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留下来为族人殿后，你呢？”凤十七又问。
这话让林衍好像吞了一把苍蝇，还是那个原因，他与巫族人的感情，还达不到为他们
拼死的程度，更直白点说，别说其他人，就是要他为凤十七赴死，他都还不怎么愿意。
说到底，他现在虽然勉强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事实上，无论是成为巫族大长老，
还是巫族首领的男人，他都是赶鸭子上架，完全不是出自于本意，内心深处自然难免带着
抗拒。
因此凤十七这话于他而言，就跟‘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不只难以
回答，听着还恶心。
他笑了笑，没回话，却不免想起之前魁族怪婴袭击妖族驻地，她硬拉着他冲进去的一
幕。
确实，凤十七当时受赵小芳之死所刺激，怒气攻心，多少应该体谅一下，可假如有个
万一，那么不只是她，他也得跟着搭进去。
也许她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不被怪婴附身，但他呢？别忘了，他再如何逆天，现在也不
过才四境青林的修为。
虽然一个爷们追究这个总感觉过于矫情，可想得更深入一些，岂非也证明了，在凤十
七心中，给族人报仇要比情郎的安危更加重要？
这个问题，在凤十七而言，其实就是‘我和你的族人同时遇险，你先救谁’，林衍在
意的是，他知道凤十七会选择救族人。
诚然，她身为巫族首领，有责任救援族人，而且她的族人足足有几十号人，比林衍孤
零零一个更重要也说得过去。
可合理是一回事，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举个例子，你跟你老丈人同时掉水里，你媳妇想都没想便先跑去救她爹，就算最后你
没淹死，你心里还能没点想法？
而如今凤十七这么问，明显是希望他陪着她，一起为巫族族人争取到逃离绝地的机会
。
可惜，此举再一次引起林衍的不满，说到底，还是一向彪悍的凤十七太不了解男人。
一个男人，只要认定某个娘们是他的女人，哪怕对她没有多少感情，也有可能为她拼
尽最后一滴血，但同样的一对男女，男人却很难容忍女人主动拉着他去死。
换个直观点的说法，像之前怪婴攻击妖族驻地那一战，凤十七如果只是自己冲进去，
林衍难道还能放任她一个人去冲杀？
作为男人，自尊让他做不出这种事，最后的结果，多半是他也跟着杀进怪婴群中，与
凤十七会合，之后郎情妾意，歼情火热，大杀四方，成就一段佳话。
林衍没再给凤十七开口的机会，转身离开她：“我先去找周泰，再排查一遍，免得受
到怪婴侵染的家伙混进来。”
凤十七欲言又止，她能够感觉到林衍的疏远，却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啊，为什么救下兔烟珠之后他会突然冷淡下来呢？
“小姨，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凤十七好像在自语，但话音未落，轩玉老太太已经
于角落里闪身而出，神情有些尴尬，毕竟是在偷听外甥女的墙角被抓了个现形。
不过对于凤十七的问题，她倒是认真对待，只是沉吟半晌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我
没觉得你有错，也许问题是出在那小子身上。”
凤十七闻言不置可否，缓步回到族人聚集之地，直到她走远，轩玉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要她一位一辈子没有过男人的老姑娘，去教另外一个姑娘怎么初恋，这不强人所难吗？
……
魁族在两个时辰之后再次大举来袭，此时聚集于阶梯附近的四族联军，数量又增加了
好些，达到二十多万之众。
这个数目听着是吓人，但相较于四族战前的人口总数量，那就更吓人了，要知道，战
前他们的总人口，可是接近百万。
一战过后，战损达到百分之八十，什么样的战争会如此惨烈？
面对着无边无际，又明显变得越发聪明的魁族，没有哪一个种族胆敢妄言自己一定能
够活得下去。
此时林衍正站在阶梯某处，正全神贯注研究着上面的花纹，而照理说，应该在第一线
与魁族搏杀的凤十七居然也在他身旁。
凤十七自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在尝试一种新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绝地的路
。
巫族人本身便拥有着光明与黑暗两种力量，这也就是林衍所说的阴和阳，阴阳互补之
下，会产生一种可能跟空间有关的力量。
在这一点上，林衍其实没有多大研究，之前扯出什么‘阴阳’、‘空间’的大旗，更
多只是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但这两个说法却不单只是瞎扯，而是他真真确确的一点感觉。
他能够确定，自己初次现身于默雪之森，还有从长雀城潘记烧饼床底下穿越到这试炼
之地时，都能够感觉到一丝丝与巫族人身上两种属性类同的力量。
如果那便是空间之力，那么，能不能离开绝地，空间之力应该是个关键，而巫族人身
上的阴阳之力组合起来，是否真的能够形成真正的空间之力呢？
此刻他们正要攻克的，正是这个难题。
说起来轻描淡写，但林衍却有种想死的感觉，他只是混混出身，如今要他来研究这些
学术性的东西，不折腾得欲仙欲死才怪。
若非事关生死，甚至关乎他能不能回到地球，他恐怕早就放弃了。
“十七，前方战况如何？”死了好多脑细胞的林衍被远处的喊杀声惊醒过来，偷闲休
息一下。
凤十七摇了摇头，没说话，显然形势不大妙。林衍无奈，正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却从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一丝寒意。
“周泰他们哪里去了？”
一名跟着二人身边的巫族人回答道：“范飞花留在后方，不过周泰主动跑到前面厮杀
去了。”
“嘿，这小子。”林衍笑了一声，但马上又感觉到不太对：“这寒气……好家伙，力
量怎么提升这么多？他离开前有说过什么没有？”
“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狰狞，手上拿着的断臂也结了厚厚一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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