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对于自己身体迅速恶化一无所知,而他体内,隐形鸡所忌惮的那股力量,却好像只对能够致他于死地的力量有所反应,此刻并没有半点要发挥作用的意思。
隐形鸡因而心中大定,虽然它也考虑到,那股力量在最后关头多半还会发挥作用,保住这小子一命,不过到时候,他恐怕已经连一名普通人族都不如,勉强活下来也不过苟延残喘,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自然也影响不了战局,又哪里需要在意他是死是活?
这个时候,正要从界袋当中取出那半截剑刃的林少侠脸色却变了一变,他没有看穿隐形鸡的阴谋,而是感觉到身体很不对劲,最明显的一点,是他的修为境界突然从五境冲炎掉到三境凝湖。
也许用上‘突然’一词也不对,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的修为是何时开始往下掉,可能已经掉了好一会,只是他刚刚才发现而已。
但不管如何,这于他而言都不会是个好现象,虽说五境三境,在人家巨头级存在的眼里,可能差不了多少,但对林衍自己来说,三境与五境之间,可是足足差着百倍以上的力量,没有谁在面对危机之时,不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况且境界莫名其妙掉了这么多,更可能意味着他的身体出现问题。
种种问题结合到一起,让林衍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难不成事实上对方已经暗中出手,看上去被他震住的样子,纯粹只是在拖延时间,等着他自己慢慢垮掉?
此时此刻,林少侠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本事去证实这一点,好在他不需要知彼,只需要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生死之间的危机感,便足以支撑他去做一些十分冒险的事。
为此,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尽数从隐形鸡那边转移,完全投注到神剑那边。
林衍想好了,横竖是个死,他还不如冒险拼上一把。
他这一无视隐形鸡,顿时让隐形鸡十分尴尬。
换成别的小家伙,五境的,它打个喷嚏就能震死好多个,三境的,它一眼就能瞪死一两打,可此刻它空有百多年的修为,在这个小家伙面前,却有种抓瞎的感觉。
倘若它对他出手,力量达到威胁到他性命之时,这小子体内那股力量肯定又会发挥作用,到时候扛下它这一击不说,搞不好还会顺带将它那丝暗藏在林衍体内的力量也给消解掉,到时候它才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不出手吧,堂堂巨头级的存在,居然被一个小家伙无视掉,就算他们联军赢下此战,它隐形鸡今天在神剑山上与一个人族小家伙对峙,却被无视的事实,终归也是它一生的污点。
更严重的是,它要是不出手,放任这小子专心致志的研究神剑,万一让他研究出更强大的借力之法,那问题不是更大发了?思来想去,隐形鸡终于还是出手了,就是感觉上憋屈非常,此时的它,就好像一尊如山般高大的巨人在对付一只蚂蚁,偏偏还得收着劲,力量不能大到一下子弄死那蚂蚁。
当然,像它这等存在,对于力量的控制比之于普通七阶强者更要精确得多,只要隐形鸡愿意,说挤掉林衍鼻子上的三颗黑头,就不会弄掉他四颗粉刺,只是保证林少侠只伤不死而已,于它而言难度并不算太大,所谓的憋屈,更多还是体现在感觉上。
这么说好像很轻松,但林少侠可不这么认为,隐形鸡的出手,正好卡在让他受伤,却又死不了的那个临界点上,这意味着,他每一次受伤,都是将死未死,几近于致命的伤势。
这不,他才刚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到神剑那边,四肢便已爆出十来个血窟窿,就算他再坚挺,一时间也站不住脚,当下单膝跪地,浑身直打哆嗦。
不过疼痛之余,林衍心中却反而越发镇定,不是因为越是危险的时候便越需要冷静,而是由于隐形鸡并没有对他下杀手。
还是那句话,眼下不管是人族一方,还是异族联军一方,都不适合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身为联军四大巨头之一的隐形鸡,一举一动就更不会毫无意义,它没有对他下死手,至少可以证明,它有不能下死手的理由。
确认了这一点,林少侠至少能够确定,自己暂时还不至于丢掉小命,既然如此,他大可以真正将全副心力放到与神剑的沟通上面,搏一搏那线生机。
他确认这一点之时,继四肢爆血洞之后,他的小腹跟胸口也开始往外喷着鲜血,原本便已渗着血水的七孔,血水流量一下子又增加了十倍以上。
但由于知道隐形鸡不敢干掉他,林衍忍着疼痛之余,脸上也不禁带上几丝嘲讽,那笑容牵动他左脸颊上那朵带着刀痕的**,更显得妖异非常。
隐形鸡给他这一笑,笑得火大不已,当下心中也是冷笑:本兽是不方便杀你,但不等于能够接受你的嘲笑,看你笑得如此讨厌,以后还是不要笑了。
要一个讨厌的敌人不要笑,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让他以后再也笑不出来,最彻底的做法,便是将他的脸也给毁了。
隐形鸡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念头未息,它那堪比神兵利器的羽翼已切在林衍脸上,正好命中那朵残花。
它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毁容,还打算将林少侠的一双招子也一并废了,反正只要不致命,它大可为所欲为。
可也就在它那羽翼命中林衍脸上那朵残花纹身之时,一股它未曾预料到的力量却突然反震回来。
就算它是巨头级的存在,力量在此战当中属于最拔尖的那一拨,这股力量也是它难以形容得出来的强大,它第一时间便毫无抵抗能力的被震飞开去,打着旋儿飞出神剑山范围,而后去势未止,又撞在半空之中那传送阵上,砸飞了数百名六阶炮灰。就算如此,那股力量依旧犹有余力,带着它一直斜着往上飞,大有突破天际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