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刚吃完早饭余风一行人就出了院门,行走到了一旁的山冈草原上。
“我昨天就想问了,前辈,昨天我们来的路上看到许多石像,那是谁做的呀?”昨天余风他们离开废弃村子之后,在一旁的森林里看到了许多惟妙惟肖的石像。这些石像神态各异,大部分石像的姿势都是跪着,像是祈祷般双手握拳抱于胸前,还有些石像紧抱在一起害怕地看着前面。有些石像高举双手表情惊恐,像是转身时被突然石化一般,还有的石像是跑了几步被定格住了一样。
在森林中,几乎每棵树的周围都有几尊石像,一直走到祭渊仙人的草庐前才逐渐减少。
“其实啊,老朽也不清楚。当时老朽也是游历此处,看这里环境独特清幽才在这定居。老朽到来之时这里就已是这般情景,在修建茅庐之时遇到了彦他们几位孩子,他们看起来是受了惊吓。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彼此熟悉后,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众人走在石子路上,余风跟在祭渊的身后,彦跟在姐姐身后,而姐姐则抱着昔风走在余风身后,相隔了十步远的距离。
“是的,哎,那并不是意外造成的记忆丢失,而是根本没有那段记忆。或许那时候太小没有记住,又或者是恰好不在现场。”
“是这样吗?会不会那些石像就是村子的原居民,然后他们因为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余风看着祭渊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向前伸,拨弄着路边长长的草。
“老朽也有这样的猜想,但也只是猜想罢了,没有证据是无法证明什么的。就算去寻找真相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不太好找哟。”
“时间会湮没一切。”
余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并没有让在座的人听到。
“是的,怀念过去的同时要向前看,我们差不多要到了哦。”
众人越过长满高草的山岗,石头小路就在这消失了,好在脚下的野草也只是刚没过脚踝并没有多深。
余风抬头望着天空,感觉像是已经站在这个地面的最高点一般,伸手就能摸到天空。
眼前的景色显得那么和谐顺心,微风带来青草的芳香和草叶的摩擦声。这时余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像,青藤和绿苔已经蔓延到它的身躯上,点缀了些绿色。
余风走近抚摸它的身躯,冰冰凉凉的粗糙感刺激着手掌。不知道它已经在这里多长时间,好像从来没有生物关心过它,静静地站在这里俯视下面的山岗。
它两个厚实的前爪高高举起,弯曲着,蹄子朝着地面。前爪一前一后的状态仿佛它会随时奔走一样。脖子处环绕了一圈毛发,毛发已失去光泽但看起来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当初的蓬松柔软。两个扁尖的耳朵自然下垂,一对尖角笔直地向斜后方延伸,中间的刺近乎水平地向后伸着。后颈毛发完全张开,发梢处非常锋利。仰头向上,头部直直看着那入口,下半身都被埋在地下,唯有尾部的后半截还露在外面。余风走到它身后抚摸着它的尾巴,它的尾巴尖就像是利枪,仔细看有两根倒刺对着尾巴。
再往前是一个露出地面的圆环,看起来紧紧环绕在尾巴上,但因为下半部分都被埋在地下也无法确定。神奇的是,圆环并没有完全衔接,在尾巴的正中间,圆环左右向上翻折了一小段。圆环向上翻折处是两处长方形的凸起,中间有一颗石头圆球在衔接处悬空着。背上还悬浮着巨大的物体,像是一个巨大的王冠,如同利剑般的王冠尖角与身体垂直。王冠两侧有一些小的剑齿状物体向外延伸,没有中间的大,顶端上悬浮着两个小球。
圆弧状的长条悬在石像身体两侧,下方到接近地面处突然延伸出一个尖头,而在离外侧很近的地方还悬浮着一块更细的圆弧状长条。圆弧长条的内侧同样悬浮着更细的长条,稍长的圆弧状长条厚度和下方一样,但宽度没有大长条宽。
石像头部向外侧的石条弯折了一小部分,悬着和下方一样的长条状物体,在大长条的正中位置伸出细条与外侧长条相连。
外部的三个长条像是处在同一弧度,上部和中间的长条处在空隙位置的外侧。长条两侧各两个棱形状的物体,钝角处对着头部指着空隙,而两个棱形物体在空中旋转和长条保持着距离。
中间的长条上悬浮旋转着最大的球体,球体外缘悬浮着和大长条连接小长条一样的物体,只不过小了很多。石像身体两侧的悬浮物对称,和上方的王冠和身体正好处在同一弧度组成了近似圆形的弧度。
“余风!你太调皮了,你快给姐姐下来。”
余风往下看去,姐姐他们也来到了石像下,余风这才发现自己看得太入迷了,不知不觉站在了石像的头上,听到姐姐的话便从石像嘴巴上跳了下来走到姐姐身边。
“哇,不知不觉我爬了这么高,好像和一旁的树根墙差不多高,这还是挺高的。”祭渊他们也走了过来,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就是我们的终点了,是以前,彦带老朽来的。”
姐姐和余风一脸茫然,而彦此时正抬头深情地望着石像。
“姐姐我看了一圈,这个石像好像有三十米长呢,高的话好像也超过了十五米,但因为身体有一部分在下面所以很难得到精确的数据。”
“你都快成勘探家了,切,说得跟真的一样。这是龙的石像吗?可为什么会在这里?”昔风一脸严肃地盯着石像顺便调侃了一下余风,问着祭渊。
“这是老朽刚到这里时,在周边探寻了一番后偶然发现的。就是在这里,老朽发现了彦他们几个孩子。”
“是吗?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那他们知道吗?”
祭渊摇了摇头无奈地解释道:“彦他们几个孩子也不知道,但是在这石像周围似乎隐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让我们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哦。”“背后的悬浮物还在移动说明它并没有丧失自己的全部力量,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昔风苦恼着,对于它来说毕竟是自己的同类,悬空般思考着一些事情。
“对了昔风,它背后的悬浮物体好像和你身上的有点像呢。”
“别乱讲!我这幻镜是独一无二的!还有你能不能记住名字,你这个笨蛋!”
“不要骂人!你这小龙火气怎么突然这么大?”
“不要你管!”
昔风气呼呼地飞了上去,趴在石像的头上不知道在干吗,余风正要反驳昔风却被一旁的姐姐按住了肩膀。
余风转头看着姐姐轻摇着头,抬头略带忧伤地望着昔风说道:“有可能这座石像是由一只真的龙变的吧,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里被石化了,应该也算是昔风的同类,看到自己的同类这样多少心里有点不太好受吧。”
余风听了姐姐的解释,觉得挺有道理,抬头看看昔风也替它有点惋惜。
“各位小友,我们稍作休息就开始吧。”
余风的注意力被祭渊说的话给转移,一脸疑惑地望着祭渊走到身边。
“开始?开始什么?”
“明知故问,是小友一直在期待的事情哦。”
余风脸颊一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傻笑着摸摸自己的脑袋疯狂点头。
“这里就是可以让小友恢复记忆的地方,也是我们的目的地哦。”
“嗯?这里吗?!可这里除了石像外,其他的,嗯……如何才能……”
祭渊给余风解释了会儿,但余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可以让自己恢复记忆。
“好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有点劳累了,哎!”
祭渊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捶了捶自己的后背。彦走到祭渊身边摘下了自己的背囊,从背囊里拿出竹盒,竹盒里面是他和姐姐早上做好的便当。
姐姐和余风坐下吃着便当,昔风缓缓飞下来拿走两个饭团,又飞了上去趴在石像上。
“冷冰冰的完全没笑,切!一点都不知道感谢!”
余风见昔风没有一丝笑容有点为彦和姐姐打抱不平,憋着气抬头怒盯着昔风。
众人吃完便当后已过晌午,却丝毫感受不到烈日的暴晒,只有温和的阳光和吹拂的微风。
“好!该老朽干活了!你们先在这别动啊!会有点小波动,不过没关系的。”
余风和姐姐点了点头,彦还在一旁收拾刚吃完的竹盒。
祭渊拄着拐杖步态稳健地走到石像面前,抬头望着石像,昔风在石像上头不动但眼神却注视着祭渊,心想这老头要干吗?
“要开始了,各位不要被吓住哦。”
祭渊伸手摸着石像,嘴里念念有词,余风离他有点距离听不清祭渊在说什么。
突然,余风脚下一轻,身体下意识弯了腰,地面在轻微震动着,只见那石像上所有悬浮着的小球都微微泛着蓝光开始旋转起来。蓝光越来越亮,直到从内而外包裹小球。随后小球不再飞转,爆发出的紫电将石像身上所有的悬浮物都连接了起来。
悬浮物在此刻收缩连接起来,石像身体上的三颗蓝球相互连接组成了三角形。四周的地面一直在轻微震动着,紫电的范围也在不断地扩大,击打着四周的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此时天空也忽明忽暗起来。
最后,石像的眼角冒出了电纹,沿着眼眶蔓延直到将眼睛点亮。
“石像……石像活了吗?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余风内心慌张地问姐姐,但姐姐心里也充满了迷惑没有给余风解释。狂风卷起,余风抬手挡住了眼睛从指缝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紫电沿着两个蓝球逐渐汇集,石像身体两旁的悬浮物向着王冠中间的宝石汇聚。噪鸣声夹杂着紫电的噼啪声在石像上咆哮着,只见王冠中的宝石射出四道激光击中了四个棱形状物体,它们被击中后出现了裂纹,没过几秒就爆裂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四周照成一片雪白。
余风闭上眼睛挡住光亮,耳朵里此时只剩下了嗡嗡的声音。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刚才的变化已经全部停止了。唯一有变化的只是那四根棱状物体,等距飘在祭渊和石像中间。
“这……这是什么?”
所有的异象都慢慢消失,余风惊叹着便飞速跑了过去,跑到祭渊身边才看出四个棱状物体组成的长方形开启了一个未知的传送门。
“这个黑色漩涡状的门是什么?”
“嗯,这个就是小友将要恢复记忆的地方,从这里走进去就好。”
“这里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看起来是通向魔界的恐怖道路一般。”
“不会,老朽岂能骗你,受人之托如何能食言?没有事情的,小友宽心。”
虽然祭渊说不会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但余风还是将信将疑,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敢进去,此时姐姐和彦走到了余风身边。
“这就是能恢复记忆的地方吗?感觉有点危险呢。祭渊仙人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姐姐有些惊恐,怕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有什么危险,拉着余风的衣角有些不想让他进去。
“没问题,我们都进去又出来过。”
“是吗?彦进去过吗?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
彦这时候补充一句,虽然彦没有祭渊仙人那么厉害,但还是让姐姐的恐惧降低了一些。“我们每个人遇见的都不一样,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找回了我们的记忆。”
余风看彦依然戴着那个面具,也没有什么肢体动作,这让他还是有些疑虑。
“多说无益,老朽已经为小友打开了一扇门,是否要进去看小友自己的决定,命运有时就是在选择中改变的。”
余风听了祭渊的话,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快速回忆了这段时间接触的人、事情和自己此行的目的。<!--PAGE 4-->“好!都这么说了!记忆我一定要恢复!我有太多问题想知道答案!”
“下了决心就是良好的开端,剩下的就是迈进的勇气,而这份勇气你已经具备了。”
余风大口喘着气,如同猩猩般捶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打气。但很快就泄了气,憨厚地询问祭渊。
“祭渊前辈,冒昧地问一句。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个,有危险吗?确定吗?以及肯定吗?”
“你看老朽天真无邪的笑容,你觉得会有什么危险吗?”
祭渊此时的一个无邪的表情却让余风不寒而栗,脸上除了白花花的胡子和眉毛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祭渊前辈这样说的话我只能脑补了,嘿嘿。那最后一个问题,我进去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啊!小友不提,老朽我还真忘了!小友进入之后,不管见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触碰了什么都不要产生过激的情绪,因为那都是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
余风稍微能明白些什么,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
“这是为什么呢祭渊前辈?”
“唉,每个人的记忆不同的,记忆的触发点也是不同的。老朽无法保证小友进去之后所见所闻都是美好的,有可能会是残酷的。愤怒之事奋不顾身,悲伤之事情不自禁,喜悦之事不欢而散。但有一点小友你要注意,这些都过去了,已经无法改变,千万不要让它们过分影响到现在的你!”
余风眼珠咕噜地转了一圈,装懂地说道:“哦!听起来好像很严重,我记住了,还有什么吗?”
“还有就是快去快回吧,不要对过去有太多的探知欲,有些事情不要想起或许比较好,要量力而行。还有,这个给你。”
祭渊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了一个面具递给了余风,余风接过之后将面具拿在手里端详着。
“这个是?”
“这能减轻感官对小友的影响,希望它用不到。”
余风接过了面具戴在脸上,面具看起来和杜宇傲那个一模一样。
“好了,进去吧。老朽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还请小友好自为之。”
余风点了点头向前走了几步,离门还有半步的距离停下,伸出手来试探性地摸了摸传送门。传送门就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些波纹。余风转头看了看众人,露出了坚定的表情,心一狠闭上眼睛走了进去。
“小友并不怕,但姐姐看起来很担心小友的样子,如果姐姐担心可以和小友一起进去,这样还可以保护小友。”
“真的?真的可以吗?真的没关系吗?我害怕他出事!”
姐姐不安的双手在胸前握拳颤抖着,她咬了咬唇角,瞳孔坚定地望着传送门,踮起了脚尖似乎想立刻冲进去。
“信念也是动力的一种来源,更别说是对自己亲人的保护。要去就赶紧吧,不然小友就要走远了,这个你也拿一个……”<!--PAGE 5-->姐姐快步跑进了传送门,祭渊掏出的面具还没交给她,祭渊看了看还略带波动的传送门微微皱眉。
“好心急啊,不过也罢。彦,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吧,你去摘点野茶来泡壶茶吧,我们将要在这里等待着他们。”
“好的仙人。”
彦一个箭步跳到远处的草丛中不见了。
“这样可以吗?你并没有阻止呢。”
“哼,也许这样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说是吧老头?”
“要不下来喝一杯吧,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
“本龙正好有事想问问你。”
昔风眼眸泛起了金光,缓缓从高处落下。祭渊摸着白胡子抖着兽耳抬头望着昔风,遮掩的眼眸此时杀气纵横。
*二*
自从余风走了进去后就一直胆怯地闭着眼睛,不知道走了多远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
他睁开双眼扫视四周,好奇地用手触摸着周围的墙壁,隧道就比自己的身形宽出了半米空间,十分地压抑和寂静,余风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四周漆黑无比,余风知道自己正向前走,低头想看手,但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余风急促地喘息起来,四周压抑的感觉让他叫了出来。
“喂!有人吗?喂!”
余风向前大喊了一声,什么回复都没有,连一丝的回声都没有反弹回来。四周的气息就像被吸收一般,连自己焦虑的呼吸声都无法感到。
“怎么办?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这么暗,还是原路返回吧。哎?怎么回事?”
余风本想着前面看不到任何道路就转身回去,双臂向后摸索着退后了一步,但身体却像碰到了墙壁一般无法后退。
转身猛烈地敲打着,却如同海绵一般没有一点作用。
余风倚靠在墙角,感觉到此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被放大了无限倍,成了这个空间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这加剧了余风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圈圈光圈从余风脚下和身后一闪而过,余风的眼眸随之映出一层层光亮。
光圈沿着墙壁和地面蔓延,碰撞到墙壁不光会反弹,还继续按原来的方向沿着墙壁移动,直到碰撞到隧道的顶,不断重复着相同的碰撞。
墙壁上光圈不断地碰撞交替,让这个无限黑暗的空间慢慢被亮光所覆盖。
原本漆黑的墙壁此时已经完全被淡蓝色的光点亮,余风贴近墙壁,注视着墙壁之外,但看不清外面的样子。他再往前看,光圈不断向前已经逐渐汇聚成了一个点。
淡蓝色的光亮似乎驱走了余风的不安和胆怯,他握紧拳头站直身体,摸着墙壁一步步向前走去。
“看起来这个通道还挺长的不知道要走多久,早知道就戴个手表,这样就知道时间了。对了,万一我饿了渴了咋办?哎,早知道要做点准备的!”<!--PAGE 6-->余风不断地对自己说着闲话,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本来就是个话匣子还是为了调节此时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恐惧而在说话。
余风转身看了看身后,后面的路和前面的路几乎一模一样,唯有向前的手掌能提醒他没有迷失前进的方向。
突然,从前面传来一个声音,余风猛地转头,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前方,他屏住呼吸细细聆听,希望并不是自己的幻听。
再一次,即使是一秒钟,余风也足以分辨出那是孩子的笑声从他前面传来。
余风加快了速度大步向前跑去,欢笑声又一次传来。余风幻想着那是记忆中自己的样子。但,现实就在眼前时还是会犹豫。
停下脚步,这时,余风面前的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面光的墙壁。余风伸手想去触摸,但犹豫着停下了手。
余风深吸了一口气,微闭了一会儿眼睛,调整好还没准备好的心态,将别在头上的面具取下来戴在脸上,鼓足一口气一跃而出。
穿越光壁的同时余风的双眼被刺眼的光致盲了几秒,他拿下面具揉了揉眼睛,撑着墙壁半蹲着。此时墙壁的触感已经改变,是如同青灰砖一般摸起来粗糙还掺着粉末的感觉。
余风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好像是个拱桥洞,这四周是青灰砖,看起来有些历史了,这脚下的弧形凸起真让人难受,要赶快从这里出去呢。”
余风没有惊讶自己出现的位置是桥洞之下,一只脚不住地往斜面的缝隙滑落。为了防止自己滑落,余风只好蹲下,撑着头顶的青砖慢慢向前移动。
青灰砖的缝隙里长着青苔,有些青苔已经枯萎,被余风一摸就像粉末般掉下来让他打了个大喷嚏。
余风缓慢移动到了桥洞口,拨开垂在桥洞口的植物继续向前,却一脚滑倒,“啪嗒”一声踩在了水中。他下意识地急忙抬回了脚,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湿。
余风正感到奇怪之时,洞外,记忆中的世界终于在光芒消失后展现在余风面前。
“你们来抓我呀!抓不到我吧!”
“看我的!你别跑!”
“喂!你们慢点跑!不要伤着了!”
“我洗完就先回去啊,我家那老头啊可不能误了饭点呢,上一次就生了好一会儿气呢。”“黄大妈,你的皂角借我点呗,下次我再来还你。”
“哟!小子们小心点,别被我的船碰到了呀。”
“今天看来收获不少呢老纪!你去哪钓的鱼?下次叫上我家那口子一起去啊。”“羡慕吧?这个我可是走了老远才钓到的哦,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呢。”
“得得得!我就不听你吹了。你就下次也带我去吧,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运气?”
“得嘞爷,下次我带您去。”
“加油搬,大伙!搬完我们就可以开饭了!大家伙加把劲!”<!--PAGE 7-->“好的头儿!大家伙加油啊!”
“一壶一舟一友一游,快哉快哉。”
“一棋一诗一词一曲,乐哉乐哉。”
“将军!我又赢了,这回你不能赖账了吧?今天这顿酒我是吃定了!”
“好你个臭刘老二,又耍这种阴招!好好好,我认了,这酒啊就归你了。”
“嘿嘿嘿,下棋总有输赢,约定了赌约可不能赖账。”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传进余风的耳朵里,嬉笑的孩童在湖里游戏,你追我赶。
岸边的妇人双手在嘴边合拢成喇叭状对着他们喊叫着。
旁边青灰的楼梯连接着下方的凸字平台,平台上几个妇人在拿着木棒敲打着衣服,时不时搓一下在水里漂洗,其中一位妇人拎着洗好的菜篮子和其他人打完招呼后便上了台阶。
船夫撑着长竹棍做的船篙对着水里的孩童喊叫着,他每一次撑篙都极为小心。
拎着菜篮的妇人刚经过两个男人身旁,一人拿着鱼竿提着鱼对另一个人炫耀着。
另一边一条略大点的船上堆满了麻袋,一个个没穿上衣的力夫扛着麻袋上岸,岸边一个手拿着账本的人时不时看看他们,在本子上记录着。
驶近的小船上,芦苇编织的船舱里两个文人对坐,时不时对外面的景色发出感叹或者高举酒杯仰头饮尽。
岸上两个老头对着棋盘而坐,旁边围了五六个人看棋,似乎决出胜负了。
“看来现在是夏末初秋的时节,岸边的枫叶树才开始变红。也罢,回忆中的景象似乎从这里开始。脚好像没有湿,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这景色真的好和谐,先上桥再看看情况吧。”
余风抓住头顶的洞口凸出的部分,向上翻了一圈落在桥面,还没站稳就和身边一个挑着扁担的人来了个亲密接触,吓得他惊呼了起来。
但惊讶的同时,挑着扁担的人穿透了余风的身体,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向前。余风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迅速看了看手掌摸了摸自己,还没缓过神来,又一个孩童从余风的身体中穿过。
余风恐惧地往后一跳,一丝微风从身旁吹过,冷静地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孩童。
继续站在桥上的人群中让他有点不适应,看着身前的屋顶,他试探性地跳跃着,没想到却让他很轻松地跳到了屋顶上。
“哇!我能跳这么高了吗?好神奇啊。不过,这个城镇是我生活过的城镇吗?行人的服装好像有点复古呢。”
大家的服装基本都是用各种颜色的布裁拼成的,只有一些人的衣服是用丝绸做的,有些还用丝线绣着各色图案,在阳光下显得光滑亮丽。
“我好像在城镇的交接处,河对岸好像是另一片城镇,依水而建的吗?”
拱桥横跨小河,两边的街道与拱桥垂直向两边延伸。不远处还有一座拱桥跨在小河上,河里有小船不断在穿梭。<!--PAGE 8-->紧邻岸边的房屋似乎都有台阶能下到河边,一些妇人在洗衣服,两层小楼的二楼上挂着晾晒的衣服和一些杂物。有些楼是商铺,上头挂着大大的旗帜,写着“酒”“药”“当”之类的大字。
余风再看着街上,刚才的力夫挑着自己的货物放在街边,开始叫卖了起来。有些商贩则有货摊,再厉害些的有自己的店面。
“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会是这一段,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哎,也不知道要咋回去,随便看看吧。”
余风一跃而下,总有不知情的人从他的身体穿过,虽然不像第一次时那么惊吓了,但余风还是觉得怪怪的,便故意躲开在没人的地方站着。
挂着“酒”旗帜的店不时有小二出来招呼客人。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啊?客官里面请!楼上二位雅间!”
时值正午,其他店面没有什么人光顾,挂着其他招牌的店面的老板或伙计在柜台后面简单地应付着午饭。
街上的商贩们不时地叫卖,得了空闲就咬口白馍喝口水接着叫卖。
他们所卖的很多东西和商铺里的差不多,但是价格要便宜些,有客人和一个商贩砍起了价,货摊上摆满了镜子、梳子之类的小玩意。还有挑着糖和盐的商贩在小巷里叫喊着,街上的人们不知疲倦地来回走动着,衣服的材质和花纹各不相同但样式都差不多。
“大米!大米!新鲜的大米!”
“大夫我的药,还没有煎好吗?我还要早些回去吃饭!”
“好啦,就要煎好了。”
“这是你的方子,请到那边取药。”
“陈皮二钱,太子参三钱……”
听到店铺里的对话,余风才知道自己站在药铺的屋顶,好像有的店铺并没有叫卖,唯有街上的商贩才会叫卖。
“哎,好无聊,什么也不能干,只能这样干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也不饿呢,算了,再去其他地方走走吧。”
余风穿过人群间的空隙,随着人流随意地走着。周边的楼基本上都是木制的,外表涂满了黑漆,显得没那么豪华气派。
每个屋的屋顶都铺满了青灰瓦,瓦的边缘长着许多青苔,有些缝隙里还长了青草。
大一点的房子檐角有神兽的雕像作为装饰,瓦片有雕纹也更厚,更精致气派些。
余风脚下的大石砖已经被踩得油亮油亮的,插在街道边的旗帜立得笔直,好像没有一丝微风。
余风越往前走人就越来越稀疏,街两旁的店铺也越来越少,更别说挑着货物的商贩了,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两边的房子已经没有两层的了,木头做的房子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用泥土和石头垒砌起来的土坯屋,还有些屋子的屋顶和墙壁是用树枝捆扎起来的。屋子紧挨着屋子,要不然就隔着很大的距离,零星地坐落。<!--PAGE 9-->“我好像是来到穷人区了。嗯?那个是?”
一个巨大的东西吸引了余风的眼球,余风朝那里走去。旁边的屋子里传来鸡啼狗叫声,一位老人牵着黄牛走过。大妈的笑声从一户人家的院里传出,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飘着炊烟。余风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哇!这个是!”
余风终于走到了那个庞然大物前,巨大的台阶和余风的小腿一样高,台阶上布满了树叶和落枝。
余风绕着它走了一圈,四面的台阶都一模一样,台阶旁的石坡上看起来刻着什么但被落叶挡住看不完全。
“奇了怪了,这附近并没有高大的树木啊,这些树叶从哪里来的?还是有人特意铺在了这个石阶上面?这个世界有点太和谐了或者说太安逸了,为什么要我看这个?而且这么突兀的东西在这里。嗯……”
余风疑惑着抬头看了看这个大东西。
上头像是一个巨大的石门,被巨大的树藤缠绕着。余风注意到,石门的石柱和上梁上刻画着的图案好像和之前传送门的一样。
余风上前一步,却一脚踩空差点摔了一跤,台阶就像刚才的行人一样穿过了余风。
“嗯!难道这个门是我的记忆,一样是不属于真实世界的东西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我能踩在房子上呢?”
“给点提示啊!告诉我该怎么做啊?”
余风仰天长啸发着牢骚,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生什么。
“好像不管用呢,毫无头绪!好烦啊!只能先回去了,哎,有可能那里有提示。俗话说得好,回到原点不一定是坏事。”
余风仰天大笑,大跨步地原路返回。
周边的商贩还在叫卖,孩童还在玩耍着,余风坐在一开始经过的桥上发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墨雨湫会不会又在找我的麻烦呢?大家在努力地变强还是在享受着假期呢?我有点后悔来这了,什么都做不了。”
余风仰面躺下,任由路人踩过、穿过自己的身体,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
就在这时,余风发现天空好像突然加速一般快速地移动着,他连忙起身,看到四周的景物和人也一样在飞速移动。
春夏秋冬,在几秒钟内一晃而过,一年就这样迅速过去了。周围的景色还是十分相似,行人和房屋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之前看到的孩童长大了些。
“嗯?怎么就突然变化了?感觉一下子经历了很多日日夜夜一样。”
“啊!快跑啊!”
突然从对面传来了尖叫声,余风身边的人们犹豫了一会儿,全都朝那发出叫喊声的地方看去。距离太远,房屋的遮挡,使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很快,落荒而逃的人们像是被感染一般在人群中传播着恐惧。余风旁边的人见状,后退几步也迅速转过身落荒而逃。<!--PAGE 10-->商贩想带走货物却被人群越推越远,看到自己的东西被人们踢得变了位置,被踩得稀巴烂,甚至还绊倒了人。
有些人躲到了店铺里,落下门闩关紧了门,试图逃脱这散播而来的恐惧。
人们继续逃跑着,夹杂着哭声和呼喊声。有些人想停下来寻找自己的亲人朋友,却被人群冲撞得几乎站立不住。
瞬间,后面响起了爆炸声和房屋倒塌的声响,烟雾和火焰弥漫,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余风抬袖遮住了自己的口鼻。
火越来越近,碎片带着烟尘在空中飞舞。人们不再沿着桥跑,纷纷翻越拱桥跳到了河里。
漫天的惨叫声,街角时不时发生爆炸,一些人还被爆炸的余波震飞了出去。直到一切都戛然而止,烟雾中,陡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闪着血红色的双瞳透着烟雾投射而来,似乎在紧紧盯着余风,低鸣的吼声似乎预示着马上就有一场恶战要打响。
*三*
“难道它能看到我?不应该吧?还是……”
余风缓慢站起身来,警惕地望着那烟雾中的庞然大物,虽然离余风有不下五十米的距离,但它所发出的低吼声还是传到了余风的耳朵里。
“来了!”
余风摆出架势,紧紧盯着迅速从烟雾中奔跑而来的怪物,爪子划在地面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它每跑一步,巨大的力道和体型就让地面被踩踏凹陷了下去。
那怪物没几秒就跃到余风面前,巨大的身型差距让余风胆怯地后退一步。他正要对着那张大脸出拳,出拳的一刹那,血盆大口就朝着余风的身躯咬去。
余风害怕地闭上眼睛,脑中已经预想到巨大的利齿即将穿过身体。
他放弃思考的同时,却听到一声惨叫从自己身后发出,于是闭着眼迅速抚摸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没有事情,才让他安下心来。
余风猛地睁开眼睛,突然间,巨大的身影呼啸而过,摔进了楼房的废墟中击起一次剧烈的爆炸。
只看到一位女子脚尖轻点落在余风旁边,轻盈的身姿让余风都止不住打量她一番。
那被踢飞的野兽击中了一旁的楼房,在外墙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随着房屋结构的破坏,楼顶倒塌掉了下来将怪物掩埋。
崩塌的震动将四面墙体也震倒,彻底变成了废墟。飞溅的残骸碎片和弥漫的烟雾四散开来,遮住了视线。
“别急曲瑶,你的速度太快了,单人作战很容易出事。”<!--PAGE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