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凝视着尹默,眼神深沉。
她开始仔细咀嚼尹默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番理论,虽然骇人听闻,但并非没有逻辑。
尤其是在修行者的一生中,越接近真相,越会发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确定:
“默幽子!你说你在异世界之梦中看到过这种设想。”
“可那毕竟只是梦,未必是真实的。”
尹默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师尊!梦与现实的界限有时并不那么明确。”
“尤其是修行至我等境界,梦中的一切也许并非全然虚幻。”
“更何况,哪怕是梦境,能给我们一些启悟,便是好的。”
“而那份来自东厂的情报,才是引发我再次思考这一可能性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些曾被我们视为理所当然的飞升成仙,实际上背后可能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飞升后的沉寂、与下界的联系断绝,正如一片汪洋中的孤舟。”
“所有的修士都追逐着那不可知的彼岸,却不知道彼岸到底是生是死,是荣耀的终点,还是绝望的深渊。”
沧海仙听到这里,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异世界之梦,听上去确实玄妙。”
“但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世界,是一个没有天地灵气的世界?”
“若他们无法修行,又怎能构想出关于修仙的种种理论?”
“这种设想与我们所知的修行之道相去甚远,未免有些离奇。”
尹默苦笑道:
“正因为那个世界没有天地灵气,他们才更具备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我们这个充满灵气与修行法则的世界。”
“他们通过各种话本与传说来推演修行的可能性,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想象力比我们这些亲身经历者更加跳脱。”
沧海仙微微皱眉,显然对这种说法仍有疑虑:
“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他们的幻想。”
“我们修行界有着千年传承,岂会被异世界的臆想动摇?”
尹默叹息一声:
“师尊!我也希望这些都是幻想,但现实总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那些飞升的仙人,若真如您所说,只是受制于仙界的规矩,不得联络下界,那还算是好事。”
“可若一切如我所猜测,那便是我们整个修行界的噩梦。”
紧接着,尹默又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师尊!”
“那个世界未必是一个没有修行者的世界。”
“他们那个世界曾经有过许多所谓的神迹,也有关于神仙、仙人的记录。”
“但是到了后来,却再没有了神仙。”
“所以他们那里也存在一个说法,叫作‘末法时代’。”“按照他们的说法,末法进代是因为天地灵气彻底被消耗殆尽,可以让人飞升的天地之桥也已经消失。”
“所以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修行了。”
“而原来末法时代还没有来临的时候,他们那里还是可以修行的。”
沧海仙陷入了沉思,她的心绪难以平静。
修行者一生追求的无非是飞升成仙,得以摆脱凡尘,超脱生死。
然而尹默的这些猜想,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她心中原本坚定不移的信念狠狠刺穿。
如果飞升的尽头真的只是成为仙界的资粮,那他们修行的意义又是什么?
“默幽子!”
沧海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你刚才提到,东厂的情报让你回忆起了异世界之梦。”
“那份情报,究竟是什么?”
尹默从怀中取出那份情报简报,递给沧海仙:
“师尊!这是最近东厂查到的一些宗门飞升相关的情报。”
“情报显示,仍存的十三个‘仙人宗门’中,没有一位飞升的前辈曾与下界有任何形式的联系,甚至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仍在上界存活。”
“这种情况与我们传统认知中的仙人背道而驰,令我不得不怀疑飞升后的真相。”
沧海仙接过情报,细细浏览,神色愈加凝重。
“默幽子!这种推论,实在太可怕了。”
“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尊!此事关系重大,我觉得光靠我们几人之力再加上东厂也难以撼动。”
“我会让东厂继续调查下去,以寻找更多的证据。”
“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一起调查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我们观想山庄一家的事。”
沧海仙思索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好,既然你已有决心,那为师便助你一臂之力。”
“我觉得眼下我们需要赶紧回到观想山庄去,先把这件事报告给庄主才好。”
“师尊!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您先回观想山庄去,把这件事报告给庄主。”
“而我,打算回头进宫去见见皇帝,把这件事报告给陛下。”
“毕竟,皇室也是修真世界的一员,虽然他们比较特殊。”
“但是,通过皇室把天下修真界的大人物都召集起来商量一件事,由他们出面比较合适。”
“我的想法就是,让皇帝把至少大型宗门的掌门全都召集过来,一起讨论一下这件事。”
“最好是各个宗门这方面的消息不要再保密了,大家把消息都亮出来互通一下。”
“这样不管是我的猜想证实了还是证伪了,都是好事。”
“证伪了不过是虚惊一场,证实了也正好可以开始着手解决问题了。”
“另外,我还想去东海一趟,把龙宫势力也拉进来讨论这件事。”“毕竟,妖修也这是一方天地修士的一员吧?”
沧海仙闻言点了点头道:
“徒儿你想的倒也周全。”
“既然如此,事这宜迟,我这就回观想山庄去。”
说罢,就见沧海仙的酒葫芦直接变大。
然后她跳上葫芦,就直接飞走了。
看着沧海仙远去,尹默的脸上并没有轻松多少。
当夜,他便悄悄地又夜入皇宫,来到了云真凤的寝宫之中。
云真凤看到她,却是笑道:
“怎么?就这么离不开朕吗?爱妃!”
“可惜朕还想再调养一下因为生育有些损耗的身体,暂且不能伺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