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排行 免费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金币

0

月票

0

第三篇:远山曾有仙人舞

作者:韩十三 字数:9186 更新:2026-09-02 12:49:40

一、我叫求败,其实是因为我从来都没胜过

其实我没有后来江湖中传说的那么牛。

当年,我只是一个四处游**,连间房子都买不起,只能寄居在潮湿阴冷的山洞里,名不见经传的痞子。

我藏在山洞中的那几把形态各异的刀剑其实是我从那些比我还菜的瘪三手中抢的,本来打算拿到襄阳城内换酒喝,结果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呢就胎死腹中了。其实我最喜欢那把百余斤重的钝剑,那把剑按照当时的行情,能换三十斤上好的女儿红。我本打算把它绑在大雕凌风的后背上,让它驮着我一起飞去襄阳买醉呢,可是这家伙不顶用,飞过一个山梁的时候,居然被压的直直地坠了下去。那一次摔断了我的一条胳膊,摔瞎了它的一只眼,我真后悔当年收留它的时候给它起了这么牛X的一个名字。

我没想到后来的后来自己会那么有名,更没想到几十年后一个小屁孩能对着我画在山洞中连自己都看不懂的图案练出一套绝世武功。

胳膊断掉以后,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我化名成了独孤求败,开始蓄起凌乱不堪的长发,反正是怎么丑就怎么折腾自己,为的就是不让别人认出来。这一生我做过最骄傲的事情有三件,一件就是为自己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这个名字致使往后的很多年都没人敢在我身上打主义,我觉得我起这个名字跟很多想要儿子的农夫给女儿起名招弟一样,她们叫招弟其实是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弟,而我叫求败,其实是因为我从来都没胜过;第二件是我吹牛吹到了一定的境界,我死前曾在洞中留书——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这个让我本人笑掉大牙的谎言,几十几百年后后人居然还是看不穿;另一件就是居然有个女人爱上了我,其实这也难怪,那时候的女人很傻,大都喜欢浪子,可能她是误认为这一身另类打扮有够浪吧。

她叫柳红袖,第一眼,我便记住了她的样子。

当时的北宋还在跟金人打仗,也就是那群姓完颜的家伙,那时候的蒙古人还不成气候,总是夹在宋金两边被踢过来打过去的。那一年,我在一个游历四方的酒肉和尚那里听说蒙古产的马奶酒奇香无比,于是就打算乘坐神雕到辽国的中京去品一品。我觉得那个胡子眉毛一大把的臭和尚比我还能吹,他说他曾在少林寺挥舞着一把没几根毛的竹扫帚,气定神闲地从江湖两位高手拼命时使出的掌风中穿过,其中的一个高手名叫萧峰,一个叫慕容复。

我蜷缩在墙角,见他吹得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不忍心打搅他,于是悄悄地偷了他的包裹,蹑手蹑脚地跟大雕一起溜掉了。那几天,大雕凌风脾气见涨,居然不听我使唤,死活不飞,于是我只能用一根麻绳系在它的脖子上牵着它往北方而去,我打算经过河朔平原,径直去中京品尝马奶酒。结果我们好不容易走到河朔的时候,就在一家客栈里遇见那个让我拔不动腿的柳红袖了。

二、那一刻我才恍然间发现买酒喝的感觉就是比蹭酒喝的感觉好。

四处透风的客栈中,我从臭和尚的包裹里掏出一锭银子,拍在店家的桌子上,底气十足地让他给我上最好的酒,那一刻我才恍然间发现买酒喝的感觉就是比蹭酒喝的感觉好。

我的话音未落,坐在邻桌的那个白衣女子就发话了,她说:“哪来的地痞无赖,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嘿……”见她如此嚣张,我一下子从桌子上站起来,老子对付男人不行,对付一个小丫头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说:“你说谁是地痞无赖啊,你看不见我是一个剑客么?”

说到此,我拍一拍挂在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示意她招子放亮点。然而她却根本不把我当盘菜,居然仰起那尖尖的下巴来鸟瞰我。他这么一来我就恼了,正打算出手呢,一群蒙面武士就破门而入帮我来教训她了。

刀光剑影之间,我躲在桌子下面看那群杀手为我报仇,心中却为她捏了一把汗,我心想这么漂亮的女子如果死了着实有点可惜。

然而几个回合下来,我才发现那群看起来很拽的蒙面人根本就不是她对手,她手持一把紫薇软剑,辗转腾挪如蜻蜓点水,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几十个蒙面人已悉数被她打翻在地。

我正打算从桌子下面钻出来逃跑呢,却看见她身后一个装死的家伙,居然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直站在我身旁冷眼旁观的大雕见色起义,居然抬起腿狠狠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它那雕爪的力气可真大,一下子,我就直直朝着那枚射出的短箭飞过去了,我残叫一声,短箭已经牢牢地钉在了我那忧伤的屁股上。

紫薇剑带着一丝凉意擦着我的耳际飞过,深深刺入了那人的胸膛。

“扑通”一声,我摔了个虎趴,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都说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我这一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风流个球啊风流。

可是那一天她却没有结果我,而是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把我扶起来,让我趴在桌子上,休的一下帮我拔掉插在屁股上那支仅仅只剩一截羽毛在外面的短箭,拱手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我苦笑一下,这么狼狈的“大侠”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我说:“我叫独孤求败,姑娘如何称呼?”

她被我的名字唬得一愣,思索片刻,轻声回道:“小女名叫柳红袖,本想去辽国中京找寻一位旧友,不想在此遇到了歹人追杀。”我惨惨一笑,旋即连忙追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其实我才不在乎她姓杨还是姓柳,我只在乎她千里迢迢去找的那个人是男还是女。

后来,我在那家名为龙门的客栈里面修养整整三天,三天以后我就一瘸一拐地跟着柳红袖踏上了北去极辽的漫漫长路,我之所以跟着她除了我确实跟她顺路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她能保护我。所以我拒绝了她让我留下来好生调养的好意,义无返顾地做了她的跟屁虫。

一路上,我曾经几次追问她那些追杀她的到底是什么人,但她每次都笑而不答,我觉得她不回答我,是怕我知道的多了死得更快,因为我曾在其中一个人的尸体上找到了一个纯金打造的腰牌上面锻造着几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大字——大宋殿前司。

我虽然是个混混,但是也有些文化,我知道所谓的“大宋殿前司”是宋朝皇帝身边专门对付那些叛臣贼子的禁卫机构,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清秀无比的姑娘跟那些恐怖组织联系在一起。我觉得她是被冤枉的,说不定是被奸臣诬陷,才不得以流落异乡。

三、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不要脸。

得知柳红袖的真实身份是在进入中京以后,当时我才发现中京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那里的居民都喜欢说鸟语,叽哩咕噜的听得人脑袋发涨,买个馒头都得手忙脚乱的比画半天。

那时候的柳红袖贼性不改,特别喜欢和辽人打架,有一次,她居然跑到辽人王帐附近,去跟那些站岗的哨兵开战,打就打吧居然还败了。我一看她被辽人制服,赶紧跳上大雕凌风的脊背,打算驾它破云而去。结果那破雕关键时候又出了洋相,居然屈服于辽人的**威,扑通一下跪下了。

于是那些大胡子辽人在把柳红袖关入死牢之后,捎带着把我关到了旁边的牢房。

柳红袖坐在我的对面,看着灰头土脸的我呵呵傻笑,她说:“独孤求败,早说让你不要跟着我了,你却一意孤行,这下好了,等着一同被拉去砍头,我在奈何桥上再罩着你哈。”

她说话的时候笑得特开心,仿佛自己一点都不怕死似的。

我说:“柳姑娘,你来中京不是要找一位故人的么,找人就找人吧,干嘛随便跟人打架啊?”

她淡淡一笑,眸子中闪现出一抹狡诈的光芒:“是啊,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里啊。”

“这里?”

我环顾四周那些无精打采的倒霉蛋,试图搜寻出她所找的那张脸,但发现那些脸甚至都还没我长得帅,我就知道柳红袖找的不会是他们了,要不然她何必舍近求远啊。

她站起身来,打断我的话:“不是在这里,我说是在王厅之中,我要找的就是当今辽国驸马。”“驸马?”

我独自玩味着这两个字,突然一下子站起身来,惊恐无比地看着她说:“柳姑娘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你说你跟谁抢男人不好呀,偏偏跟公主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你。”

是的,以前在中原的时候,我曾听说过北宋一员猛将被辽人虏去当了压寨男人的事情,据说他进入辽国之后娶了琼娥公主。原来他在中原曾经跟这位柳姑娘有一腿啊?

想到这里我后背冒出一阵冷汗,连连后退几步对她说:“姑娘你要想送死自己去送就得了,千万别把我也拖下水,这种事情不成功就是死,就算是成功了你与那驸马破镜重圆,我也只有干瞪眼的份,我才不干这么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这话说的仿佛自己有多重要多牛X似的,其实就算我跟她一起去了,也只会拖她后退。

隔着几根碗口粗细的栏杆,她蹲下身来,单手托着那只好看的小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说:“独孤求败,我觉得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呢,我说那驸马是我什么人了么,你怎就知道我跟他之间是那种关系。实话告诉你吧,辽人的琼娥驸马是我哥。”

暖黄色的烛光从牢笼的缝隙里面照过来,投射在她那张肤若凝脂的脸上,有那么一刻我竟然看得失了神。

我说:“你哥?”

“对啊,我哥,杨延郎,中原人都称他为杨四郎,不过他现在已经改名为木易了,就像我改姓成了柳一样。”

她说:“杨氏一门忠烈,却遭奸佞诬害,所以我只能改名,以躲避朝廷的眼线,河朔客栈里的那些人就是以潘仁美为首的主合派派来的刺客,好在我终于抵达中京了。”

我抬头张望一下那间固若金汤的牢房,觉得她的现状其实并不比当时更乐观。

然而正当我犹豫着呢,夸嚓一声,她那间牢房里的大铁锁却应声而开了。她举着手中的一根铁丝对我调皮的眨一眨眼,“独孤求败,你以为辽人的那些小蟊贼真能打过我么,我只是故意让他们抓进来,只有这样才能接近我哥哥。”

我尴尬地笑一笑,连声道:“是是是,我早就看出姑娘另有打算了,要不然当时我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我是怕坏了姑娘的大事。”

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不要脸。

四、是男儿自当铁石心肠,执长剑,领铁骑,绝万水千山,复我浩**中华。

敲晕了看门的小牢头,扒下他们的衣服乔装打扮之后,我跟在柳红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向着灯火通明的中帐走去,那里挂着琼娥公主的符节,扬延郎应该就在里面,除非他平常不跟琼娥公主共睡一张床。

在进入中帐之前,我们顺手放出了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的大雕凌风。

辽国的那群木头,居然将它跟那些专供欣赏的花尾稚、山鸡之类的珍禽关在一起,这下正中这个畜生的下怀,不出半个时辰就把身边的那群可怜虫吃了个精光。我和柳红袖放它出来的时候,它居然还挺留恋那个地方,瞪着一只独眼跟我们俩人对峙,拽了好长时间才拽出来。<!--PAGE 4-->如果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是假的话,那么亲人相见眼睛通红却是真的,因为那一天见到哥哥之后柳红袖直接哭成了柳红眼。

她说她这次千里迢迢地赶到中京来,就是要接杨四郎回到中原去,那样一来,那些被主合派打压的将士们,就会重新聚集在杨家这杆大旗下面与金人抗衡,从而彻底粉碎潘仁美等人的计划。

我知道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杨四郎可能真能够振臂一挥而应者云集,这种精神力量是我们这些空有一腔热血的鼠辈所无法企及的,就算我跟他有同样的名望,我振臂一挥的效果也只能有他的一半,因为我TM的只有一条臂。

可是那一天杨四郎死活不肯跟我们一同离去,也许他长年生活在琼娥公主的温柔乡里,黄汤喝得太多把自己灌迷糊了,还说了几百套怨怨相报何时了的狗屁道理,打算同化我们。

百般无奈之下,柳红袖居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居然抢了杨延郎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拉着我冲出了帐门,然后争先恐后地跳上了凌风的后背。

她说就算杨延郎已经变了,她也要为杨家留下一条根,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惶惶大宋没了斗志。

那一次,也许是吃多了的缘故,独眼大雕居然振翅而起,展开巨大的双翼贴着前来追捕的士兵们掠过,向着东南方向快速地飞去。至那以后,我开始称呼它为神雕。

后来,柳红袖为她从辽国抢回来的那个孩子改了名,改成了杨铁心。希望从此他不要学他的父亲那样娶了媳妇忘了娘,一颗男儿心变得比柿子还软。是男儿自当铁石心肠,执长剑,领铁骑,绝万水千山,复我浩**中华。

五、幸亏凌风是个卵生动物,要不肯定也会惨遭柳红袖的毒手。

因为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宋辽双方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共同围剿我们的缘故,我们只能暂时躲回了那座山洞。后来的事实证明,潘仁美的确与辽人早有勾结,他怕宋军早早地消灭了金人之后对付辽军,所以才会炮制各种罪名诬陷朝中大将,他本来就是辽国的一个奸细。

潮湿无比的山洞之中我们一躲就是半年,这半年之中,我用以前偷来的刀剑打造了一把剔须刀,每天对着洞中的积水在我那张其实早已没有了半根毛的脸上刮三遍,我刮一遍再刮一遍是想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显得更为年轻点。

那时候的我甚至有点佩服自己起来了,我觉得像我这样,跟一个大美女呆在同一座山洞里一呆就是半年,而且还能循规蹈矩的人定力肯定不一般,要换作别的痞子肯定忍不住跟她OOXX了。

我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我已经从低级的肉体欲望上升到了精神层次,每当看到她的一个微笑就会开心好多天,每当看到她有一丝难过,就会伤心好多年。<!--PAGE 5-->其实只有神雕凌风了解我的想法,我之所以中规中矩,是因为我心里明白,就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压根就降伏不了柳红袖,她爹和她七个哥哥都是大将军,而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我连最根本的基因都不如她的好。

那些天,她总喜欢在杨铁心的面前舞枪弄棒,美其名曰提前教育,其实就跟后人所说的胎教差不多。那时候,她为了能让杨铁心活下来,可真是费尽心思,每天天不亮就潜入山林之中捕捉那些正好处于哺乳期的动物,捉回洞里来帮他喂奶。我心想,幸亏凌风是个卵生动物,要不肯定也会惨遭柳红袖的毒手。

这样的日子里,最百无聊赖的那个人就是我,以前我虽然落拓却也自由,如今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只好蜷缩在山洞里,难免寂寞,于是我便想出了一个排遣孤独的好办法,那就是用烧火棍在山洞的崖壁上作画。

我画柳红袖,画她长长的裙摆扶风而起,画她渗透在一招一式之间的缱绻妩媚,把满心满肺对她的爱恋画进她的好看眉眼。

神雕之神在它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我在崖壁上作画的时候,它居然跟着柳红袖学起了功夫,胡乱拍打着双翅,弄得一地鹰毛,居然也能练得有模有样。

很多时候,我和柳红袖会坐在洞口,向南看着大宋绵延千里的大好河山长吁短叹。

清冷月光,破云层而下,在她的周身勾勒出一个淡蓝色的温润光圈,我试探着向她挪了挪身体,嬉皮笑脸道:“柳姑娘好象有什么心事?”

我问她这话的时候本以为日久生情她早已经爱上了英武俊朗的我呢,可是她却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微微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独孤,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地照顾铁心么?”

我怔怔地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我一脸紧张的表情,她忽而微笑,拍一拍我的肩膀说:“放心吧独孤,我不会做傻事的。”

我若有所是思地点点头,轻声道:“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一个残废人,面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还真是有点应付不来。”

后来,她便不说话,眼睛弯成了两道虹,一直看着我笑,看得人毛骨悚然的。

六、我通过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看穿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我就知道柳红袖那个三八会做傻事,我通过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看穿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那一年的九月,她居然一个人偷偷从山洞里跑去汴梁刺杀潘仁美。

当时我正在帮杨铁心喂奶,当然不是我自己的奶,而是前几日凌风飞到山下,抓回的一只母羊的奶,长此以往我真有点害怕杨铁心以后长得特像一只羊。其实我本打算让它去抓一只老虎或者豹子回来的,但神雕凌风欺软怕硬,每次都对那些食草动物下黑手。<!--PAGE 6-->躺在我的怀里不到一岁大的杨铁心,那时候居然抬起一只粉嘟嘟的小手,指向了我的身后,我转身看去,正好看见柳红袖蹑手蹑脚的出洞去。

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我只能用背带将杨铁心这个拖油瓶绑在后背上,协同大雕一起跟在她的身后,向着汴梁的方向走去。临走之前我还没忘记带上了那只射伤我屁股的精巧弓弩,我本来是想把它放在洞中做个纪念的。

我知道她心中一直想着为父兄报仇,如今杨氏一门有后,她再也不必顾及自己的生死。

我知道像她这种性格好强的女子,劝阻是没有用的,只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救她一命。上次我为了救她搭上了自己的屁股,这一次,不知又会搭上什么?

无论如何,就算是搭上了这条小命,我独孤求败也再所不惜,而且这一次不用凌风踹我,如果再次有暗器向她飞来,我一定发扬风格主动扑上去。

我和凌风一路不紧不慢地跟在柳红袖的身后,因为凌风长相怪异容易暴露目标的缘故,我命令它远远地跟着,并且不许再随便偷吃百姓家的鸡。

潘府坐落在汴梁东南方向,层层围墙将潘仁美居住的内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天已沉暗,四周的角楼上也已经挂上了灯笼。

柳红袖身轻如燕,单脚点地腾空而起,眨眼间已翻过围墙。

这下可害惨了我,虽然我以前曾干过一段时间的蟊贼,但我却只是一个蟊贼而不是飞贼,所以那一次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爬上了第一道围墙。

正当我坐在围墙上气喘吁吁呢,院内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有刺客。”

我以为他们发现了我,暗骂一声,然后瞅准院内的一棵大树,低喝一声:“走你!”

然后我就四仰八叉地挂在大树突出来的一根枝桠上了,我心想完了完了,马失前提,肯定会被院内的卫士们抓个现行。

如果我和柳红袖一起被抓,情形肯定特搞笑,潘府里的那群打手肯定没见过我们这种拖家带口行刺的。

然而树下的那群人仿佛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而是胡乱叫嚣着,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朝着内院奔去。

我暗道一声:“不好!”

正犹豫着以那种姿势从树上摔下去才能避免伤及背后的那个小人时,神雕凌风突然出现,忽闪着两只大翅膀就把我们抓到内院里的房顶上去了。

借着护院手中的火把光芒,我看见院子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他们大都被紫薇剑齐齐割断了咽喉,样子惨不忍睹。

而此时的柳红袖已被众人按在地上,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叫:“潘老贼,你个缩头乌龟王八蛋,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时候,我突然觉得柳红袖毕竟是个女人,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激将法对潘仁美有用,像他这种人是从来不会把自己当作英雄来看的,他们顶多把自己当成一狗熊。<!--PAGE 7-->柳红袖笑意凄惨,嘴角流着血,恶狠狠地看向潘仁美的房间。

许久,房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童将军,这个女子就交由你们处置吧。”

此时此刻,面对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那群兵士脸上的**邪,柳红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大吼一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却被按得更紧了。

我趴在房顶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觉得我的心已经飞向了柳红袖,可是我的身体却还留在原地。

我清楚地知道,此时如果暴露自己不但救不了柳红袖,就连我和杨铁心也会搭进去。

我咬紧牙关,从怀中摸出了那只小型弓弩,缓缓地对准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脑袋。

院内的柳红袖还在声嘶力竭地叫骂,此时,她已被人强行拉起,正被几个人架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神情,她说:“有种你们现在就杀了我,给我来个痛快的,要不然我杨红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一滴冰冷的**顺颊而下,我抬手摸一下,难道我哭了么,为了这样一个有勇无谋的傻女人哭泣。

我抬起头来看着身旁的神雕,想从它的眼神中找到一丝能让自己下定决心的光芒,可是它那只浑浊不堪的独眼当中却尽是漠然。

背上的孩童不知愁滋味,此时居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转过脸来焦急地看向被人胁迫着越走越远的柳红袖,此时的她早已经停止了哭喊,也许是没有了力气,也许是心中已经绝望,认了命。

押解她的队伍此时已经转过了回廊,再走几步就会从后门出去,进入驻卫军营,那个时候恐怕……

想到此,我低吼一声,从房顶上站起来,端起手中的机弩,对准了柳红袖的胸膛。

轻盈的凤尾短箭呼啸而出,撕裂了夜的宁静,撕碎了我的心。

柳姑娘,你在倒下去的那一刻是在对我笑么?

七、老来难堪寂寥,谁不忆年少。

我叫独孤求败。

我有一个牛气熏天的名字。

但是我一生中只杀过一个人,我最爱的那个人。

人世间最大的寂寞,莫过去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心。

神雕凌风驮着我和那个孩子从汴梁城逃出的时候,双翅中了数箭,它忍受着剧痛把我们安全送达山洞的时候,我才发现它翅骨俱断,从此之后再也不能飞了。

后来,我曾化装成一名乞丐潜回汴梁城中,我本想把她的尸体拖回来安葬,可是气急败坏的潘仁美早已经将她的尸首焚毁,当着汴梁百姓的面挫骨扬灰。几经辗转我只在一名投机倒把的兵器贩子那里得到了属于她的那把紫薇剑,那兵器贩子与我相熟,我曾在他那里销过脏,所以才托他用三十两的高价从潘府卫士那里购得了紫薇剑。我知道他肯定吃了回扣,但我已懒得跟这种小市侩计较。<!--PAGE 8-->阴冷刺骨的山洞之中,我为紫薇剑修了一个剑冢,但当我把它放入冢内的时候,却发祥它形单影只很是孤单,于是就一同埋下了其他几把。

我说:“紫薇啊紫薇,老夫不忍看你独自一人忍受这千年寂寥,故将其余三剑共掩你旁,如此,你便不再苦楚。”

我说一遍再说一遍,眼睛突然模糊。

后来,神雕凌风趁我烂醉如泥的时候,把那个襁褓中的婴孩叼入城中送了人。

它觉得像我这种朝不保夕胸无大志的登徒子根本就不配做杨铁心的父亲,哪怕是养父也不够格。

那一天,我搂着神雕的脖子哭了很久。

我按照先前画在崖壁上的那些图形,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打算将自己练成一个绝顶高手帮柳红袖报仇,然而直到那个姓潘的老头子自己老死了以后,我还只是一个喜欢到处吹牛的老混混。

汴梁城南避风的墙角,我坐在地上与一个眉毛胡子一样长的老和尚吹牛皮,我说:“想当年我风流倜傥,一把长剑横扫千军,**河朔平汴梁,还曾有一位绝世女子爱慕我的才华,与我在终南山的一个山洞里共度良宵……”

我说着说着身旁的老者就笑了,他的眉眼咪成一条线,看来他早已经将当年我偷他包裹的那件事情抛到九宵云外。

他说:“是呀是呀,老来难堪寂寥,谁不忆年少。”

后来他还送给我的一首诗——相思无用,唯别而已,别期若有定,千般煎熬又何如?莫道不消魂,何处柳暗花明……

他念这首诗的时候,眼神特迷离,表情特神往,就像他这样一个老秃驴懂得多少情似的。

我想,他年轻的时候只不过是少林寺里的一个扫地的,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喜欢他呢。

又也许,藏在我心中的那个柳红袖从来也没有喜欢我。<!--PAGE 9-->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5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金币
购买本章
免费
0金币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金币
  • 南瓜喵
    10金币
  • 喵喵玩具
    50金币
  • 喵喵毛线
    88金币
  • 喵喵项圈
    100金币
  • 喵喵手纸
    200金币
  • 喵喵跑车
    520金币
  • 喵喵别墅
    1314金币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