这一戳去势极缓。
可巴颜图拼命和柳天赐僵持,已到了十分紧要关头,两人只要谁稍有移动,稍有分心,就会立吃大亏。
绿鹗叉开两根玉指缓缓刺过来,这对巴颜图是致命的,他半点也抗拒不得,眼见双指离双目越来越近,巴颜图大叫一声,双斧往下一按,一个筋斗向后翻去,他刚一站定,身子一晃,便坐倒在地,红发上人知道他受了极重内伤,连忙抢上去扶住他。
柳天赐紧追而上,挥剑向巴颜图的头顶斩落,巴颜图岔了内息,觉得郁闷欲死,萎顿在地,全无抗拒之力,红发上人急忙一掌拍出,柳天赐只觉得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自己倒不要紧,怕伤了怀里的绿鹗,身子一转,自己的背部硬是接了红发上人的赤焰掌,反手一撩一挥刺向红发上人。
红发上人知道柳天赐不怕自己的赤焰掌,哪还敢攻,抱着巴颜图,急往后面跃开,突然人影一闪,不老童圣飞身弹去,叫道:“缩头乌龟再加一个蛋,哪里逃。”
一边说话,一边将红发上人的红头发一把揪住,他跌坐在地,看到红发上人一个人与别人不一样,生了一头红发,甚觉好玩,见红发上人逃走,所以就欺上去揪他头发。
红发上人没想到不老童圣身法这般快,身子前倾,猛力往前冲去,不老童圣手里抓着一把头发,高兴已极。
这时,郭震东大喝道:“放箭!”
巴颜图却大叫道:“不要,会伤公主的!”
郭震东怒道:“来时,大汗怎么说的,为夺九龙珠必有所牺牲,公主和反贼一伙,顾不得那么多了,放箭。”
聂宋琴大叫道:“输百万,放毛!”
不老童圣将手中的一把红头发掷去,红发上人的红头发以他的内功掷出,如同千百口银针,向蹲在四周的弓箭手射去,弓箭手正弯弓搭箭,突然手腕“风池穴”一疼,铁弓和铁箭全部掉落在地。
摘叶飞花是暗器中最为上乘的功夫,可不老童圣却能将轻如无物的头发当银针使出,认穴极准,这真是惊世骇俗。
郭震东心中震惊,大喝道:“放霹雷神火弹!”处在外围的蒙古兵一起向柳天赐扔带烟雾的东西。
柳天赐大骇,他知道这霹雷神火弹威力极大,只要几个就会将自己这么多人炸得血肉横飞,自己全身逃脱倒没什么困难,可怀里的绿鹗,还有白素娟和聂宋琴怎么办?<!--PAGE 7-->就在这时,只见玉女煞飞身纵起,将空空的乾坤袋拖着满场游走,一会儿将满空的霹雷神火弹全都装进乾坤袋,满满一袋霹雷神火弹,浓烟滚滚,玉女煞拖着乾坤袋向外急冲,将乾坤袋向围着的蒙古兵抛去。
蒙古兵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破霹雷神火弹的法子,现在这满满一袋的霹雷神火弹竟已抛到他们中间,蒙古兵一向勇猛著称,但此时再也顾不了什么,四散而逃,只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硝烟四起,散发出浓重的火药味,蒙古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胳膊、大腿、人头在空中飞得老高。
等硝烟散尽,柳天赐等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郭震东、巴颜图和红发上人已不见踪影了,剩余的蒙古兵四散而逃。
柳天赐将怀里的绿鹗交给聂宋琴,纵上房顶,四下察看,哪里有郭震东三人的身影,满街只有受了惊吓得百姓到处乱撞,奔走相告,郭震东三人乘混乱逃走,柳天赐心里好不懊恼。
八个人站在狼籍满地、残垣断壁的赌场,个个灰头灰脸,要不是玉女煞这一手,大家恐怕都要遇难,想起来还心惊不已。
白素娟无声地抱着燕紫辉,默默地走到已挖好的坑边,将燕紫辉埋了。
不老童圣在一旁抓耳挠头的,他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不小,满脸委屈,伤心不已。
大同镇的男女老少得知白秦川的女儿白素娟回来了,无不欢欣,柳天赐、白素娟等人走到大街上,百姓们竟然燃起了鞭炮,到处洋溢喜悦的气氛。
郭震东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人们早就怀念过去的白秦川,但又敢怒不敢言,如今终于可以出一口气了,于是,全都扶老携幼出来庆祝。
十几年了,白素娟流落在外,吃了许多苦,重归故里,虽然大仇没报,但心里也得到了许多慰藉,还有许多她叫得出名字的老人邻里,情不自禁,热泪横流。
在一片欢呼声中,“震东镖局”的牌被愤怒的人们砸碎,挂上了“大同镖局”的牌子。
镖局门口两座雄伟的石狮经历岁月的风雨,依然那么威严,宽大的厅院两边还是摆着两排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白素娟将镖局看了一遍,推开原来父母亲的房间,见房间的摆设依然如同儿时的摆设,一点也没改变,拿起父亲白秦川给她带的小马褂和珠子等小饰品,白素娟仿佛看到了父亲那慈爱而又威严的脸。
她呆呆地坐着,蓦地感到有人将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她情不自禁地全身一颤,凭感觉她知道是柳天赐站在自己身后。
柳天赐轻轻叫道:“姐姐!”
白素娟回头秋波流转,珠泪盈然,回看了柳天赐一眼,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像白素娟这样在江湖上游刃有余的精灵,善于主动出击,隐身而退,风情万种,媚态千娇的女人,对三流九教、奇男异士的心理可谓了然于胸,洞若观火,她可以对你浅浅细笑,含情脉脉,推杯把盏,但她不会轻易对谁萌动真情,她情如潮海,而又心如止水,一般的人,是不会触动她心灵深处的空间,但如果她一旦爱上一个人,那爱就会是全身心的,如潮水一般汹涌。<!--PAGE 8-->是的,她爱上了柳天赐。
柳天赐是唯一牵动她情愫的男人,唯一使她真情涌动的人,所以她在天香山庄才舍命相救,所以她才为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
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是与柳天赐初次相识,柳天赐那充满了矛盾、复杂、困惑的眼神,让她内心一阵悸动,柳天赐**不羁,而又互相矛盾、正邪不健的神情如长在她紧紧封闭的心扉里的小草,悄悄的疯长,最后完全占据了她的芳心。
现在柳天赐就在她的身边,白素娟不由倒在柳天赐的怀里痛哭起来。
突然,一枚暗器破窗而入,带着劲风,柳天赐反手一抄,将暗器抄在手中,原来是一个纸团,柳天赐准备追出去,白素娟拉了他一下,小声道:“那人已走远了,看来对我们似乎没有敌意,先看看再说。”
摊开纸团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郭震东已逃向九江的九龙帮,双煞想偷你的九龙珠,已被我处理了,好好照看绿鹗!”
两人一惊,果见双煞倒在柳天赐的卧室窗户前的血泊中。
原来柳天赐去看白素娟,金玉双煞不知,以为柳天赐在房里,就扒在窗户上向里面吹迷魂烟,突然被人一剑抹了脖子。
柳天赐惊道:“会是谁呢?”
白素娟道:“除了无影怪,天下谁还会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瞒得过你的耳目。”
柳天赐奇道:“无影怪?!绿鹗妹子说她还在蒙古军营里!”
白素娟道:“我也只是猜猜,不过,这并不是要紧的,这消息似乎是正确的,郭震东逃往九龙帮与那阮星霸会合,完全是可能的,并且他们还应有更大的图谋。”
柳天赐道:“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的!”
白素娟一阵激动,两人正在说话当儿,玉霞真人急急向这边走来,说道:“咦,你们两人怎么在这里?”
白素娟沉吟道:“可发生了什么事?”
玉霞真人道:“不老童圣出来追一个人,就不见了。”
白素娟笑道:“他是那性格,可能和无影怪又比轻功去了,再说他做错了事,怕大家批评他,干脆靴底抹油,溜了!”
玉霞真人奇道:“无影怪来了?”
白素娟将纸条递给玉霞真人,并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玉霞真人点点头道:“嗯,应该是无影怪,姑娘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白素娟道:“我正想请教一下道长呢!”
玉霞真人哈哈一笑道:“姑娘聪慧过人,心中已然有定数吧,这样吧,上官雄八月十五要召开武林大会,我先到武当准备一下……”
白素娟道:“这样也好,为了武林安危,单凭天赐一人的力量也不是不行的,先等绿鹗妹子伤养好,我们再启道江南。”
……
第二天玉霞真人就辞别了柳天赐四人,前往武当。<!--PAGE 9-->经过十来天,绿鹗的伤已养好,白素娟将大同镖局整理得井井有条,将镖局里的事全交给手下人打理,然后和柳天赐、聂宋琴、绿鹗四人前往九江。
二月时分,塞北还是山瘦水寒,而江南却已呈现绿绿生机,树林开始发新芽,不久四人已到了九江地面。
故地重游,四人上了浔阳楼,去年柳天赐、白素娟和上官红在浔阳楼上又说又笑,仿佛就在昨日,当日白象堂堂主吴浩曾在这里豪饮。想起吴浩,而如今红儿不在自己身旁,不知死亡门三使者是不是将她带到美姬谷去了。
柳天赐正在沉思,白素娟碰了他一下,他侧头一看,只见三楼楼梯口坐着四个人,其中两个居然是“断魂刀”葛友奎和“人面屠夫”朴易知,其余的两人一个身穿白色长衫,脸如冠玉,像个富家公子,另一位是个庄稼人打扮的驼背老头,四个人正在喝着闷酒。
柳天赐小声问道:“另外两人是谁?”
白素娟道:“那公子是常山人,江湖人称‘常山白脸’毕青,另外驼背的叫‘回春手’赵飞鸿。”
聂宋琴朝那白衫公子望去,果真脸色白皙,似乎从未经过风吹日晒,嫩得滴出水来,一个男子长着这么一张脸,真是难得,不由扑哧笑出来了。
四个人无声地喝着酒,似乎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朴易知喝了一大口酒,笑眯眯地道,“那女疯子来无影去无踪,将九龙帮弄得人人紧张兮兮。”
“人面屠夫”朴易知总是像一个弥来佛,但一笑就给人笑里藏刀的感觉。
葛友奎接道:“今晚阮帮主要召集大伙商量对策,估计今晚那女疯子又会来的。”
柳天赐心里一惊,这些人都是九龙帮的人,不知他们说的女疯子是谁。
驼子赵飞鸿哼了一声,道:“要不是顾忌阮公子在她手里,还怕那女疯子来。”
柳天赐和白素娟对望一眼,均暗道:“神偷怪”带着阮楚才到了九龙帮。
“常山白脸”毕青道:“听说那女疯子与九龙帮极有渊源,二十年前还是江湖上人见人爱的大美女,我昨晚见她,如此苍老,是不是江湖传闻有误?”
朴易知笑道:“神偷怪是九龙帮前任帮主的女儿,以前的确是一个大美人,并且品行端正,在江湖上颇得人们称道,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性情大变,成了一个偷儿。”
这事韩丐天也提到过,不过神偷怪一个重病缠身,经常哼哼咳咳的老婆子二十年前却是江湖上的美人,的确有点使人难以置信。
毕青嘿嘿一笑道:“是不是为情所伤?”
朴易知脸上带笑道:“这其中过节我也不大清楚,据传闻似乎是这么回事,说黄朝栋风流倜傥,生性风流,负了神偷怪,才这样。”
毕青的白脸微微一红,眼神里满是神往的光芒。<!--PAGE 10-->赵飞鸿直了直背,提高声音说道:“哼,女人是祸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如此,我们不谈这些,来喝酒!”说着,一个人领先将一碗酒干了。
毕青端起碗,侧头一瞄,不由人整个定住了,眼光停在柳天赐这边,再也收不回去,白素娟、绿鹗和聂宋琴无一不是绝色美女,三个美女集在一桌,耀眼夺目。白素娟知道毕青自命风流多情,在对付女孩上自负得很,于是朝他启齿一笑,那毕青更是神魂颠倒,傻傻地望着她,白素娟朝他眨了眨眼睛,又是一笑,那毕青酒没喝,口水都流出来了,绿鹗和聂宋琴吃吃而笑。
柳天赐心想听他们说话,不知那郭震东到九龙帮来了没有,又怕葛友奎和朴易知认出自己,所以低着头。
葛友奎说道:“对,来,喝酒!”伸直脖子,咕咕地将一碗酒给喝下去了,一抹胡子上的酒珠又道:“听说山西大同镖局的总镖头郭震东也到了九龙帮,不知怎么搞的,阮帮主对他甚为客气,迎进送出,一个镖头,傲慢得很。”
朴易知也将一碗酒干了,笑道:“这人可大有来头,跟着他们的两个人可是密宗高手。”
三人将酒喝完,见毕青没有反应,都一齐顺着他直勾勾的眼光向这边一看,见一个绝色少女朝毕青嫣然而笑。<!--PAGE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