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璜评点完这十道菜后,转身看着刘一手,并不急于说话,先从随从手里接过水烟袋,咕噜咕噜抽了两口,缓缓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柱后,才道,“刘师傅,适才老朽的评点,可当你的意?”
从实说,卫璜和李存宝今天闯进来,颇有踢场子的意味,刘一手心里是极为不舒服的。即便你姓卫的当过御厨,你姓李的有张之洞在后面撑腰,哪又如何?大德居是刘一手在坐镇,不是你们的一亩三分地。
但就事论事,卫璜适才的一圈点评确实精彩,换做刘一手,也未必能点拨得这么好,当下笑着抱拳,“卫老爷子费心了!”抬眼在那些厨子脸上扫了一圈,沉声说:“还不赶快谢过老爷子!”
那些厨子便齐声言谢,唯有吕良没附和,却深深鞠了一躬。刘一手瞧在眼里,更是来气。忽听卫璜对李存宝说:“东家,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开门见山地说得了!”
刘一手和梁子清心里一跳,果然,他们今天登门是别有用心。
只见李存宝笑嘻嘻地抱拳,对梁子清说:“梁老板,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是为了鹰扬宴而来。”
梁子清脸色一变,“怎么,会贤堂也想插手承办吗?”
“不是想,而是已成事实。顺天府和内务府都有意让小号来承办!”
刘一手登时觉得一股浊气从腹部涌上来,一个按捺不住,竟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以至于急切间连话也说不出了。院子里的厨子听说今年的鹰扬宴要易主,被会贤堂凭空夺了去,惊诧莫名,都小声嘀咕起来。
兆龙这些天一直听姥爷将鹰扬宴三个字挂在嘴边,尤其是父亲今年也参加乡试,一旦考中,大德居又着手承办,刘一手脸上自然更添光彩。谁想,武科乡试还没结束,连续承办了三届的鹰扬宴,却轮不到大德居再承办了。
这无论是对刘一手个人来,还是对大德居的名声,都是个沉重的打击。消息传出去,此间的生意定受影响,刘一手的名望也将受损。梁子清就算再有涵养,被人逼到这份上,也火冒三丈了。
“敢情两位今天是来给我们难堪的!”,他是知道会贤堂跟内务府的关系的,要说拿下鹰扬宴的承办权来,也不是办不到,只是不该占了便宜还当面来羞辱人,“李老板,你这胃口真是大的没边了,京城这么大,勤行(饭馆)这么多,你什么都想独吞,难道不怕把肚皮撑坏了?”
“梁老板误会了!”李存宝苦笑着摇头,对卫璜说,“老爷子,我就说今天别来,你非得走这一趟,看吧,惹得人家眼烦心燥了不是?”
卫璜便朝梁子清一抱拳,“梁老板,这事还真不怨李老板,今天是我非要走这一趟的!”
刘一手冷冷地道:“卫师傅还有什么要指教的,便请一股脑儿都倒出来吧,我等今天正好长长见识!”“指教谈不上!”卫璜摇着脑袋说,“老刘你的菜自称秘制,全京城独一份儿,老实说,我还真尝过了,有几道菜确实是这个!”说着,他便竖起了大拇指。
刘一手听他夸自己的菜品,脸色稍霁。那个来宝的小伙计却突然叫起来,“哎呀,我想起来了,老爷子您确实来过。”
大德居这些厨子伙计里,兆龙最喜欢的就是来宝,一来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二是嘴巴快,说话干脆,聊起天来像夏天吃冰。
那来宝一边说还一边敲着脑门,“那天您可不是这副打扮,还戴着副老花镜呢!我记得那一桌总共五个人,您老点的是虾子芹心、酱爆鸡丁,京酱肉丝,黄焖鱼翅、清汤燕菜、甜品上的核桃甜酪,主食您要的是玉米面鹅油蒸饼。酒水呢,您喝的是竹叶青。”
“你这小兔崽子啊,真真好记性,”卫璜伸出指头,老远点着来宝说,“就你这张嘴巴,死人也能给说活喽!”
刘一手却哈哈笑起来,“原来卫师傅为了今天,早就下足了功夫!”
兆龙本就觉得卫璜面目可憎,此时更觉得他行事卑鄙。武林中人为了个名气,你争我斗的,没想到当厨师也不能消停,真是到哪里都有“江湖”啊!
卫璜听刘一手讥笑,却并不生气,翘着山羊胡子说,“‘六爆’烹调之法,素来为咱们北方独有,而你老刘呢,又专攻‘酱爆’这一门,并把它精研细调,终成一绝,说是秘制倒也不为过。只有一样,你十年前以酱爆菜品闻名,十年后还在吃老本,这便是一个名厨的大忌了!”
刘一手听他这一言,也暗自惊心。卫璜所言没错,菜品贵在创新,一个酒楼若是翻来覆去只有那几样菜式,食客终究会厌倦的。可是,创新又谈何容易,尤其是他擅长酱爆之法,并堪称其中翘楚,但成也酱爆,败也酱爆,因为总脱不了一个酱字。
虽然厨界还有“一招鲜,吃遍天”的话,但真正的大厨是不会只抱着一招去混日子的。厨艺也讲究悟性,刘一手虽然刀工火候等方面都是一流,但悟性还是有些差。为什么在他的倡议下,大德居每年都会举行“斗菜”,便是鼓励后进创新。
正因为此,他虽然只精通酱爆之法,坐镇大德居却声名不坠,靠的便是能及时挖掘新手,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叹息,刘一手,刘一手,这个名字恰恰显出了他的狭窄处。
听卫璜又道:“便拿鹰扬宴来说,大德居三届都以酱爆菜为主,武举们还好说,官员们却有些厌了。即便会贤堂不插手,这承办权早晚也会易主。”
这席话说得刘一手如坐针毡,竟是无言以对。梁子清看看全场,厨子和伙计们个个神情沮丧,心头更是添堵,“卫师傅,你和李老板今天来我大德居,话也训导了,事也交代了,姓梁的不敢留客,这便请吧!”李存宝便过去扶卫璜,“老爷子,梁老板已经下逐客令了,咱们还是走吧!”
“别介!”卫璜抽出手来,“老头子还有正事没办呢!”
梁子清和刘一手听他这话的意思,另外还有事,都有些不喜。这姓卫的白活了这把子年纪,竟是连一点人情世故不懂。哪有上人家门这么逼闹的?兆龙见姥爷受了欺负,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却又不好上去吵,只能瞪着那三人直翻白眼。
听卫璜说:“刘师傅,咱们牛刀小试,也来斗斗菜怎么样?”
刘一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怔,随后笑道:“卫师傅乃堂堂御厨,我这点手艺,怎敢在你驾前卖弄?”
“嘿嘿,你也不用过谦了,斗一斗只能对大德居有好处!”
“哦,此话怎讲?”
“因为咱们这次斗菜,可是有大彩头的!”
刘一手一时间弄不清他话里的意思,又问:“您意思是……”
“便借你这案板,借你刀铲,用你大德居的食材,咱们各做一个菜。你要是赢了,今年的鹰扬宴还由大德居来承办!”
刘一手听了眼睛一亮,梁子清也心头撞鹿,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问,“此话当真?”话一出口,都有些不好意思,太急迫了。
“当然!”卫璜转头对李存宝说,“是不是东家?”
李存宝微笑道:“老爷子怎么说,怎么来!”
刘一手沉吟道:“那么,谁来品菜呢?”
他本意是要请梁子清和李存宝来担当,双方各有一人,互不吃亏。谁知,卫璜一摆手说:“谁也不要,就咱们俩换着品尝,好赖在心嘛!”
刘一手紧跟问一句,“那要是难分秋色呢?”
“算老朽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都觉得这老头子未免太过于托大。要知道,锅灶、调料、食材都不熟悉的情况下,再高明的厨艺也打了折扣。烹饪手法呢,也从来不是铁定的,要随着时节、地点、人物的变化而变化。
众所周知,烹饪最讲究火候,这火候也要随着气候变。夏天的火候跟冬天的火候,甚至于春天跟秋天的火候,都有所差别。高明的厨师往往能把握其中的微妙,随其变化而变化,这便是兵法上说的“运用之妙,存于一心”。
如此一来,这斗菜简直跟行军布阵没什么区别,照样讲究天时地利与人和。而今,刘一手占尽这三条,哪有不敢应战的道理。“好,承蒙卫师傅高看,我就跟您赛一场!”
梁子清也是两眼放光,卫璜此举简直是在给大德居送机会,赶忙站出来张罗,让伙计们帮着备料,打下手。不过,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拿不准,卫璜为人狂妄倒也罢了,李存宝却素来谨慎,为何也赞成这斗菜?难道说,他们果真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刘一手此时却没工夫想太多,先去后院换衣服。兆龙紧紧跟在身后,他看不惯卫璜“摆臭架子”,很想外公能教训“山羊胡子”一下。刘一手摸摸他的脑袋,没言语,但兆龙从他表情能看出来,他信心十足。再回转时,刘一手全身已换过衣服,还扎上围裙。大弟子彭大碗给他做下手,已遵照他的吩咐,先选好了材料,二两鸡脯肉早就在凉水里浸泡好了,他先帮着师傅去掉了脂皮和白筋。
刘一手今天要炒的菜是京城传统风味的“酱爆鸡丁”,虽然用料普通,却是酱爆菜中的魁首,最见功夫。北京城大大小小的饭庄子几千家,每天炒这“鸡丁”上万份,但没有能比他炒得好。
它是大德居十多年来的招牌菜,几乎每桌客人进来,都会点上一盘。但这些年来,他们吃到的多是刘一手徒弟们炒的“酱爆鸡丁”,寻常客人,是很难请到刘总厨下手张罗的。以至于不少新手进来后,还从没机会见到刘一手“露一手”。今天他们总算是开了眼。
再看卫璜,却并不去换过衣衫,坐在椅子上美美地吸饱了一锅烟,方才起身。李存宝笑道:“卫老,要不要我给你干下手!”
“不——用!”卫璜伸出右手,用食指一点吕良,“我找他!”
吕良听了,受宠若惊,“多谢老爷子抬举!”事实上,自从卫璜进来,他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高山仰止,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李存宝便笑问梁子清,“梁老板,可以吗?”
“怎么不成!”梁子清朝吕良点点头,“你便好好伺候卫师傅!”
吕良赶忙小步跑到卫璜跟前,躬身道:“您老有什么吩咐?”
“我要做一道汤,咱们先看看料吧!”吕良引着他走到后厨,转了一圈,不过是挑了一根香葱,一枚鸡蛋。众人都看得眼直,这用料未免也忒过简单了吧!
再看刘一手,将鸡脯放到案板上后,用手掌手背啪啪地拍打,力道力求均匀,这样便使得肉脯更加松嫩。兆龙看着外公的动作,觉得一下下地很有节奏感,像练太极那样用的是“阴柔劲’,他不禁暗想,说不定,姥爷这一手便是跟我们杨家学的呢!
肉拍好后,刘一手慢慢伸手,稳稳地拿起菜刀来。这刀是他用几十年的老家什了,刀刃依旧锋利,他拿在手里,脸上的神情就变了,隐隐透出一股子晶莹的光泽。
兆龙吃惊地发现,外公在这一刻似乎突然长高了一个头。跟武林高手不同的是,他拿刀没有一点杀气,便如同握着一管狼毫一般。他不像在切菜,倒像在作画。
他另一只手掌轻轻在肉脯上滑过,细细地感受着肉质的松软柔嫩,经过拍打后的鸡脯,像苏州产的绸缎一样,有些滑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出刀,轻轻“片”过去。因为手掌遮在肉上,人看不到刀锋是怎么划过的。随后刀提了起来,中食二指轻轻捏着肉片,那肉脯已经分成两份。他这一刀,顺着鸡肉的肌理“片”去,便如同书法家大笔一挥,轻轻写就。<!--PAGE 4-->那些厨子几曾见过这等绝妙的刀法,不禁大声喝起彩来。但那彩声很快就断了,因为刘一手再次出刀,一手推肉片,一手忽而横切,忽而竖切,方方正正的肉丁像长了腿似的,一块块地蹦起来,尽数落到盘子里。大家不禁又大声喊好,兆龙和来宝更是啪啪地鼓掌。
肉丁切好后,彭大碗也帮着把鸡蛋黄提溜出来,只用蛋清,刘一手再混合进盐、淀粉、清水少许,用筷子飞快地搅拌均匀,弄成浆糊,然后才把肉丁放进去浆着。
相比之下,卫璜的手段就不惊眼了。他拿个木勺,一一从几个水缸里舀了水尝。最后选中其中的一缸,让吕良弄半桶待用。
梁子清见了,暗暗点头。要知道汤菜最看重水质,再好的食材作料,倘若没有好水来煮,也是白搭。卫璜看中的那缸水,是今天早上刚从海淀镇西的玉泉山弄来,水质上佳。
须知,京师的井水多苦涩,甜水多布在安定门外。有甜水井的地方,多建有水屋子,每天都用马车拉着送人家,以此来卖钱。而皇宫大内饮用的水,却是专门从玉泉山取来的。
卫璜让吕良将锅刷了又刷,之后又注入半锅水煮沸,却并不采用,而只是为了涤净锅里的油腻。完后,又将好水放入一大碗,小火慢慢熬煮。
鸡蛋也只取蛋清,慢慢搅匀,香葱切成碎末儿,放在小碟中备用。之后,老头子就不见什么动作,盖上锅盖,眯着眼等候。在场的人,除了李存宝外,没有一个能看透他的心思,大家也绝不相信,一个鸡子一根葱,便能做出一碗好汤来。
吕良在旁边站着也觉得很尴尬,他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像傻瓜一样站在那里。
再看刘一手那边,已经开始动手炒菜了。他抬勺舀了些生油,手腕一翻,它便化为一道弧线,倾泻进锅里,金灿灿的晃成一团,在锅底悠悠地旋转。
微火烧到四成热的时候,油香味儿溢出来,他迅速地将大碗里浆好的鸡丁扣进去,滋啦一声响,他飞快地掂着炒锅,油花溅出去,跟火焰相接,噗啦绽开朵朵火花。
在这油火交融中,鸡丁在锅里滑来滑去,随着手腕的晃抖,那些鸡丁呼地从锅底旋起来,在烟火中翻转,又唰地落下,继续沿着锅体滑动。
等滑到六成熟,刘一手右手腕一抖,炒锅中的火尽灭,随即扣进左手的漏勺里,鸡丁吱吱作响,微微颤动,多出来的热油嗒嗒地滴在油桶里。第一道烹制便算完成了。
兆龙也适时歇了口气,转头去瞧卫璜,见老头子正从锅里舀出一勺子热水来,倒进一个砂锅里。却随即又弃之不用,原来还是怕器皿里有油腻。
刘一手的“酱爆鸡丁”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道菜非常注重火候,火大了,酱会糊锅,发出苦味;火小了呢,酱又挂不到肉丁上。<!--PAGE 5-->既然是酱爆,那么用酱便最为讲究。京城里最好的黄酱莫过于六必居的了,那酱颜色深黄,味道咸香,至今已有四百年的历史。京师大凡是好一点的馆子,用酱多是用六必居的。但刘一手用的酱却是自制的。配方和材料、工艺不为外人所知,他在京城之所以博得酱爆第一人的称号,也是多亏了自家秘制的酱。
那酱是装在黑坛子里密封的,刘一手每年总会酿上十坛子,多了也没有。而且酿的时候,人还会去外地,不知所踪,故而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酿制出来的。
大德居新来的伙计厨子,平日里也很少能见识到这些酱,故而今天刘一手一打开坛子,他们便赶紧把头抻过来,瞪大眼睛辨色,耸起鼻子来闻。那酱黄灿灿的,上面弥着一层透明的油,刘一手伸勺子一挖,酱黏黏地拉出薄薄的一层。
兆龙见了,暗叫:“好家伙,姥爷做的酱这么黏糊,可不就像太极拳理的粘黏连随吗?”
麻油和生油再次下锅,旺火烧热,那勺子酱啪地下到锅底,登时发出嗤啦一声爆响。因那锅底,酱倒下去并没黏锅,一股浓香跟着溢出来,满院子都能闻得到,很多人不觉咕咚咽下口水。
刘一手勺子在酱上哗哗地炒着,跟着混入蜜汁、姜汁和绍酒。兆龙看到,外公左手反向晃动炒锅,右手的铲子则顺时针贴在酱上面飞快地滑旋,让它与料酒充分融合,像极了太极拳中的“云手”。
炒成糊状后,再将鸡丁投入,那些肉块在滚烫的酱糊糊里滑上滑下,不时地还要翻几下跟头。它们身上很快就披上了一层红黄色的袍子。
啪啪啪,他干脆利落地挥动锅铲,没几下便出锅了。往盘里一盛,红滑油亮,肉嫩透鲜,酱香和肉香融在一起,浓浓地直欲将人的馋虫给勾出来。
再看卫璜那边,此时也结束了,煮沸的水倒进砂锅里,先投入鸡蛋清,轻轻搅拌,最后放上葱末点缀,盖上盖子,这道菜便算完成了。在众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儿戏。
刘一手解下围裙,擦了两把手,将它扔给彭大碗,对卫璜道:“卫师傅,先来尝尝我这酱爆鸡丁,这菜得热吃,一冷就丢味了。”
“好,好!”卫璜眼眯缝着慢慢踱过来,李存宝也随后跟着,老头子拿筷子夹了一块鸡丁,放嘴里慢慢嚼动,然后闭上眼睛不言语了。李存宝也跟着尝了一块儿。
“如何?”
“好!”卫璜猛地睁开眼皮,竖起大拇指,“你这酱爆鸡丁堪称京师第一。”
李存宝也叹道:“这确是李某吃过的最好的酱爆菜。”
刘一手大喜,心说有你们这句话就好。梁子清和其他人也惊喜交集,没想到赢的这么顺利。却听李存宝道,“也请刘师傅过去尝尝卫老爷子的汤!”<!--PAGE 6-->众人拥着刘一手走过去,“不知道卫师傅这汤什么名头?”
“神——仙——汤!”卫璜一字一字地道。
“什么?”刘一手吃了一惊,“神仙汤不是失传了吗?”
“老朽偏偏就把它给找回来了!”卫璜说这话时,怡然自得。
兆龙见厨子们个个神色迷茫,刘一手却神情激动,不禁感到好奇,这神仙汤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外公这么吃惊,卫老头儿又那么得意?赶忙凑过去瞧热闹。<!--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