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边山怒吼道。
他这样一吼尹默,却是白馨婷首先就不乐意了,直接就想朝边山发作了。
她的修为境界可并不下于边山,就算没边山能打,可也不怕他。
但是尹默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腿,示意她别着急。
白馨婷这才没有发作。
尹默并没有在意边山的质问,依然得笑着向他道:
“边道主!不要生气,我没有嘲笑你的道的意思。”
“我只是想起了,我曾经看到过的一本不知道哪里流传的古籍上面所记载的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哦!不妨说来听听。”
尹默这样说,倒是勾起了边山的兴致。
“是这样的。曾经,有一个名字叫作孔丘的贤人。”
“他听闻某地有一位年龄比他要大许多,同时名声也比他大许多的贤人叫李耳。”
“于是,孔丘就去了那位李耳居住的地方,向他辩经问道。”
“他在见到那位李耳之后,李耳做了一件事。他对着孔丘张开了嘴。”
“随后,李耳就问孔丘,‘你看到我的嘴里了,我的牙齿还在吗?’”
“孔丘说,‘已经掉了许多,不剩几颗牙齿了。’”
“然后李耳又问,‘那你看我的舌头还在吗?'”
“孔丘说,‘舌头当然还在了。’”
“李耳说,这就是我和你的差别。”
“‘牙齿算是人身体中外露的最硬部分了,可是牙齿早早的就掉光了。’”
“‘而舌头算是人身体中外露的最软的部分了,可是舌头一直都在。’”
尹默的话,却是让边山直接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白馨婷和冷弦月,却是十分自豪地看着自家男人。
白馨婷甚至还十分挑衅的向边山翻了个白眼。
当然了,边山现在正忙着思考之前尹默给他讲的那个舌头和牙齿的故事。
对于白馨婷的白眼根本就未曾发觉。
而一直在旁观的易千流,则是对尹默更加佩服了几分。
思考了良久,边山才又向尹默问道:
“尹宗主!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横行道的道是不对的?”
尹默的脸上依然挂着看起来十分真诚的微笑:
“边道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可是从未说过你们横行道的道是不对的。但是,我得说你们的道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的?那你觉得我们的道缺少了什么?”
“缺少了柔的那一部分。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相济,天下无敌。”
尹默说出了刚柔相济的这话,又让边山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边山才问道:
“所以,你觉得我们这种刚到极致的道,其实是不完整的?”
“边道主!完不完整这件事,我觉得你自己可以做一个判断。”
“我这里,只给你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当然,这个比方可能话有点糙,不过理并不糙。”
“边道主!不知道你有过道侣吗?又有生育过后代吗?”
边山点了点头道:
“这些我都有。”
尹默闻言,也点了点头,这才道:
“边道主!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了。”
“男女之事,男人一方,就是一个从柔到刚,然后再从刚复归至柔的过程。”
“柔的时候,是蓄积、休养的一个过程。”
“而刚的时候,则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行动,并且时间一般都不会太长。”
“这个过程,是符合人道,也符合天道的。”
“上天绝大部分时候是晴朗的,但有时会下暴雨。”
“但是暴雨一般来得猛烈,去的却也快速。”
“你什么时候见到过有下上十天半个的暴雨的?”
“现在我们把横行道的道套到男女这件事上,你再想想看。”
“你能想像出来,一个男人老是刚着,却不能柔下去的情形吗?”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作男人的能力就会废掉了。”
这一下子,又把边山给干的去思考去了。
在白馨婷和易千流的印象之中,边山是一个很“跳”的人。
他的“跳”不但表现在平时和我聊天说话就咄咄逼人,还表现在一言不和就想跟你直接动手。
似乎主打一个能动手就别瞎BB。
然而,这样一个“跳”的非常厉害的人,却是在尹默面前数次变得十分安静。
这可真是绝对少见了。
又是不知道多长时间,边山才停止了思考问道:
“尹宗主!那你觉得,何时该刚,又何时该柔呢?”
这一回,换到尹默思考了。
他想了一会儿,向边山问道:
“边道主!你有见过别人射箭吗?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弓箭。”
边山点了点头。
尹默继续道:
“那你觉得,人在射箭的时,是什么时候对敌人的威慑力最大?”
“注意,我问的是威慑力,不是杀伤力。”
边山也并不是个傻子,他对尹默的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儿,这才道:
“我觉得,应该是箭在弦上,将射未射的时候才是威慑力最大的。”
尹默点点头道:
“边道主说的不错。其实何时该刚,何时该柔,边道主不妨就用射箭的这个思路来解决。”
“在这里,我再送边道主几句我曾经看过的一本很生僻的兵书上的几句话吧!”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边道主在决定该刚还是该柔的时候,不妨按着这个思路来操作。”
于是,边山第N次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能用谋略解决的事,就优先用谋略解决。”
“能通过外交和谈判解决的事,就优先通过外交和谈判解决。”“能直接用武力恫吓住的,就优先用武力威慑。”
“只有在以上三条都无法达到目的的时候,才直接使用武力攻击对手。”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边山的口中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几句话,仿佛魔怔了一般。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边山突然就那样把自己摆成了打坐入定的姿势。
他竟然就这样在马车上入定了。
看样子,他似乎是没觉得这个马车上有谁能对他构成威胁。
这时,易千流向尹默道:
“尹宗主!佩服啊!三言两语竟然就能让一道之主有所开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