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不愿离去!
神手极感兴趣地看着她道:“为什么?”
那女子道:“因为我不想在出去之后度日如年,日日夜夜提防着你们杀人灭口!”
神手拍掌大笑:“说得好,说得好!还有别的理由吗?”
那女子道:“因为我是‘一度春风’蓝心儿。”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恍然之感,因为蓝心儿年纪虽轻,但名声在江湖中却极响,只是这种名声并非好名声,而是她的媚功名扬江湖。有人说只要为了某种目的,她是老少可骑,只是不明其言真假。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成亲又何妨?学武自更不待言了。
韩小铮见识并不甚广,竟不曾听说过蓝心儿的名号,心中暗道:“这女人真是古怪得很,她难道不知在这儿是整日刀悬脖子地过日子吗?”
神手又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当下,他又点了另一个人,那女人自是惊喜交加。
正在此时,有一白衣人疾步进来,伏于地上向神手禀报:“报,最后两名候用‘绝斩客’已到。”
神手哼了一声,道:“还不速速带进来!”
那人赶紧退下,不一会儿便领了两个人进来了,皆为年轻人,一男一女。
韩小铮一看,几乎坐立不稳,要从椅子上栽下来了!
女的是他一直牵挂着的慕容小容,她本来是与韩小铮一道进来的,所以韩小铮并不很吃惊,让他惊愕欲绝的是那个男的。
年轻男子赫然是左之涯!
有一瞬间,韩小铮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左之涯!
看到左之涯,他不期然地想到了阿芸,阿芸现在何方?慕容小容说她见过阿芸,并说阿芸是当今六王爷的女人,这怎么可能?
他希望向左之涯问个究竟,因为也许左之涯该知道一些事的,毕竟,他是已与阿芸行了交拜之礼的夫君!
可如今局势,他又如何能上前询问?现在贸然行事,带来的极可能是杀身之祸!
他不吭声,左之涯自然一时也发现不了他。左之涯与慕容小容进来时,目光已被满地的尸体与鲜血所吸引了。韩小铮又看到慕容小容身上的那种颤抖,他知道慕容小容一定又是极度愤怒了。
这实在很危险!如果她激怒了不可理喻的“神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突然高声叫道:“慕容姑娘!”
慕容小容与左之涯同时向他这边望来,一见韩小铮,都极为惊讶,尤其是左之涯,仿佛如白日见鬼了一般。
韩小铮感觉到神手的眼中有了杀机,这让他有些紧张。神手一定是不愿这些人中有人过于亲密,因为那样一来,极可能形成集体与他对抗之势。
韩小铮见左之涯似乎有要向自己招呼之意,急忙避过他的目光,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左之涯亦是人中俊杰,见他如此便知有因,当下便打住将要出口之话,故作并不认识韩小铮的模样。韩小铮虽然没有看到“神手”的眼睛,但感觉他的杀机已渐退,不由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赔着笑脸道:“那位姑娘便是我提到的朋友。”
这便是韩小铮与一般人不同之处,他虽然也对“神手”恨之入骨,但却能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神手”没有说话,看了看慕容小容,转身对无心道:“你点一点鸳鸯谱吧。”
众人暗暗吃惊,不明神手此言何意。
无心声如死水般道:“下边我将依次点名,一男一女为一组,点到者便与自己同组之人站在一起,违令者,格杀勿论!”
言罢,他一个接一个往下点,众人不明其意,都依他所言分组站立。
韩小铮想到在大厅外草坪里之所见,心道:“莫非他们也是被如此乱点鸳鸯谱凑成的一对对?”
好不容易才将其中的二十八人念完,只剩下“一度春风”蓝心儿与韩小铮没点及。
韩小铮心里转念,便知这是因为他们尚未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未点“一度春风”蓝心儿则是因为已经没有男人可以与她同组了。
如此说来,就应是韩小铮与她同组了,而左之涯与慕容小容自然是一组。
蓝心儿倒是干脆得很,刚一点到她,便从她的位置跑到韩小铮这边来。
韩小铮竟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他觉得这一切太滑稽了。无论是谁,当他看到三十几个佩着刀剑的年轻人被人指使着做一些近乎儿戏般的事,他都会有欲笑的感觉吧。
但地上的赤血淋漓又将韩小铮的欲笑之感生生地逼回去了。
一群白衣人又如幽灵般闪身进来,不过这一次,他们拿的不是刀,而是酒,以及酒杯。
每一个人手中都分发了一只酒杯,然后,白衣人再将它斟上酒。
这些本应是挥刀的手,如今却握着了一只小巧的酒杯!
无心冷冷地道:“喝下这杯交杯酒,你们就是夫妻了。”
“当啷”的一声,一个女子闻言一惊,手中杯子竟落于地上!
无心一挥手,立即有二个白衣人向她掩杀过来!那女人见势不妙,立即扬剑出鞘!
她的武功着实不弱,剑光飘飞处,已有一道血光飞扬,一个白衣人闷哼一声,踉跄退出几步!韩小铮见状不由暗自叫好。
一番快如闪电的疾攻,另一个白衣人也被逼得节节后退,这时已有人惊呼:“乱丝剑法!”
闻言者耸然动容,没想到这帮家伙连“青云山庄”的人也敢动!“青云山庄”乃武林四大山庄之一,声势如日中天,庄主祝思其的“乱丝剑法”更是名扬天下!
听得“乱丝剑法”四字,便见又有一个年轻男子弹身射出,高声道:“原来表妹亦在此处!”
人影飞过之处,已有剑光飞扬,亦向白衣人攻去!想必此人是女子的表兄,只是两人并不认识,听得“乱丝剑法”,为兄者才识得,于是出手相援。在如此险恶之境能不装聋作哑,藏头缩尾,也是极不容易了。只听得那女子道:“多谢表兄!为何这么多年未去我们庄内走走?”
少年男子道:“投师学艺,无暇抽身!”说话间,“刷刷刷”三剑,击退了一个白衣人的进攻,而那女子则已剑毙一人!
但围上来的白衣人更多了,二人虽然神勇,却已是寡不敌众,很快便险象环生!
众人见无心无端杀人,心中大为不平,都有跃跃欲出之势。
这时,“神手”突然道:“由他们去吧!”
众人一愕,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白衣人立即住了手,而那一对男女则是有些吃惊地站在那儿,其中男的身上已受了伤。
“神手”向他们挥了挥手。二人疑惑地对望了一眼,便向外掠去!转眼已至门外!
众人正惊疑间,只听得两声惨叫响起!一刹那间,众人什么都明白了。
“神手”怪笑道:“我放了他们,可我的属下不放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众人皆怒而不敢言,韩小铮向左之涯望去,却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并未看见这一幕——也许,他是大厅里最不动声色的一个人了。
无心那种没有生命感的声音又已响起:“把酒喝了!他们两位,重新组合!”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话,四周突然闪出数十个白衣人来,他们表情冷漠,便如一只只恶犬,只要主子一声令下,立即可以直扑而上!
终于,有人端起了杯子,一饮而下。
一个,又一个。便如瘟疫蔓延一般,韩小铮也端起了酒杯,但他并未喝下去,而是倒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这种把戏,他未满十岁就会玩了。
“神手”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我知道你们会怀疑我在酒中下了药,那么你们错了,我有远比下药更有效的方法让你们听话!无心,你带他们各自回洞房中去吧!”
大笑声中,他被几个白衣人簇拥着走了。
“洞房”布置得颇像洞房,有红烛,有喜字,有喜糖。窗台上还放着一盆花,花极香。
只是新郎新娘不像,尤其是新郎,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仿佛掉了魂似的。
“一度春风”蓝心儿看着韩小铮晃来晃去,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韩小铮不由停了下来,有些恼火地道:“很好笑吗?”他对这女人在此种时候还笑得出来而大为不满。
蓝心儿笑盈盈地道:“不笑难道还哭不成?再说有我蓝心儿做你的新娘,你还不开心吗?要知道我的手段可是一流的。”她眼若秋水。
“手段?”韩小铮不解地道。
蓝心儿又惊又喜,不由暗自称幸地忖道:“他竟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稚儿!”
待到晚上,有人送来了饭菜,甚至,还有一壶酒。韩小铮心想:“如果我突然出手,大概可以制住这送饭之人,可制住了他又有何用?神手狗贼视人命如草芥,他对自己属下的生命也是不会在乎的,那时我便如手里抓个烫山芋了。”胡思乱想中,连送饭之人退了下去也不知道。蓝心儿见他目光呆滞,知他又走神了,便用力在他肩上一拍,倒把韩小铮吓了一跳,一看是蓝心儿,气便上来了,恨恨地道:“怎么一点妇家之道也不守!”
蓝心儿才不在乎他的话呢,媚笑道:“从此我便是你的人了,即使有亲昵之举,也是人之常情吗?”她见韩小铮七分潇洒三分不羁,丰神俊朗,有说不尽的闲雅神采,不由很是欢喜,对自己没有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很是称幸。
韩小铮心道:“世上竟有此等女人,被人逼得如此竟就以假当真了。”
蓝心儿为他倒了酒,然后道:“公子,莫非你竟要空着肚子度过如此春宵不成?”
韩小铮烦了,道:“这与你何干?”
蓝心儿“咯咯”笑道:“与我关系可大了!”
韩小铮怕她再往下说,便打住她的话题道:“你就不怕这酒饭中有毒?”
蓝心儿道:“我为何要怕?如果他们要杀我,又何必费这么大劲?我**功夫好,手上功夫也利索!”
韩小铮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自如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竟呆在那儿。
蓝心儿又道:“好,你不吃我自己吃,你可别现在不吃,到时候饿了受不住却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她这话说得可是撩人心智的,可惜对韩小铮来说,这便等于对牛弹琴,因为他自幼五毒中便差了“嫖”这一毒没俱全。
蓝心儿见他如此不解风情,不由有些失望,暗想:“没想到他空有一身好皮囊,看来我还得要花一番心思点拨点拨他。”
当下她不再说话了,自顾吃将起来,有养精蓄锐之意。韩小铮虽然已是饥肠辘辘,但食物却是不敢用的。
天很快便黑了下来,蓝心儿掩上窗户,点亮了红烛。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双颊飞红如霞。韩小铮这时才发现其实蓝心儿并不是太讨人厌,至少她的外表不是,甚至,可以说她是个极为艳丽之人,是一种让人看了一眼,就会想入非非的人。
也许,这便是“灯下看美人”的效果吧,摇曳烛光中的女子,总是要多一些惊魂动魄的美。
“一度春风”身穿水葱绿沙裙,双目顾盼生情,瓜子般的脸儿滑嫩光洁,玉脸朱唇,樱口如核桃一般小巧玲珑,秀发散落飘拂,垂于胸前,腰枝不堪盈盈一握,臀部却是饱满得很!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射着成熟魅力的女人。“一度春风”蓝心儿本就是以媚功扬名江湖,她的一笑一颦,举手投足间都有狐媚之气,令人神迷心**。
韩小铮看了几眼,便不敢再看,找来一张椅子,坐在那儿发愣。
蓝心儿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定,心中暗暗好笑,她自信能将韩小铮擒住,当下也不心急,拴上房门后,陪着韩小铮坐了一阵子,便故意打了一个哈欠,掩口道:“好困……”<!--PAGE 4-->然后站了起来,从韩小铮身边走过,向屋内唯一的一张床走去。
当她走过之时,韩小铮闻到了一股好闻的体香,不由向她偷眼望去,却见她正慵慵懒懒地向床前走去,身段在薄纱之下,显得那么婀娜多姿,柳条似的小腰更是撩人遐思。
韩小铮赶紧偏过脸来,一阵耳热心跳,他听到了“咝咝咝咝”之声,是衣衫与肉体相摩擦的声音,一定是蓝心儿在宽衣解带。少顷,又听到人睡到**时的“吱咯”之声,大概是蓝心儿已睡了下去。
韩小铮这才敢回过头来,没想到看到的竟是站在床边的蓝心儿,蓝心儿根本没有躺下!她玩了一个小小的手段,现在,韩小铮便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半裸的身子!
蓝心儿娇声道:“想看吗?姐姐还有更好看的呢!”
韩小铮只觉心跳越来越快,竟是开不了口,似乎是怕一开口心便跳了出来似的。
蓝心儿不再逗他,轻轻地上了床,道:“如果你愿意,你就在那儿坐一夜吧,不过到时可得把烛火灭了,亮着灯我是无法入睡的。”
韩小铮恍恍惚惚的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随口乱应。
世界静得很,只有烛火的“哔剥”之声,及蓝心儿均匀细切的呼吸声。
韩小铮思绪很乱,他一忽儿想到阿芸,一忽儿想到左之涯,一忽儿又想到叶刺……
不知不觉中,他的思路断了,突然产生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一张脸也热得通红,心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欲念与渴望。
“我是怎么了?”他暗暗奇怪。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蓝心儿的呼吸之声似乎已响在他的耳边,他的心里,让他心神不定。
蓝心儿“嘤”的一声,然后**一阵响动,似乎翻了一个身,韩小铮不由自主地偷眼望去,只见蓝心儿一只粉腿已垂于床沿下,皮肤光亮紧绷富有弹性,被衾太薄,掩不住她那起伏凹凸的曲线……
韩小铮的双眼不知不觉中布满了血丝,他的呼吸也粗重起来,倏地,他用力一咬,竟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一股咸咸的**滑入他的喉中,这使得他有了暂时的清醒。
韩小铮已察觉出有些异常了。可他既没有将酒喝下,又没有吃东西,怎么会着了道呢?
他一轻身吹灭了烛火,因为他想也许自己看不见**的人感觉会好一些。
但他错了,烛火灭了之后,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非但没退,反而慢慢地膨胀开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的灵魂与理智!
突然响起蓝心儿的轻轻喘息呻吟声,她似乎在翻滚扭动着……
韩小铮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响,已站起身来!他一步一步地向床边走去,走得那么辛苦,因为他在极度的矛盾之中。
当他在黑暗中摸索到蓝心儿扭动着的**中,他的一切自制与努力立即轰然崩溃了,理智在那一瞬间已烟消云散!<!--PAGE 5-->韩小铮不顾一切地倒在**,他听到了一个近乎呻吟般的声音:“你……终于来……来……”声音便中断了,因为他的双唇已堵了上去……
清晨,韩小铮被敲门声惊醒,未及睁眼,便已感觉到身边软香满怀,当即想起昨晚一夜癫狂,不由暗自惊讶自己怎的如此。
敲门声更急。
韩小铮急忙找来一件衣衫披上前去开门。
一个白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似乎并未在意这满屋春色艳香,他从怀中掏出一纸薄帛来,递给韩小铮道:“从今日起你们二位依此心诀练习武功心法及剑法,以十日为限。十日之后,我们自有办法来印证,若有怠慢之处,那是咎由自取!”
言罢,立即转身离去,竟不再多言一字!
韩小铮心道:“没想到竟真的让我们习练武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当下便细细地将那张薄帛看了一遍,果然是记载着武功心法。看了一阵子,韩小铮已发现了蹊跷之处,原来这武功竟是须得一男一女在情投意合,水乳交融之境下,方能习练。
难怪神手要逼他们成亲!若非在已有**的人之间,又如何能达成那种心有灵犀之境地?
其实即使男女之间再如何恩爱,若未行周公之礼,均无法真正相知相觉。这自然是造物主在人类身上设下的伏笔,唯有当阴阳调和之际,人的无穷潜能方能喷薄而出。
故唯有秦晋之好,方能于对方的一笑一颦之细微处洞察出心之所思,意之所动,从而凤凰和鸣。
韩小铮看了片刻,便看出薄帛上所书之武功着实不凡,一些心得似乎有悖常理,可细细思之辨之,却又是暗藏玄机!
他有心要依此习练,可一想到要与蓝心儿合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其中几个动作,非男女耳鬓厮磨不能成!何况,此武功心法虽妙,但说不定练成之后,会走火入魔也未可知,否则为何平白无故地让他们这些人来习练?
蓝心儿不知什么时候已起了床,一抱从后面搂了过来,倚在他的肩上娇声道:“发什么呆?咦,让姐姐看看!”
她那温软的胸脯倚在韩小铮的背上,韩小铮身子如触了电般酥麻,赶紧将手中薄帛给她,免得她纠缠不清,借机一偏身子,挣脱出来。
蓝心儿嗔笑道:“昨夜还那般癫狂,如今却故作君子了?”韩小铮不由哑然无言,心中暗暗奇怪昨夜怎么会无法自制,竟与蓝心儿有了苟且之事,虽然他未曾听过蓝心儿的艳名,但已看出她一定是生性**媚之人,不由暗暗叫苦。
蓝心儿很快便被薄帛上的武功所吸引了,看了一阵子,她兴奋地叫了起来:“神手果然言而有信,居然真的让我们习练武功!我们俩还怕不能成为江湖中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侠侣?”<!--PAGE 6-->韩小铮冷冷地道:“恐怕是魔鬼邪侣吧?”
蓝心儿热情丝毫不减:“侠侣也罢,邪侣也罢,总之我们两人一定是年轻人中最出类拔萃的。”
韩小铮又向她泼了一盆冷水:“别忘了其他人同样也会得到这份东西的。”
蓝心儿一怔,有些失望了,但很快她又叫道:“如此说来,我们更应该加紧习练!你这人怎么总是如此心灰意冷不求上进?”
韩小铮懒得与她争执,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了。
早饭、午饭,韩小铮又硬撑着不吃,但食物的**对他来说越来越不可抗拒!他不由暗想:“不知其他难兄难弟们吃不吃送来的东西?如果大家都吃了,那么我为何还一个人硬撑着?我的命又不比他们值钱多少,可千万别到死之日还落得个饿死鬼!”
人,其实是很奇怪的,当意志坚定时,你能做到许多事情,可一旦自己松懈下来,为自己找到一个松懈的理由,你便会一溃千里。所以世间最难战胜的东西便是自身的欲念。你克制自己的欲念,便是一种变相的隐形虐待自我。一旦“自救”的心理产生后,就再也无法自我克制了。
晚饭送来时,韩小铮立刻来了一个风卷残云,把蓝心儿的那一份也给消灭了一半。
蓝心儿则在那儿娇笑不已,韩小铮知道他在取笑自己出尔反尔,但事实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故作不知了。好在蓝心儿还算留了点情面,没有恶语相讽,否则他定会恼羞成怒,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呢!
待到晚上,那种莫名的**又开始袭击着他,这一次韩小铮自然更不能坚持多久,很快又急不可耐地倒进了蓝心儿的温柔之乡了!
第二天他更是不解,暗自怀疑是不是蓝心儿捣的鬼,可逼问再三,蓝心儿矢口否认,弄得韩小铮云里雾里。
第三夜,又是如此!
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显然韩小铮对蓝心儿没有好感,但既然他已阅遍了蓝心儿的山山水水,不期然对她也有了怜爱呵护之心,渐渐地对她不再恶意相向,反倒不时嬉笑打闹,韩小铮自幼不羁,花点子自是层出不穷,把蓝心儿逗得心花怒放,开心不已。
每次嬉闹之后,韩小铮就暗暗惊讶自己为何会如此安于此境,不思脱身之计——事实上他是思索过的,无奈自知武功尚不够足以对抗神手,只好苟且偷生地待在这儿。
到后来,他又说服自己:“为什么不去习练武功?只要学得薄帛上所载之武功,那么逃脱的机会岂不是大增?”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他能想到这一点,神手一定也会想到这一点,但与其在这儿闲着,倒不如学几式武功。
于是,他便答应蓝心儿一起研练武学,蓝心儿自然高兴。她的悟性倒是颇高,无奈韩小铮常常心猿意马,心思常常集中不在习武之上,而是思索着如何脱身,所以到了第十日,他们并未将薄帛所载武功全部习成,只练得六成光景。<!--PAGE 7-->第十日傍晚时分,照例有人送来晚饭,同时换上一对蜡烛。
奇怪的是,今夜韩小铮却是丝毫无心浮气躁之感。
蓝心儿连日酣战,所以也不勉强,难得有这么一夜闲着,便早早歇息了,韩小铮自然已不再是独自一人枯坐冷凳了。不过,他却没有像蓝心儿那样很快沉沉睡去,而是心思翩翩。他心想:“慕容姑娘与左之涯同居一室,是否也如我一样已成苟且之势?左之涯乃有妻之人,想必应该能强自节制吧?可怜慕容姑娘还是个黄花闺女,却便宜了左之涯这小子。”想到这儿,他不由心生恨意,忖道:“左之涯你这小子既伤害了阿芸,又玷污了慕容姑娘,虽然她们都不是我的人,可也太便宜你了!”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的话,韩小铮必定会被镜中之人吓上一跳,因为韩小铮此时已是一脸狰狞怨毒之色,似乎要择人而噬!
看他那模样,眉目间已颇似阴诈毒辣之人,这种变化是不易察觉的。
韩小铮一边恨着左之涯,一边暗自奇怪自己的心胸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狭隘,其实自己应该明白左之涯是身不由己的。
倏地,一声轻响,一对红烛应声而灭!
韩小铮一惊,立即用脚狠狠地蹬了蓝心儿一下,同时右手向床前的剑柄抓去!
蓝心儿被一脚蹬醒,不明所以,见屋内漆黑一片,还道是韩小铮与她嬉闹,正要大发娇嗔时,却听得一声闷哼,然后便是“哗”的一阵乱响,似乎是搁在桌上的碗筷碟等全撒落地上了!
蓝心儿是久走江湖之人,立即觉察不妙,不及细想,立刻双手一扬,身上的薄衾便飞了出去,同时身子一曲一弹,便如簧般跃起!
“笃”的一声,竟是飞刀扎中床板的声音!
蓝心儿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对韩小铮及时提醒暗暗感激。她的兵器是一管玉箫,可现在怎会带在身上?当下弹身而起之后,立即曲腰拧身,身躯借力一拧,飘掠向窗户过去,那儿放着她的玉箫。
韩小铮伸手抢向自己的“少留剑”时,右手竟碰到另外一只手!他一惊之后很快便醒悟过来,立即曲掌成爪,向对方的脉门扣去。
就在他的手将要扣到对方的脉门那一刹那,他忽然感到对方手中有白光一闪,不由暗叫不妙。对方手中一定有利器!心念一闪,他的右手缩得比伸时还快,右手缩回的同时,他的脚已向桌面底下踢去,他并非要以此伤敌,只听得“呼”的一声,他已将桌上的碗、筷、碟一齐踢得飞起!
在他完成这个动作时,对方已将桌子飞速地推了进来,韩小铮发觉不妙时,已经迟了,桌沿狠狠地撞在他的小腹上。这便是蓝心儿听到的闷哼之声的由来!
韩小铮忍着巨痛,一掌扫出,正中一只飞起来的小碟子,碟子受他一击,立即挟着一股冷风,向对面看不见身形的敌人射去!<!--PAGE 8-->这一应急之变总算为他赢得了喘息之机,他乘对方闪避之机(虽然看不见对方闪避,但这应是很容易推测的),韩小铮伸手一操,正好握住了自己的剑。
这一半是巧合,另一方面也与韩小铮以前便常在夜间神出鬼没有关,他已习惯于在黑暗中去判断事物。
当他抓住自己的剑时,立刻感到有一股冷风迎面而来,韩小铮一急之下,剑未出鞘便急速横封,同时单掌一击桌面,身子借力向后掠去!
“当”的一声,兵器相交之声后,是一串耀眼的火花!借着这火花,韩小铮已看清对方身着劲衣,手中所持之剑既沉且长!
同时,他还看到蓝心儿正向窗台上的那根玉箫抓去!
然后一切又重归于黑暗之中!
蓝心儿也已借这瞬间的光亮看到了袭击她与韩小铮的人,无论对方是什么来头,她都必须与韩小铮一起将此人除去,如此一来,方能保存自己!
当她的手握住自己的玉箫时,感觉一下子踏实多了。蓝心儿颇为机灵,玉箫抓住之后,立即斜斜飘飞!因为她此时是背对敌人,所以极可能会吃亏。
果然,“嗖”的一声,她只觉自己肩上一凉,大概衣衫已被削去一块了,幸好没伤着,却也惊出她一身香汗。
当下,三人便在狭小的屋内斗作一团。这样的环境对韩小铮来说是有利的,因为他的功力不如他的剑法高超,而在如此小的空间内,又是黑暗之中,功力高低就不是太重要了。
韩小铮以精绝的“少留剑法”对敌,仗着对屋内地形熟悉,倒也应付了好长一段时间。
屋内如此打斗呼喝之声连连,却未见有人过问,显然此人就是“神手”派来的。
韩小铮暗自咬牙切齿地忖道:“好啊,你们人多时我不敢动手,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只要杀了一个,我就够本了!”
想是这么想,但险象环生的反而是他与蓝心儿。蓝心儿的媚人功夫一流,可杀人的武功却是稀松得很。韩小铮不想她死,因为他担心走了一个蓝心儿后会来一个比她更难对付的人。何况蓝心儿对他的确是情真意切,这一点,他能切肤感受到。
所以,他也不忍心让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就此死去。
袭击者老奸巨滑,出手之际不断飞脚,转眼间屋内的摆设全被踢飞,如此一来便更好一展身手,他的功力在韩小铮之上,便一招紧着一招攻来。韩小铮苦苦支撑,而蓝心儿在边上不时攻上几招,对那人根本构不成威胁,反倒是韩小铮不时得腾出手来援她一手。
剑气在屋内鼓**汹涌,让人艰于呼吸视听!
“哎哟”一声,蓝心儿哭叫一声,她的腰被袭击者击中一拳,立即一阵彻骨之痛传遍全身,不由大声骂娘!
韩小铮大叫一声:“乱叫什么?快用近日所学武功试试!”<!--PAGE 9-->一语提醒了蓝心儿,忍痛掠至韩小铮身旁,互为掎角,并肩作战!
这一下场面改观了不少,两人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默契攻守合体,进退有序,一时威力精进不少,连功力似乎都大有进展!
蓝心儿兴奋地叫道:“早知如此……”
下边的话又被逼了回去。因为他们两人并未将薄帛上的武功完全练成,所以无法达到心神互融互通之境界,数招之后,彼此配合间便有了小小的空当。
对方反应极快,立即抓住这一空当,一番抢攻,竟打乱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韩小铮不由恨得直咬牙,一招“何日重见”攻出后,贴地而飞,伸手在地上一抄,竟抄起一双竹筷!
韩小铮心头一喜,大喝一声:“看镖!”一只筷子便呼啸而出!
这自然伤不着对方,“咯”的一声,筷子已被对方的剑削成数截飞了出去,韩小铮此时已旋至对方的脚下,又是一招“驻马衔杯”,剑身划出一道冷光,直削对方双足!
一声冷喝,那人已飞了起来,韩小铮的剑走了一个空,但此时他左手的筷子又已悄然飞出,不过不是袭向空中之人,而是用剑挥削之下,竹筷断作三段,均射入地面,只露出半截在外。
然后他立即挥剑掠进,直逼对方!
那人不知韩小铮已设下陷阱,以剑相格之后,身形直落而下,突然脚下一疼,不由吼叫一声,又惊又怒,不明就里。韩小铮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剑飞如虹,乘对方身形不稳之际,带出一道血光!
一剑卸下了对方的右臂!
那人发出如兽惨叫,一只脚不敢用力,单脚点地,振臂掠起,想要越窗而逃。
蓝心儿却已从斜刺里施出杀手,手中玉箫一扬,一道寒芒飞出,正中那人胸口!
袭击者低低地“啊”了一声,便滚落下来,将那盆花也带落地上,摔个粉碎!
韩小铮又飞身上前,补了一剑,见袭击者无声无息,方才真正了结,不由吁了一口气。
蓝心儿心有余悸,颤声道:“明明他胜券在握,为何……为何突然又变了?”
韩小铮见她云里雾里,不由得意地笑了:“嘿嘿……哈哈……”
蓝心儿嗔道:“莫非你被吓疯了,只知一味傻笑了?”
韩小铮道:“要知事出何因,且先点了烛火!”那音调便如说书老头。蓝心儿“扑哧”一笑,紧张之情全去。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烛火,取出火石、火绒,将之点着,却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韩小铮蹲下身来,找到了二截断筷子,拔了出来,但第三根却找不到了,想了想,他抬起死者的脚一看,那截筷子赫然深深穿过对方的软皮夜行靴,有殷红之血从那儿流了出来。
韩小铮摇头道:“罪过,罪过,我竟以如此伎俩伤人性命,实非大丈夫行径。”<!--PAGE 10-->蓝心儿这才明白原来是这竹签作怪,却不知韩小铮何时装上的。她哪知这是韩小铮自幼捕捉野兔时常用的手法,不过捕野兔可不是这样一插了之的,要复杂多了。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蓝心儿神色一变,韩小铮道:“别急,一定没事。”
蓝心儿虽然觉得杀了一个人,对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但听韩小铮如此一说,心竟便安定下来了。
韩小铮将门打开,门外站着四个白衣人。韩小铮其实心里也没底,见来了这么多人,不由心生惧意,手将剑握得紧紧的。
四个白衣人却一言不发,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块大白布,快步走近,抖开白布,将地上的尸体裹起,往肩上一甩,便出去了。而另外三人则收拾起凌乱的屋子,其中一人见窗台上的花盆已碎,便抱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抱了一个进来。
三人不声不响地把屋子收拾干净,甚至连地上的血迹也擦了,这才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他们未发一言,似乎他们早就做好进来收尸的准备。只不过不知死的是韩小铮还是他们的人罢了。
蓝心儿大惑不解。
这一夜他们只好轮流值守,谁知一夜无事。
天亮时,有人将他们引至上次到过的大厅内,接着又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当神手进来时,大厅内共有十二个人,六男六女,左之涯与慕容小容也在其中。
韩小铮看到他们,想到自己与蓝心儿之间的数夜疯狂,不由很不是滋味,暗想:“不知他们如何了?”
却见慕容小容与左之涯已是手牵着手,心里更是如同倒了五味瓶,再看其他几对,态度都颇有暧昧之情。
唯有韩小铮身侧的一对却是怒目相向,剑拔弩张,似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尤其是那位女子,眼中竟有杀机隐现。韩小铮不由叹道:“不知他们之间这十天是如何过来的。”
神手在北面的交椅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恭喜诸位还活着,我希望下一次见到你们时,你们还是站着的。相信诸位武功都已精进不少了,同时我知道有些人对我的恨意也增添不少,这没什么,我相信有一天你们会感谢我的一番好心。”
说到这儿,他一扬手,无心便已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出现,手中捧着一叠书卷。
神手道:“现在我将给你们以更玄奥的武功心法,练与不练,仍是悉听尊便。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不练此武学,下场将很惨,便如同曾经与你们站在一起,现在却已倒下的人一样。”
言罢,他便径自退出!
无心将手中书卷一一分发至六组人手中,韩小铮发现有些人在接下书卷时,脸上竟有兴奋之色!
左之涯仍是一片平静,慕容小容向韩小铮这边看了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无心分完书卷之后,便有人再次引他们出去,一路上处处有白衣人严密监视,根本不可能有脱身的机会。<!--PAGE 11-->这一次,每一组人的居室已改变了,变得更大,更舒适,每个房中仍是有鲜花、红烛。
一切与前面十天没有什么不同,唯独这一次供他们练习的武功心法果然更是玄妙,韩小铮已看出神手的用心,他竟以暗杀的方法来实现优胜劣汰!
今天没有在大厅里出现的人,一定已是死了,他们没能逃过暗杀,而韩小铮又何不是侥幸过关?
所以,这一次回来之后,韩小铮决心要日夜参练武学,免得成为下一批的被淘汰者。虽然神手如此做一定有阴谋,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关键的问题是保全性命。
以他的悟性,对书卷中的武学领悟极快,蓝心儿对他不由大为叹服。二人的武功日益精进,彼此之间的情意不断加深。虽然这并非爱情,但也很纯真,他们知道他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有同舟共济才是唯一的出路。
蓝心儿似乎对这种现状很满意,所以她总是显得极为快乐。她本就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所以待在什么样的环境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区别。
而韩小铮则不同,对他无羁的性格来说,每在这儿待一天,都是一种难忍的煎熬。他发现自己的性格在不知不觉中已变了不少,甚至有两次他曾出手打了蓝心儿,幸好蓝心儿总能原谅他。
又到了第十天。现在,他们已知道袭击将会来临了,所以他们都未曾入睡,却熄了烛火,手持兵器,默默地坐在**。
时间缓缓地向前移,四周安静得不可思议。
韩小铮让自己的身心放松,放松,再放松,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出击时有足够敏捷的身手。
攻击却迟迟不至!
好几次,蓝心儿都要开口,却又强忍住了,她现在已有些怕韩小铮。韩小铮一日比一日喜怒无常。她却恰恰相反,对韩小铮越来越倚重,也一改从前的**,成了一个柔弱的女人,一个需要呵护与依靠的女人。
韩小铮握剑之手突然更紧,因为他已听到了衣袂掠空之声,他的内功已今非昔比,所以才可以听到如此细微的声响。
他用力地握了握蓝心儿的手,蓝心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二十天的相处已使他们能从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中读懂对方要表达的内容。
“轰”的一声暴响,木门已应声碎成无数片木屑!
响声中,韩小铮与蓝心儿同时飘身掠起,如离箭之矢,同时射向木门之处!
韩小铮左掌一挥,已有一股罡烈无匹之劲力呼啸而出,同时他的“少留剑”已在极短的一瞬间以流动的光芒织成一面纵横交错的网,笼罩而出!
而蓝心儿玉臂在他的双肩一搭,人便如轻燕般借力飞起,身形过处,玉箫幻影无数,凌空直击而下,与韩小铮的攻击配合得极为巧妙。
韩小铮的内家真力自左掌狂吐之后,并未击中实体,显然对方早有防备。却听得几声极为诡异的尖啸声响起,数道寒缕直扑韩小铮前胸。<!--PAGE 12-->韩小铮的剑气挥击处,响起一片细密之声,似乎是他的剑与为数不少的细小暗器相撞之后产生的声音。韩小铮心中暗骂了一声:“看来又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他挥击了对方的暗器之后,立即以惊人之速挥击出二十三剑,同时蓝心儿的玉箫也已挟破空之声,与韩小铮的剑形成合击之势,剑箫比翼,声势煞是骇人!
“咝”的一声,对方的衣袖已被韩小铮的剑划下一大片!对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向后撤出一步!
韩小铮心中不由一动,暗道:“我何不乘此机会将他逼退?只要他不死,那么我走出屋子也不会遭来杀身之祸,即使不能借此机会逃遁,至少也可以出去透透风!”
主意拿定,他立即气沉丹田,然后暴喝一声,又是一股无形之雄浑之力汹涌翻卷而出!
“轰”的一声,门框受不了如此霸道一击,应声倒塌!尘土立即飞扬起来。
蓝心儿已明白韩小铮的心意,虽然她隐隐觉得他如此做很冒险,但现在她对韩小铮的决定是从不持有异议的。
当下她便借着韩小铮进袭之际,如碟穿梭而出。她的素白衣袖在黑暗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战场如他们之愿从屋内搬到了房外,房外是通廊,通廊过去便是一个小小的花园。
韩小铮心知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定是被人监视着,要想乘乱脱身是太难了,所以他暂时不抱这个念头,只是想将送上门的这个家伙好好打发。
韩小铮轻喝一声:“比翼双飞!”
立即,蓝心儿身形一变,已与韩小铮形成一道严密的攻防体系,二人如同比翼之鸟般飞掠而出,剑箫相互辉映,几乎将他们所能顾及的每一寸空间全都罩了个密不透风!
一声闷哼,袭击者身子一个踉跄,显然已受了伤,韩小铮丝毫不手软,一记劲气四溢之掌挥出,立即便听得掌风呼呼,那人已“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直跌出去!
韩小铮身形如电!欺身而进,他的剑在幽淡的光线下闪出如幽梦般的光!
血肉横飞,血腥之气弥漫了夜空!韩小铮剑飞之处,那人已被削成支离破碎!
蓝心儿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她想提醒他对方已经死了,但很快她便想到这根本没有必要,因为韩小铮一定也知道对方已经死了,他如此疯狂砍杀只不过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愤怒在他心中压抑太久了。
她有些心疼地望着他。她觉得自己与韩小铮不是一样的人,尽管自己现在与他走得这么近,这么亲密无间,但仍是改变不了这一点,可究竟不同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出来。
韩小铮长啸一声,一颗头颅应剑飞起,他终于停止了自己的砍杀!
倏地,又一个人影如淡烟般向韩小铮掠至,身形未及,已有一股惊人的掌力鼓**汹涌而来,带着一种窒息人的骇人压力!<!--PAGE 13-->韩小铮心头一惊,不敢硬接,立即顺势飘出三四丈远,好不容易才卸去这匪夷所思之掌力!
身形未及停稳,便又已感到一股充满杀气的劲风向自己卷来!
好厉害的对手!
韩小铮好胜之心大炽,同时这也是关系他自己生死存亡之战!当下他不敢怠慢,提足全身内力,身子便如一只轻盈的鸟儿一般直冲云霄。
身子陡然急旋,身在半空,便见蓝心儿也已冲天而起!
两人在空中相错之时,韩小铮的左手在蓝心儿的肩上一带,蓝心儿便已成俯击之势!
两人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纠成一个整体,遥遥扑下,似乎他们一直以来便是以这种独特的姿势存在于世间的。
蓝心儿的左掌纵立,韩小铮的左掌横封其后;韩小铮的剑盘旋如风,声如破帛,蓝心儿的玉箫却是凝形不动,如影子般悄然随于韩小铮的剑后,在酝酿一次简捷、有效、凌厉的突然一击。
而他们的身躯则已奇异地扭作一团,按理以这方式相纠缠,几乎是站都站立不稳,又如何能形成攻击力?
但他们如此姿势已是演练多日的结果,带给对手的将是极大的压力!
韩小铮觉得自己体内的真力在汹涌澎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从他们凌空俯击而下到双手接实之间的时间是极短的,但这其中所蕴涵的变化却是极为复杂的。
对方至少在这一瞬间想过了十种防守及反击的方法,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十种方法,而选择了他自认为应该是最明智的方案——回避!
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韩小铮与蓝心儿合璧一击将是威力惊世骇世,他没有把握接得下这惊人一击!
在他的身形斜斜飘开的那一刹那间,韩小铮与蓝心儿的左掌同时遥遥击出一掌,两股掌力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结合,然后以强烈十倍的威力直扫而出!“轰”的一声,地面一阵颤动,在袭击者方才所站立的地方,竟已有一个半尺多宽的坑!
袭击者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他暗叫一声:“侥幸!”
这个念头刚刚转过,便发现自己已身陷剑气与玉箫的包围之中,似乎攻击是绵绵不绝的。
韩小铮也暗自惊诧,他没有想到自己与蓝心儿的武功已精进了这么多!
他暗自思忖如此下去大概在十招之内便可以取了对方的性命,这么一想,不由心神一振,剑势更炽!但闻得空气亦被剑气削得“噼啪”作响,声势煞是骇人!
“嗖”的一声,韩小铮的剑如惊电般直削对方左臂,同时蓝心儿的玉箫也如出海玉龙,直捣对方腰间。韩小铮知道蓝心儿的玉箫中藏有暗器,心想:“这下可够你这个乌龟王八羔子受的了。”
对方也着实了得,竟然以奇异之速将身形一拧,身躯完成了一种超越人体正常弯曲变形范畴的变化。蓝心儿一惊之下,赶紧临时变卦,没有把暗器射出,她要将这一杀招在最关键的时候用出来。<!--PAGE 14-->韩小铮的剑触及对方的左臂时,却听得一声“铮”响,竟是金铁交鸣之声!
事情过于突然,韩小铮一时反应不及,便见对方反手一抓,竟以手掌扣住韩小铮的剑身!此人的左臂竟是以金属制成!
韩小铮剑身被扣,不敢强夺,怕毁了此剑,就在他犹豫之际,已有利剑挟夺魄之劲气,向他的胸前直插过来!
韩小铮如果立即弃了手中之剑,便有脱身的机会,但这是叶刺留给他的剑,他又怎能抛弃?
眼见那把剑便要将韩小铮刺穿!
人影一闪,一道血光喷射而出!中剑的竟是蓝心儿!那把剑已将她的胸部刺穿!
同时,她玉箫中的暗器已经射出,对方没想到她会以自己的身躯来替韩小铮挡下一剑,所以有些措手不及,竟未避开暗器,暗器一左一右,齐齐射中他的双目!
所有的变故都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当韩小铮明白过来时,蓝心儿已中了剑,而敌人亦一声惨叫,双手掩面!
韩小铮悲愤交加,没有再想如何设法夺回自己的剑,在间不容发之际飞踢二十七腿!
对方着实凶悍,如此重伤之下,听得有袭击之人,竟仍疯狂抵挡!
但他毕竟已是双目成盲,如何抵挡得了韩小铮暴怒之下的二十七腿?
只听清脆的骨折之声不绝于耳,待到韩小铮身形停下时,那人已被踢断了十几处骨头,连双膝也已粉碎,再也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韩小铮最后飞出一脚,这一脚正中他自己的剑柄。那把剑的剑尖此时正对着那人的心口,受此一踢,便直插而入,没至大半!
韩小铮顾不得去看他是否死绝,立即扶起已倒于地上的蓝心儿。
蓝心儿吃力地睁开双眼,其实,此时她已无法看清韩小铮,但她能感觉到韩小铮正关切地看着她。
蓝心儿轻轻地道:“我……我不行了……不……不能与……与你……一起离开……离开……离开这儿了,但……但……我仍是……仍是很开心……很开心。虽然……虽然你瞧……瞧不起我……”
韩小铮忙道:“不会的,我怎么会瞧不起你?我们……我们不是成亲了吗?”他的手用力地握着蓝心儿渐渐变得冰凉的手,似乎要以此握住蓝心儿的生命。
蓝心儿艰难地笑了笑,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透过了她的衣衫。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好吗?”
韩小铮用力地点了点头。
蓝心儿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一定要设法……活……活着出去……因为……因为活着才是……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但是我……我一点也不后悔……后悔放过一个……一个出去的机会……”
韩小铮只知默默地拥着她,拥着一个渐渐涣散的生命。<!--PAGE 15-->蓝心儿续道:“有……有一件事我……我一直……直瞒着,本……本打算明天告诉……告诉你……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不愿再……再告诉你了。”
她轻轻地道:“抱……抱紧些,我……我……好冷!”最后一个字说出之后,她的身子向后一仰,表情便永远地凝固了。
这是一张笑脸,似乎是沉浸于幸福之中,在她的笑容中,竟看不到一丝媚俗之气,而是那么圣纯!清淡的目光为她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有些人,活着时并没有感到幸福,当他们的生命消散之时,才尝到了幸福的滋味——这,是不是一种残酷?
这种看似偶然的死亡,其实一定是一种必然,在神手要玩的一个充满野心、阴谋与狂妄的游戏中,注定有许多无辜的生命会成为牺牲品。
换一句话说,如果每一个人都好好地活着,那么神手便会认为这是一次失败的游戏。
韩小铮并没有爱上蓝心儿,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相爱的基础,但这不代表他不珍惜蓝心儿的生命。
何况,在某种意义上说,蓝心儿是代替他而死的。
攻击没有继续,但韩小铮知道这并非神手突然起了善心,而是因为他认为这种游戏已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他已很满意了。以死亡来换救另外之人的死亡,这事看起来似乎毫无意义,但也正是这一点,更显露了神手的残酷与冷血!
对于他来说,只要需要,任何人的死,都是不足惜的。
虽然韩小铮不明白蓝心儿说本打算告诉他却又改变主意不再告诉他的事指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也不会埋怨蓝心儿的这种隐瞒,因为他觉得任何活着的人,都无法对死人苛求什么。如果一个人连死了的人都不肯原谅,那么此人的血一定已冰结。
韩小铮在黑暗中默默站立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要让自己好好地静下来,静下来之后再去想一些东西。
他相信此时一定有人在暗暗注视着他。蓝心儿叮嘱他一定要活着离开此地,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但如果不能将某些事情办好,即使有人要赶他走,他也是不会走的。
第三次出现在大厅上时,已只剩下五个人。
韩小铮、左之涯、慕容小容、尹飞扬、夏雨!
尹飞扬,年纪十九岁,十七岁便因力挫武当无嗔道长而成为少年一代中名声赫然者,他的“尘微刀法”据说源自苗疆,以诡异的多变见长,虽未及双十之年,但已可跻身十大刀客之列。
夏雨,女,武功繁杂,似乎通晓的武功不在十数家以下,江湖人称“千心娇娃”,工于心计,且对江湖之事了若指掌,曾与武林老叟“不倒仙”煮酒论武,历时三天三夜,最后秋色平分,成为江湖美谈。
当原来的数十少年只剩下他们五个时,他们已不得不去注意,乃至了解其他人了。<!--PAGE 16-->神手今天的衣着似乎与以前两次有些不一样了,他不再穿那些华丽而宽大的锦袍,而换成了干脆利索的服饰。
他的腰间也已多出了一把刀。刀鞘极其华丽,上面至少镶了二十多枚珠宝,刀柄上则是白色的象牙相镶,这把刀与握刀的手极为相配。神手的手修饰得很好,修长、干净,每一个指甲都剪得很整齐。
这天生就是一双握刀的好手,刀在这双手中,将会很稳很稳,而在它没有握刀时,它又显得那么优雅、高贵。
神手似乎很愉快,他的气色很好。
他是为别人的死亡而高兴吗?
神手以富有磁性的声音道:“你们应该骄傲与自豪,因为你们活着,你们是优秀者。”
左之涯突然道:“莫非平凡的不优秀的人就必须死?”
韩小铮没有想到左之涯在长久的保持沉默状况下,今天会突出此言。
神手平静地道:“我给你们的机会是均等,能不能把握住是你们自己的事。如果他们能将我所给予的武功全部学会,那么他们根本就不会死!”
韩小铮道:“可你莫忘了若不是你,他们根本不必经历如此残酷的拼搏!”
神手冷冷地道:“我从来就没有认为我是一个高尚的人,所以你对我的指责根本不会起作用。在我的思维中,只有可行与不可行的区别。没有对与错的区别!而且,我也奇怪为什么你还活着,按理你早在十天之前便死了!”
韩小铮哈哈笑道:“我会活到你死亡之后的!”
神手神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会出手杀你,虽然只要我一出手,你根本没有生存的机会。在你的身上,已注入了我的心血,我必须捞回我的本钱之后再让你消亡!”
韩小铮冷声道:“你以为能把持别人的生命吗?”
“不错!”
“如果我已经活腻了呢?”
“不,你不会轻易自寻死路的,如果要作如此选择的话,在这之前,你就可以做到了。”
顿了一顿,神手突然诡秘一笑,接着又道:“不杀了我,你甘心就这么死去吗?”
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夏雨忽然道:“如果我们五个人联手,你自信能赢得我们吗?”
神手很干脆地道:“赢不了!”顿了一顿,他方道,“可是我所指的联手是真正的联手,而不是貌合神离,你能保证现在你们五人能真正走到一起吗?”
不能!韩小铮心想:“也许我与慕容姑娘能,左之涯大概也能如此,可其他二位就没有把握了,尤其是那个握刀的少年。”
不知为何,他看到尹飞扬时,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尹飞扬忽然道:“不错!至少我就不会与他们联手!”
神手“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恨我吗?”<!--PAGE 17-->尹飞扬的身子挺得很直:“恨,不过我对你的感激已超过了恨。因为在这二十天内我已学到过去要花十年时间才能学到的功夫!”
神手满意地道:“很好!虽然你所说的未必全是真心话,但我相信也未必全是假话。死去的人与你们无牵无挂,无亲无故,你们又何必为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他的眼中突然布满了杀气:“别忘了你们的武功我是了若指掌,包括原有的以及现在的武功。所以如果你们要反抗,已注定先失了五成胜利的机会。又因为无法真正的同心协力而失去三成机会。所以,若有一战,我们之间胜利的机会是八对二!你们愿意作如此赌注吗?”
韩小铮对赌博是再熟悉不过了,当下不由心道:“八对二,胜算太小,此时下注,的确要先冷静,不如看看他后面还有什么伎俩再作打算不迟。”
神手缓缓地接着道:“在这二十天中,我们的人也没有闲着。你!”他指着慕容小容,“你是慕容世家的人对不对?你的轻功虽然不俗,但剑法却是一般,能够活到现在,全是因为你的男人左之涯的功劳。”
左之涯神色平静,似乎神手说的人并不是他。
神手继续道:“左之涯乃左长笑之子,而左长笑的真正身份却不是一个豪门之主,而是神秘帮派的堂主,不过现在他已失踪了。”
左之涯的神色剧变!成了苍白如纸之色!神手扫了他一眼,更得意地道:“其实你在这次成亲之前已成了亲,只不过那女人与你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而你真正喜欢的,既不是现在的慕容小容——哦,不对!应该说是左夫人,也不是从前的妻子,而是‘春风得意楼’的段如烟!”
左之涯的身子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神极为复杂。慕容小容则在他身侧默默地看着他,眼中有怜爱之意。她的手用力地握着左之涯的手,希望这样能给以他力量。
神手接着道:“其实以你的武功,当时我派出去的人根本不可能困得住你,你甘愿来此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探寻段如烟的死因!”
这一次,连韩小铮都吃惊不小,因为他认为这世上知道段如烟不是自尽而是他杀的人并不很多,除了他与左之涯之外,只有凶手、叶刺以及阿芸,也许还要加上救过韩小铮几次的黑衣人。
那么,神手是从哪一个途径得知这一点的呢?只有三个可能:阿芸、凶手、黑衣人。
当然,还有一个潜在的可能便是:神手便是凶手或凶手背后的指使者!<!--PAGE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