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大比武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太极门跟东洋人的比武，将于三月十日上午九点在张家花园里举行。

这座华人最早拥有的公共场所，集花园、茶馆、饭店、书场，剧院、会堂、照相、展览等多种功能于一体，为当时上海私家花园中的三大名园（另两园为愚园、徐园）之冠，吸引力很大，达官贵人及各方面人士，都常来园游览。

比武地点就选在园内的“海天胜处”，那楼是当时演出“髦儿戏”“京剧”最负盛名的一处场所，多年前，津门大侠霍元甲便曾在戏楼上挑战过英国大力士奥皮音。

给太极门助拳的各路好手，于九日便差不多到齐了，一时间，致柔社群雄毕至，热闹非常。更让兆龙宽心的是，漕帮的翁杰也带着几名得力手下从太原赶来，其中便有兆龙认识的瘸一条腿的三金。粗粗一算，两人也有近十年不曾得见，此番碰头自然倍觉欣喜。

当年，身为御膳房副总管的杨兆龙遭了慈禧太后的忌，被下到刑部大牢。几年后，他在那里结识了翁杰，并在危急之时出手救了他一命，因而结下过命的交情。

后来，兆龙和武云在逃亡期间，还曾跑到太原依附过翁杰。在那里躲了十天，后来听着风声紧迫，怕给帮中老少带来杀身之祸，便又不告而别。

这次兆龙在上海现身，亮出太极门大旗，准备跟“秋水”做个了断，自然少不了要劳动翁杰来相助。

漕帮虽然早就没落，民国之后，山西这支改头换面自称兴武会，其实已跟古老的漕帮联系不大，但毕竟是一脉分出来的，翁杰又在陕晋一带经营的不错，各地大佬也都能卖他几分面子。

故而，由他从中做和事老，斧头帮的谢老六等人纷纷跟杨家和解。本来，他们便不想跟太极门反目，更何况“秋水”目的是为了《授密歌》，已无意跟对手火拼。

跟上海滩的黑帮大佬一旦和解，杨兆龙和杨兆鹰便心安不少，可以全力去应对明天跟东洋人的比武了。而谢老六等人也答应下来，明日将一起前去张园助阵。面对外强，各路人马空前的抱团。

十日这天上午，兆龙和兆鹰等一班人赶到张园门口时，那块写着“烟波小筑”的门匾下，螳螂门的宋文鼎、吴氏太极的吴清泉等人已在那里相候了。众人见面后，寒暄了几句，正要进门，林宝突然拽拽兆龙的衣角，小声道，“你看谁来了？”

兆龙转头一瞧，远远地看到了武蕾，她正站在路边朝这边张望，两人目光一接，她微微一笑。兆龙心中一动，朝兆鹰说了声，便大步走过去。

林宝不觉也跟着走去，待跨了几步，觉得不是哪回事，又停下了。

兆龙打量着武蕾，微微一笑，“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头一句话，会问起云姐和小木头呢！”“有你暗中照顾着，我不担心。”

武蕾正色道，“我这趟来是替老祖宗传口信的！”

“她怎么说？”

武蕾看着张园门口聚集的一干人众，“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跟东洋人比完武后，你便要准备下一场了！”

兆龙一皱眉，“秋水还是想跟太极门拼个你死我活吗？”

“错！比武不一定是在拳脚上分高低。”

“哪该比什么？”

“当然是比你最拿手的了！”武蕾脸上泛出笑容，“老祖宗说了，你既然要把《授密歌》公布于众，她也不会过分难为你，秋水会找一个名厨来上海，跟你斗菜。”

兆龙确实没想到红燕子会玩这一手，一怔，又问，“赌注呢？”

“自然是云姐和小木头了。你赢了，老祖宗便让你们一家人团聚，输了，此后云姐和小木头就留在秋水了。”

兆龙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张园门口，兆鹰等人都看向这边，时间差不多了，他朝武蕾点点头，“我答应了！”

“那好，十天后一较高下！二马路上的大浦东酒楼你知道吗？”

“那是谢老六的产业，我去过，还用过他们的后厨！”

“斗菜就在那里举行！”

眼看着时间紧，武蕾也不罗嗦，“最后问一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秋水会找谁来跟你斗菜？”

“想！”

“这个人你认识，厨霸的传人十一指！”

兆龙心头一动，原来是他！朝武蕾一点头，转身朝张园大门走去。十一指是厨霸的关门弟子，又是八卦门的传人，跟他正是对手。

兆龙被关进刑部大牢后，十一指却在御膳房里面混得如鱼得水，有师叔黄知临在里面照应和指点，他的厨艺日益精进，终成后厨里一等一的好手。

慈禧和光绪帝归天后，溥仪即位，黄知临和十一指依旧得到重用，在御膳房的地位越发牢固。只惜，武昌起义的枪声响起来后，清廷的江山最终易手。但末代皇帝依旧居于紫禁城中，大批太监宫女御厨被辞退，黄知临也告老还乡，十一指却继续留任，当上了“御膳房”的首席御厨。

这些年，厨霸的弟子一直不曾离开过皇家后厨，兆龙心里实无把握赢他。不过，有一点好处是，他跟十一指交情不错，红燕子找他来上海跟自己斗菜，其实已表明了“秋水”的态度。他们也愿意跟太极门和解，故而才会设下这样一场赌局。

美食上面的较量，从来带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厨房里的菜刀总归不能看成是武器，斗菜呢，场面虽然也不乏刺激，但给人带来更多的却是享受。

回到张园门前时，兆龙发现斧头帮的谢老六跟翁杰也到了，看到三金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他突然想到，三金同样是厨霸的传人，虽然听说早被赶出师门，但毕竟跟十一指有同门之谊，也许他能暗中帮上自己的忙。园内“海天胜处”下面，此时已经挤满了人，日方代表先一步到场。太极门这边，除了武氏太极的郝为真患病没赶来外，其它好手差不多全到了。杨兆鹰一行赶到时，场中响起如雷般的掌声，众人连连抱拳回敬。

工部局的华人探长项飞是此次比武的裁判之一，同时也害怕发生械斗，不好控制场面，因而派来了一大批军警来维持场内秩序。

第一战，日方出战的是忍者九鬼贺。这人身手不弱，加上忍术神秘莫测，确实不易对付。但有“螳螂王”之称的宋文鼎却是此人的克星，之前，两人曾经在烟台交过手，九鬼败北，相信只要宋文鼎一上台，忍者就会气衰，不敢再战。

前些天，太极门这边人手没到齐时，杨兆鹰确有意让宋文鼎出战，他虽然是螳螂门中数一数二的好手，但也曾跟杨兆龙学过太极拳，并将它融入螳螂拳中，创出一门“太极螳螂拳”。

不过，当兆鸣、兆麟、兆虎等人先后赶到时，宋文鼎便不在出战之列了。有杨家四兄弟在，对付日方四人应该不成问题。

之前，他们曾经细细地探讨过如何应战。四兄弟中兆麟算是功力最弱的一个，不过，早年他随同父亲杨云雕一起走镖，临阵经验颇丰，再加上宋文鼎的陪练，他很快就掌握了九鬼贺的打法。

兆虎对阵的将是山口太郎，此人的“一刀流”很是犀利，据说在日本国少有对手。而兆虎的太极刀在本门中却是数一数二的，他平日里也是练拳少，练器械多，两人正是对手。

杨兆鹰身为掌门，对阵的是“虹口道场”的小津绳艺，此人的那霸手极为了得。杨兆龙应战的是日本全国柔道冠军坂恒一雄，这两阵都是有把握取胜的，故而只要兆虎和兆麟能有一个赢的，太极门便算胜出。

九鬼贺的长相狰狞，他额头纹着花绣，胸口也刺了好多鬼怪，尤其是那对眼睛蓝幽幽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兆麟事先已得到宋文鼎的指点，上得台去，并不跟九鬼的目光相接，而是眼帘微拢，尽量做到松静，直盯着那人的鼻子下方。宋文鼎再三提醒他，九鬼贺的摄魂术不好破，稍不留心就会着了他的道儿。只要不跟他眼神相接，不随着他的话音，就能够避免被牵了鼻子走。

眼代表着神，是一种能量流，同样声音也是一种能量流。功力达到一定程度，眼神和声音同样能够伤人杀人。

九鬼贺的忍术便是充分利用了神、声、形，三者合一，练就出一种特殊的对抗术。果然，他一上场就朝着兆麟鞠躬，“在下九鬼贺！”

“太极门杨兆麟！”

九鬼贺喉咙里发出咴儿咴儿的怪叫，突然变幻了声调，“可惜你不是杨慕侠嫡孙，所以当不了掌门！”

兆麟本来在内视内听，以防被他声音扰乱神志，但这句话钻进耳朵后，还是心旌摇晃。心说，跟他罗嗦什么，上吧！脚下一滑，直逼中宫，眼看着手掌探到对手胸前，忽地一旋，钻到九鬼的右侧，一记“玉女穿梭”击出去。谁想到，竟然打了一个空，对手居然在瞬间闪出老远，继续用那种怪异的话语干扰。兆麟越听越气，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外公徐雁北的遭遇也了如指掌。

兆麟连连使招都没打中对方，心底的怒火却被引逗出来，浓眉倒竖，连续使出弹抖劲来。台下，兆龙和兆鹰等人不免担心，宋文鼎见状更是急得不行，兆麟可是向他请教过破敌法门的，两人为此颇费了番心思，若是这么轻易就中了套，败下阵来，他也跟着脸上无光。

九鬼贺连连退化，见兆麟已有些气喘，脚下的步子也有乱象，心头暗喜，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怪叫，双手齐举迅速地旋转。

兆麟登时觉得眼花，那忍者飞快地旋转出数个黑影，他不禁伸手擦擦眼睛。便在这一刹那间，一股冷风袭到后背。

九鬼贺这一手毒辣，只要砸中便会叫对手口喷鲜血。谁知，兆麟早有防备，他那一掌的劲力还没等发出，他先斜着用肩背撞上去，用的是太极八法中的“靠”。

原来，他那番姿态是假装的，为的是引对手上钩。果然，九鬼贺的劲力被憋回去后，不免惊慌，火速后退时，兆麟步步跟进，紧紧地黏住对手。

台下太极门的人见了，都大声叫好。兆龙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因那九鬼贺虽然一直在退，但步法不乱，果然，他堪堪被逼到戏楼边沿时，蓦然大吼一声，如同空山撞钟。

兆麟先是觉得耳朵眼嗡嗡震**，跟着心就拎了起来，气也浮散，惊骇之下终于跟九鬼贺的目光碰上了，身上的筋骨随之酥软。

九鬼贺森森一笑，“杨君，你以为跟宋文鼎摸过我的路子，就能取胜？”

兆麟在他的炯炯目光注视下，竟是开不了口。眼看着人家慢慢伸过手来，却是不知该怎么去躲，就那样被抡起来，甩下台去，早有太极门的人拥上去接住。

台下一片哗然，因为这胜负分得蹊跷，竟没多少能看得明白。日方胜了这一场，哇啦哇啦叫个不停，兆虎大怒，拿了单刀就要上台，却被兆鹰一把拉住，“别急，要稳住！”

兆龙也道：“只要接住他的第一刀，就能赢！”

兆虎点点头，“瞧好吧！”大步走上台去。对面的山口太郎身穿和服，脚踏木屐，却慢悠悠地一节节台阶往上，上身不见晃，腿脚拿捏得非常精准，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交叉别在腰间，那角度也恰到好处，竟让人联想到了插花。

两人上得台后，一个鞠躬一个抱拳，然后各自后退两步，兆虎屈臂抱刀，山口太郎则身子往下俯，前腿跪，后腿撑，左手抓住刀鞘，右手握住长柄，却并不拉刀出鞘，只是那样候着。

一刀流据传是江户时代的剑豪伊藤一刀斋所创，后分成数支流派，山口太郎是“小野派一刀流”的传人，精修“拂舍刀”和“无想剑”，他最拿手的是拔刀术，刀一旦出鞘，胜负便分，故而与人对阵三十几次，往往一招制胜。两人在台上一对峙，便像凝固了，竟是过了两分钟也不曾交手。台下人众等到心焦，**起来。兆龙知道，两人已在气势上展开较量，“一刀流”是不会轻易出刀，太极门更是讲究后发制人，不会妄动。

又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征兆，两人一起动了。刀光如急电烁闪，山口太郎的第一刀果真被兆虎闪过，他的刀顺势劈下，饶得对手闪得快，发髻上正中。发一散，山口人看上去如鬼。

兆虎不等他再出刀，一式“上步七星”逼得他连连后退。却在这时，兆虎手腕一麻，单刀险些脱手，心说，糟糕，中了暗算！

山口太郎受他所催逼，一口气始终提不上来，浑没想到这紧要关口兆虎的攻势停滞，他如何肯舍去这机会，武士刀斜着劈出去。

兆虎赶忙用刀背去黏，要顺势**开它。但山口太郎这一招却是虚的，半道猛然上撩，人随势弹了起来，双手高高举刀劈将下来。

兆虎已来不及变招，只能横刀去架，当地声，刀头被削断。山口太郎一招得手后，马上收手，将刀插回了鞘中。

杨家一旦输了第二阵，下面的国人就吃不住劲来，纷纷叫嚷起来，日方则欣喜若狂，帽子手帕胡乱挥动。兆鹰和兆龙也没想到兄弟会接连失利，如今就算胜了下两场，也不过是打个平手。

宋文鼎气得直跺脚，也不管话是不是刺耳，瞧着兆虎跳下来，“真他娘的憋气！”

兆鹰忙问，“怎么回事？你明明能赢啊！”

“遭暗算了！”兆虎忿忿地卷起袖子让他看，果然手腕上面有一个小红点。太极门的人见了，纷纷大骂，有的甚至跟东洋人推搡起来。很快便被警察挡开。

兆龙却心里不免嘀咕，这红点怪异，伤得不重，会是什么暗器呢？兆虎适才跟山口太郎打斗时，分明挤到了戏台这边，离着日方人众远。那人的暗器却能在没人察觉的情形下，一举击中，这份手劲，这份准头真是匪夷所思。

有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下面轮到兆鹰上场了，倒要看看是那个家伙在暗中捣鬼。他跟吴清泉、宋文鼎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他们便都留了心。

场上，兆鹰已拉开架势，跟小津绳艺对垒。那霸手是琉球手（空手道的原型）的一种流派，流行于那霸港一带。这是一种非常霸气的武道，出招快速干脆，往往有一击必杀之说。

小津绳艺出道以来，曾徒手击毙疯牛，极少碰到对手，今日代表虹口道场对付太极门，势必要拼尽全力，拿下这一场。前面已是两胜，这一场再打赢，支那人今天就算断了脊梁骨了。

转眼，两人就斗在一起，小津绳艺每出一拳，都会大喝一声，如同惊涛裂岸，相比下，杨兆鹰则像巨浪上漂浮着的一叶轻舟，只管顺势化解。他脚下步子也灵活，五行方位踩得丝毫不乱，尽管只化不进，但小津绳艺想要逼他到戏台边上，却并不容易。因为兆鹰总能及时转出去。

不过，再斗了几个回合后，杨兆鹰太极拳的威力就显出来了，他慢慢在周围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虽然是无形的，但小津绳艺的那霸手打进来，就好像击打在水面上一样，非但发挥不出威力，还被一次次反弹，震得胸口气血上涌。

兆龙见状，便知道兆鹰赢下这一局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候，那个躲在暗处偷袭的人，只怕该沉不住气了。他的目光扫射过去，日方不少人在呐喊助威，山口太郎和九鬼贺以及坂恒一雄则凑在一起，朝着台上指指点点。

除了他们三个，谁还会有那样的身手能够隔远偷袭？兆龙思索着，心中一动，想让杨家和太极门难堪的可不一定只有东洋人。上一阵，兆虎遭袭时，分明离着这边更近，那个偷袭者极有可能便藏在自己身边。

再看台上，兆鹰的圈子已经开始往里收，先前舒展的招法换成小架子，频频发出冷劲和寸劲。小津绳艺连遭打击，身法和步法已有些乱了。

兆龙却将目光收回来，查看周围，蓦然，离着台下不远的地方，有个驼背人肩膀抬了抬，他依稀看到一粒黄灿灿的东西飞出去。

“小心！”兆龙脱声叫道，双手只一分，挡在他前面的人纷纷向两旁跌去。

翁杰吃惊地看着兆龙冲过来，“怎么了？”

兆龙一指那个驼子，“这人不地道！”那家伙头戴毡帽，看不清面孔，闪身就走。兆龙早探手抓向他的后心，谁知，眼前一花，竟然抓了个空，那人已像泥鳅一样滑出去，钻进人堆里。

吴清泉和宋文鼎两人一起蹿过去，一个出拳，一个拍掌。那驼子左右遭到攻击，无法再躲闪，猛地抢攻，居然使得也是太极拳，只是比杨氏的刚猛些。

三人的身子一错，吴清泉和宋文鼎居然同时向后踉跄数步。兆龙吃了一惊，脚尖一点再次扑上去，但那驼子手一扬，黄灿灿的暗器又射到了。

他抬手一接，早把那东西接住，却是三粒黄豆，不禁倒吸口凉气。吴清泉和宋文鼎早分头追上去，但那驼子更快，身如闪电，转眼就没了影子。

再看台上，小津绳艺已经手忙脚乱，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力扑过来，被杨兆鹰顺势一个侧身捋，人嗖地飞出去，直挺挺地摔下台去。

偏偏他落的地方是太极门这边，人们呼啦散开，他噗通一下跌在地上，模样甚是狼狈。众人哈哈大笑，适才积压心头的那口恶气总算消了大半。

早有日本浪人跑过来，将他抬到那边去。坂恒一雄见状哼了一声，噔噔噔跑上台去，挥动胳膊只一下，竟然把台边上的铁栏杆砸断了。杨兆鹰下台后，冲着兆龙一点头，小声道，“怎么回事？”

“瞧见那家伙了！”

“谁？”

兆龙轻轻吐出三个字，“胡玉斋！”

兆鹰一怔，脱口骂了句，“这混蛋！”瞥了一眼台上，嘱咐道，“那你小心些！”

饶得兆龙这些年修炼的深，想到胡玉斋居然不顾大义，这当口还使出这等下三滥手段，还是气得不行。上到台去，见坂恒一雄神色倨傲，他表情也是冷冷地。

坂恒一雄斜眼看着他，问：“姓杨的，听说你是名厨子？”

兆龙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没错！”

“那你没资格跟我过招，换个人上来！”坂恒一雄说完，转身揣着手，背对着兆龙。

台下一片哗然。还没被兆龙说话，宋文鼎、翁杰等人就骂开了。兆鹰却知道，如果这一场不比，东洋人三战两胜，太极门便算输了。

只见兆龙淡淡一笑，“没错，坂恒先生，这样子比武你确实吃亏，我另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肯不肯听？”

“请讲！”

兆龙朝台下的九鬼贺、山口太郎招招手，“那两位不妨一起上台，我跟你们三个一块玩玩！”

此话一出，非但日方，连国人这边都吃惊匪浅。九鬼贺和山口太郎的身手刚才大家都曾目睹，兆虎和兆麟战他们尚且吃力，兆龙居然敢以一敌三，确实有些托大。

坂恒一雄听他这一说，气得嗷嗷乱叫，“支那猪，你放肆！”眼前一花，兆龙已没了影子。他打个愣神，眨着眼，不等清醒过来，忽觉后心被人抓住，竟被兆龙单手举了起来。

他这一抓，拿住对手后心的穴位，坂恒一雄只觉全身酸麻，身子僵硬动弹不得。台下登时一片寂然，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兆龙又朝九鬼贺和山口太郎招招手，“两位现在愿意上来了？”

那两人见他们四人中武功最高的坂恒一雄居然像小鸡一样被抓起，丝毫没有还手之力，都震惊当场，这厨子到底是人是鬼？

他们知道，今天是碰到劲敌了，与其看着坂恒受辱，莫如上去联手一搏，万一赢了他，这场比武则大胜了。相互使个眼色，飞身上台。

兆龙这才微笑着把坂恒一雄放下，那家伙身上血脉不通，落地依旧站立不稳，簌簌乱摆。九鬼贺和山口太郎慌忙伸手搀扶。

“好！”杨兆麟在下面吼了一嗓子。其它人跟着纷纷叫好，知道些门道的人，很快就明白过来，杨兆龙之所以武功如此高绝，定是得了《授密歌》的精髓。

九鬼贺见坂恒一雄慢慢恢复正常，才转身凝视杨兆龙，“杨君果然好功夫，佩服佩服！”

兆龙坦然地与他目光相接，九鬼贺见状大喜，眼眸一点点地变色，像两汪泉水般变得湛蓝。但这水光流到对方那边时，却如同落入洞里。有多少，泄多少。九鬼贺身子**起来，觉得目光被一点点地往那边抽去，居然控制不住。山口太郎见了，赶忙冲上前，伸手要拔刀，却没想到兆龙倏地就到了跟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他身子登时酥麻，触电一般乱颤。

坂恒一雄喘着粗气，虽然心里感到恐惧，还是咬着牙扑上来，用掌刀狠狠劈向兆龙的脖颈。眼看劈中，却不知怎么的竟然砸到山口太郎肩上，那家伙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坂恒一雄惊恐地喊，“你是鬼……”兆龙的身子一晃闪，像青烟一般在他们三人中蹿来飘去。那两人再也吃不住劲了，乱泥一样也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