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大乾朝会,整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然而朝堂上无论文武百官、还是满堂之士,都只围绕着东厂厂主更换一事展开激烈的争论。
那一袭黄龙袍之下的皇帝却是神色平静,端坐御座。
她未曾以强硬态度压制群臣,只是从容不迫地听着众人争执。
看似不急不躁,实则暗中观察每位朝臣的态度与反应。
大殿之中,百官各怀心思。
有些人已经觉察到皇帝应该只是提了议题,主要是想聊作一时消遣。
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女帝有意为之,实乃试探,旨在整肃朝纲。
对于东厂这般深握重权的机构,能否顺利交替、交到谁手中,便直接关系到朝廷的平衡与稳定,稍有不慎,便可能牵动整个大乾江山的命脉。
朝臣们无不忧心忡忡,生怕稍一怠慢便落得个被时代潮流淹没的结局。
皇帝始终保持冷然的姿态,待群臣的争论渐渐平息,她方才缓缓开口道:
“诸位爱卿,东厂厂主一事,乃我大乾朝堂之重,容不得丝毫懈怠。”
“朕也知海光远大人性情刚正,正是为官之典范,但是否适任此职,还需再议。”
“今日之会便到此为止,待明日,朕再行斟酌,另作决断。”
言罢,她轻轻一挥衣袖,直接退朝了,令满堂官员无法再度争辩。
众臣闻言,也只得纷纷拱手拜谢,心中各自盘算。
殿中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淡然转身,随着护卫缓缓离去。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满堂群臣才终于得以放松片刻。
随之而来,朝堂之上便炸开了锅。
一出朝堂,官员们便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处,个个神色凝重,低声议论纷纷。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看来陛下决意要动东厂这潭深水了。”
一位老臣长叹一声,神情复杂。
有机敏之人已察觉到一丝端倪,面色焦灼地说道:
“陛下对海大人意有所图,但又未作最终定夺,看来我们还有挽回之机。”
“东厂厂主之位岂能等闲视之?当今朝廷之中,若有人可以稳固这一职权,非尹默莫属!”
“尹大人多年来稳掌东厂,根基深厚。”
“若他被换下,势必会掀起波澜,我们绝不可坐视不理。”
话音刚落,另一位年轻的御史却冷笑道:
“话虽如此,但陛下今日并未对提议直接否决,可见并未完全意指儿戏。”
“我等唯恐应当未雨绸缪,尽早确保东厂厂主之位不被外人觊觎。”
如此一言,众人心中各有打算,朝堂之外的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未几,那些思维敏捷之辈,便已陆续开始行动。
一名素来与尹默关系并不十分险恶的文官立刻起身,披上斗篷,匆匆赶往东厂驻地。他那急促的步伐透出焦虑与急切,生怕稍有耽搁,便会被人捷足先登。
与此同时,几位沉默许久的官员彼此对视一眼,随即也无言告辞,纷纷迈步而去。
如此一来,朝堂外立刻掀起了一股微妙的暗流。
朝臣们深知,若欲保住现有的权力格局,唯有尹默留任东厂,才是最稳妥之策。
倘若真让海光远那般清廉刚直之人掌握东厂,恐怕朝廷上下之人心惶惶,难有宁日。
行至东厂之路,那文官一路疾行,心中急如火焚。
一路上,他脑中思绪翻涌,心里不停地权衡着如何才能说服尹默继续执掌东厂。
他深知,东厂乃是风口浪尖之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尹默虽为人冷淡,但毕竟多年操持此职,自有稳固之策,若非必要,恐难轻易放手。
终于,文官赶至东厂门前,望着高悬的“东厂”二字牌匾,心中更觉沉重。
他暗自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劝尹默继续留任。
因为他知晓,只有尹默,方能稳住这朝廷之中最暗流汹涌之地。
......
东厂的大门高耸威严,黑漆铁扣在晨曦的照映下泛着幽幽冷光,那“东厂”二字如刀刻般锋利,让人不敢轻易仰视。
那名文官站在门前,凝视着这座权力的堡垒,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揣摩着如何向尹默开口。
他知道,这位东厂主尹默,虽多年来行事低调,但东厂在他掌控之下,逐渐成为朝廷中最为稳固的支柱。
尹默为人孤傲冷峻,待人虽不近人情,却也不会因私废公。
虽未曾和文武百官结党营私,却也没有对朝堂之事置若罔闻。
但因其特务机构的性质,却是与大乾官场极为对立。
他迈步踏入东厂的大门,迎面而来便是东厂之中萦绕的阵阵寒意。
东厂的走廊笔直幽长,木柱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道花纹似乎都在述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隐秘历史。
沿途巡逻的东厂番子身穿玄色劲装,目光如鹰,扫过来时令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斗篷。
在向巡逻的东厂番子说明了来意之后,他被带着走了约莫半刻钟,终于来到尹默的公房门前。
门口的侍卫对他点头示意,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道淡然的声音:
“进来!”
他推门而入,目光所及,公房内陈设简朴,却无处不透露出精致与威严。
青玉砚台静静地躺在桌上,墨香缭绕,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尹默曾亲手挥就的几幅墨宝。
其中一副写着“静观天下”,力透纸背,显得格外刚劲。
尹默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色淡然。
听闻文官入内,他略抬起头,目光如电,似能洞穿一切人的心思。文官心中一凛,却也毫不畏惧地上前行礼,低声道:
“尹大人!在下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叨扰片刻?”
尹默放下书卷,眼眸中闪过一丝微笑,淡淡道:
“管大人!何事如此匆忙?”
文官拱手,斟酌片刻,方才低声道:
“今日朝堂之上,陛下提议由海光远大人接任东厂厂主之职,众臣闻之无不心惊胆颤。”
“我等以为此事大有不妥,便私下商议,特来劝请大人继续留任,以安朝纲。”
他言辞恳切,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