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等无能，实在是……”
“西方弟子，太过无耻！”
龟灵圣母咬牙切齿，暗暗喝骂。
“通天师兄，此言差矣！”
“此番论道，本意是互得造化，相比之大道，一时输赢，算得了什么？”
“我西方弟子，虽有取巧之意，但也是为了论道而来。”
“通天师兄，如此执着于输赢，已然是犯了嗔念执念，对修行不利，对圣人之道不益！”
接引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不但承认了自己给门下弟子作弊的事实，甚至还倒打一耙，指责通天教主。
如此行径，黄龙也暗暗侧目。
这不就是——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没有错么？
“哼！吾犯了执念？那尔等提前布局，难道不是为了‘赢’的执念？”
通天教主反唇相讥，他虽不擅长论道，但活了这么久，也非善茬。
“非也，非也！我等所为的，不过是教化苍生，令洪荒恒沙生灵，摆脱苦海，蒙受佛法玄妙，体悟极乐。”
“尤其是一时输赢可比？师兄心中有小爱，而我等，心中有大爱。”
准提听闻通天教主之言，也开口诡辩。
“你……”
通天教主正欲反击。
“莫要说了！既成定局，便莫要争口舌，免得输人又输阵，惹人笑话！”
太清叹息一声，打断了通天教主。
眼下西方教众，有备而来。
无耻至极。
即便是通天在口舌之利上胜过西方二祖，那又如何？
终究还是输了。
三清脸面，一败涂地。
“果然是强取蒲团之人，如此行径，出乎意料，但在情理之中。”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师兄谬赞！”
接引和准提，显然心性修为极高。
面对通天教主责骂，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接纳。
怎么说呢？
他二人守着西方贫瘠之地，如何不想守一份脸面？
但当年魔祖罗睺自爆，炸得西方灵脉枯竭。
人才少之又少。
若是他们二人还端着风骨，只怕大道遥遥无期。
此等痛苦，三清又如何知晓？
手段虽然无耻，但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西方二祖出此下策，处处谋划，也有其原因。
……
“阿弥陀佛，看来今日论道，终究是西方佛法略胜一筹。”
“诸位道友，承认了。”
日光菩萨脸上带着笑容，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
三清弟子，大多都是满脸恼怒之色。
可却没有能力力挽狂澜。
个别性格火爆的弟子，如龟灵圣母这种，气得浑身发抖。
一只手忍不住摸向了自己人中，双眼泛白。
“气性如此之大？啧啧啧，龟灵圣母不愧在日后，面对广成子三谒碧游宫，不顾场合，愤然出手的人物。”“重拳出击，心猿难驯，没想到，还会自我调节。”
黄龙心中暗自调侃。
也有不少弟子陷入沉思。
似乎真的对佛法玄妙，产生了兴趣。
西方二祖将一切收入眼中，含笑点头，对此颇为满意。
“慢着！”
“黄龙，还要袖手旁观到何时？你天资聪慧，悟性非凡，西方道友远道是客，敝帚自珍，锦衣夜行，可非待客之道啊！”
元始天尊一眼便看出藏在人群之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黄龙。
元始天尊嘴角微微上扬。
他可知晓。
当初黄龙在真仙之境，便一语点破“天之道”。
眼下如此局面，此子或会给元始天尊带来无尽惊喜。
“师尊……”
黄龙心中叹息。
他已经被西方教盯上，若是再出风头，只怕不利。
可不待黄龙拒绝，元始天尊便传音而来：
“逆徒！你再推辞，为师便将你逐出师门。此事事关三清颜面，若是得胜，你师伯师叔，岂能少了你的恩赐？哪怕是西方二祖，为师也能给你讨些好处来！”
嗯？
黄龙眼睛一亮，大喜，急忙传音回道：
“师尊这是什么话？弟子身为十二仙魁首，自有职责维护我教威风。”
“法宝造化什么的，弟子最为不喜了！”
“弟子心存正义，一身傲骨，铮铮作响，辱我阐教者，虽远必诛！”
黄龙脚下金光一闪，出现场中，拱手行礼：
“西方道友牙尖嘴利，能言善道，吾三清诸位师兄师姐，平时一心扑在道法上，自不擅长论道。”
“黄龙蒙受恩泽，最为不堪，便由黄龙做个嘴替，望诸位西方道友，不吝赐教。”
全场齐齐看向黄龙。
西方二祖也对黄龙，颇有兴趣。
“无量天尊，这黄龙，太过莽撞了！他即便再逆天，也不过是个金仙，眼下佛门有备而来，黄龙师弟……冲动啊！”
燃灯叹息一声，面露无奈。
事关三清颜面，岂是黄龙逞英雄的时候？
若是败了，岂不是让三清再丢一城？
“师兄莫急，黄龙师弟，既选一肩挑之，自有他的盘算！”
南极仙翁眼睛一亮，开口对着燃灯反驳道。
他可知道，这小子的论道之能，厉害着呢。
饶是元始天尊也称赞不已。
“哗众取宠，跳梁小丑！”
多宝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自取其辱罢了，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自家丢脸也就算了，还要搭上我们上清一脉，黄龙，居心叵测！”
定光仙听到多宝之言，也是忍不住落井下石。
他们接连被废，在通天教主心中，俨然是失去了价值。
眼看西方出尽风头，他们也起了别样心思。
尤其是定光仙，若非害怕通天教主直接斩了他，恨不得立即转拜西方门下。“灵牙尚未长全，便少些言语，门户大开，着实丑陋，莫要让西方道友笑话我上清一脉，又是无牙之人。”
金灵圣母听到这话，满脸鄙夷，反唇相讥。
“金灵师姐！你！”
定光仙勃然大怒。
是可忍，孰不可忍？
俗话说，骂人不揭短，定光仙被黄龙强势拔灵牙，已经是奇耻大辱，眼下金灵圣母撕开伤口，还抹上盐巴和孜然。
这特么是人干得出的事情？
金灵圣母一语不发，取出法宝飞金剑，笑着说道：
“黄龙师弟曾言，口舌美味，以兔肉为最，他虽有烹饪之妙法，却苦于没有材料。”
定光仙一时语塞，咬断了牙根，最终咽下这口气。
他知道金灵圣母杀伐果断，不敢招惹，反而看向场中黄龙，眼神怨毒。
呵！黄龙，这是你自取其辱，可怨不得我等挖坑让你跳！
……
“既然黄龙师弟如此雅兴，贫僧有所感悟，正好向黄龙师弟讨教！”
日光菩萨上前作揖，朗声说道：
“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一心无挂，四大皆空。空苦苦，气化清风形归土。黄龙师弟，吾已踏入‘四大皆空’之境，不知师弟对此，可愿赐教？”
四大皆空……
灵台空明。
此乃西方佛门苦修高深之境，实则是修道之境，必经之心境。
此禅机，颇为凶险。
倘若黄龙顺着日光菩萨所言，那便是认同，自是落了一筹；倘黄龙否定，则是否定了道法之中的“清心寡欲”，也是自绝。
三清弟子，深深皱眉，暗中思量，如何破局。
三霄等人，美目依附黄龙，手心都涌出了汗水。
饶是无当圣母等亲传弟子，也是陷入沉思。
奈何最终摇头叹息。
如此禅机，暗含杀机，显然是个坑，不好破局啊！
“无耻！”
通天教主更是毫不留情。
这等领悟，岂是日光自己所悟？
还不是西方二祖的手段？
黄龙沉默不语。
日光菩萨心中有些得意，手掌上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龙师弟，还请赐教，让我等聆听高音！”
黄龙摇了摇头，叹息说道：
“赐教不敢当，只不过，有些得罪……”
得罪？
众人一愣。
却看那黄龙幽幽叹息，搓了搓手，肉身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作响之声。
而后金光一闪，瞬息之间，跨越三百丈，出现在日光面前。
“轰！”
“啪！”
“啊！”
一声惨叫传来。
日光整个人横飞出去。
直接撞塌了三清宫一间仙阙。
嘶！
静！
一片死寂。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黄龙……
动手了？
金灵圣母等人瞬间傻眼，不是论道么？怎么变斗法了？“哎呀！师弟你……”
南极仙翁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算想揍他们，也不能现在动手啊！”
很明显。
黄龙做了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定光仙则是露出了笑容，果然，恶龙莽夫一个，自掘坟墓。
“放肆！黄龙师弟，难道以为我西方无人？”
药师等人面色阴沉，气机凝儿不发。
砰！
日光从深坑之中爬出来，满脸怨毒，张嘴对着黄龙喝骂。
一开口，不少女仙忍不住笑了。
黄龙下手狠毒，一巴掌抽落了日光的牙齿，但听日光声嘶力竭：
“论道败北，便以力欺人？好好好！这便是三清高徒么？受教！”
黄龙转动手腕，一脸风轻云淡：
“师兄不是四大皆空么？”
“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脾气？贪嗔痴恨，师兄着了嗔相，修行尚浅啊！”
什么？！
日光菩萨，傻眼在了原地，嘴巴上下张合，却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
“哈哈哈！”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四大皆空？笑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吾悟了！吾悟了！”
三清弟子哄堂大笑，抚掌而笑。
好一个黄龙！
这招，狠啊！<!--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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