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尹默这一通讥讽,高御史面红耳赤,气得双手发抖,却无力反驳。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反驳几句,但对方那凌厉的眼神仿佛一把寒刃,刺得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朝堂上其他大臣见状,皆暗自心惊,心知今日这场唇枪舌剑,尹默是不会轻易退让的。
就在这时,皇帝微微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大殿内所有人立即肃立不动,朝向皇帝行礼。
皇帝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威严,但他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无奈。
她深知这些朝臣平日里便与东厂极不对付,难得能达成共识。
但尹默今日这般直言不讳,倒是让她略感惊讶。
“尹爱卿!”
皇帝沉声开口:
“火气不要那么大嘛!诸位大臣也不过是想知道清楚这其中的利弊而已。”
“你就好好给他们解答一下。”
“毕竟盟约之事,非同小可,他们也是想确保大乾百姓的利益不受损害。”
尹默微微躬身,表示了对皇帝的敬意,随即再次扫视众臣,继续道:
“陛下明鉴!此次结盟,对我大乾有着极大的好处。”
“与东海结盟之后,我们在东面方向的领土就是绝对安全的,他们是我们天然的屏障所在。”
“事实上,我们大乾大部分的精华领土全都在东方,这块区域的安全,对我们就是最大的利好。”
“而且贸易与通商可以带来极大的繁荣,这个常识想必不用我去教诸位大臣的。”
这时,突然有一位户部的大臣出班道:
“陛下!尹厂主!臣有一事需要说明。”
“京城龙州地处大乾北方,每年所需的粮米物资消耗极为庞大。”
“所以这些消耗每年都需要通过南北大运河从南方产粮之地运输而来。”
“这也是因为之前东海不靖,安全不能保证,风险太高,所以运粮的船才都走南北大运河的。”
“而我朝对于运粮进京的这部分事务,实行的是‘定额招运’的制度。”
“那些船运商人这么多年利用南北运河来运粮,早已经牵涉到运河两岸的数十万百姓靠着这条运河做工吃饭。”
“倘若把这些船伕背后的家人都算进去,牵涉到的百姓得有数百万。”
“以那些船运商的性子,倘若东海平靖之后,他们定然是会弃运河而行海运的。”
“因为那样运输成本更低,他们赚的更多。”
“到时南北运河两岸的数百万百姓衣食无着,万一闹将起来,激起民变。”
“这时朝庭又当如何应对?”
这位户部温侍郎的一番话,倒是让尹默惊艳了一把。
他惊艳的不是这人在反对他,而是他说的话有理有据,提出的也是一个切实的问题。
尹默经历过许多异世界之梦,所以在梦中接收学习到了许多新知识。他自然明白这种生产力产生的变化,同时会导致生产关系的剧变。
落到每一个百姓身上,自然就如同万均的大山一般。
这种事,朝庭自然应当提前做好准备,小心应对。
如果真的处理不当,激起民变,那就是好心变坏事了。
事实上,河运改海运的问题,尹默已经注意到了。
因为东厂就是负责收集情报的,与之相关的情服,尹默早就有收到报告。
涉及到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尹默也想到了几个。
只不过,这件事他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给云真凤。
不过既然现在有人问出来了,那尹默也并不介意向他们说说。
“温侍朗提出来的问题很好。这样提出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事实上,东厂收到过有关这方面的情报,所以应对的办法自然也想了一些。”
“我们大乾与东海的贸易,现在实行的是统购统销的制度。”
“也就是说,那些商人是不能私下里直接与东海妖族做生意的。”
“他们生产或贩运过来的货物,必须首先卖给我们大乾的官商,然后再由官商与东海那边的官商进行贸易。”
“盟约签订以后,双方贸易量大增是必然的。”
“所以我们的官商肯定会加大从那些商人那里收购货物,也会加大向他们供应从东海那里购进的货物。”
“这样,那些私商们就是最大的从中得利者,所以朝庭向他们多收一些税没有问题吧?”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愿意交这些税;但是不交这个税,官商就可以不收他们的货和不向他们供货。”
“而多收上来的这部分税收,我们正好可以用来进行转移支付。”
“把多收上来的这部分钱,用来对南北运河两岸那些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等这部分人。”
“而那些仍具有相当劳动能力,但却因此而失业的青壮年劳动力。”
“我的打算是,在运河两岸成立若干生产建设兵团。”
“以军队的形式把这些青壮年劳动力全部吸纳掉,然后通过军队的统一组织,让他们进行生产劳动。”
“这样,想必南北运河两岸就没什么人会闹出大乱子了吧?”
在尹默说了这样一番话后,大臣之间开始有人议论纷纷。
这时,那位温侍朗道:
“所以,大人的意思其实是由朝庭进行补贴和搞军队屯田?”
尹默点了点头产道:
“你理解的算不错,不过只屯田的话,有点格局小了。”
“事实上,生产建设兵团可以不止屯田,还可以做别的工作。”
“比如搞一些工坊出来进行生产什么的,这样生产出来的货品应该成本更低,价格也更低吧?”
“甚至可以让我们负责与东海贸易的官商可以倾斜从生产建设兵团这里进行货品采购。”这时,又一位大臣突然跳出来道:
“你这是在与民争利。”
事实上,尹默说要向与东海贸易供货的那些私商加税时,就已经有一些人的脸变黑了。
等到他说出还要成立军队来搞工坊生产货品的时候,这一位就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
尹默明白他着急的可能是什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不知道这位大人口中所说的民,是指谁呢?”
“是南北运河两岸的贫苦百姓,还是挥金如土的那些私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