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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诺言02

作者:肖平川 字数:21655 更新:2026-09-02 13:32:33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阿父也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粥已经喝完,空碗放在床头柜上,她担心地询问阿父,这几天阿父在为他的身份问题不断奔波,加上自己的病情会增加阿父的压力。

“没事了哦,检察官减免了我的罪责,这还要多亏村民的证言才让我功过相抵,事情终于都解决了,可以多花些时间陪陪你们了。”

“阿父在我心中是那么勇敢善良,我可是一直很自豪呢。阿父办事我和阿母一直都很放心呢!”

听到阿父的回答徐馨然差点从**激动地跳起来,也正是这时候她发现了站在饭桌旁的母亲眼角挂着泪痕,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嗯嗯,我的宝贝女儿最乖了,听到你这么说,我觉得自己就算逃兵的罪名成立都没有什么遗憾了。温柔的妻子,懂事善良的女儿,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是不是呀老婆?”阿父注意到了徐馨然的目光于是转移她的话题,对着妻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和自己一样坐到床边来擦擦脸颊上的眼泪。

“是的!你阿父这么善良的人,我嫁给他一辈子都很幸福呢。”

“那是呀,我们就是快乐的三口之家嘛,嘻嘻嘻!不过啊阿母,你的眼角都是泪痕呢?刚刚你出去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哭了?”

徐馨然见阿母走近,脸上的泪痕更加清晰有些担忧地询问道。阿母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当她握紧颤抖的手想要把原因吐露出来的时候,却被阿父打断。

“你阿母呀,是因为我没有事了所以高兴呢,我在楼下碰到了她,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就激动得合不拢嘴,知道我没事了开心地哭了。”

“对对对!这么长时间,你阿父的事情终于迎来了这么好的结果,我激动哭的,别担心女儿,我擦擦就好了。”

母亲接着补充道,将这个善意的谎言说完。徐馨然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眼珠咕噜地转了几圈觉得很有道理,笑嘻嘻地点点头。

“嗯,说的也是呢。我还以为阿父和阿母是因为我才哭呢,看来我也有分析错误的时候呢,嘻嘻嘻。”

徐馨然的一句话无形中刺痛了双亲的心,阿父勉强附和着笑了笑,阿母也笑了起来但眼角依旧泛起了泪花,两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而房顶的杜宇傲此时也按捺不住泪水,坐在屋顶上使劲拍打自己的双腿,眼泪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掉。

“对了阿父阿母,我的病你们问到什么消息了吗?我想知道。”

徐馨然突然问起了自己的病情,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都难以开口。

“这个嘛,还没有什么消息呢。但女儿你不用担心,这才几天呀,我和你阿母还有大家都在问临近的村子,估计再有几天就会有消息了。你呀,就先好好养着身体,等好消息就好了。”阿父扶着她的头安慰她。“是啊,是啊。听说隔壁村的伊婶联系到了她首都里的亲戚,那里的医师很厉害的,比你阿父都强,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两人一唱一和地编着假消息,生怕任何坏消息会影响到她进而加重她的病情。

徐馨然看着双亲充满希望的脸,也安心下来躺在被窝里望着天花板,想象着自己病好了之后要做些什么。

“真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我还要去完成我的梦想,像阿父一样四处行医救人呢。但现在,身为医师却还要别人来救,真的有点丢人呢。”

徐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父母此时也没有什么话能安慰到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对了,小白呢?它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呢?”

“这个啊,毕竟小白是一只狼,随意带它在人群中走动还是有危险的,万一遇到什么刺激伤了人可就难办了,我就把它留在家里了。”

一问到这个,阿母就飞快地回答了。

“你反应怎么这么快,这个我也知道的,我正要说却被你这个老婆子接了话去。”

“这还能怪我喽?明明是你反应慢,这个可怪不到我呢。”

“你什么都好,就是嘴有时候特别快……”

“你小声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哪有哟,我亲爱的老婆。”

徐馨然看着自己的父母这样吵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对话每周都会有几次,这也使她的家里非常热闹,她很羡慕父母有这样好的感情与默契。

“好啦,好啦,阿父阿母。谁说不都是一样吗?谁说都可以啦。你们在馨然心中都很重要呢,馨然爱你们哦。”

徐馨然无邪的笑脸反而刺痛了他们的内心,更伤心了,笑着却都含着泪光。他们握紧她的手,这种无力挽回的力道甚至弄疼了徐馨然。

“阿父阿母,你们该走了。天色不早了,再晚一些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嗯,说的也是,我们在这也会打扰你休息的。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知道吗?这里医生护士会照顾好你的,不用担心了,明天我们还来看你。”

“是呀,多喝点水早点睡觉吧。”

“嗯,好的。”

徐馨然起身坐起对着门口的父亲母亲挥挥手,目送他们关上门直到离开了她的视线。随后,盯着一旁的烛台好久,烛台上的火苗忽高忽低地抖动着。

“小杜还没有走吗?”

“嗯……没……”

“是不是一直在偷听呢?”

“对……”

徐馨然轻笑了一声,看杜宇傲站在黑暗中,微弱的烛光只照出了他的身体轮廓和脸庞。

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没有走远,多半猜想着在楼顶或者附近。

“还记得我们去过的一个叫玉村的村庄吗?”

“我记得。”“那你还记得我们去那里的时候了解到的风俗吗?”

“记得,男女结婚的时候会携带定情信物,信物是一式两份的,每对有情人各拿一个,当他们分开的时候就会以此来寻找对方直到信物合二为一。”

“嘻嘻嘻,你这个榆木脑袋居然记得,那你还记得玉村的定情信物是什么吧?”

“记得,玉佩。”

“对哦,我要你去一趟玉村找药草,同时也将我拜托村长保管的东西取回来。”

杜宇傲思考了一会儿,首先那里离这里很远,去拿一次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这让他会减少带回采药的次数。同时也并不知道徐馨然有什么东西寄放在村长那,走的时候也没见她留下什么。

“行啦,看你这么呆就知道你肯定在想是什么东西。我要结婚了,开不开心?”

“哦,结,结婚?和谁?”

杜宇傲惊呆了,吓得跌坐在地上,却引得徐馨然一顿嘲笑。

“嘻嘻嘻,看你吓的,不就是结婚吗?有那么可怕吗?”

“那,那是和谁呢?”

“笨蛋,当然是和你呀。”

“我?我吗?!”

*四*

玉村,三面是陡峭的山峰,一面是几百米深的悬崖,村子建在四面凶险之地的中间。

村子前后唯有靠近悬崖的两侧有牛车宽的道路可以通行,崖壁之间流淌着山上融化的雪水,最终汇聚成小河在村中穿过。

村中商贾往来不断,贸易不绝。村民进山开采高质量的玉石,以此赚取生计;商贾带来丰富的生活用品和药物工具,利益使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此地。这个天险小村日益发展壮大,越来越热闹。

“那是人吧?这么晚了会是谁?”

“不知道,你这么说,的确看起来是人的样子呢。”

夜色之中,村外的瞭望塔上的火把燃烧着,两名守卫对着黑暗中渐渐靠近的人影猜测着。

“前面的是谁?不要再靠近了!喂,去叫下面的弟兄准备好。”

“哦!知道了。”

守卫对着那人影呵斥了几句,拿起一支燃烧的火把递给另一名守卫,让他下去回村里报告。他自己也拿着个火把,将其高高举起,想照清那人的模样。

“是我,杜宇傲,我是来取东西的。”

“杜宇傲?是徐医师的助手吗?”

“是的。”

瞭望塔上的守卫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再加上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就试探性地询问道,探出身子拿火把照亮,仔细辨认来人,一看果然是杜宇傲。

“哦!杜宇傲兄弟啊,好久不见。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

守卫沿着木梯走下来,打开大门。杜宇傲看起来有些疲惫,衣服上有许多明显的划痕。

“你们离开已经有一年了,怎么现在回来呢?有什么事情吗?徐医师没有和你来吗?”“这个……说来话长,我是因为徐馨然的要求回来的,她叫我回来取东西。”

守卫听到他是来取东西就猜测到是什么事情了,这个村长早已说明。一脸憨笑地用胳膊肘戳着他的胸口打趣他:“哎,杜兄弟。取东西?你是真不知道徐医师让你回到我们村是干吗的吗?”

杜宇傲看着守卫的表情和语调迅速变化,更加迷惑,好像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知道一样。

“什么?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叫我来是取什么东西,难道你们知道吗?”

“哈哈,杜兄还是这么无邪。是这样子的,你听我说啊,我们村的习俗是情侣之间……”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啊!是!村长!”

几声轻咳后,从身后走出一位白胡子的老者,身材魁梧,腰板硬朗,跟他身边的几名守卫比还高出了一个头。

而那守卫很听话地爬回了瞭望塔,继续看守。

“杜宇傲,好久不见了,算起来也有整整一年了。”

村长用厚实的双臂将杜宇傲拥在怀中,拍了拍他的左肩,像亲兄弟般和他笑着。

“村长也是,身体还是那么硬朗,还是那么有力气。”

“哎,可别这么说,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哈哈哈,已经在考虑找继承人了,我那几个儿子啊,太熊,一点也不争气。他们要是有你的一半强,我也能少操点心。”村长连连摆手,说着便招呼杜宇傲进村,二人携手向村子的会议厅走去。

“村长过奖了,我只是遵循我的原则而已,其他的我比不上您的公子们。”

“哈哈哈,你还是那么谦虚,这点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一年都过去了。”

杜宇傲没有立即回应村长的话,默默地跟在身后。一路上村民们或打开窗户,或走到门口,纷纷对杜宇傲微笑着打招呼,杜宇傲挥了挥手回应着他们。

“对不起啊,我不该提的,现在的你对时间很敏感。徐医师最近还好吗?”

“嗯,精神还是不错的,但身体……”

杜宇傲哽咽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依旧露出笑脸挥手回应村民们。村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身边的守卫却是一脸沮丧。

“唉,老天不公啊,真的不公啊,她的父母和你都很难受吧?”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是最坏的情况将要发生,我只想让她现在快乐,做好她交代我的事情就行。”

“是的,我们会尽力做我们能为她做的事情。”

他们在村议厅的门口停下,村长让杜宇傲先去村议厅喝茶休息,自己却朝村子后方走去。

村议厅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木头结构,用竖劈两半、打磨光滑的树干建造而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树根做的椅子,唯有正对门口的那把椅子有高高的椅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PAGE 4-->屋内的柱子上插着火把,四周燃着火堆。地面上、桌子椅子上都铺设着棉垫。地上每一个棉垫前都摆放着一个小桌子。

杜宇傲看了看四周,在其中一个棉垫上坐下。守卫送来了茶水,杜宇傲微笑着,接过来饮了一口。

只喝了一口,杜宇傲双手紧握着木杯发呆,茶水模糊地倒映着他的面庞,直到茶的最后一缕热气消失,他还是一动不动。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这就把之前约定的东西给你。”

“嗯?村长回来了。”

杜宇傲听到声音起身迎上去,跟着村长走到那雕功精致的椅子旁,村长招呼他坐,杜宇傲才在一旁坐下。

“这就是徐医师要你来取的东西,你看看吧。”

“就是这个?”

村长招呼守卫将用红布盖住的东西放在杜宇傲面前,杜宇傲注视着红布愣了一会儿,问村长。

“村长,从徐馨然到门口的守卫弟兄再到您,好像除了我以外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您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情?”

村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几番心理争斗才双手紧握下定了决心。

“这个,我就长话短说了,徐医师之前嘱托过我们不要告诉你的,她也好像什么都没和你说。”

“没事村长,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接受的,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更糟糕的了,您就尽管说吧。”

杜宇傲眼神坚定地望着村长,拳头紧紧攥住做好了准备。

“好吧,那时候你们在我们村里解决乡亲们的疑难杂症,徐医师听村里一些长辈说起了我们村的习俗,特别感兴趣,之后找到了我说明了缘由。她那时故意让你去采了几天药,后来你回来了,徐医师也不让我们和你说。”

“这样,我还记得,当时我因为馨然的嘱托去找药离开了好几天,原来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习俗?”

村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接着说道,同时招呼那守卫将红布盖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杜宇傲面前的桌上。

“那是,婚嫁习俗。”

“婚嫁习俗?”

杜宇傲和徐馨然已经互相表明过心意,但她却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情,只好装着糊涂继续问道,手掌抚摸着那红布仔细聆听着村长说话。

“我们村盛产特殊的矿石和精美的玉石水晶,因此闻名世间,数不清的矿洞纵横交错。但矿洞充满危险,那些珍品所在的地方更加凶险。你来到这里,就说明你们是一对了。”

“嗯,这个还是被村长你猜到了,村长还是长话短说,我的时间可是……”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好久不见就忍不住说太多,直接说重点。徐医师为了和你结亲就进了矿洞,在你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出来的。她带出来一块非常好的料子,还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简单包扎后穿上厚衣服,第二天和你说是感了风寒,只是为了遮蔽包扎的伤口而已。”<!--PAGE 5-->杜宇傲想了起来,为什么当时看到她出汗都不脱衣服,原来是这样。

“那,之后呢?”

村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村议厅外慢慢聚集了很多村民。

“在我们村,料子越好越珍贵,就越能证明这对新人的爱情够纯净,能相伴到老。只有女方才能去采料,女方动了真情就能结交好运化险为夷。每年有些新人进去就再也没出来,男方郁郁寡欢离开村子的也有不少。”

杜宇傲听了村长的话,渐渐低下头,双手在大腿上时不时摩挲着,没想到在那么早的时候她已经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心中的愧疚和悔恨越来越强烈。

“我……我竟然完全不知道,我那时回来就觉得不太对劲,村民们对我做着不一样的手势,双手相握着放在胸前,还时不时送我们东西,这是对我们的祝福吗?”

“是的,那是我们对新人的祝福。我们村子的习俗就是取信物难,成功了便会得到全村的祝福和礼物。上好的料子经过打磨加工后做成一对玉佩封存于特质的木盒中,存放到村子的祭坛。等相爱的两个人定下成婚的日期,我和长老才会把钥匙交给他们。”

“按村长所说,这红布下方方正正的东西就是?”

“就是存放你们信物的盒子。”

杜宇傲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抚摸着红布,一把将红布掀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红漆的木头匣子,四角包了铁皮,在正面有两个独立的锁孔,木头上还雕刻有龙凤翔舞的图案。

“徐医师是真的爱你,她要进矿洞的时候还在担忧你。她的脸上永远带着笑容,是这笑容让村民在困境中感受到了如阳光般的温暖。”

“长老?你怎么来了?”

门口来了位年长的女性,村长和杜宇傲都站起来迎了上去,恭敬地鞠躬。

“拿取信物,不是要我这个老婆子来吗?村民们都知道了,我自然也知道了。与其等村长亲自来请,还不如我这老婆子自己过来呢。来,都坐吧。”

杜宇傲坐回之前的位子上,长老则坐在了主座左边的位子。奉了茶,几人相视了几次后长老先行开口。

“孩子,徐医师是个好人,但命运有时候就是不公平的。我们村是靠你和徐医师两个人拯救的,老婆子我每时每刻都在为徐医师祈祷,但还是没有感动上苍。唉,是老婆子我无能,无能!”

“不要这么说长老,这不是您的错,我们都在尽力而为,这些她都明白的。”

杜宇傲看长老用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每一个字都在责备她自己,连忙伸手想上前阻止说道。

“唉,这么爱笑的孩子却要遭受这样的苦难,我们伤心啊,但最伤心的还是徐医师自己吧。她的笑容里其实包含了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伤痛,可她却总是笑着让我们安心。”长老深邃的眼睛里流出几滴热泪,她用手绢擦拭着。一旁的村长和杜宇傲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匣子。<!--PAGE 6-->“徐医师的选择永远都是对的,看你身上的伤痕就知道你还没有放弃希望,来的路上还在为徐医师采药。但你要知道,徐医师的病是无药可治的。”

杜宇傲听到这四个字,突然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长老,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激动的他按捺不住自己的伤心大声说道。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一年来,我一直按照她的要求去找草药。我不是很懂医术,但我相信徐馨然的能力,我知道她不会骗我的!”

“孩子,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她的病是长久以来劳累过多积累下来的,我和村长早就知道徐医师的病情,但她总是说没关系,我们也不好多说。其实每个夜晚,都能看到她的房间亮着灯到很晚。积劳成疾那不是平凡药石可以医治的,除非灵丹妙药,但怎么那么容易找到,那可是相当于找寻起死回生的神药啊。”

村长轻轻点了点头望着门外,门口的守卫和村民都悲伤地低下了头。杜宇傲失力坐下,脸上很是无奈,不知道这些都是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发生的。

“不,我不接受!就算是如此,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没有药可以医治她。她不会骗我的!不会的!她一直说药可以找到,有药可医的,我不相信没有药!我不信!”

杜宇傲怒吼着,双拳无助地在空中胡乱挥动,两行热泪早已顺着脸颊滚下来。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抓着头发在房间里乱走,对屋里的柱子狠狠地击打,柱子都产生了裂纹,但没有一个人上去拉住他,门口的村民有几个还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孩子,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但我们希望她在最后的时间里还能保持着笑容。所以这信物我们一直保存着,等你们来取。这寄托了我们全村人对你们的祝福,上头的雕刻是我们村村民一起完成的。希望你能平安带回去,也把我们的祝福传递回去。我们能做到也只有祈祷这么多了。”

杜宇傲一言未发,缓缓转身,垂着头无力地坐回在位子上。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都不敢再去打扰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怕给他刺激。

等到他平静了很久,缓缓抬手举杯喝着凉茶时,村长发话了。

“那我们开始仪式吧,长老。你先住下,夜路太危险了,很容易发生意外。守卫!来!”

“不用了,我要连夜赶回去。你们担心我,我想她也在担心我,我要早点回去是最好的。”

听到杜宇傲的回答,大家先是一愣,随后都在极力地拒绝他的决定,村长又接着说道。

“不行的。夜路太危险了!我知道你的能力!但说什么我也不会……”

“我要立刻出发,村长,长老,你们开始吧,我不累,真的。”

长老和村长互相对视了一眼,再看杜宇傲失魂落魄但眼中又富含坚定信念的样子,村长正要发话,却被一旁的长老抓住了手臂。<!--PAGE 7-->村长看着长老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取下了镶嵌在肩甲上的一半钥匙。长老摸着拐杖念了段咒语,那拐杖如同活了起来变换了一番,包裹在里面的钥匙就被吐了出来。

村长将木匣子拿到面前,和长老一齐将钥匙插入,旋转了一周。

随后木匣子弹回了钥匙,四周的金属角也向外弹了出来,可以看出金属角中有插销,是用来固定木匣子的机关的。匣子四面向外弹开,一些不明的**从夹缝中瞬间挥发掉。四面一层层展开塌陷下去,直到缩减了一半体积的时候才停下。

杜宇傲看着木匣中静静躺在红布上的两块玉佩,他不停地颤抖,热泪再一次流下,颤抖的双手想上前拿取但又停在半途,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图样是徐医师自己选的,我们按照她的意愿来做的。这个料子啊,是我们见过最好的了。高兴一点啊!男人不要哭哭啼啼的,不说要让徐医师开心吗?自己可不能先哭啊。”

长老一个拐杖戳到村长的脚面,村长依旧笑着,很是僵硬地看了长老几眼。

“村长您说什么呢!别听他的,孩子,我们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你们对我们村子的帮助和这点东西比起来差了太多。我们希望你们能生活在一起的,如果你坚持要今晚就离开,我们也不勉强你。”

“是啊,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吧。”

杜宇傲接过守卫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将匣子里的玉佩取出,用红布包好后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紧紧按住。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还是决定今晚就离开。村长和长老说得对,在最后的时光我要她开开心心的,按她的性子,估计这会儿还在担心我没有入睡。我就即刻启程吧,也不多留了。”

杜宇傲坚定地回绝了他们的好意也不能故作强留,他先起身走出了屋,村长和长老跟着他走到了村门口,两名守卫牵着三只巨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每只巨鹰背上似乎还负着一些东西。

“这个是?”

望着门口的巨鹰和准备好的物资,杜宇傲回头询问村长和长老。

“这两个人和你一起回去,顺便还能帮帮你和徐医师的忙。我们还带了一些日用品,多少也能帮到你们,还有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希望能对徐医师的病情有帮助。”

“村长,这个……我不能收啊,我要是收了回去会被徐医师骂的。”

“哎,没关系的。这是我们全村人的意愿,你就收下吧。”

“孩子,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他们俩会代替我们出席你们的婚礼,给你们送上祝福。”

长老布满皱纹的手紧握住了杜宇傲的手,杜宇傲看着风雪中村长和村民们盼望的眼神,清楚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也只能哭笑着收下了。<!--PAGE 8-->“我杜宇傲,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的祝福和帮忙,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你们的恩情,我也代徐医师谢谢你们了!”

杜宇傲说完,紧紧地握了握村长的手,随后转身跃上巨鹰,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和另外两人消失在雪夜中。

“他们走远了……”

“哎,可怜的孩子,这个年纪遭受着这样的磨难,他们真的太不幸了。老婆子我要继续祈祷,希望能得到神明的启示。”

村民和长老都回去了,唯有村长还站在雪夜里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但最终也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回到村里。

而此时在另一边。

“杜宇傲去了好几天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没事的,凭杜宇傲的身手,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他只是为了女儿的心愿还在外面奔波耽误了些时日,不会有事的。”

“哎,杜宇傲从小就和我们接触很多,又和女儿关系很好,但我真的不愿意他为了女儿的病情去冒险,我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看待的,真的。”

徐馨然的父母披着厚厚的外衣相拥着站在屋外的长廊上,望着月夜。

他们转头看了看在屋里熟睡的徐馨然,她睡着的样子是那么甜美安静。如果不是一旁的水盆里还放着泛红的毛巾和药袋,这一切会是多么美好。

“快些回来吧杜宇傲,徐馨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能让她最后快乐起来的也只有你了。”

还在往回赶的杜宇傲仿佛听到了徐馨然父亲的话语,对着身旁的两人呼喊着:“加快速度!快!”

“可这雪太大了!要看不清方向了!”

“没时间了!加快速度!”

*五*

“又是一身的伤回来,能不能不要这么让我担心呀!你这个笨蛋。”

“这个……抱歉,路途不太好走,遇到了些困难,不过还是挺顺利的啊。”

又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杜宇傲身上的衣服到处是灰尘和破口,身体上也满是擦伤和划痕。

“你过来,坐到我床边来,我再给你包扎,但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哦!好好照顾好自己。”

杜宇傲并没有多说什么,但这句话听得很不是滋味,脸上的疲惫转眼间被不甘和悲伤替代。像听话的孩子一样走了过去,将身后的背包和腰包顺手放在了桌上,在桌上的脸盆倒满温水搭着毛巾走到床边坐下。

“你这次受的伤有些严重呢,来,把衣服脱了吧。”

杜宇傲一惊,连忙起身摆着手退后,一脸不情愿地不想让她给自己治疗,但身体并没有听话,还是走到柜子旁,将医疗箱拿了过来。

“不用了,我的伤我自己清楚,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稍微敷点药休息几天就能康复的!真的不需要脱衣服。”

“嗯?你!你!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胆子变大了呀!哼!快点乖乖听话,可不要让我生气!”<!--PAGE 9-->杜远傲知道自己背后的伤势,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在旅途中也被随从的两人提醒过。

徐馨然叉着腰,鼓着腮坐在病**,假装生气地看着杜宇傲,但杜宇傲还是坐在床边一点也不配合。

“你!你!气死我……”

一股热气呛进了她的喉咙,徐馨然弯着腰整个脸颊都埋进被子中,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剧烈地咳嗽着。

杜宇傲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将一旁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让她慢慢喝下,不过那水的颜色有些不同。见她喝完水顺了顺胸口,好一会儿才压住了她的咳嗽。

“好了,不要动气了,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嘻嘻,你这大傻瓜也有怕的时候呀。以前我们遇到危险,什么强盗啊,敌人呀,你可是一点都不怕地冲到我前面呢,现在这么轻易就投降了?”

徐馨然一脸揶揄地望着杜宇傲,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自己被病痛折磨。杜宇傲忧郁的面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背过身去慢慢解开自己的上衣。

“哼,要不是因为你的身体,我可不会怕你哦,怎么会这么听你的话呢。”

“哎呀呀,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还是在乎我,喜欢我的哦,你是永远对我最好的那个人。嗯?怎么了?后背上有什么问题吗?”

徐馨然发现杜宇傲解衣的过程中颤抖了一下,嘴里倒吸了口凉气,随后脱衣服的速度就慢了起来,还时不时听到他在那发出痛呼,似乎像是揭开伤疤一般让他疼痛万分。

“没……没事。只是怕用力过大把衣服扯破了而已,我已经检查过自己的伤了,没有问题的,我就不脱了吧,怎么样?我还没有清洗身体很容易弄脏的。”

杜宇傲说完就将已解下的衣物要再穿回去,可就在这时,徐馨然伸手抓住了杜宇傲的衣物,杜宇傲感受到她的力量拉扯便停下来,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谁都没有移动,谁都没有说话。

“很疼吧是不是?我都能看得出来,你的额头从进来就一直在冒汗,而且你都不像之前有大的动作,显得很小心翼翼。杜宇傲你真的喜欢我的话,你就听我的好不好?我……我……我不想你为了我……受伤的。”

听徐馨然语带泣意,杜宇傲终究还是妥协了,轻轻脱下衣物将身后的伤痕暴露无遗,让她的内心看到这个画面顿时心头一紧。他转过身轻轻张开双臂将徐馨然紧紧搂入怀中,此时的伤痛都不及他们相拥带来的温暖。

“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但请不要为我哭泣,你的眼泪每一滴都非常珍贵。我笨,我只想每一天回来都能看见你的笑脸。为了你,为了你的笑脸,就算受再重的伤我也觉得值得,因为那都不及草药治疗的丝毫效果。”<!--PAGE 10-->徐馨然的手臂明显比杜宇傲的纤细许多,但她还是努力地环住杜宇傲的后颈,轻轻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看到你受伤,看到阿父阿母的泪水和医师们半夜挑灯还在讨论我的病情,我真的内心特别开心也特别内疚。你们为了我这么努力,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呀杜宇傲,就让我为你做这件事吧,希望你不要拒绝。”

杜宇傲静静地靠在徐馨然的胸口,任她柔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温度比正常人的要冷一些,但还是如同羽毛般温柔,而他的泪水在微闭的双瞳中打着转。

“我……我……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喜欢你!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你离开我!”即使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哭的杜宇傲,此刻却像孩子一样在徐馨然的怀中号啕大哭着。

眼泪和汗水浸湿了徐馨然的衣襟,但她没有理会,一直摸着杜宇傲的头安抚着。

“哎呀呀!大男人在女生怀中哭害不害臊呀?但话又说回来,我知道你很笨的,不太能知道别人的想法。从我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坚定不移的信念和这傻瓜样的冲劲给吸引了。其实我暗示你好多次啦,只是你这个大傻瓜不知道而已啦。”

杜宇傲听了她的话急忙起身站了起来,抬起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这突然用力的动作让他背后的伤口撕裂开来,疼得他差点跪倒在地,汗珠之下,但还是咬牙坚持着。

“有……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要不是玉村村长和长老对我说了那个东西的来历和用途,我……我还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

杜宇傲撑着床重新坐到徐馨然身旁,徐馨然示意他转过身,自己打开医疗箱给他背后治疗并细细说着。

“所以说你是个大傻瓜呀,连女生的心思都不知道,你不傻谁傻呀。好了,你把腰弯下来,把背部张开,如果疼了就停下来,我用酒精给你消消毒,这样的话我就知道你的伤口在哪里了。”

“那我的话,是不是还欠你一个表白呢?我觉得我并没有正式向你表白。”

杜宇傲边讲边做着动作,正如徐馨然所说,一阵撕裂感席卷了杜宇傲的全身,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徐馨然发觉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不要动,从医药箱中取出酒精倒在他的伤口上,随后用棉花团一点点软化血痂,很细心地清理伤口,没有多说话。

“有点……有点痛,能不能轻点呀?这个可比受了伤还要痛呢。”

“嘻嘻,这就疼了?神勇无比的杜宇傲也会疼吗?不行不行!给本姑娘忍着,这是为了你好。同时啊,也算是为你的傻气交一点医疗费!下次注意我说的,不许受伤了!”像是报复一般,徐馨然咯咯笑着,但是力道却没有一丝变重。杜宇傲也只能忍耐着,毕竟比心痛要不知轻了多少倍。<!--PAGE 11-->“哇!这时候的你完全从天使变成了一个恶魔!交学费能不能温柔一点呀徐姑娘?痛!”

“不行!酒精可以消毒!只有多抹一些才有效果!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不许动!要不然伤口又出血了!”

一声哀号换一句嘲讽,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杜宇傲身后的伤口全都清洗出来,

眼前的样子让徐馨然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滴落。

杜宇傲察觉到,侧头看着她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你这背后的伤……怎么会?”

徐馨然看着杜宇傲背上的伤,因为刚才的酒精刺激和衣服摩擦的关系,伤口又在慢慢地渗出脓水。划伤,淤青,撕裂伤,刀伤……各种各样的伤口。新伤覆盖在老伤上,有些伤还没有痊愈就又添了新伤。

“为什么受了这么多的伤都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以为你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还有你伤得这么严重是怎么逃脱我的眼睛的!”

杜宇傲听她的语气带着气愤和心疼,不想再一次惹怒徐馨然,便转过身来握住她的上臂,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徐馨然泛着泪花的双眸。

“我只是不想你为我担心,不想你因为我受的伤太严重而阻止我为了你去找药材。每一次回来我都会先拿水冲洗伤口,洗掉脓水和灰尘,尽量做的不是那么明显,再用麻布紧紧裹好才来的。一点伤也不受你也是不相信的,所以能看到的伤口我就没有处理。毕竟每次出去都不是那么平安的,很多意外都是自己无法考虑到的。”

“你!你!你真的气死我了!你的身体要是因为伤口感染怎么办?要是感染了你会……你会……”

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从她的眼眶中流出,原本想要捶打杜宇傲的手悬在空中,想到自己的捶打只会加重他的伤势,她便又重新放下,抽泣着抹着眼泪。杜宇傲见状转过身来,轻轻地环抱住徐馨然的腰。

“我……我真的好害怕!害怕那死一般的孤寂!每一次闭眼都只能感觉到无边的恐惧和黑暗笼罩着自己。那种无力感,那种压迫感,即使只有几秒钟也会让我半夜惊醒!而且一想到自己一动不动,一点血色都没有地躺在那里,我就好害怕自己也马上变成那样!想要叫出来却没有办法!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得病?为什么我的病无法治愈?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完成我的目标成为合格的医师,还有那么多的人我还没有帮助他们。我为什么要这么早经历这些?为什么我的命运会这么坎坷?”

“徐馨然!”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还想继续活着!我还想……”

“徐馨然!!”

“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们!我不想!”

“徐馨然!!!”<!--PAGE 12-->杜宇傲心痛地看着她,双手不断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大喊她的名字,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冷静下来!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还是请你先冷静下来!与其在这里自暴自弃还不如坦然面对,我们都在这里!我们现在都在这里陪着你!你是我们的宝物,我们也不想你离去的,这对你对我们都是一样的痛苦。请不要自暴自弃。”

突然惊醒的她看着杜宇傲坚定的双眼,这也是自从认识他以来他说的最有道理的话,不由得让她含着泪捂嘴轻笑了几声。

“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我明白了,那就什么也别说吧,静静地让我治疗你的伤吧。让我再为你好好地治疗一番,这也是身为医疗者和作为你喜欢的人最后能做的事情。”

徐馨然含着泪伸出手掌轻轻捂住杜宇傲的嘴巴,另一只手示意他转过身来背对着自己。杜宇傲见她从悲伤中缓和过来,照她说的去做,让她治疗自己的伤。

“我呀,只是把之前积攒的苦闷一不小心发泄出来了。这些问题我已经思考了很久,而且也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哭过了,伤心过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如果说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已经躲不过了,那我也只能试着去接受,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为什么不去开心地过?而且我现在的精神还是可以的,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哦。”

杜宇傲背对着她,没有一丝动作、一点声音,只是呆呆地坐着,殊不知此刻他的内心如同刀绞,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

徐馨然用棉球蘸着药物一点点地覆盖在杜宇傲的伤口上,药物的痛感刺激带来的痛楚也没有让杜宇傲的身体移动分毫。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哦,但是呀,就像你知道的一样,我不需要,也不想你为了我去受伤甚至付出生命。即使你毫不在乎,但我会伤心流泪的。伤痛只需要一方承受就好了,不需要再为彼此增加负担和伤感。所以,我最后也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大家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这样就算我再也见不到你们,我也觉得知足了。”

徐馨然给杜宇傲的伤口处缠上干净的麻布,然后轻轻抚摸着杜宇傲的后背,搂住,脸颊贴近他的后背,感受他的体温,轻轻地靠向他。

“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我不在了就没有人再这么细心地帮你处理伤口了,像我这样关心一个傻瓜了。阿父阿母我也拜托给你了,我的目标,你要代我去完成它们。”

“这样就结束了吗?你满足了吗?难道你不想自己去完成目标,安慰你的朋友,孝敬你的阿父阿母吗?”

杜宇傲的身体没有动弹,只是同样感受着她的话语间给自己身后带来的轻微震动。但他,早已经涕泗横流。<!--PAGE 13-->“果然是个傻瓜,当然有啦,不就是那个……”

“和我结婚吧。”

“哎?!”

杜宇傲先一步将徐馨然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转过身来紧紧握住她的双手,闪着泪光的双瞳注视着她,弄得徐馨然脸红扑扑的,她羞涩地轻轻推开双手,攥紧被子挡住自己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几个字的!哼!弄得本姑娘现在好害羞的,你知道吗?哼!”

杜宇傲起身,拿出一旁衣物中包裹好的红布交到她手中。

徐馨然欣慰地接过,打开红布,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手指轻轻抚摸着两块玉佩,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徐馨然,你的一切心愿我都会去帮你实现,而你会一直活在我心中直到永远,永生难忘。我爱你,真的。就像你说的,哭过了想过了也就认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苦恼,不敢面对现实呢?我无法治好你的病,但我可以在这最后的时光让你快乐,满足你的一切愿望。这是我能做的,也是一生为你做的事情,只为了你的笑容永在,我愿奉献我的一切。”

见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低下头,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复。

她笑了,笑得无比开心,如同化开冰河的第一声春响。

无法下床的她不能扑进他的怀抱中,她单手撑床抚摸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

“傻瓜,我已经很快乐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感到无比的快乐。”

“那……你的答复是?”

“那还用说吗?本小姐愿意!”

“那真的是太好了!你答应了哦!哈哈哈!”

杜宇傲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将她紧搂在怀中兴奋地转了好几圈。而她,张开双臂如同飞翔的鸟儿,飞向那自由的窗外,忘掉所有的病痛。

时过三月,已经是晚春的时节。大地已经复苏,万树吐出新枝,万物已经游**在这欣然的春光中。

这时候,家家户户却还在像过新年一样张灯结彩,每一家每一户都贴着红色喜庆的缎带和装饰物。孩子们放着鞭炮追逐打闹,家里的大人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做着佳肴美食。

不同以往,这一次春天的第一个婚礼来了好多外村的人,西海的鱼岛村,南部部落的牧民,西南方的土著原民,树村的人们,还有玉村一起回来的两位。还有好多其他村的人都在今天翘首盼望着,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嗯,好看,很像我当年嫁给你阿父的时候,红色的丝绸做的嫁衣,上面有用金丝绣成的花纹。再来点胭脂怎么样,嗯?”

徐馨然坐在母亲的梳妆镜前,看着与以往不同的自己,脸上有着任何饰品都掩盖不住的虚弱和苍白。

“不需要啦阿母,我觉得淡妆就可以啦,不太喜欢那种浓妆,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怪怪的。”<!--PAGE 14-->“好好好,阿母依你,你今天成亲你最大,阿母听你的。新娘子这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可是我们做女人最重要的日子呢。我们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你阿父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别看他平时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但是结婚那天闹的笑话可也不少,现在想起还真是让我印象深刻呢。”

母亲想到这不由得低声笑了,转身去拿发饰时,却让身后的徐馨然一下子勾起了好奇心。

“阿母你给我讲讲吧,女儿我很好奇呢,你和阿父成亲的事情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呀?”

“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啦,只是你阿父那天呀特别紧张,亲朋好友都来了肯定想要长足了自己的面子。但他太过紧张了,反而缺少了平时冷静思考的能力,到最后啊,被那些亲戚耍得团团转,活活把自己累得要死,还闹了好几出笑话。哈哈哈,现在想起来啊,这也是他吸引我的原因之一吧。”

望着镜子中的阿母笑得那么开心,她也掩手轻笑了几声,毕竟现在的她身体虚弱到大笑已经是不允许了,凭借着毅力在坚持着。

“哦?嘿嘿嘿!阿父也会这样吗?那阿母没有责备阿父吗?这不是让阿母一生最重要的日子里出丑了呀?”

“没有啦,虽然那天他闹了笑话,但也表现出他从来没有露出过的一面,我没有怪他,因为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夫妻呀,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嫌弃对方或者讨厌对方。选择了和他成亲那就是一辈子对他的信任和包容,可不会就这样被打破,那样的爱情,那样的婚姻不是持久的也不是真心的。”

阿母一边帮她打扮收拾一边说笑着,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来,双方都很享受这次难得的母女对话,非常开心。

“嘻嘻!我也和阿母想的一样,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所以我不后悔,觉得自己是能幸福的。”

“杜宇傲这个孩子虽然不如你阿父精明,但是他也为了你做了好多你阿父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的身世虽然没有你阿父好,但两个人相识到相爱再到步入婚姻,感情可是胜过一切,光有物质可不一定能得到对方的真心呢,所以啊,这么多年了,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是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阿母说到这,就听到窗户外有人喊叫着。她走到窗边和楼下的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走了回来做了最后的工作。

“我相信他。”

“我也是,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下面的人已经在催了。”

“好的,我们走吧阿母。”

嬉笑间,阿母搀扶着徐馨然一步一步往楼下走。走到门口时两人停下脚步回头观望着,这个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屋子让她驻足环顾了许久。徐馨然抚摸着门口画着一家三口的画作,看着曾经和阿父阿母一起吃饭的客厅,还有晚上缠着阿父讲故事的卧室,这一切都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永远地关上了。<!--PAGE 15-->近一年没有回来,刚回来几天又要告别这熟悉的家,徐馨然不由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最后一次回到这里……

走出屋外,两旁的道路边早已站满了人。大家鼓着掌祝贺着,鞭炮声响起,不时有人往天上撒着花瓣,如同雪花一般落下。

徐馨然对着熟悉的村民们招着手,一些人早已泪流满面,大家说着新婚祝福的话也同时祈祷着她的身体早日康复,但所有人都像是说好的一样脸上挂满了笑容。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都来送我,谢谢啦。”

村民们分站在道路两旁,队伍一直排到村里的大厅。当徐馨然走过之后,后面的村民就聚集在一起,隔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瘦弱的四肢不由得揪起心,祈祷着这一切都要顺利进行下去。

“呀,是你们。好久不见了各位,你们过得好吗?感谢你们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呢。”路过几位曾经帮忙的村落朋友,她微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

“徐医师要健康呀,我们大家伙都盼望着你能再来我们村做客呢。”

“我们也是。”

“成亲快乐,愿你的身体早日康复。”

“嘻嘻!谢谢大家啦!我们之前说好了,可不要准备礼物哦,我可不喜欢呢,只要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啦。”

徐馨然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此时的她没了以往的冲动劲,更像是位成熟的大人,握住他们的手久久不能放下。

“那我们肯定是听徐医师的啊,是不是?”

“是的!没错!”

“没错!”

阿母在身旁轻轻挽着她的手,身后和身旁簇拥着村民们,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鼓掌祝福着,有些人甚至掩面哭泣着,但一眨眼就湮没在人群中。

不一会儿她们便来到了村中的祠堂前,徐馨然望着黑亮的顶瓦,上面生着灰黑色的苔藓。这不下百年的建筑,也只有屋顶显得沧桑一些,外墙和正门的油漆看起来还是新的。

“女儿呀,阿母就送你到这了。按照村里的习俗,这之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下去了。”

“阿母,我准备好了,我对于我做的选择不后悔,我相信他能照顾好我的。”

徐馨然微笑着,看起来是那么憔悴虚弱,只是从家到祠堂这么近的距离就让她的体力消耗了不少。阿母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强忍着悲伤,一只手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

“女儿,这个是当年你阿父求婚时给我的,现在我将它给你。那时候,我们俩很穷,所以这个东西我一直珍藏着,没有给任何人提起过,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健康和永远的幸福。”

阿母将红布包裹着的东西交给了徐馨然,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许久没有松开。

直到身边的村民开着玩笑催促她们时,这才让她们眼含泪光,满面笑容地松开彼此的手。<!--PAGE 16-->徐母深吸口气擦干眼角的泪光,抽泣了一声,眼角依旧泛着泪光,略带颤抖的语调,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去吧,他们还在前面等着你呢。阿母,祝你永远幸福。”

徐馨然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握紧那红布置于腹部,转身,端庄着向前一步步走去。而阿母则站在原地,掩面不愿看她慢慢远去的身影。

徐馨然一步一步跨过木桥的阶梯,十几级的木阶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稳。桥下的湖面模糊地映着她的影子,杜宇傲站在桥的对面看着她一个人走过来,本想冲向前搀扶她,却被一旁的阿父给制止了。

杜宇傲心知村里的传统,无奈地看着徐馨然一步步走到他们的面前。中间有几次还停了下来,停了好久才继续前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减少。她走到面前,轻轻地对着阿父行了礼,微笑地注视着杜宇傲,他发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怎么样?我穿起来好看吗?”

“嗯!好看!非常好看!非常适合你!”

语无伦次的他看着她此时是那么美丽,美丽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被他记录在脑海里无法忘却。

“嘻嘻,也只有这时候,你才会夸人。我曾无数次幻想着能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人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来,我没有失望。”

杜宇傲握紧拳头微笑着,片刻之后轻轻握住她的右手放到自己胸口,感受她手掌的温度。看着她满意的笑容,此时也就放下了自己内心的悲情和她额头碰额头相互笑着。

“女儿,这是你最漂亮的时候了。嗨!我的小丫头长大了,如今的你长成大人了,超过了阿父我。”

“瞧您说的,阿父,我不一直都是很成熟吗?嘻嘻!”

“哈哈哈,是啊。盼着长大盼着长大,而当真正要把你的手交给别人的时候……”

阿父哽咽片刻,仰望天空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是让眼中的泪花不落下来。徐馨然和杜宇傲望着阿父一起轻笑,的确也如同阿母所说,阿父在此时意常激动。

“好啦,我这老泪都差点下来了。时候也不早了,杜宇傲,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而如今我的心头肉就交给你了,你要一直对她好,知道了吗?”

“是!阿父!我做出承诺,我会一直对她好的!直到永远!”

看到杜宇傲坚定的眼神和眼角的泪花,阿父知道此时他的内心和自己是一样的。

杜宇傲轻轻接过徐馨然手中的红布,捧在手上轻轻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红色的绳子,这让阿父心中一动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解释道:“这个,是我送给你阿母的结婚礼物,这是红晶石做的手链,在我还在战斗的时候一位路人送给我的。这个石头柔韧度很高,同时具有质量上乘的宝石有的硬度和稀有度。我和你阿母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卖掉它,不是因为它不值钱,而是它是我们的感情见证,现在我们将它交给你们了,好了……”<!--PAGE 17-->阿父一边说着,一边将红石绳两头分别系在了他们挨在一起的左右手腕上,而他们此时也正十指紧紧相扣。

“以后她就交给你了!你们要幸福……珍惜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永远维系着这份感情。”

阿父嘱咐完杜宇傲,轻轻抚过徐馨然的脸颊,又拍了拍杜宇傲的肩膀,微笑着退到一旁,侧头注视着台阶之上的祠堂。

杜宇傲和徐馨然朝阿父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祠堂一步步向上走去。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你怕吗?”

“我?本小姐才不怕呢,我可是一直期待着的呢,反正我有你,你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呢。”

“我这个傻子真的可以吗?你会后悔嫁给我吗?哎?小心!”

徐馨然不小心脚下一滑,四周的村民朋友也被这突然而来的意外吓到露出惊恐的表情,但还好杜宇傲立即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没让她摔倒,在场的人松了口气继续庆祝着。徐馨然抚摸着他因着急而紧绷的面庞,温柔地笑着。

“笨,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定你了。你看,这不你还救了我吗?所以,本姑娘……从不后悔……”

村民们也跟随他们的脚步走上台阶,跨过了另一座木桥沿着两旁的山坡缓缓走上去,徐馨然的阿父阿母也在其中。

等他们一步步走到祠堂门口,几位老人和村长已经站在那里恭候多时,在他们的中间摆放着一张案桌。

“你们终于来啦,我们一直在等着你们。”

两人走到案桌前行礼,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几位长辈,村民们围在十步远的距离看着他们,此时欢庆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一丝人为的声响存在。

“孩子们,恭喜你们终于来到了这里,一路的艰辛困苦都过来了。在今天,我们将见证你们的结合。命运的绳索将你们联系到一起,而我们现在则在这里将全部的祝福送给你们。”

村长站在中间拿起毛笔蘸上颜料,随后在他们的手掌上画上代表吉祥的凤凰图案。

画好之后,村长放下笔,两位年迈的老人上前轻轻将他们手腕上的红石绳解下,放在之前从玉村带回装玉佩的盒子中。

“这个图案代表着我们见证你们的结合,即使它会掉色消失不见,但你们此时站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永远会被你们彼此和我们大家所记住。来吧,接下来接受村民们的祝福吧。”

说完,两旁的人群中各自出来一人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面。

五谷做的面条,去年冬天的肉骨熬的汤,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菜叶,看起来格外鲜美。

“本村的习俗,村里有年轻人成婚,全村的家庭都会在今天做面,将自家做的面团拿出一点揉搓在一起做成这碗汤面,去年保存的肉骨保佑你们的爱情结实不摧,对去年的一切不好都化成一碗汤水消化殆尽。今天新收获的蔬菜也祝你们的婚姻永远新鲜、永不褪色,希望你们婚后的生活圆满幸福。”<!--PAGE 18-->面不多,但是饱含全村的祝福和美好生活的向往。杜宇傲几口就吃完了,而徐馨然身子弱,慢慢地咀嚼着,没什么食欲的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随后,两人拿起案桌上的红本,在最新的一页上用笔写下了各自的名字,两个名字中间是他们画出的连在一起的线。

过程缓慢,但所有人都殷切地盼望着,同时祈祷着意外不要发生,默默注视着他们。

紧接着,村长为他们点燃了桌上的红烛,微笑着递给他们。

“好!这里还有很多其他村落的祝福礼物,在这结束之后会送到你们家里,现在随我来吧。”

随着他们进入,四周的窗户和门口挤满了村民,虽然拥挤,但他们都想一睹他们的幸福结合。

红烛不灭证明祖先允许他们结合,二人举着红烛一步步走进祠堂,看到四周有很多牌位,牌位前摆着贡品和蜡烛,在最中间的最大牌位正是这个村子的创始人姓名。

他们将红烛放在牌位前的供桌上,其实一直是杜宇傲托着红烛,而徐馨然只是扶着。两人跪在牌位前,村长递上点燃的香,站在一旁大声说道。

“敬天地!”

“敬祖先!”

“互敬!”

随着三鞠躬之后,两人便将香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炉中。待他们转身,一旁的老人将盒子捧着递给了村长。

“这是你们的,玉村的村长已经告诉你们使用的方法,我们稍加变动,满足了你们的要求,你们看看吧。”

打开盒子,红石绳已经串在了玉佩顶端预留的孔洞中。一龙一凤,即使是微弱的烛光也能看出,它们身体的每一处细节包括羽毛和鳞片都刻画得惟妙惟肖,在烛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寓意,但是村长我这一生也没有见过这么珍贵、雕刻得这么美的玉佩了。这集满了你们的双亲、所有村民和被你们帮助过的人们的祝福,而且这背面的花朵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但它格外美丽也应该蕴含了很美好的寓意吧?”徐馨然微笑着给村长解释。

“村长呀,这是艾芯花哦。”

“是这样,花如其名,真的好,现在你们可以拿着这对玉佩了!”他们俩一人拿凤,一人拿龙。举在手中,深情地看着对方。

“以后呀,你这傻子就是我的人喽,可不要耍赖哦。”“我知道了,以后我会一直听你的话,永远忠于你。”“笨蛋,可不能一直笨呢,要不然只会被我欺负了。”“我愿意,我愿意被你欺负,只要能永远看到你的笑脸。”

正当两人要亲吻对方时,从外面传来一阵惊叹声。他们循着声音牵着手走出祠堂,看到满天飘舞着粉红色的艾芯花,夹杂着其他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灿烂的彩虹。<!--PAGE 19-->“又是一年好时节啊,这个场景还真是好久没见呢,满天飞舞的艾芯花真美呀。”“轰”的一声,祠堂之后的瀑布破冰而下,夹杂着碎冰沿着祠堂两旁的小河流淌。“春天来啦!春天来啦!”

村民们欢呼着庆祝着,而他们也终于在这热闹声中深情地亲吻着对方。

“已经过去一年了,我答应带着你要去更多的地方看看的。只是,唉……”

杜宇傲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望着手中的玉佩,现在龙凤背对着结合在了一起。他倚着山崖边的树望着一年前举办婚礼的村落,不由得出了神。

“小哥,你相信人是会死吗?”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的树后传来,声音红润但是却略含悲伤。

“我相信啊,她不就不在了吗?”

“不对哦,小哥只是看到了事物的表面,其实她没有死,只是肉体已经**然无存,但魂魄依然还存在呢。”

杜宇傲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这个观点让带着醉意的他很不爽,一拳重重地打在那老者原先站着的地面上。

“我说了……她不在了!”

玉佩因为他的动作而甩动,杜宇傲缓缓抬起头略带凶色,看见老者正站在树上望着村子。

“别激动呀小伙子,老头子我只是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而已,你可以不信,但是呢,如果有这个机会你愿意吗?”

杜宇傲迟疑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崖边双臂交叉看着村落。

“说说看吧,如果是真的,也许我会感兴趣。”

“在那之前,还是有个小小的要求的,任何愿望的达成都需要不小的代价。”

“快说吧老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我还能再见到她,哪怕只是一点很小的希望。”

最后一句,杜宇傲的声音出奇得小,但其中的不甘和希望却让老者知道了他的心思。

老者拄着拐杖抚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兽耳不时摆动着。

“只是需要你变强,但是变强的话……”

“只是变强的话,好说,什么苦我都可以接受!”

杜宇傲不耐烦地回答道,紧紧握着手中的红石绳,希望他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别卖关子。“只要你拜在我的门下,我就帮你变强。只有强大了,一切都好说。”

“切,还以为什么,如果你能让我的愿望实现,那就这样决定了。”

“过去好几年了呢,如今老者是告诉了我方法,但是我还是不够强大。至少,还有比我更强大的人存在。”

杜宇傲仰躺着举起玉佩看着它在半空晃动,然后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衣服上,这才去拿毛巾给自己擦汗。

“哎?是这里吗?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还请你原谅。”

突然,一人气喘吁吁地打开了训练室的门,听声音是位女生。<!--PAGE 20-->“没事,只是你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非常……非常抱歉!请你原谅!我在找我的同伴,但是我迷路了,真的是非常抱歉!”

女生一个劲道歉,杜宇傲却依旧擦着汗背对着他,伤痕布满了他结实的后背。

“没事啦。”

“好,好,那就好。容我喘口气,对了,你知道D-123室在哪里吗?”

“在前面,还要再走一会儿。”

杜宇傲头上盖着毛巾,拿起桌上的能量饮料喝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样貌。

“谢谢你!还有,我打扰到你了,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有点不太好意思,嘿嘿嘿!”女生站在门口紧张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些许胆怯,笑嘻嘻地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没有哦,不需要你做什么,快去吧,你的同伴不还在等你吗?别让他们等着急了。”“好的!谢谢你!嗯……好像在哪见过你,我想想……”

“也许是前世吧。”

“你可真会开玩笑,哎!时间来不及了!我走了!真的对不起!”

“也许,我已经见到了老头。也该回去了,嗯……老头子说的也许是真的。”

杜宇傲侧头看着那扇门,轻轻地笑了。随后他收拾好自己的衣物离开了训练室,别在腰间的玉佩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PAGE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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