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胡你神经病啊,这么晚还不睡,折腾什么?”看清楚扑过来的人是胡萝卜后我大骂着。
“你这个禽兽,完全不顾兄弟的感受,还真的把她给办了,你不就是想让老子输了去裸奔吗?老子裸奔给你看。”
说完后胡萝卜真的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楼裸奔。
我傻眼了,他裸奔不要紧,万一影响市容被抓进警察局,保释他的还得是我,我可不想惹麻烦。想到这里,我赶紧拽着他不让他下楼。
万万没想到,中介公司的保洁阿姨忽然降临。我们租的房子是老房子,所以如果不是刻意去关门的话,大门是锁不严的。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阿姨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阿姨是老一代的女性,还没有“腐女”的思维,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世界观会不会崩塌?心理阴影面积是不是没法丈量?
胡萝卜尖叫了一声后赶紧跑回了房间,留我一个人呆呆地在原地站着。
这该怎么解释啊?我正一脸无辜,谁知道阿姨竟然没有慌,进来关上门说了句“洗澡提前脱光衣服很正常,阿姨又不是没见过。当年在学校当宿管的时候,光屁股的学生都见怪不怪了,告诉你那兄弟,平时没事喝点枸杞水,他气不足。”
我发现是我的世界观被刷新。我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说:“好的,阿姨。”
到了公司,我一个上午都没有心思上班。午饭后,我在楼梯旁休息,看着窗外的风景,可看到的依然是灰色系的高楼大厦。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小虾米昨晚说的话,她是在暗示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开玩笑地说:“还记得昨晚说过的话吗?”
小虾米赶紧打来电话说:“我昨晚喝多了,如果跟你说了什么暧昧的话,你千万别相信。我就这个性格,每次喝多了都乱说话。”
我笑着回答说:“你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全是骂人和打人,另外还勾引我,要不是我实在下不去嘴,拼命挣扎,就铸成大错了。”
“我敢肯定拼命挣扎的人一定是我,肯定是我打跑你这乘人之危的色狼的。”
“行行行,你这么好看说什么都对,我不跟你争了。”
小虾米哈哈大笑:“对了,你不是喜欢霹雳布袋戏吗?不知道?哎,算了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我先忙了,拜。”
说完她马上挂了电话,我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拿着手机往办公室走去。谁知道电话又响起,我赶紧接起说:“怎么,反悔了?要我帮忙?”
电话那头迟疑了下说:“是我。”
我赶紧看手机,竟然是学姐。我原本想挂掉,但想了想,很多事,特别是感情纠葛,藏着掖着对谁都不好,说开了大家都释然。
“你好。”
她并没有马上质问我为什么没回微信,而是说:“你最近很忙吧?明天有重度雾霾预警,到时候记得戴口罩。我给你买了点鸭梨和冰糖,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煮好给你带过去。”本来是很温暖的问候,可一想到她跟老男人的苟且,我的怒气顿时飙升。我反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最近为什么不回你微信吗?”
“我想过很多原因,不过担心你比较忙,又不想让你分神,所以我可以等。”
“我还是直接说吧,原本我觉得绕了一圈后能再遇见你,真的很开心,但是上周我在国贸看到你跟一个老男人勾肩搭背,突然觉得很恶心,你能明白吗?”
学姐迟疑了下,反问:“你就是因为这事不理我?”
我说:“我本想拉黑你,后来想想没必要,你毕竟还是我的学姐。”
学姐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你还是一副倔脾气的闷骚样。你说的老男人不是别人,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叔叔。”
“我……”
学姐笑了笑说:“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要补偿。”
“你要什么补偿?”
她说:“把你生吞活剥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她继续说:“开玩笑啦,周末陪我吃饭看漫展。”
“好。”
“还有,微信记得秒回。”
“好。”
“不秒回你就是在跟别人‘啪啪啪’。”
“啊?”
“你就知道说‘好好好’。平时如果忙的话,等空闲再回复我就行,别像前阵子都不搭理我。”
“好。”
“又是‘好’,不能换别的吗?”
“好的。”
“我去!”
……
挂上电话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暖暖的,刚才她问我是不是吃醋,虽然我没有回答,但如果真让我回答,我想我还真有点吃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即将走出前任的阴影步入下一段新的感情,或者只是因为最近烦心事太多,受到前任的毒害太深,才有点温暖就会有错觉。
(2)
下班后胡萝卜约我老地方见。
一见面,胡萝卜马上笑眯眯地给我倒酒,还拍了拍胸脯说:“这顿饭哥们儿买单。”
我赶紧放下杯子说:“你赶紧说。笑得这么****,非奸即诈。”
他嘿嘿一笑,反问我:“我追小虾米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我愣了下问:“你什么意思?”
“哎,实话告诉你,在爱情这座迷宫里,哥们儿真的玩累了,早已厌倦了江湖漂泊,想金盆洗……脚,找一个温暖的‘盘丝洞’憩息。”
“别再瞎扯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动她一根毛,我就废了你。”
听到这儿,胡萝卜马上举手投降说:“哥们儿这次是真心的。”
我踢了下他的椅子说:“装逼遭雷劈,别再装了。”
“哎,要怎么跟你说你才信呢?难道你没发现我从头到尾对小虾米都很善意吗?即便她再怎么欺负你,身为你的好兄弟的我竟然都向着她;还有我写的网络小说,其实读者看不下去的原因不是你们没有滚床单,而是女主喜欢男二,我就是那个男二。这些难道你不认可吗?”“我认可啊。”
“那不就对了,我对她是真心的。”
我摇头说:“可我不相信,你对每个漂亮的姑娘都是真心的,而且你也没少做好色轻友的事。”
“这……”胡萝卜发现说服不了我后开始狂喝酒,一下就吹了两瓶。
“你发神经啊?”
胡萝卜放下瓶子说:“我想让自己喝醉,然后你再问我是不是真心的,看我怎么回答,喝醉的我一定不会说假话。”
我赶紧拦住他说:“行了,你别喝了,我相信你。”
“看来还是酒后吐真言。”
我说:“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你每次喝醉酒后都乱脱衣服,看到任何雌性生物都不放过,上次连一根柱子都让你撞倒了,我实在拦不住。”
胡萝卜一脸鄙夷:“你继续编。”
我赶紧拿出手机:“我就知道你不认账,所以我特地拍了视频,来,看看。”
胡萝卜赶紧把手机抢过去,删掉了视频。
“干……”
胡萝卜把手机还给我后说:“我知道以前是我太渣了,所以你不相信我。我之所以喜欢小虾米是她真的长得很像我的初恋。”
“又来了,组合拳套路。”
胡萝卜气得直跺脚说:“这次是真的。”
他说完又拿起酒瓶,我赶紧拦住说:“行,是真的,您继续。”
那是胡萝卜第一次跟我讲关于他初恋的事。大学那会儿,他喜欢一个大四的学姐,学姐的名字叫小澜,于是他开始玩命地追她。大学追姑娘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楼下弹吉他、点蜡烛……胡萝卜的方法非常特别,他是真追,每次看到小澜都追着跑,甚至有次直接追进女卫生间,结果被暴击了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去学校对面的小旅馆通宵“看电视”了,那是胡萝卜的第一次。原本他以为两人终于可以在一起,可没想到他只是一个备胎而已,小澜毕业后就去别的城市了。
小澜离开那天,胡萝卜都跪下来求她了,可她心意已决。
他高喊着:“如果你这么决绝,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滥情的人。”小澜冷笑了下说随便。从此以后,胡萝卜天真地认为纵情桃园就是对小澜最大的报复。
老胡说他们两人的相处虽然很短,但他真的喜欢她,这些年一直都是。
而这些年他们也有联系,但是一直在吵吵闹闹,吵架完她就玩消失,然后他会花很多时间找到她。没想到最近一次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着说着胡萝卜就哭了起来。我还没见过这家伙哭得这么傻过,更不敢想象这个整天吹牛的情圣会被这样一段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感情纠葛伤成这样。
也许人生不过如此,我们都向往刻骨铭心的爱情,每次都会期待对方达到很高的标准,最后却发现,往往我们选择在一起的、并因此彻夜难眠的那个人都是不足为道的。就像是爱好摄影的人总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台莱卡,但买的往往是尼康或者佳能,最后我们还是会因为手中的这台单反相机损坏、丢失、更新而烦恼。我不知道怎样安慰胡萝卜,只能伸出双手给他男人最坚实的拥抱。我说:“你要是真喜欢小虾米,我全力支持你。”
这厮还真扑了过来,像一个小孩一样哭得痛快,仔细一听声音,他竟然在我的衣服上擤鼻涕。
此时烧烤大爷突然出现,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们。我还来不及解释,大爷一脸感动地说:“烤了那么多年的小河虾,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欣赏我的厨艺。其实大爷我姓张,祖上五代是御厨,你看,这块御厨牌子还挂在我腰间呢。”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刻着四个字,按照古代的看法应该是从右往左:子乞女口。
不过怎么觉得怪怪的,到底什么意思呢?直接问会不会太没文化了?想着人家是御厨后代应该不计较,于是我问:“大爷,这四个字读起来怎么怪怪的?”
大爷说:“哪有四个字,明明就是两个字。”
“两个?”我一头雾水。
“对啊,不是刻着‘好吃’吗?”大爷翻过来自己看了看,纳闷着。
我内心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这字间距那么大,一定是假冒伪劣产品,我又不能戳穿,只能尴尬笑了笑。
大爷继续说:“刚好今天北城天气不错,雾霾指数不到二百,你们消费满二百,大爷决定给你们八折优惠。”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大爷,买单。”
(3)
周末,胡萝卜一大早就跑去找小虾米,而我也如约和学姐去观看漫展。她依然是一袭黑色,只不过换上了一条褶皱长裙,以及散开了长发。她安静地立在那儿,就像是月光一样美丽。
我迎上去说:“让你久等了,学姐。”
她笑了笑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一直叫我学姐,能不能改个称呼?”
我说:“好啊,学姐。”
她一脸鄙夷地说:“我是说让你叫我的名字,名字,名字,重要的话说三遍!”
我笑了笑说:“好,茹静姐。”
“你非得加一个‘姐’,想噎死我是吧?”
我笑了笑说:“那我叫你……小公主好了。”
她莞尔,什么都没说就挽着我的手臂甜蜜地往展厅走去。
胡萝卜说得对,其实女生是最容易满足的生物。她们并不是真的需要包包和衣服,很多时候,也许只是一句甜蜜的情话、一个及时的晚安、一个调皮的称呼,都可以让她们开心很久。
我虽然喜欢漫画,但说实话,我很少参加漫展。钱钟书在《围城》里说:“有人叫鲍鱼小姐‘熟食铺子’,因为只有熟食店会把那许多颜色暖热的肉公开陈列;又有人叫她‘真理’,因为据说‘真理’是**裸的,鲍小姐并未一丝不挂,所以他们修正为‘局部的真理’。”所以中国很多地方的漫展就像是鲜肉市场一样,有些店家陈列了很多熟食以供观赏,顾客垂涎三尺进来买肉,如果买不到还可以说是寻找真理,格调真的很高。<!--PAGE 4-->学姐当然也知道我的喜好,怕我无聊,一路领着我去看霹雳布袋戏的周边。
我问:“难道你就不看看你的晴明?”
她说:“你才是我心中的晴明大人。”
说来也巧,此时舞台上正好是模仿秀,迎面走来一个秀色可餐的美女,从比较**的服装上判断,应该是在扮演爱蜜莉雅这个角色。
可是当她离我越来越近后,我越看越觉得诧异,当然,也可能是化妆过度造成的。更让我诧异的是,这个角色径直向我走来,还直接跳下舞台站在我面前,娇滴滴地说了一句:“偙傫偵偪偼(你好)。”
听声音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突然扑过来抱着我,吓得我连忙推开。
此时她哈哈大笑起来,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部轮廓,这人不是老胡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作践自己,把自己搞成伪娘了?”
胡萝卜叹了一声说:“是小虾米逼我的。”
我还没说话,一朵清香白莲就迎面走来,仿佛那晚饮醉初见时的模样,愿与之醉笑三万场,在他乡,不诉离殇。
小虾米念着素还真的出场诗:“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好巧,小虾米。”我说。
小虾米收起拂尘笑着说:“是啊,怎么,出来约会呀?居然那么巧又让我给碰到。”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跟你介绍下,这是我学姐;茹静,这是小虾米。”
学姐主动伸出手,小虾米很欢乐地给了她一个熊抱。
“没想到你那么热情。”
小虾米说:“那必须的,看到这么漂亮的姐姐我很兴奋。”
“嘴真甜,不过你比我漂亮多了,特别是穿上这身清新服装后,简直就像是从姜夔的词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姐姐说话不光好听,而且还很有文化,我太喜欢你了。今天是霹雳系列的主题模仿,要不姐姐跟我一起扮个角色如何?”
学姐本来想拒绝的,结果小虾米也没等她回复就直接拉着她走了,留下我跟胡萝卜愣在原地。
“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不参加漫展吗?是不是故意来破坏我求了一周的约会?”胡萝卜问。
“我哪知道你也在,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再说了,你的战场是酒吧,谁知道你跑到这儿约会。”
胡萝卜叹息一声:“这不是小虾米喜欢吗,我刚到这儿也很不适应,特别是穿上这身女仆装,感觉自己遇到一个人都要求包养似的。”
我正要说话,突然看见小虾米拉着学姐出来了。放眼看去就知道,一袭黑袍加身是弃天帝本尊。如果说小虾米模仿的素还真是从唐诗宋词里走出来的美人,那么学姐模仿的弃天帝就应该是从张旭的狂草里印拓出来的吧,否则,那三分剑气和七分醉人之意怎么会如此逼人。<!--PAGE 5-->简单交流几句后学姐又被她拉去各种走秀,再加上是两个美人模仿,过来拍照采访的人络绎不绝。我们原本是过来参观约会的,结果变成我跟胡萝卜两人傻兮兮地坐在冷板凳干瞪眼。
胡萝卜也生气了,把女仆服一脱,剩下一张被化妆品涂得跟车祸现场一样的脸,我简直哭笑不得。
他狠狠拍了我一下说:“哼,我本来是过来约会的,结果还是跟你在一起,你有完没有啊?”
“我还烦呢,老子看你都看到吐了。你的约会地点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下?现在撞车撞大发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
我说:“你不是情圣吗?不是撩妹高手吗?你说怎么办?”
胡萝卜叹了一声:“唉,不知道为什么,我遇到小虾米就像是遇到克星一样,就是无招。”
“有了。”
胡萝卜惊讶地看着我问:“你有方法?”
我说:“嗯,我们可以回家。我画我的漫画,你写你的小说,不跟她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这个跟半夜了姑娘让你帮忙修电脑,你说太晚了要睡觉不去有什么区别?”
我说:“区别很大啊,我们在这里是浪费时间,回去是做有意义的事啊。”
胡萝卜回了一个字:“滚。”
活动结束得比较早,但是围观的群众迟迟不愿散去,到了九点,大家好不容易都散了,我们才终于有机会去跟她们谈话。
结果她们换完衣服化好妆后已经是十点多了,这简直没法聊了。
我说:“大家都没吃晚饭,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夜宵吧?”
胡萝卜瞪了我一眼说:“这怎么行?你不是跟茹静约好了晚上要去看场电影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我心领神会:“对,那这样,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去。”
小虾米突然递给我一袋东西说:“不用这么麻烦,这是刚才我的朋友们带过来的零食,全都没吃,你们拿着吃吧,还有很多甜点,要不浪费了。”
我说:“还是你们吃吧,茹静怕胖。”
小虾米说:“天啊,她那小蛮腰还怕胖?你让我这五花膘颜面何存?再说了,你不让她吃,全给我一个人吃,居心叵测啊!”
“我……”
学姐笑着说:“没事,我们吃吧,当聚餐。”结果打开塑料袋一看,竟然是一袋馒头。
胡萝卜说:“都是馒头,没有菜也不好吧,我们还是分头……”
小虾米打断他说:“不用,我早准备好了老干妈,来,一人分一勺。”
这还没完,一顿饭耗到了凌晨,我们终于可以分开走了。
结果小虾米又说:“搞定。这样,你们两个男生住一起,你们一起走,我跟茹静姐姐一起打车回家,她顺道把我送回去。”
胡萝卜眼睛都快掉下来了。<!--PAGE 6-->我赶紧说:“两个美女这么晚回去肯定不安全,也给我们哥儿俩一次当护花使者的机会吧。”
小虾米说:“哟,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这样也好,你送我,胡萝卜送茹静姐姐,大家相互认识下。”
胡萝卜赶紧打岔说:“这怎么行?哪有在烧烤摊上喝红酒的,我这地摊货明显不搭茹静的style。”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符合我的风格?你是地摊货,我是什么?”
胡萝卜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跟强哥都是地摊货,我是羊肉串,他是烤牛鞭。”
“你才牛鞭。”
(4)
隔天上班,我在微信上跟学姐表达歉意,原本是一场约会,结果搞成她被抓去玩角色扮演,大晚上还得自己回家。
她回了一个微笑的卡通表情说:“只要你在身边,在哪儿都是约会。”
我说:“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看电影,补偿你。”
她回复说:“晚上不行,小虾米有漫展活动让我去帮忙,我架不住她的恳求,就答应了,可能要忙一阵子。”
这小虾米一定是故意的啊!
“好吧,碰到她我算是倒了大霉了,连跟你约会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那你这周末过来帮我做饭当补偿吧,我们哪儿都不去,谁也不能打扰我们。”
“好。”我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响起了,是胡萝卜打来的。
刚接电话就听他跟我抱怨:“你到底给小虾米下了什么药?”
“是你吃错药了吧,你闲得没事干,打什么骚扰电话啊!你不上班我还得上班。”
胡萝卜说:“我好不容易周末约了小虾米,结果火辣辣的约会让你一泡尿给浇没了,她周末的时间全排满了,还是因为你的学姐。你说,是不是都怪你?”
“我还不爽呢,我想约学姐也约不上啊,全让那凶神恶萝莉给承包了,简直没脾气了。”
“所以还是因为你。”
“关我屁事。”
胡萝卜迟疑了下说:“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小虾米啊?”
我诧异了下:“喜欢个屁。遇见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倒霉,现在连约会都泡汤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会不会是她喜欢你?”
“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她每次动不动就暴击我,哪有这样喜欢人的?”
胡萝卜沉思了下说:“也对,不过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爱你个头,我天天揍你,我爱你吗?”
“这可说不准。不是说人人心中都藏着一座‘断背山’吗?也许你还没发现。”
“滚!”
挂上电话后我开始想小虾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些怪怪的。不过有一点我是肯定的,胡萝卜是真的喜欢她,而我现在拿着小虾米的任务清单,还得陪她完成下一个遗憾,这似乎不太好。<!--PAGE 7-->加班结束后,我去了一趟前任博物馆,准备把邮戳本退回去。谁知道博物馆大门紧闭,好像就是要报复我似的。
我使劲敲门喊着:“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结果我敲了有半个多小时,就是没反应。我的嗓子都喊哑了,只能弱弱地说:“开门,放我出去。”
门竟然打开了,黄小娟还是坐在那儿泡着茶。
这邪门了,我说让我进去门不开,口误说放我出去就开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她就开了口:“坐。”
“不用了,我被你关在外面不爽了,办完事就走。”
黄小娟抿了一口茶说:“大千世界,阴阳相生,你怎知哪是里哪是外?”
被她这样一说,我就蒙了:“反正我说不过你,这个还你。”说完,我把邮戳本递给她。
黄小娟没接,说:“非我之物何故还我?”
我被她绕蒙了:“我知道不是你的,是我从你这儿拿走了,但是我现在想退回到这里,七天无理由退货啊。”
“为何?”
“说来话长,我死党喜欢上这个邮戳本的主人,现在我拿着这个邮戳本陪这个女人去做任务升级打怪,总觉得马上就要演一出仙剑式的偶像剧似的。万一再摩擦出点什么,我觉得对不起兄弟啊。”
黄小娟笑了笑说:“你真妄想。”
“我这不是怕万一吗。”
“她未出前任阴影,怎进入下一段恋情?”
我思索了下,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是说我不用退了,送佛送到西,帮她又帮我的死党?”
“随你。”
我坐下来看着黄小娟。
“有事?”她问。
我笑了笑说:“没有,只是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无聊。”
我说:“真的,你说话的口音感觉就像是家乡人一样。”
“少套近乎。”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口音很像吗?该不会你也是福建人吧?”
黄小娟放下茶杯说:“嗯,我祖籍闽南。”
“我们还真是老乡,难怪你这么会泡茶。都说会泡茶的人最有诗意,我千山万水来看你,你泡茶,我泡你……呃,我说快了,你别当真。”
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后继续喝茶。
“对了,你是闽南哪里的?搞不好我们还是邻居呢。”
她说:“我离家多年,仅记得家乡用闽南话叫‘老塘境’。”
“‘老塘境’?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谢谢你的茶,我得早点回去了。”
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是老乡,但是我确实不知道“老塘境”在哪儿。
走出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黄小娟,可能同是闽南人的缘故,我竟然不再害怕她,反倒是多了一点亲切的感觉。
她安静地坐在那儿自顾自地品茶,不问世事,也不关心我这个外人的来去,仿佛一幅超脱又充满禅意的写意画。<!--PAGE 8-->“咚”的一声,由于我看得太入神,忘记下台阶,竟然直接摔倒在地。再看看黄小娟,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不过我觉得丢脸丢大了,赶紧跑走。
(5)
回到家中简单洗漱好后,我赶紧躺在**。这一周终于又轮到我睡大床了。以前我追杨杨的时候,总会开玩笑说:“听说你的床不大,一个人睡会不会怕?真想听你说夜里最美的情话,你说我又压到你的头发。”
睡了一周的沙发重新回到大**反倒是一种别样的舒适,恨不得这床大得可以在上面跑马拉松。只不过被子的味道怪怪的,不会是胡萝卜这小子的“体香”吧?或者这家伙不会在被子里跟右手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此时,他正在电脑旁写着新故事,于是我坐起来大骂道:“老胡,你这小子是不是在**干了什么勾当,怎么被子的味道怪怪的?”
他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能干什么勾当?我连放屁都掀被子。”
我问:“那怎么会有一股过期海鲜的味道?”
胡萝卜回头看了我一眼,思索了下,然后突然脸红起来。
“你小子不会是梦见野结衣了吧?”说完,我抓起被子砸过去。
“哪儿跟哪儿啊,哥们儿要把余生所有子孙都留给心爱的姑娘,绝不会轻易浪费。”
“那到底是什么?”
“该不会是脚臭吧?我好像一周没洗脚了。”
“滚!”
换完三件套后,胡萝卜跟我讲了下他的山海经故事的新构思,但是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启这个光怪陆离的脑洞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光怪陆离,我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是前任博物馆里的情景。于是我跟胡萝卜讲了这阵子的奇遇,当然,也添油加醋地加入了自己的创作。世间分为阴阳两界,两界的交点就是博物馆。而我故事的起点很简单,就是那个“游仙八方盒”,是它为我开启另一个梦境,把我带入了阴界。
虽然胡萝卜打死都不相信有这个博物馆,不过觉得前任博物馆里面的世界观倒是可以作为他的故事素材。
灵感来袭,胡萝卜彻夜都没离开电脑,一直在那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搞得我睡不着,只能起来看书。
放在桌上的第一本“书”就是小虾米的邮戳日记本,我拿过来打开继续看里面的遗憾清单,第一条暴走已经完成了,第二条是去海边吃酒看浪。
我心里一阵骂爹,这简直就是一条浪费金钱又浪费感情的任务。
吃什么酒看什么浪?我看小虾米就很浪,自己喝酒照镜子就好了。
不乐意归不乐意,我也得照办,一方面是兄弟的爱情,一方面是我的前任阴影,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推托。
当然,吃酒看浪肯定不是我跟小虾米两人的专利。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不会喜欢小虾米,可难保她这个颜控抵挡不住我帅气的容颜和与颜值并肩起飞的才华,万一她缠上我,那我就要倒霉倒到祖坟了。<!--PAGE 9-->所以,这个特殊的活动,我一定要带上学姐和胡萝卜,然后各取所需。
一想到学姐,想着明天就是单独见面的日子了,我本着救苦救难随手解救大龄单身文艺女青年的菩萨心肠,隔天清晨我洗了一个热水澡,捯饬了下脸部和头发,俨然换上一张潘安同款皮肤。
同时我还带上婴儿专用的口手湿巾,出发前顺走了胡萝卜藏在抽屉里的两枚口香糖。
我心想:这一路上她这么催促我,不会是特地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吧?不知怎么的,可能岛国的骑兵片看多了,我形成了惯性思维,真不知道开门的瞬间,我会不会流鼻血?
想着想着,我敲响了学姐的门。门打开的一瞬间果然很惊喜,各种蕾丝连衣服和裙子都有,再仔细看,这份惊喜顿时变成了惊吓,眼前这人看着很眼熟啊,她是小虾米!
(6)
我真不知道学姐怎么搞的,说好的二人世界不被打扰呢?怎么约上小虾米了?
大家饭桌上聊起来我才知道,这几天她们两个人混熟了,学姐跟她提起周末我要来吃饭的事,小虾米一听就表示要过来蹭饭,学姐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出现了现在三个人坐在一桌吃饭的尴尬场面。
最尴尬的还不是三个人坐一起,主要是两个人厨艺风格不同,小虾米又非得反客为主大显身手,结果一桌菜分属两种菜系——学姐的港式炖汤和虾米的日料。但是从品相上判断,都像是沙县小吃,只是分量少点的样子。当然,日料必不可少的就是生冷食品,看着一大块冰上摆着几片三文鱼片,我真是有点下不去筷子。
但是又不能光吃学姐做的饭,这很不给小虾米面子,可是吃了几口她做的日料,简直能被打飞上天。
小虾米还聚精会神地盯着我看,看我咽下去后很认真地问:“好吃吗,强哥?”
我心想好吃个头啊,我只是不好意思吐而已:“好……独特的味道。”
谁知道小虾米还不解风情地继续问:“怎么个独特法?”
我艰难地想了想说:“就像是冬眠后的秋刀鱼和最独特的中药阿魏一起炖出来的一种美味。”
小虾米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再去厨房端菜。
学姐赶紧凑过来偷偷问我:“你说的那一大串到底是什么味道?”
“记得大学宿舍的暖气片不?”
学姐点头,用筷子夹了一片准备尝试,我继续说:“记得很多同学经常把袜子放上面吧?”见学姐又点头,我笑了笑接着道,“就是那个味道。”
她吓得直接把筷子丢了出去,刚出来的小虾米一脸蒙,我赶紧解释说是有静电。
小虾米也没怀疑,把菜盘放下,然后开始给我夹菜,一夹就是一大堆,拦都拦不住,最关键的是她自己还不吃。
我赶紧把一碗日料给小虾米:“你这么辛苦做这么多,还是多吃点犒劳下自己。”<!--PAGE 10-->谁知道她反倒说:“这怎么行,好吃的都是招待客人的。”
她还真反客为主啊?
“不不不,你也是客人。”
“不吃就是看不起我。”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她又说:“不吃也是看不起茹静姐姐。”
“关她什么事啊?”
“菜都是姐姐买的,你自己看着办。”
此时,学姐赶忙解围:“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在意我的感受。阿强也别光吃生冷的,你不是喜欢喝热汤吗?多喝点。”
说完她赶紧给我盛了碗热汤搭救,我赶紧说:“还是你体贴。”
“你的意思就是我不体贴?我白辛苦一个早上了。”
我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把这盘全吃掉我才信。”
你搞我啊?于是下面的情节就是小虾米自己不吃,让我把她做的日料全吃完以表真诚。学姐救火,让我多吃点热菜中和下,可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我差点当场吐死。
这还不要紧。吃完后我收拾碗筷时在厨房发现她们扔掉的日料包装袋,竟然是过期产品。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是过期食品的毒害,下半场我直接在洗手间度过。
原本约好的晚上看电影环节直接取消,不过幸好取消了,否则我坐在她们中间,一边是爆米花,一边是冰激凌,我不知道我的肠胃会不会发脾气。
一出洗手间,我又被吓傻了。桌上摆着两种药,一种是学姐给我准备的五塔行军散,说是调理肠胃中的战斗机;一个是小虾米通过同城快递买来的布满岛国风情的太田胃散,说是肠胃药里的极品,药到病除。
我倒不是怀疑药不好,只是她们都让我喝,我怎么选?总不能都喝吧?两者一混和会不会就变五毒散啊?我会不会一命呜呼啊?
我找了各种借口,好不容易才能逃脱回到家里,然后直接瘫倒在**。
都说这个世间的姑娘分为两种,一种叫姐姐,她像是菩萨一样普度你,教会你如何去爱,我们人生中的很多门课程都是靠她启蒙,甚至我们的身体都靠她开光;另一种叫妹妹,她就像是妖精一样勾引着你,时刻需要你去守护,又惹得你茶不思饭不想,你想着要消灭这只妖精时却发现其实是你被妖精吃了。
很多时候男人都觉得自己是悟空,上天可以讨好菩萨姐姐,让她施以援手以身相救;入盘丝洞又可以棒打妖精妹妹,令她躺下摆好姿势求饶。其实天下所有的男人只不过是内心住着一个悟空罢了,现实里都是八戒。不用分姐姐和妹妹,姑娘一笑,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想我这几天便是如此。左手一个想再续前缘的学姐,右手一个烦都烦死了的小虾米妹妹,我都慌了。
此时,胡萝卜过来问我跟学姐聚餐如何,有没有当场发生点什么。<!--PAGE 11-->我说:“一大半时间都在厕所里。”
他跳了起来说:“你口味可以啊,竟然喜欢马桶大战啊。”
我一阵叹息说:“我拉了一天的肚子。”
“好吧。”他坐下又继续说,“我今天约了小虾米一整天,她都没理我。要不你组织一次聚会吧,把学姐叫上,我们四个人一起野炊怎样?”
“不怎么样,杀了我可以,野炊我不干。”
胡萝卜倒也没生气,想了想说:“不过也对。上次四个人就没我们俩什么事,要是再一起吃饭,我们俩又得大眼瞪小眼了。”
被胡萝卜这么一说,我更坚定了一定不能四个人一起“吃酒看浪”的决心,可是要如何排列组合呢?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母亲的电话。
我赶紧接了起来,其实每周我都会主动跟母亲联系,一般她主动打我电话要么就是特别想我,要么就是有什么急事。
果然,没聊几句妈妈就开始犯愁。
我赶紧问:“是不是爸爸又说我没出息,然后跟你吵架?”
妈妈说:“这倒没有,他不喝酒的时候其实还挺温柔的。”
“那你在犯愁什么?”
她说:“最近在追狗血剧,唉……”
“妈啊,你入戏太深了,狗血剧里的爱情故事都是骗人的。”
“不是这个,我知道狗血剧三宝。”
我疑惑:“那是什么?”
“你觉得全××还是宋××好呢?”
我更加纳闷了:“都很不错啊,怎么了?”
“对啊,我就是在犯愁这个。到底是选全××还是选宋××当儿媳妇呢?”
我无语:“妈,您不用犯愁了,我两个都娶了。”
“这怎么行,重婚罪是犯法的。”
“那就别犯愁了。对了,突然想起件事想咨询你下,你有听说过一个地方叫‘老塘境’的吗?有听过‘新联’什么的,怎么还有个老?”
“是‘琉瑭境’吧?闽南‘琉’和‘老’发音一样。”
我问:“可能是吧,那地方在哪儿?”
“就是我们这儿啊。”
“啥?老家不是叫‘谯琉’吗?”
“现在是叫这个名字,但是古代我们这儿叫‘琉瑭境’。”
听到这儿我顿时吓傻了。黄小娟说她只记得家乡古代的名字而不知道现在的名字,难道她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古人,或者……她是幽魂?<!--PAGE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