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排行 免费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金币

0

月票

0

第七章 命里无他02

作者:血小朵 著 字数:21559 更新:2026-09-02 18:51:30

只见她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云风的手臂,在云风干净的衣衫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女子的双唇艳若桃花,开合间,吐出微弱的声音,说的是:“慕容煜。”

一个年轻姑娘,浑身是血地跑来灵均山庄,说自己来找慕容煜,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够寻常。我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她,吩咐云风二人把她带上。

将她安置在房间里,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又找人帮她换了件干净衣裳,就派人去请她口中的慕容煜。

焚了一支安神香,正撑着胳膊打瞌睡之际,突觉肩头一沉,微微撑开眼睛,有些恍惚地开口道:“你来了。”

男子捏了捏我的肩,柔声道:“累了吧,我先送你去休息。”

我道:“不忙,你先看看这姑娘,梦里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可认识她?”

他这才朝**看了一眼,目光在女子的脸上落了片刻,又原原本本地收回来,真挚道:“不认识。”

就听**女子梦呓一般唤道:“慕容煜……慕容煜……”

我朝男子挑起下巴道:“不认识?”

他握住我的双手,神色很诚恳地道:“当真不认识。”

我悠悠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这样漂亮的姑娘,若是以前见过,应该印象深刻才是。而且,她唤你慕容煜,同你应当有不浅的渊源。”挑了挑眉,“你莫不是想告诉我,这世上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问完,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却见他神色坦然地勾了唇角,桃花眸里笑意浅浅。

“漂亮?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子已伴我身侧,其他女子又如何能入我的眼?不如夫人避一避,夫人不在,说不定为夫想一想,还能想起这位姑娘来。”

我道:“别来这套。”

他恢复正经,走到床边坐定道:“这姑娘的确不寻常,不过既然被夫人捡了回来,那便唤她醒来,问一问便是。”

他刚坐下,手就被那姑娘给拉了个正着,姑娘似陷入梦魇,气息凌乱:“慕容煜,别走……”

我的眼皮跳了跳。

看到无颜轻轻抬手,试图将那只葱一般的手扒拉开,却被对方抓得更紧,她快要哭出来:“求求你,不要走……”

神色凄楚,我见犹怜。

我胸口有些发闷,想了想,应是吸了太多安神香的缘故,于是对无颜道:“此处你守着,她只受了些轻微的外伤,身上的血好像也大多是别人的,此时这般脆弱,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她若是同你说话,你……最好顺着她点儿。我就先回房了。”

见到无颜点头,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推门而出之前,听他淡声回应仍旧呓语不断的女子:“好,我不走。”

胸口好像更闷了。

那姑娘昏睡了三日两夜,其间,有个小丫头哭哭啼啼地寻上门来,一见到**的姑娘便扑过去,哭得梨花带雨:“小姐,奴婢可算找到你了,你快睁开眼睛看奴婢一眼,奴婢是依依啊。”抽泣一会儿接着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认依依了吗,呜呜呜……若是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依依也不要活了。”我拍一拍她的肩膀,提醒她:“那什么,你家小姐不过是轻伤,三长两短倒还不至于。”

小丫头这才抹了抹眼泪,抽着鼻子道:“真的?”

一炷香后,精神状态稍有恢复的依依,向我和无颜解释了她和她主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家小姐唤作萧清婉,公子可还记得这个名字?不记得也不要紧,小姐说,公子就算不记得她,也一定记得北娆萧家。”

我留心去看无颜,见他在听到萧家这个词时,神色稍稍有变。

唤作依依的丫头继续道:“我家小姐是萧家的独女,这次前来灵均山庄,一是受人追杀,情势所迫;二是因为公子十年前的一句话,十年前,我家小姐才刚刚七岁……”

我好奇地询问道:“什么话?”

她看我一眼,垂下头,道:“这句话对我家小姐至关重要,奴婢不敢越俎代庖,还是待小姐醒来,亲口告诉公子。”

我忍不住又看无颜一眼,他正漫不经心地理着袍子,神色淡若炉烟:“北娆萧家……萧清婉。”

依依期待地问他:“公子想起我家小姐来了?”

无颜抬眸看她:“萧大人对我恩重如山,他的独女我自然记得。只是十年未见,没想到那样一个小丫头,竟然已长得这么大。”

依依退下去以后,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添了一杯茶,问我:“公子羽这个名头是如何闻名六国的,你还记得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件事,茫然地点头:“唔,是因为秦对赵的那场战争,以五万寡破五十万众,一战成名。”挑眉,“你问我这个,不会是想让我夸夸你吧?”

他笑得云淡风轻,一开口就把话题扯得更远:“当年,我假死远离晋国宫廷,本以为以后可以做个寻常百姓,平凡度日,可惜皇后李云英生性多疑,又加上这世上未必所有人都能守住秘密,在晋国的时候,我举步维艰,若非得到北娆萧将军的庇佑,恐怕活不到今日。”

我这才隐约想起来,在晋与秦交界的北娆府有一支边军,因常年屯驻北娆,所以称北娆府兵。北娆府兵历来以精悍著称,人数常年维持在五万,饷银优渥,征兵条件严苛,战斗力自然也非一般军队可比。只可惜,再剽悍的铁骑,也早在去年与大沧的一役中被诛杀殆尽了。

恍惚中,听无颜续道:“萧将军冒险护我,还留我做他帐中的参军,当年我二十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多久便辞别萧将军,化名公子羽,游历六国,秦对赵的那一战过后……”

无颜说到这里,突听女子的声音响起:“那一战过后没有多久,我爹就战死了,府兵内部立刻乱作一团,若没有你替我爹善后,我爹经营一生的这支队伍,恐怕早就散了……”我回过头,看到在内阁**躺了数日的女子,颤颤巍巍地朝这里走过来。

简单一件白衣,裹了玲珑有致的身材。黑发如同瀑布,散在肩头。分明年纪尚小,眉眼却带着些妩媚。在她身上,有种与她年纪不相称的成熟。

她说完,行到无颜面前,目中柔中带悲:“七岁那年与你一别,竟已十年,这些年,我一直都记得你说的话,也一直都想再见你一面,如今总算如愿以偿,却可惜……可惜……”眼眶红了,悲伤染得一双明眸更加楚楚动人,“却不能好好把萧家交给你了,萧家已经……我大哥他……”

我见她有些站不稳,忙上去扶她一把:“萧姑娘,你刚刚醒来,情绪不宜过于激动。”

她抬头看我,问道:“你是……”

无颜轻描淡写替我回答她:“长梨,你大嫂。”

女子的手一抖,眼底有一晃而过的冰凉,随即那片冰凉便被一片水泽覆盖过去:“你已经娶妻了?”又想开般,垂眸凄凉地一笑,沉吟道,“也是,十年都过去了,你又怎会记得十年前说过的话……”

不知无颜有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凄凉,问她:“你大哥如何了,慢慢说。”

她从我的搀扶中退开,退到身后的椅子上坐下,垂下眸子木然道:“我大哥过世之前让我来投奔你,有一样东西要我交给你,说你一定用得到……”

无颜道:“哦?”

她看我一眼,又看向无颜,哽咽着唤道:“慕容哥哥……”

我很有眼色地起身,道:“你们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刚刚兴安坊和如玉坊都差人送来了戏本子,我正好过去挑一挑。”

一炷香过后,我坐在凉亭里发愣,就听小丫头翠翠提高声调唤我:“夫人!”

我回过神来,道:“曲目都念完了?再倒着念一遍我听听。”

翠翠无奈道:“夫人,奴婢已经照您的意思倒着念了十二遍了。”

我道:“哦。”

她问我:“夫人觉得选哪些好?”

我随手在戏单上点了几个给她:“这个不错,还有这个,这个。”

翠翠叹口气:“夫人,你手边的那个是菜单。”忍不住探一探我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精神这么不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了然道,“夫人是不是很在意那个被捡回来的姑娘?”

〔七〕

翠翠的话令我陷入沉思。若说不在意吧,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在意,可是细思一番,又觉得着实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位萧姑娘是无颜的旧相识,还是他恩公的女儿,如今她落难,来投奔他,他待她亲切一些也是应该的,我若是介意这一点,就显得小肚鸡肠了。

可是翠翠却颇为理解地道:“那姑娘长成那副模样,也难怪夫人在意,如今公子跟她共处一室,若换作是我,早就坐不住了……夫人你做什么去?”我已经走到凉亭边上,回头道:“翠翠你说得不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目光一凉,“我若是不做点儿什么,总觉得他们会做点儿什么……”

翠翠慌忙上前拖住我道:“夫人你冷静点儿,你……你该不会是要抄家伙冲进去吧?使不得使不得。”

我茫然地看她一眼,道:“想什么呢?快去,备些茶水点心,随我过来。”

一盏茶过后,托着茶水点心的翠翠在我身边提醒我:“夫人,你再不敲门,黄花菜都凉了。”

我抬起的手又放下,叹口气,道:“算了。”转身道,“走吧。”

“吱呀”一声门响,翠翠道:“公……公子。”

我身子一僵,定在那里。无颜大约是看到了点心,吩咐翠翠:“不必送进去了,萧姑娘已经歇下,晚膳做些清淡的东西送过来。”

翠翠恭谨道:“是。”

无颜又道:“下去吧。”

我调整好表情,回头道:“怕你们说话无聊,所以让翠翠做了些点心,你不要以为我是在意你们说什么才故意找借口过来的,我只是觉得不好怠慢了贵客……”顿了顿,“你干什么用这种表情看我?”

他挽了我的手,脸上一抹淡淡的玩味:“说谎都不会说,还真是小孩子。”

我不满道:“说起小孩子,里头那位萧姑娘比我还小。”

他脸上的笑意未散,语气极淡:“她和你不同。”

我想了想,问他:“你的意思是她比我强?”

他握了握我的手,看我一眼道:“我的意思是,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同你这样心思单纯,一眼就能看透。”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人听了怪不是滋味的。话本子上说,这世上的男子大抵都有征服欲,越是猜不透一个人的心思,便越是在意这个人,若是早早就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大概离厌烦也不远了。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闷闷地跟在他身边,连他带我去哪儿都没心思问。

他察觉到我突然的沉默,在花园里的假山边上停下来道:“平日里不总是一肚子话要跟为夫说吗?今日突然这样安静,为夫好不适应。”

我道:“我今天跟你没话说。”

他笑吟吟问我:“为什么?”

我捞起爬在假山上的一根藤蔓,假装没听到他的话。微风徐来,吹乱了头发,裙角也被吹起来。我沉默,他也久久没有应我,不由得偏头看他,却撞见一双极幽深的眸子。

一时之间,心魂好像都要被那双眸子给摄走,半晌,才蹙眉道:“你……你看我做什么?不许看我。”

他的呼吸近了一些,空中似有暗香浮动,可我知道,那不过是我的错觉。

他眸色更深,语气却轻浮:“不许看?我还偏要看。”

我刚想避开他的目光,脸就被他的手稳稳停住,听他问我:“这张脸不许我看,是想让谁看?若有可能,倒很想将夫人关在家里面,只给我一个人看。看夫人的表情,是想说我独占欲强,还是霸道无赖?”轻笑,“什么都好,夫人只是我一个人的夫人,这辈子都是我的。”<!--PAGE 4-->我被他这番话说得呼吸一乱,调整半晌,才开口问他:“那你呢?你是谁的?”

他拿着我的手,找到他的心口,道:“这颗心,永远都是你的。”

突然很想问他:“那这个人呢,也可以是我一个人的吗?”

可是问了好像显得自己也很霸道无赖,为了不至于同他变得一样,把手收回来往身后一背,评价他:“唔,就你会说好听的。”又道,“我刚刚在拣戏本子,你也过来帮我挑一挑,你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他笑着跟上来道:“想听夫人唱。”

我道:“你夫人五音不全会吓跑各路宾客,说不定把你的萧姑娘也吓跑了。”又问他,“说起来,萧姑娘说有东西交给你,是什么?”

他道:“她一路受人追杀好像便是因为那样东西,只是她头脑尚有些混乱,话说得颠三倒四,我也不得要领。”淡淡道,“给她些时间。”

我点了点头,道:“十年前你究竟对她说什么了,惹她记挂了这么久。”

他轻描淡写道:“我能对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说什么?便是说了,作不作数也需另说。”

我忍不住同情道:“萧姑娘真可怜。”

他揉一揉我的头,又添道:“何况有些哄小孩子的话,说过便忘了。”

我顿下来,思虑片刻,问他:“那你平日跟我说的话也都是哄我的?”

他含笑道了两个字:“你猜?”说完就气定神闲地抬脚朝前走了,我咬牙切齿地想,此人说的话,当真一个字都不能放在心上,否则你当成金科玉律,他却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

萧清婉主仆二人在灵均山庄住下,一晃半月。

虽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二人交流的机会却并不多。我这个人喜欢热闹,也喜欢结识朋友,一般见过两次面就是熟人了。可是同这位萧姑娘,却一直没有熟悉起来的机会,或许也可以说,她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虽对我客客气气的,却是为了把我挡在外面才同我客气的。

这一点也无可厚非。她对无颜的心思,我一看就知道了。她不愿意同情敌亲近,也属于人之常情。我为了不给她心里添堵,能避着她就避着她,这些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那日,翠翠送胃药给我,顺便通传,说萧姑娘来了。

我看着她将药碗放下,道:“想着也该来了。”

翠翠提醒我:“奴婢觉得萧姑娘来者不善,这几日,奴婢不止一次看到她在背后瞪夫人呢,她一定嫉妒夫人嫉妒得要命。”

我道:“就你眼神好。”将翠翠打发了出去,捞起案上的药碗,等萧清婉进来。

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行到我近前,我抬起头看她,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是个美人。

美人却率先赞我:“雪河清水,空谷幽人。姐姐如此绝色,也难怪慕容哥哥会钟情于姐姐。”<!--PAGE 5-->我含笑问她:“萧姑娘怎么知道他不是喜欢我的内在?”

她亦笑道:“男人看女人的第一眼,看的都是皮相。”

我想起初见无颜的那天,自己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也不知他见我第一眼时,到底什么感想。收回思绪,朝女子淡淡一笑,道:“坐。正想找萧姑娘谈谈心,没想到萧姑娘就来了。”

她眉头微挑,坐了下来,目光却落到我喝了一半的汤药上,关怀道:“听说姐姐胃不好,长年服药。”

我道:“每日一碗,都习惯了。”

她杏眸一眯,提醒我:“是药三分毒。”

我道:“不过是些滋补的药,于我自己,倒是可喝可不喝,只是怕夫君不放心,才没有间断过。”

女子纤长手指放在衣袖上理了理,我注意到那里的绣花很别致。

她脸上挂着笑:“慕容哥哥对姐姐可真好。”

我慢悠悠道:“太好了有时候也是负担呢。”

她手指一动,脸上却微澜不起:“姐姐的这句话,倒听得人好生艳羡。”

我揽衣起身道:“萧姑娘,最近山庄里的荷花开得很好,可愿陪我去走一走?”

她道:“乐意之至。”

荷花开了满塘,一座竹木的渡桥伸向水间,尽头是座竹木亭,在亭中落座后,萧清婉望着四下风景,道:“这座小亭虽然朴素,但建在水上花间,却也十足地风雅。”

我边倒茶边道:“萧姑娘喜欢?我也喜欢。当时不过随口说了句岸上观荷没有意思,夫君便找人搭了这座亭子。”笑吟吟问她,“萧姑娘觉不觉得,我夫君这个人还挺别出心裁的。”

她接茶杯的手一抖,我忙稳好她:“小心,莫要被水烫到。”慈爱的口吻道,“这样好看的手,万一烫坏了多可惜。”

她避开我的手,望向亭外荷花。

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脸看向我,唇角勾着一抹笑,极为明艳动人:“我小的时候,慕容哥哥也常常带我去看荷花,他还说若我喜欢,可以日日都陪我去。”说完挑衅地看着我,“我爹平日里忙,没时间管我,我哥哥整日游手好闲,也时常将我晾到一边,唯独慕容哥哥待我好,教我弹琴习字,还教我骑马射箭。我爹过世的那一年,他千里迢迢自秦国赶来,帮忙料理我爹的后事,还助我哥哥整肃军纪,平定内乱。我爹临终的意思,是想将萧家交给他,将我……也交给他。虽然慕容哥哥因为我年纪小没有答应,可我问过慕容哥哥,若是有朝一日我长大成人,他愿不愿意娶我……”

我听后从茶烟中抬头,淡淡问她:“他答应了?”

她笑得更加明丽逼人:“是,他亲口答应了我。”

我悠悠道:“萧姑娘肯定记错了。”

她紧紧盯着我:“这样的事,我怎可能记错。”<!--PAGE 6-->我不动声色看她一眼,道:“你绝对记错了。北娆那个地方,哪里有荷花。”

她神色微怔:“什么?”

我道:“萧姑娘方才不是说了吗,他时常带你去看荷花,还答应你天天陪你去看。可是我记得北娆这个地方,距离漠北也不远了吧?”饮了一口茶,“漠北之地,想看到荷花可不容易。”又笑了笑,“不过,萧姑娘那时候年纪还小嘛,记错了也很有可能,十年前的事,再好的记性也有记错的时候,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强装淡然的神情,手指在桌上握紧,眼睛一红,脸上总算有些小孩子的情态:“我这就去问慕容哥哥,当年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

晚上,我窝在**研究过两日寿宴的菜单,突然就伸来一只手,把菜单拎走,一抬头,就见罪魁祸首一屁股在我身旁坐好,玄衣玄袍,俊眉修目,一张脸却比寻常要端肃些。

我见他来者不善,忙往床里面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捞回来。

他板着脸道:“没做亏心事,你躲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道:“我这不是做了亏心事了吗?”

他一副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的表情,道:“说。”

我态度良好地认错:“明知萧家姑娘对你有意思,还说那些话刺激她,是我的不是,而且她是你恩公的女儿,我的确该给她留点儿面子。唔,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吧。”又认真地保证,“我一定不吭一声,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有家暴倾向。”

他总算忍俊不禁,我见状将他的手臂一抱,道:“就知道你同我开玩笑。”

他道:“该说你是有恃无恐,还是狐假虎威?嗯?”

我有理有据地道:“我是见小姑娘对你一片痴心,却憋着不说,怪急人的,只好刺激她一把,受了刺激,她一定跑去找你。早早断了念头,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你觉得呢?”

他笑吟吟地看我:“你怎么知道她会断了念头?”

“没断吗?”

“断了。”

“甚好。睡觉。”

躺下之后,他抱着我,声音沉沉地响在我耳后:“梨儿,你便这样信任我?”

我在半睡半醒间应他:“嗯,我自然信你……”

他亲在我的头发上道:“若你有朝一日知道,我其实也会骗你……”

我翻了个身,往他怀中缩一缩,道:“阿煜,你怎么能骗我……你若是骗我……”

若是骗我,就一直骗下去,骗我一辈子,永远不要让我发现。

〔八〕

本以为,萧清婉在无颜那里碰了钉子,一定会颓上几日,可是听翠翠说,这姑娘跟平日没什么异常,听说过两日是无颜的生辰,竟还在苦练剑舞,想要献给无颜作贺礼。练舞就练舞吧,还专门挑在无颜一定会经过的地方,这就有些让人惆怅。<!--PAGE 7-->我站得远远的,陪着无颜看了一会儿姑娘婀娜生动的舞姿,暗自叹一口气。

自家夫君生了一张招桃花的脸,我这个当夫人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可是想一想,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抢走,这个夫君不要也罢。

想得太入神,竟然不自觉地将这声“不要也罢”说出了声。

耳畔听他问我:“不要什么也罢?”

我回神过来,道:“没什么。”示意了一下花下舞剑的女子,道,“为了你这么费心,不去慰劳慰劳?”

无颜携了我的手,含笑道:“夫人不喜欢,我们绕路。”

还未抬脚,那边的萧清婉已经眼尖地看到了我们,细细软软的嗓子唤了声:“慕容哥哥。”

我转身欲走:“你去吧,我避一下嫌。”

无颜手上力道一重,拉住我,命令的语气:“随为夫过来。”

行到萧清婉身边,见她白衣白裙,素面朝天,脸颊微红,有些喘,因为出了层薄汗,有种风情万种的味道。

侍女依依为她递去丝帕,她抬手去接,衣袖下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她另一只手上握了一把长剑,剑柄上的垂穗很是精致好看。

她笑着对无颜道:“慕容哥哥,你的生辰,我献剑舞给你,可好?”

无颜自然道好,又赞她方才的舞姿:“剑舞风流,不错。”

她赧然一笑,目光不知是经意还是不经意地在我脸上扫过,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只听她有些遗憾似的道:“只是剑需配琴,才称得上风流。”怀念的口吻道,“当年我和哥哥练剑,慕容哥哥就在旁边弹琴。这十年,我每次舞剑,都总是想象着慕容哥哥弹的那首曲子,只可惜身边没有人能弹出那样的旋律。”有些黯然地道,“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说完,忽而有些期待地看向无颜,“不知慕容哥哥可否为我……”又噤了声,自我否定道,“慕容哥哥的生辰,替我抚琴自是不妥,是我冒昧了。”

无颜淡声答她:“并无不妥。”又吩咐翠翠,“取我的琴来。”

萧清婉的脸上满是惊喜道:“慕容哥哥答应了?”

待琴案摆好,无颜安顿我在他身边坐下,突然问我:“夫人有多久没听我弹琴了?”

我想了想,道:“三年零七个月。”

他像是有些感慨:“竟已这样久了。”

我看他一眼,又看一眼萧清婉,咳一声提醒他:“萧姑娘都准备好了,你快开始吧,我也想尽早见识见识,唔……什么叫琴剑合一。”

他笑:“好。”

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我只顾看身边这个男子,哪里还顾得上舞剑的姑娘,她舞得好不好,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悠扬的琴声中,偶有落花飘到男子的肩头,似也同我一样不愿离开。

虽是音盲,却知道他弹得很好很好,他弹什么,我都喜欢。<!--PAGE 8-->最后一个音符犹在耳边,萧清婉已经收剑行到跟前。裙角翩若莲开,她有些羞涩地垂下头道:“慕容哥哥弹得很好,可惜我舞得生疏,不能和上慕容哥哥的曲调,只怕登不得大雅之堂。”

无颜道:“无妨,还有数日,好好练。”

女子惊喜道:“慕容哥哥的意思是,”捏紧了衣角,“这几日,都会来陪我……”

她还未说完,就听无颜淡淡问身后立着的翠翠:“这首曲子,记住了吗?”

翠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信地点头道:“奴婢都记下了。”

无颜道:“记得便好,这几日陪萧姑娘多练几遍。”说完离席,“我还有事,今日有可能晚归。”

我随他起身,将他肩头的落花拂去,边替他整衣衫,边问道:“晚膳前能回来吗?”

他道:“看情况。”

我道:“那晚膳就不给你留了。”

他道:“你敢。”

我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他握了一下我的手,柔声道:“等我回来。”

目送他走远以后,漫不经心回头,看到女子将自己的唇咬得微微发白的哀怨模样。

我其实挺想安慰她,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都顺心,有些事情要看开,可是这话说出来,倒显得我在同情她,难免会伤了她的面子。我虽然没有这个意思,却不好说些多余的话让她误会,于是只道:“我也回房算寿宴的账单了,萧姑娘自便。”

她却唤住我:“姐姐可愿赏脸,陪我喝杯茶?”

喝了两盏茶,又差人备了棋盘,陪她下起了棋。

她突然开口道:“姐姐好像很自信慕容哥哥是爱你的,否则,也不可能对我的出现无动于衷。就连我来这里的目的,姐姐都从不过问。”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嘲笑,“容我猜猜,姐姐嫁给慕容哥哥这么多年,可是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问?”

我为她这句话手指一颤,听她接着道:“慕容哥哥每日见过什么人,姐姐不知道,他费尽心思想得到什么,姐姐更不知道。”

我打断她:“他待我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一个不重要。我却是要问姐姐一句,慕容哥哥待你这么好,他想要的东西,你能给他吗?”

我道:“他想要的会自己去争,不需要我给。”

她笑得有些同情的味道:“是你根本不知道他要什么吧?他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他在做什么,在同什么人打交道,他也没有告诉过你,未来将会如何……或许他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你呢?”

我不为她的说法所动,淡淡道:“萧姑娘若想挑拨我夫妻的关系,大可不必这样费心思。我若是对他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同他在一起。”

她赞许地点点头:“姐姐还真是做妻子的典范,妹妹真是佩服。”抬起头,神情悠远地望着不远处的一树繁花,突然道,“不如告诉姐姐吧。”脸上一派少女的天真娇俏,一双黑眸却妖艳而妩媚。<!--PAGE 9-->我道:“萧姑娘有话直说。”

她问我:“陈谡,认识吗?”

我道:“你是说那个誓要收复燕州十三地的将军?”

她把手伸向棋盒中,捏起一枚棋子:“将军?说得好听。”“嗒”一下将它敲到棋盘上,“哝,不过是枚棋子。”

我无动于衷:“哦?”

她轻笑,又执起一枚棋子,放到与方才那一子相对的位置上:“这是慕容璟。”

我笑道:“你不会想说,慕容璟也是棋子?陈谡这个人我不认识,可是慕容璟想要复国,是因为他有国仇家恨,同别人没有关系。”

少女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懒懒道:“他的确是按照自己的判断在行动,可是,人这种东西啊!在面临特定的境况,大抵都会做出特定的选择,有些时候,看似是自己的判断,可是那到底是出于谁的意愿,谁又能说得清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所以,萧姑娘想表达的是?”

她道:“别急。”又执起一枚棋子,落到棋盘上,“这个是我。”

我额角一跳:“你?”

她道:“北娆府兵世代镇守边关,从不踏足中原,只有国之大乱,才能靠皇帝的虎符和我爹的虎符共同调兵。可是,当年平南王谋反,属于大乱,北娆府兵却按兵不动,你可知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北娆府兵不听令于当时的圣上,而是另有其主。”

我额角跳得更厉害:“何出此言?”

她道:“意思是虎符不在皇帝手上。说得再白一点,就是先帝慕容昭并未将调动北娆兵的虎符传给后立的太子慕容尧,而是传给了别人。”

“不传给太子,又能传给何人?”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心中便已有答案。

一时沉默。

女子窥了一眼我的表情,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看来你也明白了。不过,只有一枚虎符是没用的,我爹临终前,将虎符交给我哥哥,命令我哥哥效力于另一枚虎符的主人,而那另外一枚的主人,便是我哥哥的主人。”

说到这里,目光中多出一抹痛色:“后来,大沧伐晋,明帝看重北娆府兵威名,劝我哥哥归降,哥哥不从,他们便抓我为质,威逼哥哥说出另一枚虎符下落,结果……哥哥自刎在明帝面前。”

她说到这里,目色中的悲痛已经淡去,却显得有些空洞:“要控制北娆兵,需要萧家的血脉,我哥哥既死,明帝便不能杀我。后来,哥哥的死士助我逃出明帝控制,一路护送我到灵均山庄。”将那张姣好的容颜转向我,淡淡告诉我,“我哥哥效忠的人就是灵均山庄的慕容煜,而慕容煜博弈的对象……”执起另外一子,放到棋盘中央,“就是当今大沧的帝君。”

我觉得有些头疼,遂抬手压一压额角,道:“等一等,当年大沧诛杀晋国未归降的势力,据说北娆府兵也在其列,兵马已经一个不剩,事到如今,又如何能为大沧帝君所用,或者,”顿了一下,“为慕容煜所用?”<!--PAGE 10-->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似春日桃花:“他们这些下棋的人都喜欢故布疑阵,世事也都如这些棋子一般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而我们寻常百姓能够听说的消息,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我凝眉思虑,终于问她:“你是说,慕容煜想要的是……天下?”

她目光落向棋盘:“或许,他只是想赢这盘棋呢。”抬眸看我,目光深邃,“我能帮他赢,可是姐姐呢,竟然连他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手指绕着头发,“还有,瞧姐姐每日都一副气色不好的样子,是不是身体有些隐疾?对了,听说姐姐来灵均山庄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没给慕容哥哥添个一儿半女,慕容哥哥不着急吗?”起身到我身边,附到我耳边,轻声道,“慕容哥哥为姐姐准备的胃药,可治好了姐姐的胃病?”

〔九〕

骄阳似火。

我走在靖州城熙攘的大街上,有些神思恍惚。

前些时日,我在绸缎铺里挑了几块布料,托裁缝铺为无颜做几件新衣服,今日特意过来取。身边的翠翠抱着取来的衣服数落道:“这样小的事,夫人随意差个下人过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瞧了瞧我的脸色,担忧道,“夫人精神这样不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奴婢怎么向公子交差啊……”

我沉默了片刻,问她:“翠翠,你跟着你家公子几年了?”

小丫头手指托着下巴想了想:“大概六年吧,不过,奴婢自打进了灵均山庄,便留在溶月姑姑身边照顾,公子他来去匆匆,奴婢这六年里也没见过公子几面。”

我试探地问她:“听说溶月姑姑与你们公子……有些不和?”

小丫头嘴很严:“主子的事,奴婢不好妄议。”又道,“夫人,衣服取好了,我们尽快回山庄吧。这次是偷偷出门的,万一被谁发现了,奴婢不好交代。”

我却在恒安药铺前停下,沉默地立了良久。

女子的声音犹在耳畔:“慕容哥哥为姐姐准备的胃药,可治好了姐姐的胃病?”

翠翠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疑惑道:“夫人,你盯着药材铺看什么?”紧张道,“夫人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道:“没什么,不过在想,最近天气这般炎热,要多备些解暑的药才是。”翠翠松了口气,道:“夫人就不要为这个操心了,采买药材之事,自然有人去办。”

我从药材铺的招牌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又淡淡道,“翠翠,我们去前头喝杯凉茶,等日头不那么毒再回山庄,好不好?”

翠翠手在额上搭一个帘,看了眼太阳,妥协道:“也好。”

随意寻了家茶楼,在雅间的窗边落座。茶是好茶,却索然无味。倦怠感袭上心头,我垂眸望楼下的人来人往。望了一会儿,同样觉得没有趣味。于是叫翠翠付账,下楼。<!--PAGE 11-->刚下到楼梯中央,忽见茶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影子。

我眼皮一跳:“萧姑娘?”她身边的那个人,那个男人……

翠翠茫然地朝那里望去:“什么萧姑娘?”

我已经快步冲下去,身后翠翠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急地冲我的背影道:“夫人你去哪儿,等等奴婢啊……”

我冲出去四下环顾,目光落到对面的风月楼时,蓦地顿住,虽隔得很远,但我看得清楚,那日拜访过灵均山庄的男子正携萧清婉往楼内去,身后随了数名护卫,似注意到有人追来,其中一个附耳到男子处,就见那男子隔着一条街朝我望来。

一双凤眸,带着森森冷意。

夏日的骄阳下,我突然感觉脊背处窜上一股凉意。萧清婉怎会同他在一起?不该,也不能。莫不是我看错了?定神再看,那里却已经没了他们的影子。

翠翠已经跑到我身边站定:“夫人,你看见谁了,这么激动?”

我这才回神,回神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抬脚往对面风月楼去,翠翠忙拉上我:“夫人,那里是风月之地,去不得!”

我脚步不停:“我刚才好像在那里看到萧姑娘。”目光微凉,“还有一个男人。”

翠翠手搭在我额上,嘀咕道:“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了胡话?”劝道,“夫人定是看错了。萧姑娘今天一大早就说自己身体不适,用过药以后便在房中静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跟一个男人?更不可能啊。”

我不理她:“正是因为不可能,才要前去确认,你别拦着我。”

翠翠拦不住我,只能干着急,结果还没有走到街对面,就有两个男子一左一右将我拦下。

我望着云风和云扬的脸,道:“你们来得正好,随我进去看看。”

两位不动如山,一个道:“请夫人随属下回去。”

另一个道:“夫人不带随从便擅自外出,公子说了,下不为例。”

我推开他们两个道:“回头再跟你们说,萧姑娘在里面,把她找出来。”

二人茫然地对视一眼:“萧姑娘?”

结果闯进去,将每个房间搜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人。

云扬在一旁向风月楼的当家谢罪,云风则寒着一张脸冲我道:“夫人这下满意了?”

我道:“可我真的看到……”

云扬本着挥金如土的原则解决了麻烦,回到这里:“云风,不得对夫人无礼。”对我道,“夫人不过是瞧错了人,如今确认一番,也算还萧姑娘清白。若无要事,还请夫人随属下回去。”

我目光一动,忙道:“那便速速赶回去,若是她不在府上,便证明我没有看错。”

云风揉一揉额头道:“都说了,萧姑娘是不可能……”

翠翠瞪他一眼道:“夫人说回去就回去,哪那么多废话!”<!--PAGE 12-->结果赶到山庄,直奔萧清婉的房间,却正好遇到她推门而出,头发散着,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我看到她时穿的那一件。

我忍不住道:“你怎么……”

她茫然地瞧我一眼:“姐姐怎么好像看到我很诧异的样子?”

我心道:不对,我看到的一定是她,那个男人看到了我,所以她才能提前一步赶回来。

我问她:“萧姑娘一直在自己房间?”

她眯起杏眸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翠翠替我解释经过,她听后掩口轻笑道:“姐姐这是在怀疑我?怕是要让姐姐失望了,我一直在房间休息,没有出门半步,依依可以作证。”

我道:“依依是你的侍女,她的话,不足信。”

她仍然从容道:“可是,我若是外出,定会有人看到,姐姐若是不信,可以问一问,今日究竟有没有人看到我出门。”

我淡声道:“我和翠翠偷偷溜出去,也没有被人发现。”

笑容从她脸上消失,她紧紧盯了我一会儿,眸中忽然多出一抹凄楚之色:“姐姐若一定要诬陷于我,我也没什么话说,本就是寄人篱下,抬不得头,如今又多了这样的污名,只怕这里更无我的立足之地。”

我不为所动,按照我自己的步调问她:“你今日见的那个男人,同你什么关系?”

她道:“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姐姐定是误会了。”

我淡淡道:“是不是误会,很快就知道了。”客气道,“萧姑娘可否让我到房里坐坐?”上下打量她一眼,“萧姑娘今日起床可够匆忙的啊,连衣服的带子都系错了呢。”

她神色一乱,眼里突然多出一抹狠色:“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道:“欺人太甚?萧姑娘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不准我进去,难道是怕我在房中找到你换下来的衣服?”

翠翠小心翼翼地拉一拉我的手臂,小声劝我:“夫人,还是算了,萧姑娘毕竟是客人……”

唤作萧清婉的女子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姐姐不过是嫌我碍眼,想要赶我走罢了,没必要编排这样的故事。”垂下如水的眸子,显得楚楚动人,“我可以走,只是,还求姐姐不要将此事告诉慕容哥哥,我不在乎姐姐如何看我,只是不想让慕容哥哥误会,误会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眼睛里蓄了一汪水泽,抬头时声音突然颤了颤,就听她软软唤道,“慕容哥哥。”

我回头,看一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身后的无颜,心想这位萧姑娘的眼泪来的可真是时候。

半炷香过后。

我一边帮无颜试新拿回来的衣服,一边敛着眸子淡淡道:“腰这里倒是很合适,只是袖子稍长了些,还是脱下来吧,我让翠翠拿去改一改。”

抬手帮他解腰带,却听他道:“很合身,不必改了。”<!--PAGE 13-->我“嗯”一声,从他的腰上收手回来,仍旧敛着眸子,开口道:“我今日的确看到她,跟要杀你的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淡淡问我:“你只见过那个男人一眼,为什么能够断定?”

我道:“他的眼睛很好认。”抬眸看他,“你不信我?”

他低唤一声:“梨儿,你怎知我不信你?”

我鼻子一酸,道:“你就是不信我。否则,为什么不让我到她房中去搜?她出门时穿的是别的衣服,若能找到她换下的衣服……”

他却打断我:“便是找到了,那也不过是一件换下来的衣服。梨儿,只凭一件衣服,你想证明什么呢?”

“她既然会换下那件衣服,一定有她换下衣服的理由,或许是因为我在风月楼看到了她穿那件衣服,又或许是因为那件衣服附上了什么味道。”

他认真地看着我,有些不忍地提醒我:“梨儿,即便如此,那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倔强地看着他:“我对你说这样的谎,有什么好处?”

他抬起手,似是想为我理头发,我避开他,那只手便在空中顿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他道:“梨儿,我从未说过不信你,也从未说过你在说谎。若是我告诉你,萧清婉之事我心中有数,不想你插手,你会不会相信我?”

我抽一抽鼻子道:“你不过是想维护她。她是你的恩人之女,对你来说又很有用。你不想我过问她的事,是怕我坏了你的事,对不对?”

他神色有些不快:“梨儿,你便是这样想的?”

我别过头去,满腹委屈,却只化作淡淡一句话:“今日的事,容不得我不这样想。慕容煜,你便只在乎那些对你有用的人。”

有只幽凉的手强迫我面向他,漆黑的眸中,是望不到尽头的深渊,若不小心坠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十〕

他的气息压迫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开口,语调冷清:“长梨,把这个念头断了,以后都不许再有。”

那一刻,我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可怕。

可是,再看他时,他的神色已经一片温柔,温柔得可以蛊惑人心。

他轻轻按一按我的头,像是在安慰一只小动物:“若说在乎,梨儿,全天下的人,都不如你。”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朝他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有些无助地唤他:“阿煜。”

他将我拉入怀中,为我顺了顺头发:“嗯?”

我道:“带我走好不好?我们回那座山中的宅院,从婆婆那里买下来。你也说过,想寻个地方隐居,那里只有你我二人,可是只有两个人却有些冷清,阿煜,我还想要个孩子……”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他的气息微乱,脸上却瞧不出任何端倪。<!--PAGE 14-->不等我继续开口,他已重新将我抱住,像是用上了全部力气。

我被他抱得窒息,头顶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梨儿,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道:慕容煜,请你继续骗我,要骗我很久很久。

慕容煜的生辰过后,逾三个月。

他不让我过问萧清婉之事,我便再没有问过,只是暗中提醒云扬他们留意她的行踪。由于那日过后,山庄内一切如常,我渐渐也开始觉得,或许当真是我看错了人。

然而,桂树飘香的某一天,一向风平浪静——或者只是表面风平浪静——的灵均山庄,却被一桩命案打破了所有的秩序。

萧清婉的侍女依依,惨死在萧清婉的**。

我听到消息时,正懒洋洋地靠在阑干处喂小池塘里的锦鲤。

慕容煜早已经赶了过去,萧清婉一张苍白的小脸,正惊魂不定地伏在他的胸前。他瞧见我过来,不动声色地将萧清婉推给一旁的云风,朝我走过来以后,抬手挡住我往**望的视线,道:“不要看。”

我尚有些茫然道:“他们说依依死了,可我昨日还见过她,她怎么会死了呢……”

萧清婉沙哑着嗓子道:“是啊,她怎么会死了呢。今日横尸在这里的人,本该是我才是,若不是我嫌房间里有老鼠,临时要同她换房睡,她也不会……”说到这里,哽咽了半晌,朝慕容煜道,“慕容哥哥,你一定要找到杀人凶手,为依依报仇。”又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对云风道,“云风哥哥,你让我进去,让我看依依一眼……”

云风拦好她,公事公办的口气:“萧姑娘,云扬正在验尸,少安勿躁。”

正说着,云扬便掀开帘子,身后跟了个人,手中盖了白布的托盘里,放的应该就是凶器。

慕容煜问云扬:“如何?”

云扬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的凝重:“禀公子,依依姑娘被人以刀割断喉咙,一刀毙命。”迟疑了半晌,才道,“凶杀之事,不宜有女眷在此,还请公子屏退左右,容属下细禀。”

我听出他的意思,是怕我和萧清婉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萧清婉蹙起秀眉,坚决道:“我的人死于非命,我这个做主子的岂有不在场的道理?”

我也道:“我也见过许多生生死死,有话便说罢,无妨。”

云扬仍有些迟疑,见慕容煜也点头默认,才道:“把凶器呈给公子过目。”

待白布被掀去,我总算明白云扬方才为何迟疑。

他窥了我一眼,才道:“这把短刀遗落在房间里,比照了依依姑娘的伤口,此刀就是凶器无疑。”

慕容煜将沾满血的短刀捞到手上,神色依然喜怒难辨。我自打看清了那把刀,大脑便一片空白,也不知是怎么抬脚走到他身边的,只觉得心里麻木一片。<!--PAGE 15-->那是他送我的短刀,他没有可能不认识,当时去为慕容璟采药的时候,云风和云扬也都见过。瞧他们两个表情,就知道他们也都认了出来,只是他们主子不开口,他们也全都噤声不语。

萧清婉察觉出气氛不对,红着眼睛开口道:“这把刀上有什么蹊跷?”

我正等着唤作慕容煜的男子宣判,却见他将短刀放回去,淡淡道:“这种形制的短刀随处可见,验尸只验出这一条线索,让我如何查起,嗯?”

云扬忙垂头认罪:“属下无能。房间里没有打斗迹象,依依姑娘的衣服也很整齐,从尸体僵硬程度来看,应是死于昨夜,山庄戒备森严,不可能是外人作案,还请公子再给属下些时间,只要能够确认昨夜有谁形迹可疑,便不怕揪不出杀害依依姑娘的凶手。”

萧清婉自是神色凄切地请求慕容煜为她做主。

慕容煜安抚她几句,便令人带她下去休息,待萧清婉离去,他才沉默地拉上我,将我拉回房间。

等到他把门掩好,行到我身边,我才总算开口:“你为什么不说,那把短刀是你送我的?”

他道:“唔……大概因为我护短。”

我默了默,眼睛一热道:“我没有杀人。”

他声音很淡:“杀人要有证据,我会查。”

一句话就惹我哭了出来,我抬手抹眼泪道:“若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杀了人呢,你还能像今日这样护短吗?”

他只是沉默着饮了一杯茶,然后告诉我等他的消息。

可是,事情的进展如我所料,云扬搜集来的所有证词,都对我不利。

不止一个人证实我曾在命案当晚出入萧清婉的房间,还有人表示,几日前曾看到我和萧清婉起过争执——我有杀她的动机,却不小心杀错了人。

慕容煜携这些人的证词前来我这里确认,我告诉他,我的确在那晚去过萧清婉的房间,几日前也的确同她吵过一架。慕容煜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总算多出些别的情绪,看上去倒有些像是生气:“这些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道:“我问过你的,若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杀了人,你还能如何?”看向他,“慕容煜,萧清婉和我,你会选谁呢?”

他古怪地看我一眼:“不过死了个侍女,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样严重。”淡淡得出结论,“梨儿,这些日子,你有些不对劲。”

我避开他的目光,轻轻闭上眼睛道:“我只是累了。”

良久,才听他开了口,却是回答我方才的那个问题:“若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杀了人,我便去找新的证据,还你清白。”沉默了一会儿,柔声嘱咐我,“这几日,你便乖乖待在房间,不要胡思乱想。”找到我的手握上,“梨儿,此事我会圆满处理,我信你不会杀人,你也要信我不会让人污蔑于你。”<!--PAGE 16-->慕容煜,事到如今,你又让我如何信你?

我那么信你,可你给我的呢?

你给我的,是每日一碗避子汤。

我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缩到袖中,道:“嗯,我信你。你先去吧,我有些倦了,想睡一觉。”

待他走后,我捞起妆台上的铜镜。

我想知道自己刚才忍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把情绪收敛得很好。

可是,若我忍得很好,铜镜里的姑娘,又为什么一副将要哭出来的模样?

铜镜落地,我的手早已紧紧地捂上腹部,强撑着到**躺了,胃部一阵阵的强烈**,惹我微微蜷起身子。

已经许久没有犯过胃病。

大约一个月前,我开始不再喝慕容煜给我的药,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都还要亲自盯着我喝下去,可能是我一直以来在喝药方面都比较乖吧,他渐渐懈怠,把盯我喝药的任务交给了翠翠。翠翠这丫头比较粗线条,只要看到空掉的药碗,其他的便都不甚在意,随意扯个借口,将她支开,再把药倒掉,并不是一件难事。

佛教劝人断舍离,断,要断除烦恼;舍,要舍弃贪嗔;离,要离于轮回。

我的烦恼、贪嗔、轮回,它们全都唤同一个名字:慕容煜。

慕容煜是我要断除的烦恼,舍弃的贪嗔,离开的轮回。他就像是我的胃病一样,如果不服药,就会痛得生不如死。最让人伤心难过的是,我生了胃病,他给我的却不是胃药。

身下的床单快要被我扯碎,那强烈的腹痛却一直不能褪去,汗水已把额发濡湿,贴在脸上,很是难受。

身子却突然被捞起来,落入一个怀抱,腹部落下一只大手。

竟是他又折了回来。

他将我搂在怀中,大手揉在我的腹部,声线低沉:“既然胃疼,方才为什么忍着?”手上一边用力,一边道,“梨儿,我若不回来,你打算就这样强挨过去吗?”

方才疼得那么厉害,都没有哭出来,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眼泪忽然止也止不住。

他将我搂紧些道:“疼就哭出来,有我陪着你,不要害怕。”

我找到他的手,放任自己一声声地唤他的名字,他亦一声声地回应我,好像永远都会在我身边,永远也不会与我分离。

〔十一〕

慕容煜说得不错,依依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她的死其实是一件小事。即便真的是我杀了她,只要慕容煜有心护我,那么便没有人可以拿我怎么样。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在萧清婉那里做足了表面文章,其实压根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早知道真凶是谁,只是不愿戳破罢了。

用不了几天,这件事便会了结得很干净。“凶手”会被揪出,我依然是灵均山庄的女主人,萧清婉也依然是灵均山庄的贵客。<!--PAGE 17-->果然,没有多久便有个小厮主动请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杀人的动机和杀人的经过交代得明明白白,没有一处不合理。

一桩命案,从开始到收场,不过区区数日。

最不能接受这种结果的自然是萧清婉。

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已备好茶,正往香炉里添香丸。抬头看一眼满脸敌意和不甘的女子,漫不经心地问她:“萧姑娘喜欢什么香?我一向喜欢白檀,可是白檀这种东西啊,单独燃烧往往气味不佳,必须佐以其他香料才好闻,沉香也好,苏合香也好……”

女子道:“听说姐姐味觉不好,没想到竟还有焚香这样的雅好。”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道:“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示意她坐下,又把翠翠打发出去,开门见山地问她,“这几日,萧姑娘是不是觉得很不服气?”看她一眼,继续道,“萧姑娘是不是觉得,就算此事不能让我们闹翻,至少也可以破坏我们的感情?”

她的手指一动,没有否认,杏眸中似落着一场大雪:“我只是低估了他的行事手段。本以为,只凭那把杀人的刀,就能在你们之间制造嫌隙,没想到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脸上总算有认输之意,“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护短到底,我又能拿他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淡淡道:“也许他不是护短呢。”语调幽凉,“或许,他只是不想我与你们的事有所牵连。”

女子眯起杏眸,幽幽道:“姐姐如此故弄玄虚,妹妹便有些不懂了。他如此待你,不是护短,又会是什么?”

我缓缓问她:“萧姑娘曾经说过,你可以给他想要的东西,如今,你还愿意给吗?”见她神情有细微的破碎,我轻笑一声,眸光落到面前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时日无多,我就不卖关子了。萧姑娘身上到处都是破绽,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敌是友吗?”

她眸光微寒,道了声:“哦?”

我在白檀香的味道中缓缓开口:“先从萧姑娘告诉我的事说起吧。明帝看重萧家的北娆兵,想为己所用,可惜北娆兵只认兵符不认人,于是他只好以你为质,逼你兄长交出虎符,后来你得以脱身,还全托福于令兄的死士相救。可是萧姑娘,明帝若是当真那般看重你们萧家,在你兄长死后,一定对你严加看管,又怎会轻易放你逃脱?退一步讲,令兄的手下那般有能耐,可以从天子的眼皮底下救一个人出来,又为什么要在他死后才去救人?这样的确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可是,我不信为人兄长者,为军统帅者,在自己的妹妹尚在敌营之时,不去考虑更为稳妥的办法,却选择一死了之。”

她的手指敲着桌案,神情莫测道:“你的意思是……”

我道:“我的意思是,令兄死得蹊跷,你出现在灵均山庄亦蹊跷,偷偷与陌生男人见面,更是蹊跷。”<!--PAGE 18-->她听到这里,脸上突然浮起一抹淡笑:“我与陌生男子相见一事,根本就没有人信你。就连慕容煜,他也不信。”

我直视她的眸子:“他信不信不打紧,萧姑娘,你手握萧家的兵符,慕容煜手上则握有另一半,若你来灵均山庄别有用心,我猜你的用心,可能是为了那另外一半兵符。若非如此,便是想以自己手中的兵符为筹码,来同慕容煜换你想要的东西。”继续猜下去,“为了使这枚筹码显得更有分量,你同另外一个人也有往来。那个人,是个用龙涎香的男人。”

她微微张大的眼睛泄露了她的情绪,她缓了一会儿,才问我:“你怎知他用的是龙涎香?你的嗅觉应该……”

我道:“一年前就好了。”手将香炉中的香往面前撩一撩,“我的嗅觉早与常人无异。那日你之所以换下你身上的衣服,是因为你的衣服上不小心附上了龙涎香的味道。龙涎香的味道比麝香还浓,是极好分辨的。”

香烟缭绕中,美人眉尖微蹙,很是好看:“我换了衣服,你又是如何辨出来的?”

我淡笑不语,只是拿起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头发,她立刻明白,眸中雾色渐浓,不再客气地唤我姐姐,而是唤我的名字:“长梨,慕容煜有没有夸过你,说你很聪明?”

我懒散地理了理衣袖道:“他一直嫌我傻来着。”

她将我看着,眼底突然浮起一抹疑虑:“你的味觉既然已经恢复,又如何辨不出每日喝的汤药里头有……”说了一半,瞳孔微张,难以置信的语气,“你明知道他一直给你服用避子汤,竟然一直装作不知道,你……”你了半晌,道,“你傻吗?”

我道:“傻?或许吧。”

她道:“为什么?”

我反问她:“萧姑娘又是为什么?慕容煜不是你一直喜欢的人吗,你又为什么背着他与他的对手接触?”

一抹笑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绽放:“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对有些人来说,世人皆是棋子,有的棋子有用,有的棋子无用。我不想做棋子,我想同下棋的人站到一起。”说完抬起深黑的眸子,蛊惑一般问我,“长梨,你呢?是想做一颗有用的棋子,一直受人摆布,还是想做一颗无用的棋子,被人弃如敝屣?”

我将她的话消化一会儿,对于她的野心表示理解,回答她时,语气仍然很淡:“棋子?萧姑娘,我跟你不一样。”

她同我对视片刻,突然笑了:“我倒是忘了呢,你从来都不在他的这盘棋里。”

这句话令我微微失神,隔了一会儿,才道:“萧姑娘,你是个精明的人,知道为自己争取什么,可是,我还是想劝你收手。到最后,赔了自己又折兵,也怪可怜的。”

她杏眸眯起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慕容煜。”冷冷道,“你便不怕我拿着兵符,去找那个用龙涎香的男人?”<!--PAGE 19-->我淡然道:“兵符?你不会。你可听过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那个男人当年是如何对淳德长公主的,日后就会如何对你。如今,你在慕容煜和他之间斡旋,是想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我不知他承诺过你什么,我只知道,此时你去找他,他承诺给你的,永远也不会兑现。”

她道:“哦?那你方才的意思……”

我迎上她目光道:“我的意思是,把全部筹码压在慕容煜身上,他若得了天下,这天下便也是你的。”

她眼皮一跳,随即好笑地看着我:“你可知道,如今横在我和慕容煜之间最大的障碍是什么?”我道:“我。”

她听后懒懒问我:“既然如此,你又是何来的自信,你难道觉得,他会娶我么?”

我道:“他会的。他是博弈的高手,在什么时候,该走哪一步,从来都是计算好的。我与他对了两年的棋,虽然从来没赢过他,可是他走每一步时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将茶烟吹散,淡淡告诉她,“若是娶你是他必须走的一步,他会的。”又道,“萧姑娘,你的身上到处都是破绽,却仍然在他身边待得好好的,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对面的女子听了这句话,显得有些恍惚,许久之后,才凝眉开口道:“不,他不会……只要你在,他便不会娶我。”

我喝了一口茶,情绪很淡:“我很快就会不在了。”

她失声道:“什么意思?”

我抬眸,道:“这件事,还要萧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她是个聪明人,一句话便已明白我的意图,却听她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慕容煜?你想让他下赢这盘棋?”她摇了摇头,“不,这世上不会有像你这么傻的女人……”

我问她:“萧姑娘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呢?”说着,起身行到她身边,附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给她。

她听后身子一颤,脸色也白了白,我离开她一些,听她道:“好,我帮你。”

她抬眸看我,目光里全是怜悯。

送走了萧清婉,我又独自坐了一会儿,方才说了许多话,嗓子又干又涩,外面阳光很好,有芭蕉的影子落到轩窗上。

连日来都是好天气,可是在这样好的天气里,我的精神却不大好,整日窝在房间里,翻出从前看了一半便丢到一旁的话本子,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慕容煜不大满意我精神不济的样子,每日都要拉我出去晒太阳。若他坚持,我便任他牵着手去花园里逛上一圈,若他不怎么坚持,这一天估计就耗在了**。可是,与他对峙,我的败绩一向很可观。

那日逛完一圈回来,立刻便懒懒地缩到榻上去,刚捞起手边的话本子,就听他极轻微地叹一口气:“最近是怎么了,懒成这样。”说着,自己也上了榻,顺手把我往怀中一圈。<!--PAGE 20-->我将浑身的重量都交给他,懒洋洋地拿话本给他:“帮我拿着,我说翻页就翻页。”

他轻轻一笑,笑声很是好听,骨节分明的手帮我把话本拿好,清雅低沉的嗓子问我:“最近怎么突然有兴致,看从前看厌的故事了?”

我在他怀中轻缓地呼吸,倦倦地眯起眼睛道:“突然很想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是才子佳人终成眷属,还是一朝错过,便是遗憾。”

隔了会儿,听他问我:“梨儿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我懒懒地阖上眼皮道:“我喜欢的故事……”大概是想了太久,倦意袭来,就那样缩在他怀中睡了过去。仿佛听到他无奈的嘀咕声:“最近是怎么了,这样嗜睡……”<!--PAGE 21-->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35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金币
购买本章
免费
0金币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金币
  • 南瓜喵
    10金币
  • 喵喵玩具
    50金币
  • 喵喵毛线
    88金币
  • 喵喵项圈
    100金币
  • 喵喵手纸
    200金币
  • 喵喵跑车
    520金币
  • 喵喵别墅
    1314金币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