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叫声中,那道黑白寒芒在避开红光之后去而复返,再袭教宗。
几乎同时,又一道黑白相间的小小人影出现在老教宗身后。
这道人影来得比之前那一道还要隐秘得多,不单是海元教宗,就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五只蓝魔跟凤十七都丝毫未曾察觉,很显然,这才是绝杀的一记奇袭。
也就在此时,原本因为老教宗回归大教堂,再也无法入侵半分的雨势稍稍有了变化。
变化不大,大概也就是在几千雨滴当中加入了那么一滴半滴,但对于教宗这等修为的存在而言,这么一丁点变化已经足够引起警觉。
在凤十七不解的眼神当中,海元教宗手中权杖一个倒转,末端猛然扎向自己那冒着血的肩膀。
那是原本便被扎穿的伤口,再被权杖这么一捅,自然更是血花四溅,伤口撕袭,就算是老教宗,如此自残,也疼得老脸直抽。
不过权杖的这一记自伤,也正好迎上第二次来自于背后的偷袭。
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似乎没料到自己的行藏会被发现,他悍然出手,攻击目标俨然正是教宗身上那道冒着血的伤口。
对于老教宗这等修为的强者而言,肉身已经强大到神兵难伤的地步,最典型的例子,自然就是周泰拿着他舅舅的断臂大杀四方。
而无论修为还是境界,周天比之于海元教宗都远远不及,可见老头的身体得强到何等地步。
想要伤到这等强者,绝不是抄把刀子捅上去那么简单,为了之前扎穿教宗肩膀的那一击,蓝魔们口中的‘小白’不知蓄力了多久,又耗费心力计算了多长时间。
还好,计划很顺利,他那一击破开了老教宗的身体防御,从那一刻开始,老头肩膀上那处创口,便是其身体最为薄弱之处,一旦被他抓到机会,也许只需要一次攻击,便能够直接攻击到老头那相对较为脆弱的五脏六腑,一击奠定胜局。
而且与一般的刺杀不同,小白这一波攻击其实是二连击,他将奠定胜局的第二击与第一击结合到一起,只要得手,说不定下一刻便能够将眼前这位人族巨头斩杀当场。
因为有第一击作为掩护,小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至少在他掩至老教宗身后,准备发出第二击之时都还很是顺利。
奈何魔算不如天算,他考虑过自己出手之时会被老教宗识破,也考虑到老教宗在中招之后会有相当了不得的保命绝招,独独就是算不到,第一个发现他行藏的,竟然是个他咳嗽一声就能干掉的小人物。
大教堂之外,一道刚刚赶到的人影僵立当场,丝丝细雨落在他身上,带着他的鲜血,顺着他的断剑,顺着他的发梢,顺着他衣角,滑落到地上。
两个呼吸之前,他还是那个一人一剑,踏着细雨,视六阶异族为土鸡瓦狗的剑士,漫天雨丝是他的伙伴,是他的爱人,与他合而为一,让他以仅仅只是六境厚土初阶的修为,发挥出足以抗衡七境强者的战力,至少在灭杀六阶异族的效率上,一般的洗兵境强者都及不上他。但两个呼吸之后的现在,他的剑已经断了,身上更是多出数百近千道创口,原本与他合而为一的细雨,更像是抛弃了他,让他哪怕还能站着,也显得落魄非常。
此刻的他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死亡,或许正因此,他那半年来醉生梦死,已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澈起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缓缓扭过头,看着手中的断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果然,他终究只是六境初阶,插手这等级别的战斗还是太勉强了。
勉强出手的代价,便是受到两位强者力量的反噬,哪怕踏着细雨,借着雨势,他已将那反噬的力量卸去了九成九,可剩下的一丁点力量还是要了他的小命。
不过他知道,哪怕重来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刺出那一剑,因为他是路仁衣,出身教会,半生修习雨剑,却只见过两场雨,如今能在雨中死去,而且临死之前还帮了老教宗一把,他心中遗憾已了却三分之二。
剩下的那三分之一,是未能报答圣使大人的恩情。
想当初,在护国城山谷,他带着人将夏冷扒了个精光,虽然那是光明教会圣女,当时当刻算是敌人,但毕竟是圣女,三大教会又是同气连枝,光是亵渎圣女之罪,便足以让他被活活烧死,但圣使大人帮他扛了下来。
他路仁衣恩怨分明,哪怕亵渎夏冷,也是因为不忿于一百多号弟兄死于光明教会之手,林圣使有恩于他,他又怎敢有一刻忘怀?
可惜,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圣使大人的恩情,他只能来世再报了。
带着一丝憾意,路仁衣缓缓倒了下去,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群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黑色小东西,跟行军似的,列着队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异族吗?不对,就算异族有如此之小的战士,也不大可能形成军团。
那这小东西又是什么?该不会是他濒临死亡之时,看到的幻觉吧?
带着几丝疑惑,路仁衣瞪圆着眼,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大教堂里头,小白攻击的是老教宗的伤口,而海元老头得到路仁衣提醒,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在知道闪避已经来不及的情况下,他以自伤的方式,以权杖刺进伤口,迎上小白的偷袭,而这个时候,小白的手已然探入老教宗的伤口……
两位强者的强力撞击在这一刻发生,由于小白的手,教宗的权杖,都在教宗肩膀的伤口当中,首先承受这一记撞击的,自然便是老教宗的身体,正因此,那原本便已被扎穿的伤口更是血肉横飞。
而更恐怖的,则是两股力量撞击之后发出的余波。
如若是正常对战,以两位强者的修为,未必不能控制好力量,但此时小白一心要一击建功,老教宗为了自保,自然更是不敢有丝毫留手。双方拼命催发力量的结果,便是将方圆两百丈之内所有的一切尽数摧毁,连地皮都被瞬间压下去三尺有多,看着就跟陆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