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掌柜很快就在札木合大汗和几位大萨满的注视之下,拿出一枚传讯符,把相应的信息打入玉符之中。
随即,传讯玉符便以极快的速度飞走了。
做完了这些之后,顾大掌柜想了想道:
“大汗!为表诚意,我建议您现在就给我们大乾的皇帝陛下写一封亲笔信,把之前我说的内容全写进去。”
“您写完之后,我现在就找一个手下,快马加鞭的赶回大乾去,好把信交给我们厂主。”
“当然,大汗您也要派一些手下护送着我的人回去,省得在半道让人截了。”
札木合忙不迭地点着头道: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待到把这些事全都做完以后,札木合和这几位大萨满才松了口气。
然后札木合才让他们都散去了。
顾大掌柜也想一起退下,却被札木合留下了。
“顾先生!现在我已经知道我的政治水平与你们大乾相比,差得太远了。”
“之前您给我说的那些事,里面的利弊得失,现在可否掰开揉碎的给我讲讲?”
顾大掌柜又坐了下来,笑着道:
“当然可以。大汗!先说您带人攻破九原城,并且大肆掠夺了一番这件事。”
“对于大乾整个来说,这当然是一件丢所有人脸面的事。”
“但是,我之前就说过了,大乾也并不是一个整体。”
“您想想看,在大乾那一边,这件事最直接的责任人是谁?谁要来直接背这个锅?”
“负责国土防御的,是军方、是武将、是九原所属的那一线卫所的边军。”
“所以,北狄直接得罪的,肯定是边军。”
“说他们与北狄有深仇大恨不为过,他们也是最有可能使用钉头七剑书对你们出手的。”
“不过这个,只是在边境这一层面的。”
“而在大乾的朝堂上,局面却又不一样,这涉及到好几层的复杂权力争斗。”
“首先,九原城破肯定是让朝庭的武将在朝堂上大丢了脸面。”
“而朝庭中的那些文臣,则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力打击武将的。”
“但是又因为大乾的朝庭,实行的是以文驭武的一套体制,朝庭的兵部尚书都是文臣。”
“所以,边关战事失利,朝庭的文臣也难辞其咎。”
“毕竟,文臣们在这件事上负有领导责任。”
“而文臣们,他们是在与现任的皇帝在进行权斗。”
“现在朝堂上的这一批大臣,绝大部分都是老皇帝遗留给现任皇帝的。”
“可以说,现在的这一任小皇帝虽然在政治上颇有手腕,但是想彻底掌控朝堂,还须假以时日才行。”
“所以,朝堂上的主流就是皇帝在与老臣争权。”
“而你们这一次搞出来的这件事,肯定是让皇帝得利,让那些老臣失分的。”“朝堂上,皇帝一定会借机向这些老臣发难,要他们为这件事负责的。”
“而这些老臣们,肯定也需要向皇帝吐出一部分权力,皇帝才肯善罢甘休的。”
“所以,大汗!你们办的这件事,其实可以说是你们得了小利,皇帝得了大利。”
“当然,所有的风险也是你们承担了。”
札木合听得,眼中都已经出现了蚊香圈了。
不过大体的意思,他终于还是在死了许多脑细胞之后弄明白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道:
“顾先生!您是说,我干了这一把大事。结果最后得利最大的反而是大乾的皇帝?”
顾大掌柜点了点头道:
“如果单从利弊效果来看,确实是没错。”
“大汗您干的这事,帮助皇帝陛下又可以多掌控一份权力了。”
“受益最大的人,确实是他。”
“而大汗您!感觉更像是那个为别人火中取栗的人。”
札木合现在感觉自己是欲哭无泪,感觉自己整个人就是一个冤大头。
札木合叹了口气,也只能接受这个无奈的现实了。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的智商被侮辱的感觉。
这时,似乎有些开窍的札木合突然向顾大掌柜问道:
“顾先生!您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所有像我这样的粗人可以变得聪明起来呢?”
“至少,让我可以比较容易理解您说的那些什么政治、权斗之类的。”
顾大掌柜非常笃定地道:
“有!而且大汗您只要努力,政治水平肯定会有所提升的。”
“虽然那样做未必能达到大乾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水平,但是相对于现在的您,肯定会大有提高。”
“那我应该做什么呢?”
“读书!特别是要多读史书。”
得到答案的札木合非常高兴,似乎找到了一枚开启智商提高计划的钥匙。
“顾先生!既然如此,那回头我就让人去大乾搜罗你们的史书。”
“等到弄回来以后,我让我们北狄所有人的都要读。”
但是,顾掌柜却是兜头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大汗!我建议您弄回史书来,最好还是关起门来自己偷偷读为好。”
“您要是把史书大肆传播,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札木合不解地问道:
“这个又是怎么说?”
“大汗!要是您的那些手下之中,有些人对史书上的那些内容比您理解还快,掌握的还熟练。”
“那您说他政治和权斗水平提高了,会不会把您搞下去,他自己来当这个大汗?”
“诶!?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顾大掌柜突然又向札木合问了个让他不解的问题:
“大汗!您是不是想带领北狄的人民也过上像大乾那样富庶的生活?”
札木合下意识地道:
“当然了!我是他们的大汗啊!领导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岂不是我的天职?”“恕我直言,大汗!您要是真的以这个为目标那么做,那是取死之道。”
“呃!为什么?”
“大汗!眼下您惟一可供参照的学习样本有谁?恐怕只有大乾吧?”
“对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您有没有想过,大乾和北狄的政治生态为什么截然不同?”
“那是因为,大乾是农耕民族,而北狄是游牧民族。”
“是地理环境决定了不同的经济形态,不同的经济形态又决定了政治形态。”
“如果您想贸然改变政治形态,那是逆天而行的事,这是一般的修士也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