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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山雨欲来

其后几天，给太极门助拳的武林朋友纷纷到达上海。尤其是吕良师兄和来宝的到来，更是让兆龙觉得惊喜。

他们三个如今也有近十年没得见了，乍一朝面，兆龙竟然有些眼直，吕良真是发福了，成个大胖子，油光满面地足足有二百多斤。来宝呢，居然留起了络腮胡子，威猛有味儿，再也不似从前的乖巧精灵。

打量过后，便是相拥而笑，却又不免慨叹岁月不饶人，他们都步入中年，鬓边都生了华发。但当年在会贤堂的那段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兆龙知道，他们平日里都肩担着一份家业，却在百忙中抽身过来相助，这份交情当真是实实地不掺半点水分。感动之余，只能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

还是来宝嘴快，从一见面就妙语如珠，最后一拍胸膛，下了结论，“凭咱们这铁三角，这次斗菜便赢定了！”

话是这么说，但吕良一点不敢大意，因为毕竟对手是有京城厨界第一高手的十一指。他如今已经接替黄鹞子，成为新的厨霸。

可是再看看这边，不管是吕良还是兆龙，都没被厨界承认是新一代的厨神。吕良呢，是菜品的创新上有所欠缺，兆龙则曾被下狱多年，又跟着隐退，以至于厨行里竟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名号。

按照比赛规矩，食材所需费用不能超支，限于五十个大洋内。他们将在一个半时辰内，每人奉献出十道菜。兆龙这边叫功夫宴，十一指那边叫江湖菜。每菜一打分，得分多者胜出。

距离斗菜的日子只剩下三天，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赶紧拟出这十道菜品，既然叫功夫宴，便须得往这边靠拢，在菜名和立意上多下番功夫。另外，最好是不跟对手的菜肴重合。

吕良问，“兆龙，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心里早打好谱了？”

兆龙笑笑，“我心里是有些计较，但并无十足把握！”

“烧菜也讲个随机应变，哪有十分之说？”

“关键是我并不想赢他！”

两人听他这样一说，都是一怔。“不讲输赢，那还叫什么斗菜？”

“当然是中和最好！”

来宝一拍巴掌，笑道，“我明白了，你这理论又是从太极里面来的。输是阴，赢是阳，阴阳最好不要对立，而是相济！”

吕良却不耐烦这些玄虚的道理，“管它什么阴阳不阴阳，把菜烧好了才是根本。”

“师兄这话实在！”兆龙道，“所以我想请师兄和来宝多费点心思，颠倒出几个新鲜花样来！”

“那你在功夫宴里面，到底想好了几样菜？”

兆龙伸出一根手指。来宝瞪大眼珠子，“才一样？”

看着兆龙点头，吕良也沉不住气了，“菜名叫啥？”

“太极变！”

“这名儿倒是有点意思！”来宝眨眨眼，“剩下的名字也照此类推，形意、八卦、披挂、少林、螳螂、八极、通臂、迷踪、咏春！得，十个菜就全了！”吕良沉吟着，“所谓的江湖菜，功夫宴，不过就是往字眼上靠一靠，关键还是要菜烧得好吃。味道有了，剩下的往形上多考虑下，应该能跟这些拳种搭上桥！”

兆龙听师兄这么说，轻舒了口气，却又提醒他们，别忘了钱数不能超过五十块大洋。这里面，还要扣除他“太极变”所需的五块。

吕良和来宝知道兆龙如今处在风头浪尖，妻儿又被仇家羁押，心思自然难以放到做菜上面，故而都愿意帮他多担当些。

来宝甚至想，最好还是能像从前那样，把对方的菜谱打听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惜这是上海滩，不是北京城。

他们可没想到，不等去刺探对方的“军情”，十一指却主动相邀了。

十八日这天上午，吕良正和来宝扎在致柔社的后厨里面泡制新菜，忙得不亦乐乎，兆龙就拿着一份请柬进来了，“师兄，来宝，咱们得去一趟大浦东了！”

因为尚有四样菜没“开发”出来，吕良的心思全扎在这里头，头都顾不上抬，只闷声问了句，“去哪儿干啥？”

来宝却一把将请柬接过来，打开一瞧，叫道：“好啊，这是朝我们示威，还是想服软？”

吕良这才把眼睛往请柬上一溜，发现对方不但请了兆龙，他和来宝也一并在相邀之列。不免有些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用不着费心猜！”兆龙道，“十一指虽说现在是替秋水出头，是我的对头，但同时也是朋友！不瞒你们说，他不来信相邀，我也会去登门拜访的！”

他嘴上这么说，吕良和来宝心里却不这么想。对于这个十一指的底细他们多少也了解，“厨霸”和“厨神”虽然有旧，但在宫里当御厨时，他们之间就没少较量过。

如今，两者的传人只怕更想为这称呼而拼个高低了。因为他们是民国的“厨神”和“厨霸”，此番较量，其实就决定将来那一支会执掌厨界的牛耳。

吕良和来宝只知十一指厨界的身份，却并不晓得他其实还是八卦掌宫廷一脉的传人，这一支因为秘密在宫里的太监里面流传，是以外界极少知道。早些年在宫里碰上时，兆龙和十一指曾经较量过几次，均以十一指败北。

可两人却由此打出更深的交情，并相互交换了内功心法。那时候，他们都还青春年少，不愿受世俗偏见所累，故而能够敞开胸怀。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后，再次碰头还能否像从前那样交心。

九点半的时候，他们来到位于二马路上的大浦东，这栋酒楼场面大，由三层楼围成一个四方的天井，旁边不远就是有名的太和园。

十几天前，兆龙曾经单枪匹马闯过这里，并惊动了它的后台老板——斧头帮的谢老六。是以那些厨子杂役都认得他，当日他曾经在后厨施展过手段，结结实实地把他们给震住了。故而见到三人一到门前，每人都笑脸相迎，引他们径直去到后厨。十一指听见动静，先一步从灶间迎出来，十多年不见，他也有些发福，哪里还是从前一副瘦竹竿相。加上蓄起胡子，显得有些威武了，他跟兆龙一朝面，便紧紧相拥，倒叫吕良和来宝看得眼直，心说，不明底细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死党呢！

两人执手寒暄了几句，十一指又朝吕良和来宝点头示意，然后拉着兆龙往里间走，“来，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绿娘！”

吕良和来宝一听“厨仙”也到了，都吃惊不少，要知道，民国以后，这位传奇女厨师便没在厨界露过面。兆龙却是心里一沉，原来十一指请了绿娘来做帮手，“厨霸”和“厨仙”这一联璧，他这个“厨神”的传人只怕更少了几分胜算。

进到后厨，果然看见一个优雅的妇人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抽卷烟，品着茶，虽然芳华已老，但韵味不减。兆龙几个赶忙上前拜见，绿娘抬抬手，“都起了，现在是民国了，不兴这个！”

话是这么说，兆龙三个施完大礼后，老妇人还是显得很高兴，别看她也是六十多的人了，却眼不花耳不聋，乍一看顶多四十来岁的模样。

“前辈有些年头没出来活动了，是哪阵好风把您老人家吹到上海来了？”兆龙说这句话，就有些明知故问了。

绿娘笑着一指十一指，“还不是为了他！”一顿，又说，“你俩个身为厨神和厨霸的关门弟子，难得能在这里同台亮亮手段，为了死去的老哥俩儿，老身呢，别的事做不来，帮着把把关还是行的！”

“这么说，你老人家是来当评委的？”

“那倒也不是，不过是给十一指助下威！”

吕良和来宝乍见绿娘跟十一指在一起，心就悬起来。斗菜时当然用不着厨仙亲自出手，只要她愿意在这两天给十一指指点一二就足够了。谁不知道“厨仙”的诗菜最讲究外形美观？

只听兆龙笑道：“有绿娘坐镇，我相信这次斗菜会做到公平！”

“不但要公平，还要公正！”十一指笑道，“我今天请兆龙你来看看，便是要你熟悉下大浦东的后厨，免得到时候手生……”

兆龙一笑摆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曾在这里的后厨当过灶！”

十一指一呆，“那么，你的功夫宴都准备好了？”

“时间太紧，只弄了几样！”

“那我先说说自己的菜吧！”不等兆龙说话，十一指就扳着指头说开了，他要做的江湖菜分别是少林英雄煮，武当仙人跳，峨眉猴头秀，青城一汤幽，唐门红辣肉，天山雪莲盅、丐帮狗肉煲，外加崆峒飞霞，昆仑肝胆，正好十道菜。

吕良和来宝不禁相视一眼，光听这菜名就知道有尝头。兆龙干脆竖起了大拇指，说了声好！

十一指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老伙计，你不会是在糊弄我吧？后天就要斗菜了，你还有菜品没备好，存心想让我赢是不是？”兆龙苦笑，“你赢了，我就惨了！”

十一指一瞪眼，“那你还不赶紧加把劲，都火烧眉毛了！”

来宝在旁看不过眼了，拱手道：“先生本名可是姓苏？”

“不敢，在下苏翼！”

“好名字，展翅高飞，一飞冲天，前程似锦！”来宝上去夸了两句，随即脸皮一板，“可阁下刚才那番话可就不中听了，真真的是站着不怕腰疼！你想必也清楚，兆龙怎么答应跟你斗菜的？总共十天不到，准备都来不及，再说他老婆孩子还被对头挟持，你说，这斗菜公平吗？公正吗？我看你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来宝牙尖嘴利，一席话哇啦哇啦倒出来，呛得十一指半晌犯不上腔来，不免有些气急败坏，“秋水跟他太极门的恩怨，与我何干？”

来宝摊摊手，“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兆龙这才插嘴，“十一指，你别多想，后天的斗菜我会全力以赴的，不然也对不起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斗菜还没开始，倒先斗上嘴了，绿娘在旁边瞧着十一指被人挤兑，笑道，“兆龙，你可不能偷懒呢！斗菜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可能不太在意，你师父的脸面却都押在上面了！”

“您老放心，厨神的名号断然不会折在我手里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十一指为人简单，话一说开，心里面就不装塞它了，伸开双臂咯嘣咯嘣转了几下，笑眯眯地瞧着兆龙，“算着，咱们有些年头没活动下筋骨了！”

兆龙哪能瞧不出他心中所想，“怎么，这些年你又练出什么新花样了？”

“新花样谈不上，不过功力是添了些。”十一指目光灼灼，“倒是听说你老早就得了《授密歌》，如何，今天这里也没外人，能不能叫俺开开眼？”

兆龙左右瞥了瞥，“就在这后厨？”

“离开这地方，就人多眼杂了！”

绿娘也笑道：“《授密歌》我也不知道听过多少回，难得兆龙你得了宝，今天就让我们见识一二吧！”抬眼问来宝和吕良，“你们二位的意思呢？”

来宝虽然看上去中年老成了，但依旧有一副好玩的性子，赶忙鼓掌，“那再好不过了，厨艺加武艺，一准顶呱呱！”眼珠子一转，又变了口风，“不过，既然是比武，那是不是也该有个彩头啊？”

十一指倒是没想过这事，打个愣神。来宝道，“你们想想看，兆龙此次跟十一指斗菜，彩头也是有的，只不过是被‘秋水’抓在手里。我看这次比武的彩头，是要好好说说，不能干比啊！是不是吕师兄？”

吕良点头，说：“应该的！”

绿娘在旁瞧着，暗叹说兆龙的这两个帮手可真是有心呢，处处维护他。再看十一指，受他们所激，哪能不应承，“好了，彩头该有！”一拍兆龙的肩膀，“你说吧，想赌什么？”来宝和吕良听了，不禁暗自惊喜，没想到十一指会这么“大方”，谁都能料到他们两人比武的结果，苏翼必输无疑，这等于是给了兆龙一个翻盘的机会。直接可以影响到后天的斗菜，只要他列出一条有利于自己的条款，便添了胜算。

谁知，兆龙只是淡淡一笑，“这彩头嘛，说来也简单，不管今天谁输谁赢，后天的斗菜都得竭尽全力，那才算是彼此敬重！”

非但是来宝和吕良，绿娘和十一指听后都大跌眼镜，兆龙这个“彩头”等于没说。十一指不禁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心说，杨家子孙果真一身傲骨啊！

灶间可容腾身的地方不多，要是两个人拉开架势激斗的话，非但施展不开，反可能把后厨弄个稀巴烂，故而他们决定进行“文比”。

所谓“文比”，就是照十一指的意思，把一口大锅放到空地上，里面倒入两桶水，差不多半锅的模样。来宝和吕良在一旁看着，觉得很稀奇，虽然他们经年在厨房里忙活，却是头一回瞧见围着铁锅来比武的。

照例，十一指先要演示一番，然后兆龙再照章办理。要是过关便算打和，要是不成便算输了一局，但可以另外在锅上演示一种功夫来考较对手。

十一指待准备完毕，把袖子一挽，袍襟撩起掖在腰带上，朝屋里的四个人一抱拳，“献丑了！”脚尖一点，像只蜻蜓一样轻轻落在锅沿上。

来宝和吕良见他如此高大肥壮的身子，居然轻飘飘地黏在锅边上，惊得目瞪口呆。绿娘像是早见识过十一指的手段，只是微笑着端量。

兆龙则暗自称赞，没想到这些年不见，十一指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斯。看来，他非但在厨艺上用心，武艺上也花费很大心血。

十一指开始提气在锅沿上行走，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走了七八圈后，来宝看出了门道，好家伙，锅里头发出嗡嗡的震响，那水居然也跟着旋转，并慢慢转成一个漩涡。

这种匪夷所思的功夫简直像是在玩魔术一般，把来宝和吕良看傻了。十一指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猛地身子往上一蹿，斜着飞出去，眼看着要撞到墙上，却又慢慢滑溜下来。

再看那锅里的水，已经旋起两指多高，而锅体也跟着在地上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兆龙朝着十一指点头，“好功夫！”

来宝凑过身去，看着铁锅转得慢下来，水面也徐徐回落，嘴里啧啧有声，“好家伙，变戏法也没这神奇！”

十一指得意地一抬脚，制住了铁锅，朝兆龙一撅嘴巴，“该你了兄弟！”

兆龙笑道：“那我还得再加点水！”拎起木桶，又往里倒了不少水，直到水面与锅沿差不多齐平。看那样子，只要用嘴轻轻一吹，水花就会溅出来。

十一指见状甚是迷惑，不知道兆龙想怎么做，忍不住问，“喂，不是说文比吗，我刚才弄的那玩意儿，你到底能不能学得来？”兆龙不应答，只微微一笑，也不见他的腿弯、臂动，身子就缓缓升起，毫无声息地落到锅沿上。

众人登时大气不敢多喘。他背着双手，开始踩着锅沿走去步子来，并越来越快。更可怕的是，那水面居然不起涟漪，只是微微颤动。

十一指倒吸口凉气，这难度可是比自己演示的大上好些，不禁冷汗簌簌滑下。“好！”来宝故意凑近他耳旁大喊了声，震得十一指一哆嗦。

再看兆龙，身子突然像陀螺一样旋起来，从锅沿轻轻飞到地上。再看那锅里的水平面，居然凭空拔高了半指，明明高出锅沿，却并没流溢出来。就好似锅沿四周布上一层气圈，那水面受了激**后，虽然慢慢拔高，但却出不了圈。

绿娘眼见如此奇景，忍不住用手背揉揉眼，几欲以为自己眼花了。待见是真的，夸道：“阿木，你这手功夫可真够绝的，难道这就是《授密歌》？”

兆龙笑着摇摇头，十一指涨红了脸，“我偏不信这个邪，我，我要跟你武比！”

来宝此时唯恐天下不乱，笑嘻嘻地问，“怎么个武比法啊？”

十一指一个高蹦上去，踩在锅沿上，“来兆龙，咱们在上面比划比划！”

兆龙摇头叹息，“何苦呢！”

“你不敢上的话，就等于认输！”

话音才落，眼前一花，兆龙已闪电般蹿到锅沿上，挥手击来，十一指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谁知，人影却一晃就没了。

兆龙竟然虚晃一枪，瞬间又从铁锅跳下来。但十一指的力却已发出来了，突然落了空，身子登时往前倾倒，百忙中想伸出一条腿撑住锅沿，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人要栽进锅里，却被兆龙轻轻伸出一只手抵住胸膛，就此挺住了。还没等其它人反应过来，十一指便借势往后一弹，稳稳地落了地。

他却不看兆龙，尽管伸出双臂缓缓地收功，如此深呼吸两次，才抬起眼皮，脸上慢慢泛出笑容，“好了，我输给你了，输得心服口服！”

兆龙微微一笑，“其实你武功也精进不少！”

“不用给我留脸面，”十一指笑道，“这些年我练武不勤，是因为把精力用到厨艺上了！你呢？”

“咱俩正好相反！”

“这就对了！”十一指抬起长有六指的那只手，点点兆龙，又点点自己，“后天还在这里，我厨艺上面铁定赢你！”

绿娘笑道：“可别先把话说满，水满了，就会漾出来！”

吕良在旁边瞧着，心想，姓苏的身兼厨霸和厨仙两家的手艺，又在御膳房呆了十几年，看来这次兆龙真的胜他无望。

来宝忍不住道：“既然苏御厨这样说，那我看这斗菜也用不着比了，兆龙，你干脆认输得了，反正人家说他赢定了！”十一指很头疼来宝的尖刻，眉头皱起来。兆龙赶忙笑道，“别当真，他是在说笑！”朝十一指伸出手去，两人轻轻击了下掌，“后天的斗菜，我自有奇招对付你！”

十一指眼睛一亮，“好啊，我就是按菜名去做，以不变应你万变！”

来宝听了却不以为然，暗道，玩什么障眼法？现在报出了菜名，后天可未必就照样做，谁知道到时你会弄出什么花样来！

他本以为十一指公布菜名是在故作大方，谁知出了灶间后，发现酒楼大厅里已经有两名《申报》的记者在候着了，一个拿纸笔采访，一个啪啪地照相。

这样，后天两名前清御厨的斗菜便成了上海滩的一道抢眼的新闻，文章中非但把兆龙和十一指的生平渊源道个明白，果真还列出了苏翼的菜单。

而兆龙报出的菜名只有一道“太极变”。虽然仅有一道，但却引起了更多的联想。更有人把它跟太极十三势联系到一起，认定这位杨家的后人届时会捧出八卦加五行，共计十三道菜。

这样，八卦掌传人和太极拳传人在二十日的斗菜还未开始，轶事就传遍上海滩。江湖菜和功夫宴更是引起了不少酒楼和食客的兴趣，中华厨界中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比武”，徐徐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