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木合又问道：
“尹大使！皇帝陛下都能给我们一些什么回赐啊？”
“你先跟我说说，你们想要什么？”
“茶砖、盐、铁器、布匹、丝绸、书籍，反正我们草原自己不出产的都想要。”
尹默道：
“大汗！这里我也跟你说明白了，不忽悠你。”
“但凡跟民生有关的，我都可以建议给陛下，以回赐的形式给你们。”
“但是那些可以转化成武器的，你们就别想了。”
“你要是敢张口要那个，就代表是狼子野心不死了。”
札木合赶紧道：
“不会的！不会的！尹大使就放心吧！”
尹默又问道：
“我说大汗！你们草原上怎么会缺盐的？”
“我记得，你们北狄在东边不是还控制着一片大海吗？”
“守着大海怎么还会缺盐？”
“呃！这个守着大海怎么就不能缺盐了？”
“因为你们可以用海水晒盐啊！”
“这......”
札木合感觉又被打脸了，不过却还是实话实说道：
“我们没有发明出那个海水晒盐的技术。不好意思，现丑了、现丑了！”
尹默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
札木合满眼期盼地道：
“那个......，尹大使！不知皇帝陛下可以派工匠教给我们海水晒盐的技术吗？”
尹默道：
“大汗！如果你想要的话，不但晒盐的技术，还有羊毛纺织的技术、开矿的技术。”
“总之，只要适合你们草原情况的许多技术，我们都可以教给你们。”
“但是，你应该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要这些技术？”
札木合赶紧道：
“当然要啊！傻子才不要呢！”
尹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道：
“大汗！我也实不相瞒，我们现在给你们用的这一套，都是阳谋。”
“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放在明面上，让你看明白了。”
“我问你，你觉得在军事上，你们北狄对我们大乾，最大的优势在哪里？”
这个札木合还是在行的，没怎么多加思索就道：
“当然是我们马多、骑兵好，比你们大乾的兵士更具机动力了。”
“说的没错，但是这个还有一个前提，就是你们没有什么固定且值钱的东西。”
“如果需要，你们的那些帐篷什么的，可以扔下就跑。”
“而我们大乾，要你们的那些破烂得不偿失。”
“但是，如果你们有一个盐场，并且开始稳定的产盐了呢？”
“那时你们人可以跑，盐场能跑得了吗？”
“这......”
尹默的这一问，直接又让他犹豫了。
只听尹默继续道：
“这还仅仅是盐场，如果我们给了你们别的技术。”
“到时你们又建立起了矿场、工坊什么的，这些又能跑得了吗？”“那时，你们的这些东西就彻底变成了我们大乾可以攻击的有价值的目标。”
“而你们北狄的牧民，舍得放弃这些财富跑掉吗？”
“我们在骑兵和机动力方面确实不如你们，但是在攻城战这方面，十个北狄绑在一起也不是大乾的对手。”
“这......”
札木合这第一次和尹默的密谈，是晕晕乎乎的结束的。
尹默让他回来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选择让北狄的百姓富起来，还是选择北狄的独立性。
这一晚，札木合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可是，一直到了太阳升起，他依然没能做出一个彻底的决定，决定到底选择什么。
到最后，札木合决定不想了。
他有心想把顾先生召来问问，但现在顾先生已经在尹默那里听用了，他实在也不好再用对方的人。
吃早饭的时候，他干脆决定了，就听听尹默的意见。
于是，用罢早饭之后，他很快就与尹默开始了第二次的密谈。
“尹大使！我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你能不能给我参谋参谋，我应该做何选择呢？”
尹默疑惑地道：
“不是吧？大汗！这件事，其实你只需要转换一下思路来想想，不就可以做出选择了？”
“转换思路？怎么转换？”
“大汗！我问你。如果你选择了从大乾引进各种技术，高度与大乾合作。那是对谁有利，对谁有害？”
“这，应该是对我们北狄和大乾都有利吧？”
“这个你不用说我们大乾，只说北狄就行了。”
“这个我其实可以明白告诉你，如果你选择引进那些技术的话，对北狄的下层民众是有利的。”
“但是，对于北狄各个部落那些部落贵族，是有害的。”
“你这个大汗，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那些贵族中的一员，也算是受害者。”
“但是如果我们好好运作一下，你却又可以变成这些贵族之中惟一的受益者。”
“这个......，怎么运作？”
北狄现在的政权模式，是类似于部落联盟制的，也类似于分封制。
札木合可以看成是那个最强的部落的首领，所有的部落都臣服于他。
所以，所有的部落会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定期向札木合上贡。
这个可以算是札木合这个大汗最主要的财政来源了。
另外，札木合自己统领的本部落，也有自己的马政、牧政等相应的产业，也会带来相应的收入。
这是第二个重要的财政来源。
至于第三个财政来源，那就是不稳定的了。
其实主要就是带着整个北狄出去抢劫、南下寇边。
到时抢劫带回来的战利品，是一大收入。
只不过，战利品是本着谁抢到就是谁的。
但是各个部落的人抢到的，还是得给他这个大汗上贡一部分的。比之已经有了成熟税收体系的大乾，这种模式可谓提LOW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当札木合问及要怎么运作的时候。
尹默给他出的主意就是一方面让大乾的册封作为他这个大汗，以后他的子嗣后代政权合法性的来源。
二来，则通过在北狄大草原上广建各种产业，并且向这些产业收税来维持他汗位的财政来源。
而这两点，都必须要建立在北狄与大乾高度合作的基础上。
当然，尹默告诉他，他也可以维护北狄各部落贵族的利益，他也敬他札木合是条汉子。
不过，最终札木合下定了决心，要让自己的汗位千秋万代，同时选择底层的北狄百姓作为自己的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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