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后之膳
“爷爷,二总管崔玉贵再让我传他太极拳的话,我要不要教他?”
“当然得教,传了他,便有师生之谊,宫里的路子便好走了。再说,你不传,老祖宗不是也传了吗?”
“那么皇上要是也想学呢!”
“这可得好生掂量掂量,翁大人不是有言在先,皇上学拳,自有大内侍卫负责,你不过是名御厨,越粗代庖,只怕会惹来大祸。”
“有这么可怕?”
“那当然,天子孤家寡人,每天坐在龙椅上,被老佛爷盯着,大臣们盯着,百姓们盯着,洋人们也盯着。皇宫里最不自在的,便是皇上了。”
“我明白了,咱家这拳呢,光绪爷就算想学,我也不能教。”
那天夜里,祖孙俩谈到三更天才散了。对于如何应对“秋水”的老祖宗、武云等人,杨慕侠嘱咐兆龙一定要沉得住气,他们不找他时,切勿主动去刺探。以静制动,目前还是最好的法门。
老头子提醒兆龙,他目前的身份就是一名御厨,每日里烹制好皇上的膳食,便是尽了本分,切勿有别的贪念。不管这一行到底能做多久,只要在内膳房一天,便须对得住良心。
兆龙自然唯唯应着,其时,他现在脑子里一点装不下厨艺的事,满满的尽是《授密歌》的神奇武功。适才,老头子显露了那一手后,他便彻底折服了。怪不得那么多人觊觎这秘诀,原来竟是如此神通。
杨慕侠也看出孙子心动了,按说,兆龙身为长孙,又有过人的灵性,确是传授《授密歌》的人选。可是,只要秋水的事一天不解决,传他便等于是害了他。
再说,《授密歌》是武学秘诀不假,练就它一者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功为基础,二者,对习练者的修为心性也有相当高的要求。它不是仙丹灵药,吃下去就立竿见效,委实是在渐悟的层面上,加以顿悟,才能成就大果。而这样的人选,万中挑不出一个来。
兆龙目前最欠缺的,还是历练。
武学练到高层后,讲究的是境界。如同经历四季轮回:初学力求平正,像春风拂面。
平正后才追险绝,如夏花烂漫。
纵横之后,复归静默。绚烂之极,化为平淡,这便是秋之内敛。
其后像那雪,冷而空寂,独立高标,进入老境。
但拳练到最后,还是要归于春。像回归于婴儿。和风悠悠,平淡而闲适,消除一切冲
突,融入无我之境……
杨慕侠好久没这么舒心了。自从兆鹰因八大胡同那个小九的事,叫杨家丢尽脸面后,老头子的日子就没怎么放过晴,幸好长孙如今出息了,还与他消尽前嫌。更有一样,兆龙居然还是块习武的天才。
老头子高兴之余,也不乏疑惑,为何这几年兆鹰兆鸣他们把在老二和自己手里,反倒不如兆龙一个人修炼得高?他这几年学厨艺,还只是捎带着练练拳,居然就能达到这程度,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内家拳终究还是跟外家拳不同,除了练体外,更注重练心。
是不是门规森严,让兆鹰他们的心放不开,拳也就长进慢?而兆龙无拘无束地,反倒更容易悟到真法?这确实要花点心思好好想想。
此外,老头子还有另一个奢想,眼瞅着兆龙成了金不换,但愿兆鹰他也能早日浪子回头。
兆龙回到客房时,发现兆鸣还没睡,正在那里等他呢。两人自然又有不少体己话要说。兆鸣则多说了他跟随王五等人办义学的事。如今,维新之风吹遍大江南北,连带着他的思想也发生变化,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心呆在家里死练功,大好青年,必得有番作为才是。
后来,话题便扯到了兆鹰的身上,兆龙这才晓得他如今的情形。有袁海在天津小站那边照应着,倒也混得不坏,已经当上步兵的教头。
还听说,身为直隶按察使的袁世凯拥护维新变法,跟康梁等人走得很近。有一回,还派了袁海跟兆鹰来京充当信使,兆鸣与他们在王五那里也曾碰了面。
可以想见,在维新之风鼓吹下,这干热血青年又是如何的**昂扬。
灯下,兆龙看着充满活力的兆鸣,心里暗暗替他高兴。兆鹰走了后,他倒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像换了个人。以前的兆鸣可不是这样,为了找万瞎子复仇,只知道发疯一般地练武。直到那姓万的毙命,那股疯劲儿才稍稍收敛了些。
不过,今天兆龙从爷爷那里知道悟清的底细,当真是吃惊匪浅。兆鸣如果知道了这些,心里定会添加阴影。幸好那时他年小,懵懂不知。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变之后,兆龙深深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知道的太多,便不会快乐。
黑鱼庵和悟清师父,以及那个叫禾谷的小沙弥,其实早就化为了记忆,便让它慢慢地淡去吧!眼前相对的,只是他的兄弟刘兆鸣。
那晚上,他们同榻而眠,和衣而卧,也不知道何时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在赶往禁城的路上,虽然天寒地冻的,兆龙心里却像装了个春天,百花齐放,阳光灿烂。背后有爷爷给撑着腰,他觉得有十足的底气,紫禁城再大再深,他也能一步步踩遍了。
今天进宫时间早,到得内膳房,探头瞥了一眼,见屋里只有一人,黄知临正背着手,站在他那头号炉灶前端详。兆龙自打从卫璜嘴里知道了他的底细,对这位顶头上司的印象就有了大的改观,现在隔远一瞧,发现这黄头其实也蛮可爱的。
再者,他也比黄鹞子长得气派端正,厨霸那副尊容,活脱脱是一个杀猪的屠夫,哪里配得上厨仙的曼妙姿容?也不知道绿娘怎么迷了心窍,居然瞧上了他。不免替黄知临有些不值。想到这里,他故意咳嗽了声,跨进门去。黄知临转头瞧见是他,脸上便又挂出一副冷漠相。兆龙却偏要笑嘻嘻地说话,打趣他,“黄头,你来的好早啊!看您这气色不错,想来夜里睡得香甜……”
黄知临见他一副油嘴相,不禁皱起了眉头,正要训斥了几句,兆龙又抢先道,“我昨天去见卫璜师父了,跟他提起了你。”
“哦,老卫怎么说我的?”
“他把您呢好一个夸,为人正直,厨艺无匹,总之是好话一箩筐!”
“不会吧!”黄知临冷笑,“他能光挑好的说?”
“我骗您干嘛!对了,我昨天才晓得,原来您跟厨霸是亲兄弟啊!”
“怎么,你见过黄鹞子?”
“非但见了他,还另外见到了……”兆龙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嗓门,“厨——仙!”
黄知临果然动容,“你也见到绿娘了?”
“可不是,厨仙的诗菜那真叫一个精致,千挑万拣,细得不能再细了,一桌子酒席办下来,没二十两银子根本不成!”
黄知临兴趣却哪里在做菜上,追问,“你在哪里见过她,啥时候的事?”
兆龙偏偏不急着回答,眼瞅着黄头,肚子里憋不住好笑,“真是奇了怪,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他来京了,也不跟你朝一面儿?倒跟卫师父、绿娘打得火热!”
黄知临的脸皮登时便黑了,竟然背过身去不听。兆龙见状,也就不再消遣他了,将在那晚上在李莲英宅邸的场面拣重要的说了。
黄知临听说黄鹞子不怎么搭理绿娘,还提前离席,脸上表情复杂,清清嗓子,“谁说我们兄弟没碰头了,那晚上是他们厨霸厨仙厨神聚首,我这个凡夫俗子自然不配入列了!”说着,还干笑了两声,以示大度。
兆龙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为的是顾全面皮。猛地想起一事,“黄头,你还记得进宫斗菜那天,排名第四位的那个人?”
黄知临有些不耐烦,“他不是分到颐和园那边的膳房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兆龙嘻嘻笑着,“他跟黄头您有瓜葛,因为他便是厨霸的弟子!”
黄知临一怔,“真的?”
“哪还有假,我们可是打出来的交情!”
黄知临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心里盘算什么,兆龙眼珠儿一转,又道:“黄头,我还要跟您说点机密事。”
黄知临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言语。兆龙压低嗓门,“我那晚在旁边察言观色,发现白云观的高观主看厨仙的眼神不地道……”
黄知临的脸色登时绿了,“瞎说,他一个道士怎么会这么不堪?”
“快别提什么道不道了,他要是真的正经,都他娘的三更天了,怎么还要请我们去观里尝什么仙菜!”
这话着实打中了黄知临的要害处。正要多问兆龙几句,那些厨子苏拉已三三两两地进屋来,人多眼杂,话到嘴边也只得咽下。兆龙心知这下子拿捏到他的实处,便顺竿子往上爬,“黄头,今天你要安排我在哪号炉灶当值?”嘴上这么说,眼光瞥向头号炉灶。整个内膳房,也唯有这头炉闲着,也最配称他的手艺。
谁知,黄知临突然记起来了,“赶紧的,你马上去寿膳房去找王总厨!”
兆龙一怔,“寿膳房?”
“没错,老佛爷今早上点明了要你去,还不赶紧去巴结!”
其它厨子一听这话,自然又是羡慕又是妒忌,这小子来宫里没几天,倒是混了个脸熟。兆龙自然也是兴奋,背着黄包袱就出了门,算摸着,老太后也该叫自己去露两手了,初入宫的那次斗菜,他的表现那么抢眼,她哪能不放心上。
再说了,老佛爷的好吃是出了名的,她所用的寿膳房甚至比皇上的内膳房还大还奢侈,不仅能制作四千余种菜肴,还能做四百余种点心,可谓花样繁多,应有尽有。
兆龙还早听说了,西膳房那边高手如云,像总厨王金山,擅长烹炒,被称为“四大抓”:抓炒里脊、抓炒鱼片、抓炒腰花、抓炒虾。
大厨张永祥的拿手菜酿豆芽、酿扁豆,最能从平淡中见神奇,这份功夫也是让兆龙最为佩服的,早就想着去见识一下。
还有那“西膳房”首领谢太监的弟弟谢二做的烧卖,更是一绝。还是在会贤堂时,兆龙就听不少白案师傅夸起过这个人,大臣们也每每以能尝到谢家烧卖为荣。
一路急火火地赶着,才跨进西膳房的院子,好家伙,就看到那里人流如蚁,各忙各的手中活,没有人闲着。兆龙拦住一个苏拉打听王金山在哪间屋,才找了去。
王金山正跟几个厨子在商量什么,瞧见兆龙进来,抬起圆圆乎乎的笑脸,抢先道,“你可算是来了,正念叨着呢!”
兆龙赶忙给众人行礼,大家客套了几句,王金山便递过一份膳单过来,一瞧,上面列得满满当当,计有火锅二品:羊肉燉豆腐、炉鸭燉白菜;
“福寿万年”大碗菜四品:燕窝“福”字锅烧鸭子、燕窝“寿”字白鸭丝、燕窝“万”字红白鸭子、燕窝“年”字什锦攒丝;
中碗菜四品:燕窝肥鸭丝、熘鲜虾、三鲜鸽蛋、烩鸭腰;
碟菜六品:燕窝炒熏鸡丝、肉片炒翅子、口蘑炒鸡片、熘野鸭丸子、果子酱、碎熘鸡;
片盘二品:挂炉鸭子、挂炉猪;
饽饽四品:百寿桃、五福捧寿桃、寿意白糖油糕、寿意苜蓿糕;燕窝鸭条汤;鸡丝面。
下面留着两个空格,王金山用指头点了点,“这两个菜呢,就烦劳你做了,赶紧填上去,尚膳正还等着过目呢!”
兆龙来路上早就盘算好了,张口说出两样菜来,分别是:溏心鲤鱼和炒豆腐脑。待这两样菜写上去后,西膳房的几个面面相觑。<!--PAGE 4-->王金山沉吟着,“我说杨老弟,恕我孤陋寡闻,只听说过溏心鲍鱼,没见过鲤鱼也能烧得溏心,你不会是写错了吧!”
“没有,这菜我在会贤堂烧过,老饕们很捧场呢!”
“那就好,那就好!”他又指着第二道菜,“你确信这豆腐脑儿也能炒着吃?”
兆龙嘻嘻一笑,“王总厨,在宫里头我岂敢造次,还要不要脑袋了?”
“那是那是!”王金山猛地一拍巴掌,“好,这是两道显功夫的菜,老弟,今天就看你的了!”
“王总监,只是这两样菜需要快上,稍冷的话,口味就坏掉了。”
“这个你放心,我让传膳的公公先呈你的菜。”王金山笑着拍拍兆龙的肩膀,“好容易你过来帮忙,咱们西膳房不好好配合着,那岂不是违背了老佛爷的御旨吗?”
旁边的厨子们也随声附和。兆龙感激之余,连连作揖,心说,这回黄头可真叫人比下去了,瞧人家西膳房这边,心往一起用,劲儿往一块使,哪能弄不出好膳食来?
当下,王金山又给他配备了人手和炉灶,食材也尽兴取用,要多少给多少,并无限额。兆龙知道自己两道菜中,便数“溏心鲤鱼”最耗工夫,当下便挑了一条两斤多重的活鲤鱼,用竹刀先斩掉头尾,然后鳞片也不刮,贴着鱼皮钻进去,细薄的竹刀像小蛇一样在里面游走不停,等破肚的时候,居然便把一整条鱼骨架从里面抽出来。
这才把鱼身洗得干干净净,切成四大块后,放进大砂锅里文火焖着。
这期间,王金山和内务府派来的笔帖式一直在旁边盯着,每样食材加工完后,都记录在案。一般来说,炖鱼都要加上料酒、醋、姜片等提味,但兆龙除了几粒枸杞子外,什么东西都没添,不免让王金山产生怀疑,清水煮鱼,腥味难除,那如何能入得了口?
如果不是兆龙看上去胸有成竹,以前斗菜上的表现又异常突出,他几乎以为这小子是浪得虚名,根本就不会做菜。
王金山可不知道,兆龙虽然没有加作料和油醋,却加了半砂锅“煮石羹”泡过的清水,这份鲜美的汤里还蕴着浓芳,像似桃花瓣的香气。出自桃源的这种异石确是调味的无上胜品,别说用这“神仙汤”煮肉了,就是煮木头,也能咂摸出鲜味来。
为了能让老佛爷那刁转的嘴巴一尝难忘,兆龙这次确实下了血本,幸亏卫璜师父昨天把这宝物送给自己,不然的话,今天当着西膳房这么多高手的面儿,他仓促间还真不知该拿什么献宝呢!
姜丝和葱丝不急着切,为了保证最大的新鲜,他会在鱼出锅前那会儿现切现放。做鱼最讲究一个鲜字,所以不动铁器,让鱼肉维持原有的鲜美,用文火慢慢熬着,足足焖够两个时辰,便可以起锅了。<!--PAGE 5-->至于那炒豆腐脑儿,则是有一次卫璜带兆龙去逛天桥,到处寻找美味,无意间在一家小饭铺上撞见的。卫璜年事已高,便极喜欢吃些软和的东西,那豆腐脑儿味道鲜美,烂而不腐,好入口,好下咽,很得他的喜欢,居然一次吃了两碗。
兆龙在来内膳房的路上,便在心里细细地盘算过,老佛爷如今牙口也不比从前了,要是在大冷的天吃上几口软软嫩嫩的豆腐脑,定能心怀大畅。
尤其是看到了今天的膳单,鸭子燕窝等占了七成,从中不难看出,老佛爷极喜欢这两样东西。但厨艺再好,反复使用同样的食材也是出不了新,到头来呢,只会让老太后犯腻,没了胃口。
于是,兆龙便大胆做出这个决定,要让慈禧中午尝尝地道的民间风味。
这道菜定要最嫩的南豆腐为主料,配上浓浓的老母鸡汤,不断在锅里搅拌,再碰上葱花、姜末,加以精盐、绍酒调味,色白羹稠,入口即化,委实是一道平中见奇的好菜。
这道羹的紧要处——最好是出锅便吃,那样子味道最美。所以兆龙要把握好时间,先将所需材料准备好,一听到传膳的号令下来,马上着手烧制。
王金山果然说到办到,两名传膳的年青太监静候在兆龙的炉灶前,一等他的炒豆腐脑儿出锅,马上放进食盒里,用黄包袱扎好,头一个跑出去。
第二道菜便是溏心鲤鱼,此时差不多也熬过了两个时辰,只余很少的一点粘稠的汤汁,居然像牛奶一样雪白。
四大块鱼肉盛好,放进食盒,第二名传膳太监飞快地抱着它往外跑去。兆龙将剩下的一点弄到盘里,请王金山品尝,他弄些入口,不由得惊叫起来,他为厨大半辈子了,竟然从没吃过这样浓郁柔嫩的鱼肉。
看它的模样,白如羊脂、润如蛋清,怎么也难以相信,这竟会是鲤鱼肉。
“老弟,你这两道菜不得了了!”王金山拍着兆龙的肩膀说,“在勤行里面,我也算是开过眼的,可今天竟然没看出你是怎么使的神鬼手段,不加调料,光用清水文火来煮,就能把这鲤鱼焖成这等美味,我看卫师傅怕是也没这手艺,你是独一份!”说着,便竖起了大拇指。
兆龙早看出他眼里的火热劲儿,很想知道这鱼是怎么整治出来的。可是,他又不便明说,味道鲜好全靠了那半锅“神仙汤”。只能嘿嘿笑着装糊涂,“我哪能跟卫师父比,这几手可都是他传我的。”
王金山一听这话头,便明白了,这个中秘密是不会外传的。面上不露声色,还是一个劲地夸,“瞧好吧,小老弟你今天定能拔得头筹,就等着谢老佛爷的赏吧!”
“那也多亏了王总厨您的照应。”
“好说,好说!”王金山转过身去,一扬手,“赶紧的,上膳!”<!--PAGE 6-->于是,其它厨子的膳食纷纷出锅,装入一个个食盒里,罩上黄包袱,由太监们鱼贯送出,长长的队伍像两条大蛇,从西膳房游走,一路逶迤,直到太后用膳的体和殿。
兆龙进宫之前,不止一次听卫璜讲起慈禧老佛爷用膳的情景。尤其是除夕传膳的场面,更是壮观,从宫门口到寿膳房,不多不少,整整由五百名太监传膳,人称五百罗汉。
还听说那满汉全席,汇集了满汉众多名馔,搜罗了天下的时鲜海味、山珍异兽,由众多名厨精心烹饪而成。全席计有冷荤热肴一百九十六品,点心茶食一百二十四品,计肴馔三百二十品。美食再配上美器,间以古乐伴奏,分三天吃完,委实代表了中华美食的最高境界。
兆龙想到这里,不由得心血沸腾,自己今年留在宫里当值,兴许就能饱饱眼福,见识见识这满汉全席的大场面。
寿膳房的那些厨子们忙活完后,也都纷纷过来看视,很快,剩下的那点溏心鲤鱼连汤带肉都被尝尽了,大家纷纷称赏之际,却一样想不透兆龙是如何烹制的?
除了十几粒枸杞子外,甚至连油也不加,任何调味品不用,如何可能烧出这样美味的鱼来?唯一的秘密,应该便是在些清汤里头,姓杨的小子定然在里面加了什么特殊的调料。
可是,从头到尾的都由笔帖式盯着,王金山也时时留意,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要真是那样,这小子的手法玩得实在太快了。
这么一来,西膳房的厨子们都觉得脸上无光,在皇宫内谁不知道,西膳房的高手比内膳房要多,排场也大,用度和花费也高。谁想,人家今天只来了一个新手,做了两道菜,就把他们全体给难倒了。
当下,有几个不服气的便取了新鲜鲤鱼来,开始试着去清水文火来烹制。王金山面上却照旧春风不断,似乎兆龙来真帮了他的大忙,着实喜欢。只是,关于那溏心鲤鱼的话头却再也不提,只是多说些当年卫璜和他的交情。<!--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